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劉永福出兵,已經有半年之久了,這段時間,黃飛鴻每天堅持帶著民團訓練。韓無風的生活依然是那麽的單調,每天除了練武就是學醫術。原本他還打算找沙河幫的麻煩,但是,黃飛鴻現在帶著民團訓練,被朝廷忌憚,朝廷為此專門派了一個提督到廣州,韓無風不想給他添亂,報復的心思也忍了下來。
寶芝林院子中,黃飛鴻和韓無風正比鬥著棍法,豬肉榮三人在一旁都看呆了。
“沒想到無風現在這麽厲害了,看他這五郎八卦棍都快趕上師父了吧?”三人中豬肉榮武功最高,他看的也最清楚。
凌雲楷眼光有些黯然,他跟黃飛鴻的時間很長,也很得黃飛鴻的喜歡,無奈資質太差,直到今天也沒有練成明勁。現在,他看著小師弟和師父打得不相上下,心中既高興又難過,複雜極了。
牙刷蘇說話一向不利索:“師……弟每天都,都很……努力。”
豬肉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凌雲楷:“無風師弟是很努力,他的天賦又好,所以武功進步才這麽快。看來我也要努力了,要不然這做大師兄的被師弟超過,不是很沒面子。”
場中,黃飛鴻和韓無風已經收棍而立。
黃飛鴻將棍子放在一旁,說道:“不錯,無風,沒想到一年的時間你就能夠將五郎八卦棍練到這種地步,我還是小看你了。你剛練成暗勁沒多久,還是小心的鞏固一下。等你能夠熟練掌握暗勁了,我就把無影腳傳授給你。”
韓無風喜上眉梢:“好的,師父,有楊師傅每天和我對練,我很快就能夠掌握暗勁的發力了。對了,師父,你知不知道楊師傅的金鍾罩功夫?”
黃飛鴻眉毛一挑:“北少林的金鍾罩?”
“是的。”
黃飛鴻略微沉吟:“楊師傅的來歷你搞清楚沒有,要知道涉及到少林的武功傳承,這並不是一件小事。”
韓無風上前說道:“弟子已經查清楚了,楊師傅原本是河南登封縣的一名孤兒,後來一位少林武僧看中了他的根骨,把他帶到少林寺中。楊師傅在少林寺沒有學其他的功夫,就學會了金鍾罩。他根骨奇特,竟然在幾年的時間裡將金鍾罩練到小成。後來,楊師傅因為路見不平,打傷了登封縣令的獨子,為了保護他,少林把他趕了出來。他一路向南,最後到了廣州。”
黃飛鴻點了點頭,隻要來歷沒有問題就好。同時,他也心中暗讚,外家功夫本來就很難練,尤其是頂級的外家功夫,因為它對根骨的要求太高,普通人練習的話不僅不會有任何的結果,反而可能把自己的身體搞垮。而且練習外家功夫沒有一絲捷徑,隻能夠按部就班,錘煉自己。
“能夠堅持幾年將金鍾罩練到小成,這位楊師傅也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啊。”
韓無風說道:“不錯。而且楊師傅做人恩怨分明,有情有義。因為這半年多的相處,他對我也十分照顧。半年前,龍伯做主幫他娶了妻子,現在他的妻子也懷孕了。楊師傅對我很是感激,想要把金鍾罩傳給我。”
黃飛鴻說道:“如果是這樣,倒也沒有什麽。我知道你向來喜歡武術,想學你就學吧。”
韓無風感激道:“多謝師父。”他知道,師門傳承之類的事情,可不是每個師父都像黃飛鴻這樣大度。
黃飛鴻想了想,說道:“練習外家功夫,你現在的根骨勉強達到標準,不過還是要小心。我給你一張單子,你去買一些藥材,到時我會給你配一副藥膏,你習練金鍾罩的時候,把藥膏塗在身上,這樣能夠避免你的身體內留下暗傷。”
韓無風知道,自己的根骨原本比較普通,這一年來,因為泡了大量珍貴藥材熬成的藥湯,根骨增強了許多,可是,還算不上頂尖。
“多謝師父,我明白了。”韓無風沒有多說什麽,他們師徒如今更像是父子,黃飛鴻對他寄予厚望,他對黃飛鴻敬重有加。
……
幾天之後,黃飛鴻忽然收到請帖,正巧韓無風在一旁,他便帶著韓無風出門去了。
“師父,誰邀請你啊?”韓無風看著激動的黃飛鴻,好奇道。
黃飛鴻說道:“是我乾舅公,已經有幾年沒見了。”
韓無風琢磨著不太對勁,如果是乾舅公,那師父激動什麽?
中午的時候,師徒二人趕到一家酒樓,酒樓裡坐滿了客人,唱曲的,鬥鳥的,喝茶的……亂哄哄一片。
“黃師傅!”黃飛鴻剛一進來,周圍的茶客便不停的跟他打招呼,黃飛鴻抱拳還禮。
“飛鴻,你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的老頭走了過來。黃飛鴻連忙問候:“乾舅公,幾年不見,你更有精神了。”
“托福托福。”乾舅公說道。“這個是?”乾舅公指著韓無風問道。
黃飛鴻介紹說:“這是我的徒弟韓無風。無風,這是我乾舅公,快來給乾舅公行禮。”
韓無風立即上前拜見道:“無風見過老爺子!”論輩分,這老頭高黃飛鴻兩輩兒,韓無風不知道如何稱呼,便稱呼老爺子。
“好,好。”對黃飛鴻的徒弟,乾舅公還是比較客氣的。
“飛鴻,你看看這次誰跟我一起回來了?”說完,他指著一個擺弄著照相機的女子,那女子這時也抬起了頭。她戴著帽子,穿著西式女裝,看上去清秀嫵媚,很是漂亮。
黃飛鴻一見那女子,眼睛就直了:“十三姨……”
十三姨也走了過來,她伸出手:“飛鴻……”
看到這一幕,韓無風終於明白了,“原來這才是讓師父激動的人。不過想想平常一向刻板的師父居然還有心上人……不對,剛才師父稱她為十三姨,那豈不是說這女的要比師父大一個輩分?”
“無風,發什麽愣?”還沒等韓無風想明白,黃飛鴻便把他推到一邊,看樣子他是要和乾舅公照相。
對面,十三姨已經將照相機擺放好了。
“照相的時候不要動,否則照的就不漂亮了。好了,一,二……”
數到三的時候,十三姨按下了快門,之間“砰”的一聲,一道強光閃過,放在黃飛鴻和乾舅公之間的那隻美麗的小鳥燃燒了起來。黃飛鴻連忙一腳踢開乾舅公的椅子,同時自己也避開了。韓無風在一旁心中暗笑,照相機他也擺弄過,知道這是鎂粉放多了的原因。
照相之後,乾舅公將十三姨托付給了黃飛鴻,然後自己回老家去了。黃飛鴻對十三姨本來就有情義,他當然不會拒絕了。下午,黃飛鴻帶著十三姨回到寶芝林,韓無風替十三姨扛著照相機。
路上,黃飛鴻裝著嚴肅的樣子,十三姨跟他說了幾次話,他也不好好回答,這讓十三姨有些羞惱,她轉過身,問韓無風道:“無風,你什麽時候拜飛鴻為師的?”
韓無風對兩人的情形看的分明,他心裡有些好笑。不過,無論最終黃飛鴻和十三姨有沒有結果,十三姨都是他的長輩。長輩問話,韓無風隻能恭敬的回答。
“我拜在師父門下快一年時間了。對了,我該怎麽稱呼你呢,你比師父還要大一輩,我總不能叫你奶奶吧?”
十三姨臉一紅,說道:“什麽奶奶,難聽死了,以後你也叫我十三姨吧。”
韓無風看了一下黃飛鴻,黃飛鴻臉色也有些不自然,不過他還是說道:“嗯,就這麽叫吧。世榮他們也是這樣叫的。”
十三姨對韓無風挺感興趣,黃飛鴻的其他三個徒弟她都見過,隻有韓無風她之前不認識,因此她的問題就特別的多:“無風,你家哪裡的?”
“我家在南洋,一年前來的廣州。”
“南洋啊,那好遠啊。”
“還好吧。”
“你家裡是做什麽的?”
“我家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那你家豈不是很有錢?”
“薄有積蓄。 ”
“你覺得廣州怎麽樣啊?”
“挺好的。”
“你有沒有去過英國?”
“沒去過。”
“沒去過啊,那太可惜了,我告訴你啊,英國……”
一路上,韓無風被弄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有想到這位十三姨居然如此的難纏,好像她對什麽事情都很好奇。
回到寶芝林,黃飛鴻轉過身,聲音有些僵硬的說道:“十三姨,以後你就住在這間屋子。無風,你幫十三姨收拾一下。”
十三姨這時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難纏,她乖巧的說道:“好的。”
韓無風瞪大眼睛,再次對師父產生了無比崇敬的心情。
黃飛鴻卻沒給韓無風面子,呵斥道:“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幫十三姨收拾,還有,別把這照相機弄壞了。對了,你去通知世榮,讓他今晚早點回來,還有雲楷和阿榮,今天為十三姨接風……”
韓無風低頭聽著黃飛鴻的交待,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居然這麽細心,這麽隆
“還不去?”黃飛鴻講了好久,想了想沒有什麽遺漏的,但是看到韓無風居然沒有反應,聲音不由大了起來。
韓無風一愣神,立馬說道:“是。”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看到這一幕,十三姨不由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