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風不驚反喜,他飛快地拿出背後的竹竿,竹竿在他手中好像筷子一樣靈活,韓無風左右繞了幾下,三兩下便將布棍纏住。
納蘭元述不以為意,他用力往後一拉,韓無風的竹竿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它徹底的碎了。
韓無風也不管竹竿,他拉緊布棍不放,同時飛快地轉身,將布棍纏在他的腰間。他心裡清楚,如果不限制住對方的布棍,自己根本沒有贏得可能。而納蘭元述的布棍威力雖大,一抽之下堪比鐵棍。但是,他還是有弱點的。
韓無風轉了兩下,徹底將納蘭元述的布棍纏住了。他這樣做其實也是相當危險的,常人看來,這樣無異於作繭自縛。但是韓無風棍法終究差了納蘭元述一籌,為了取勝,他隻好兵行險招。
納蘭元述也明白韓無風的意思,他知道韓無風除了棍法外,還精通拳腳,更練了金鍾罩功夫。若是手中無棍,自己不一定能夠奈何的了他。想到這裡,納蘭元述向後一翻,同時他握著布棍的手一抖一拉一拽,他這是想搶回布棍了。
韓無風看到納蘭元述的動作,心裡也不慌張,這在他意料之中。他感覺到腰間的布棍好像活了一樣,竟然開始蠕動起來,好像它並不是一根布棍,而是一條活著的巨蟒。不過,這條巨蟒並不是要纏住韓無風,相反的,它現在是被韓無風製住了,它是想脫離韓無風。
韓無風自然不會讓它輕易溜走,他一個千斤墜,腳下仿佛生了根一樣,巍峨屹立。同時,韓無風一鼓腰身,他那勻稱的身子發生了巨大變化,特別是他的腰,憑空鼓起幾寸。韓無風這一招,正是金鍾罩中的金剛下凡。金剛乃是天神的護法,他下凡後自然受不得人間的約束。那布棍纏在韓無風腰間,就是對他的約束。韓無風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布棍徹底震斷、震散。
納蘭元述眼中越發的堅定,同時,他還有一絲喜意,這是他看到可堪一戰的對手時的眼光。愈戰愈勇的他一個擺動,堅硬似棍的布棍好像是蒸熟的糯米,完全軟了下來。在韓無風發勁之前,他終於將布收了回來。
韓無風心道可惜,但是手卻不慢。他墊起右腳,身體好像是要飛起的白鶴一般,輕靈優美,輕輕一跳,已經到了納蘭元述身前。納蘭元述急忙後退,拉開與韓無風距離的同時,他再次發力將布擰成布棍,向韓無風抽來。
韓無風剛一落地,便側身一閃,納蘭元述的布棍又落了空。這一次,他更加警覺,布棍剛一落地,就被他收了回來。接著腰身的旋轉,布棍再次打來,韓無風再躲……這樣一來,納蘭元述又搶回上風。
韓無風看了看旁邊,他現在已經快要退到鹹蝦欄的圍欄了。鹹蝦欄周圍被竹竿圍起,如果能夠到達圍欄,韓無風就能夠在抽一條竹棍出來。納蘭元述也看到這一點,他連忙一抽,布棍好像一個被扔出的大錘,攜帶著無法抵擋的力量,向韓無風左邊擊來。
韓無風眼光一凝,他飛起一腳,將布棍蕩開,同時把布棍踩在腳下。納蘭元述拉了一下,沒能拉動。他看著韓無風的腳,說道:“無影腳?”
韓無風也不理會,整個人猛然翻起,越過三米的距離,飛快地踢出幾腳。納蘭元述來不及後退,被韓無風結實的踢在胸前。韓無風得勢不讓人,腰身一擰,又踢出四腳,然後瀟灑的落地。納蘭元述被踢得直退了七八米,才穩住身形。
如果說之前,韓無風還有些懼怕納蘭元述,那現在,他的精氣神已經打出來了,膽氣也壯了,動靜之間也更加的隨心所欲,不再是束手束腳了。精神和膽氣來源於實力,現在韓無風不怕納蘭元述的實力,自然也不會怯弱了。
黃飛鴻的無影腳以殺傷巨大著稱,它不僅速度奇快,而且往往出招沒有征兆,出其不意,別人很難防禦。人的四肢,腿的力量比手的力量要大很多。練成化勁的韓無風,因為金鍾罩的關系,他的力量比普通的宗師還要強大一些。光是他的雙拳,就能夠輕易的打出近一噸的力量,更何況他的雙腿?
納蘭元述也是化勁宗師,他的武功也練到了內外相濟的地步。相比於常人,他的防禦何止強了十倍百倍。但是,再強的防禦也經不住同為化勁的韓無風的無影腳。此刻,納蘭元述已經受傷了。
納蘭元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內腑怕是被震傷了。不過,納蘭元述天生神力,筋骨和體質比一般人強很多,這點傷他還能忍下來。
韓無風不給他修養的時間,他飛身上前,以無影腳踢對方的頭部。納蘭元述向後一仰,卻不想韓無風的另一隻腳也踢了上來。他現在被韓無風近身,布棍的威力很難發揮出來。再加上無影腳的迅猛與莫測,納蘭元述根本找不到機會反擊。
納蘭元述也是一個狠人,他知道自己這樣下去比死無疑,必須想辦法改變。他戰鬥經驗豐富,瞬間就想好了辦法。
韓無風雙手以虎鶴雙形對敵,雙腳也不斷猛踢,納蘭元述根本招架不住。突然,納蘭元述放棄了手中布,向前猛搶兩步,朝著韓無風撞來。
韓無風有些吃驚,看著像一座山一樣的納蘭元述,韓無風向右閃過,同時右腳飛起,直接將納蘭元述踹飛。
半空中的納蘭元述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右手摸到懷中,眼睛閃過一絲決絕。
看到納蘭元述手中的東西,韓無風眼神也暗了下來,他沒有想到,納蘭元述居然帶著洋槍。
“你剛才是故意的?”韓無風雙手自然垂下,冷冷地問道。他現在距離納蘭元述不過五米左右,在這個距離,若是普通人拿槍指著他,他根本不會在乎,因為他能夠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貼身上去。可是,納蘭元述也是化勁宗師,他的反應並不比韓無風慢。
納蘭元述咳了兩聲,說道:“不錯,你的拳腳是很犀利,特別是無影腳。如果不這樣做,我堅持不了多久。”
韓無風看著他,說道:“納蘭元述,你也是一代宗師,沒想到卻要靠著洋槍保命。看來,我也是高看你了!”
納蘭元述眼光閃爍,臉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韓無風,你說的不錯,如果在平時,就算是被你打死,我也不會這樣做。我是一個武者,能夠死在高手的手下,那是一種榮幸。可是,現在這並不是私事,我也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我是廣州提督,是在替朝廷抓捕叛黨,你手裡的東西我必須得到。”
說道這裡,納蘭元述又咳嗽了幾聲。
“韓無風,你把東西交出來,這樣也好讓我有個交代。你武功雖好,但也不可能比子彈更快。你回頭吧,韓無風!”
此時,廣州正是冬季。清晨的風格外的清涼。鹹蝦欄外的偌大的空地上,韓無風和納蘭元述相對而立。納蘭元述拿著洋槍指著韓無風,眼中充滿了希望。韓無風懷中微微拱起,那是青天白日旗。他站在槍口之下,好像成了待宰的羔羊。
韓無風看著冰冷的槍口,一言不發。洋槍的犀利,他是領教過的,以自己小成的金鍾罩,恐怕抵擋不住。但是,想讓他交出旗子,屈膝投降,那是不可能的。
韓無風微眯著眼睛,突然,他動了起來。他不是要偷跑,而是朝著納蘭元述衝了過來。五米的距離,他幾乎是半步就跨到了。他動起來的同時,納蘭元述的槍也響了。
“砰!”
子彈射進了韓無風的胸口, 那一刻,韓無風好像沒有了知覺,他使出無影腳,一隻腳將納蘭元述的洋槍踢走,另一隻腳踢向他的頭部。納蘭元述在這一霎那的反應變慢了,他沒能躲過這兩腳,身體向右邊飛出。
韓無風忍著疼痛,追了上去。他是一心致對方於死地,下手的部位也是要害。納蘭元述剛剛落地,他一個箭步上前,以虎爪鎖住對方的喉嚨。
“哢嚓!”
納蘭元述眼中滿是不甘,他雙手向上抓著,好像在攀附著什麽。可是,他終究還是倒下去了。
納蘭元述死後,韓無風也松了一口氣。不過,他的情況也不好,剛剛納蘭元述那一槍打中的是他的左胸口,子彈距離他的心臟不到一厘米。
“不行,我不能倒下!”
韓無風一手扶著傷口,顫巍巍的站起來。北面還有幾十個清兵,碼頭處孫文還在等他們的消息。韓無風必須盡快的離開這裡,趕到碼頭,完成陸皓東的遺願。想到舍生取義的陸皓東,韓無風隻覺得全身又有了力氣。
“世界演化完成,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韓無風剛邁出一步,一個稚嫩如小孩子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隨後,大量信息好像是開閘泄洪的大水一般湧進他的腦海。韓無風怔怔的站了半分鍾,慢慢開口道:
“玄黃,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