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郭靖突然請辭,韓無風倒沒有意外。
“郭兄弟,你此行是要去蒙古接你母親嗎?”
郭靖點點頭。
韓無風道:“之前我說過,你此去蒙古,我將雕皇借給你,相信幾天之內,你就可以回來了。”
六怪沒有見過雕皇,心中不解。朱聰問道:“韓少俠,你說靖兒能在幾天之內回來?”
韓無風解釋道:“我養了一隻異種金雕,三四年的功夫,它已經長到一人多高。而且它神力驚人,帶著兩三個人飛行一點問題都沒有。以金雕的速度,相信郭兄弟很快就能回來。”
朱聰和其他五人都口稱驚奇,他們十幾年來生活在漠北草原,雕、鷹之類見過不少,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大的,心中有幾分不信。韓無風笑了笑,將雕皇招呼下來與幾人見了,幾人看著雕皇高大的身體,終於歎服。
“有它相助,千裡萬裡也不過幾天的功夫。”朱聰感歎道。
韓無風又道:“幾位前輩在草原生活十幾年,不知對蒙古有何看法?”
六怪不明所以,朱聰心思最活,反問道:“不知韓少俠說的是哪個方面?”
韓無風道:“諸位都是心系家國之人,在下自小全家為金人所害,僅以身免,對異族國仇家恨深重。近十年來,我在北方經商,對天下形勢也有一番了解。眼下南宋和金國對峙,雙方實力相當,故而還能夠維持和平。但是,蒙古草原最近被鐵木真統一起來,崛起成為一個新的勢力。蒙古人乃是天生的騎兵,只要有人領導,十萬蒙古騎兵就足以橫掃天下,這一點相信幾位前輩也了解。”
朱聰道:“不錯,我兄弟幾人在漠北也見識過蒙古人的凶悍。不過,在下認為,蒙古崛起,對金國是一大威脅,對我大宋反而是好事,我大宋應該與之聯盟,共同滅金才對。”其他幾人沒有兩人的見識,只是側耳傾聽,不發一言。
韓無風搖搖頭:“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前輩說南宋應該聯蒙滅金,以宋蒙兩國的實力,滅掉金國不在話下。可是,滅金之後呢?”
朱聰搖了搖扇子,低頭沉思道:“韓少俠意思是蒙古會南侵大宋?”
郭靖爭辯道:“這不可能,大汗一直想與宋國聯盟,怎麽會南侵……”
韓無風看著郭靖道:“鐵木真之所以要與南宋聯盟,是因為有金國存在。一旦金國被滅,宋蒙領土相連,以鐵木真的侵略性和梟雄氣概,他會放過南宋嗎?”
郭靖張張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他想要反駁,但是本能的感覺韓無風說的沒錯。朱聰等六人也沉默下來,他們都是老江湖,看人的本事不小。六人又與鐵木真接觸過,知道這人的秉性。
良久,柯鎮惡開口道:“韓少俠與我等六人說此軍機大事,只怕另有計較吧。我等只不過是一介草莽,對此等國家大事有心無力。”
韓無風慨然道:“前輩所說,在下不敢苟同。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等大好男兒,豈能坐視滅族存亡之禍!”他這一聲高亢異常,正氣凜然,聽得郭靖和六怪也心情激蕩起來。
朱聰拱手道:“韓大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只要我六人能力所及,上刀山下火海六怪絕不皺一下眉頭。”他口稱大俠,實在是敬佩韓無風為國為民的氣節。柯鎮惡等人也站起來,表示了自己的決心。
韓無風對著四人躬身一禮,然後說道:“諸位前輩嚴重了,在下先行謝過。諸位都是俠義之士,我也不敢隱瞞。郭兄弟是知道的,我在張家口經商近十年。”他頓了頓,郭靖配合著點點頭。韓無風又道:“我不敢說富甲天下,但是千萬家財還是有的。這些年,我以經商所得的錢財在太行山一代暗中招兵買馬,已囤積了近萬騎兵……”
郭靖和六怪聽到這裡都驚呼一聲,尤其是六怪,他們對視一眼,心中都道:這人膽子真大,居然以一己之力妄圖造反。他們又想:今天他把這等關系身家性命的事情說出,若他的要求我們沒有答應,恐怕是無法活著走出莊子了。
韓無風見到他們表情,自然知道他們所想。
“諸位無須驚疑,我之所以將這樣的大事相告,是因為我信得過各位。江南七怪為了一句諾言遠走大漠十八年,天下誰不敬仰。”韓無風捧了六怪兩句,六怪的臉色好看不少。
韓無風又道:“北方起義之事,我已經準備了五年時間。這五年裡,我暗中派人到草原買馬,親自出手收服太行山許多山寨,如今事情進展還算順利,按照我的估計,再有一年我就能夠起事。”
六怪心中也有些激動,柯鎮惡道:“韓大俠若能舉起義旗,光複北方,對我漢民乃是一件大喜事。”
朱聰道:“不錯,不過今天韓大俠將此事相告,是不是有什麽吩咐?”他心思最活,也不顧忌什麽。
韓無風點點頭:“不錯。想要在北方起事,一支強大的騎兵必不可少。幾年前,我曾有幸找到楊再興將軍後人,並把騎兵托付給他,如今已經有了些樣子。”
郭靖道:“楊大叔就是楊再興將軍後人。”
韓無風道:“這點我也聽說過,可惜楊大叔和嬸子……唉,不說這個了。今天我與各位前輩開誠布公,實在是有事相求。”
六怪凜然道:“韓大俠有何吩咐直管言明。”
韓無風道:“我聽郭兄弟說起三爺外號乃是馬王神,精通騎術和相馬之術,不知可有此事?”
韓寶駒大笑著說道:“若說其他,我不敢自誇,但是說到相馬之術,我絕對不弱於任何人!”
韓無風撫掌道:“那太好了,對於騎兵來講,馬匹比什麽都重要。而且,我中原之地並不產馬。所以,我想請三爺能夠助我建立一個穩定的馬場,不知三爺意下如何?”
朱聰喜道:“三弟,這是好事啊,這樣一來既不辜負你一身本事,也為國做了事情,可謂一舉兩得。”
韓寶駒也道:“不錯,這樣的事情,我若是拒絕了,豈不是瞎了眼嗎?”他是一個血性漢子,以前經常哀歎國弱民辱,如今有機會為光複北方出力,也欣喜不已。柯鎮惡等人也替他高興,紛紛表示也願意相助。
韓無風見六怪的反應,也放下心來。他知道自己一旦起事,成敗尚未可知,但六怪並沒有詢問,顯然態度堅決。
吃過飯後,眾人商量著由雕皇帶著郭靖去蒙古,六怪和穆念慈則去張家口等他。韓無風因為有要事在身,乘坐雕皇先到張家口。眾人也不拖延,即刻動身。
當天晚上,韓無風到達張家口,他悄悄回到韓府,正好見到林坤。
“家主,你終於回來了!”林坤僵硬的表情也露出喜色。
韓無風道:“辛苦你了,我接到你的信立刻便回來了,到底出什麽事了?”
林坤道:“最近金國在北面被蒙古逼迫的緊了,官府要加征賦稅,特別是對商戶。上個月有官差來府上收稅,對帳本產生懷疑,我聽說衙門最近在暗中調查我韓家的帳目,擔心他們查到青靈谷。 ”
韓無風並不驚慌,沉聲問道:“先不要慌張。青靈谷目前情況如何?”
林坤道:“目前一切順利,按照你的意見,我加快了遷移的速度,谷中已經有兩萬多人,馬匹也有兩萬匹了,組建一萬騎兵不成問題。”
韓無風讚道:“做得好,林大哥,青靈谷十分寬闊,住下四五萬人不成問題。對了,糧食呢?”
林坤答道:“我特地派人到南方買糧,谷中目前的存糧足夠十萬人一年之用。”
韓無風輕敲著桌子,緩緩說道:“原本我打算一年之後起兵,現在看來計劃可以提前了。這次去江南,我找到一個相馬高手,有他相助,在青靈谷一代建立一個大型馬場不成問題。對了,林大哥,北方的消息一定要時時關注,特別是金國和蒙古的戰爭。一旦金國調兵北上,我們起兵的時機就到了。”
林坤擔心道:“這半年來,金國被鐵木真打的喘不過氣來,士卒傷亡十幾萬,中原一帶的金兵大部分被調到北面跟蒙古作戰了。家主,這鐵木真實在太過厲害,我總擔心將來要面對他。”
韓無風道:“要想統一北方,我們必須打敗鐵木真。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蒙古騎兵是厲害,但也並非無敵,到時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他們。”韓無風此時卻是想到了桃花島的陣法,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其中機關之術、陣法之道都是戰爭利器,只要自己能夠找到這樣的人才,以漢民之眾,蒙古又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