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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辣的太陽已經行到了正天際,熾熱的大日盡情的向著地面揮灑著它的熱量,烤的地面一塊塊的龜裂。樹上也不知道棲息了多少的蟬,這些小家夥們好像是這夏日裡的精靈一般,不停的鳴叫著,吵得人一陣陣的心煩。
“這鳥天氣!”青州軍的大部已經整裝完畢,正向著二龍山下行去,熾熱的天氣下,軍士們喘著氣,嘴中不住的咒罵著。
“這大熱天的,俺們不在青州好好待著,倒要出來跟這幫強人拚命!知州相公是不把俺們當人看麽?”
“俺聽說,那些個土財主給知州相公奉上了一份十萬貫的財物,知州相公又哪還顧得了俺們?”
“倒是俺們,鳥毛都沒撈著,倒被趕著出來與人拚命!”
“萬兄弟說的對,知州相公連一點賞賜都不肯發下來,俺們憑啥去拚命?”
“是黃都監領著俺們,他定然不會讓俺們去拚命的!”
“黃都監當然不會讓俺們去白白拚命,可知州相公還派了王明那搓鳥監軍!”
“那搓鳥全家都被二龍山的強人給宰了,他老爹的腦袋還給人砍了下來……”
“俺聽說那搓鳥……”
……
王明不由的捏了捏拳頭又松了開來,從軍隊開拔向著二龍山下行去的時候,這些雜七雜八的議論就一直沒停下來過。而且這些丘八也沒有避諱他的意思,一個比一個聲音大生怕他王明聽不見一般。
其實王明也明白,這些丘八就是要讓他聽見,也不怕他聽見。青州屬於京東路,在大宋的版圖當中是處於內陸的位置,青州軍設立之後就沒打過什麽仗。其軍中大多是潑皮無賴兵油子,這些兵油子要是人數少的話當然不敢隨便惹他,但是當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卻是什麽都敢做出來的。
就是這些兵油子像這般的非議他,他除了心中生氣也隻能當做沒聽見!
黃信也聽見了,他跟王明離得也不遠,倒不好當做沒聽見,“你們這幫夯貨,知州相公也是你們能議論的,還不給老子住口!”
“黃都監,這大熱天俺們為著不知道啥鳥子事跑出來受罪,連說道兩句都不成?便是說到官家面前去,俺們也有道理!”黃信話音剛落,便立馬有人開口回應,接著便是一陣哄堂大笑。
這些玩笑話,黃信平日裡也不以為忤,不過如今王明還在旁邊看著,他名義上可是代表著知州相公的,他也不能太不像樣子了,他臉上露出不愉之色,“好了,休要再扯了,早些行到山下是正途,俺們好扎營!”
毫無疑問黃信的本事還是有的,這些軍士也服他,一見他臉色變了,軍士們也沒有不知趣的再說出下去,隻是看著騎在馬上的王明,還是不時的有嘲弄聲發出。
王明的臉色不由的青一陣白一陣,連帶著他看向黃信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仇恨。
若不是他救援那日故意磨磨蹭蹭,當能將賊人留在王家莊的,若是當初他行軍肯快一點的話……若是……
他現在又如此的縱容軍士羞辱我,這丘八……
黃信領著青州軍大搖大擺的殺到了二龍山下,在這些青州軍看來,俺們大爺來了,這些強人還敢出來不成?嚇也嚇死這幫雜碎,所以青州軍行到二龍山關前的時候,對山上絲毫防備沒有的便開始安營。
大宋的禁軍大致可以分為四部,關西禁軍防備西夏,河北禁軍軍、河東禁軍防備大遼,而三衙直領的殿前諸班禁軍則負責鞏固東京安全。這其中待遇最好的就是殿前諸班軍其次是關西軍,關西軍是因為要拿命廝殺,而殿前諸班是因為其中的將士多是功勳之後,主要是用來養豬的。
秦明就是出身殿前諸班,不過他倒不是被養的豬,他自小便與楊志一般辛勤習武,也練得一身好武藝,不過殿前諸班軍都是功勳之後,朝廷也不敢真的讓他們上戰場。平日裡跨馬遊街欺負欺負老百姓就算了,要是上戰場戰死的人多了,那連大宋的趙官家都不要有安生日子過了,那些功勳之輩煩都能煩死他。
紙上得來終覺淺,沒打過仗的秦明又哪真的知道行軍打仗的關鍵?而黃信做為秦明的徒弟,他武藝是學了不少,倒是論起行軍打仗的能耐他就差遠了,所以他也沒覺得這種情況有什麽不妥之處。
但二龍山上此刻就有人激動了,楊志指著騎在馬上四處巡視的黃信激動的說道:“頭領,俺現在就率一都兄弟下山衝他一陣,保證將那騎在馬上的搓鳥給頭領擒回來!”
魯大師也有些驚詫:“這幫搓鳥怎的連工事都不先建起來,要是現在有一百精騎衝他一陣,這夥搓鳥一個都別想跑掉!”
魯大師和楊志都算是西軍的後起之秀,不過自從楊文廣回駐定州後,楊家相較於種家事實上已經在西軍沒有什麽勢力了,所以楊志才是在殿前諸班從的軍。但是楊志的家學卻不會丟了,楊文廣隨著“大范老子”駐守關西穩固邊防打了幾十年仗的經驗都原原本本的傳授給了這些後代,魯大師更不用說,他是從西軍低層靠著戰功爬上來的。
他們兩人對戰陣之熟悉自是不必說的,看青州軍這麽大大咧咧的,他們立馬便看到了機會,尤其楊志求戰心切,看他那樣子,若是周晨不允許的話,他都要跪下來抱著周晨的大腿哭了。
二龍山下第一道關距離山腳下不過五十米左右,原先這個鄧龍雖然也讀經書,但是視力卻很好,周晨跳目而去,倒能把騎在馬上的那道身影看個分明。
騎在馬上的那道身影由於騎在馬上,周晨對他的身高倒不好估量。不過那道身影卻不像水滸中所描述的秦明那般魁梧,反倒顯得有點單薄,最重要的是周晨沒看到那軍官手中標志性的狼牙棒,反倒是在背上插了兩把喪門劍!
這不是秦明,這應該是黃信,難道是秦明壓根沒來,隻是派了黃信領軍來麽?難道秦明還不知道魯大師在山上嗎?
魯大師在王狼子莊前的時候,可是雙手用力生生的將奔馬抱住,奔馬動彈不得,單單這份力氣就應該值得秦明重視的,可他還是隻派了黃信過來,唯一的可能就是秦明並不知道二龍山義軍是怎麽打的王狼子莊子。
事實也正如周晨所想那般,黃信領軍一到王家莊,他手下的那些兵士就開始向著王家莊的百姓拳打腳踢,讓他們準備吃食,肉湯,要不是黃信阻止,那王家莊就被三光了,王家莊的百姓恨他們都來不及,哪還會主動來匯報什麽情報?
當然就算他們匯報,黃信也不會將他們當回事,當老子好騙的,哪來的什麽大和尚,能抱得住奔馬,俺師傅都不敢這麽乾,瞎扯淡!
回過神來,周晨點了點頭,這樣的好機會不去殺他一波還等什麽?
“那便有勞製使了,我便撥給製使一都兄弟,隻盼製使建功歸來!”周晨目視著楊志大聲說道。
“師弟,不如俺跟楊兄弟一同下山走一遭如何?這些搓鳥當不得俺一禪杖!”魯大師看楊志的神色,也不由的有些心癢癢,也想要下山廝殺去。
周晨搖了搖頭,讓魯大師下山不是不相信楊志嗎?楊志會怎麽想?他定然是以為自己二人信不過他,他怎麽能讓楊志有這般想法,“師兄,山下這些烏合有楊製使一人就夠了,某等在山上替製使掠陣罷!”
楊志也不禁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是男兒誰不渴望策馬於千軍之內, 單騎取敵將首級於尺寸之間,而他楊志身為百戰楊家將之後,自從丟了花石綱之後,已經有七八年未曾有這種感覺了,“還請頭領放心,俺定要擒那什麽直娘賊秦明歸來!”
楊志很喜歡那種臨陣衝殺、萬軍莫當的感覺,而周晨則更加享受那種伸手一揮,千軍萬馬從身後洶湧而出,將阻擋在前面的一切都碾做碎片的感覺。
而現在他就在用力的一揮手,“把關門打開,讓楊頭領下山教那群官軍嘗嘗俺們的厲害!”
山上第一座關的關口緩緩的打開,楊志騎著馬一騎當先的向著山下馳去,而在楊志的身後,則是跟著一百多衣衫各異兵器不全的小嘍峭蹦藕白畔蜃鷗諮鈧舊硨笙蜃派較魯迦ァ
這次周晨幾人隻是覺得青州軍扎營不穩,可以趁機衝亂他們的陣腳,重創他們的士氣,倒沒打著擊敗他們的想法,畢竟山下足足一千人。人馬過萬,漫山遍野,山下的一千人也足足的佔了百多畝的地界,豈是那麽容易擊敗的。
可是結果就是那麽的喜劇!
(其實我覺得水滸中魯大師的原型很可能是潑韓五韓世忠,而三拳打死鎮關西的典故應該來源於後周太祖郭威殺屠戶的故事,至於楊志,歷史上沒有這個人,暫且當他是楊文廣的孫子輩,也就是楊再興的同輩,最後說句其實歷史上的楊家將遠遠沒有評說所說那麽牛叉的,楊老令公也隻是個一路軍帥的角色,反正是小說,大家不要在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