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若心中一暖,來到這裡,自己都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活。鄂佳氏發自內心的關心秦小若是看在眼裡,放在心中的,無論自己是否過錯,鄂佳氏隻是為她擔憂。
自從費揚古進到書房,鄂碩便一直看著他。鄂碩始終不信自己的女兒會如此大膽,敢擅自出府,這件事情與自己的兒子脫不了乾系。
費揚古聽了,明白了自己的阿姐是因為擅自出府的事情,引得阿瑪憤怒,於是果斷的走到鄂碩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阿瑪,息怒,這都是我的錯,上次是我私自帶著阿姐出府的,這不乾阿姐的事情,阿瑪要責罰就責罰我罷。”費揚古認真地說道。
看到費揚古主動將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秦小若心中感動不已,想著自己平時沒有白疼費揚古。
“蘭兒知錯,阿瑪責罰我吧,是蘭兒貪玩,讓阿弟帶我去的,還請阿瑪原諒。”秦小若不忍心讓費揚古受罰,於是將責任攬下。
“你們,這不是成心氣你們阿瑪麽。”一旁的鄂佳氏說道。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對兒女的擔憂。
“罷了,這件事情我也不想追究是誰的責任。蘭兒,皇宮裡面的是是非非,你能否一一應付過來,阿瑪甚是擔憂,你好自為之吧,此行是無法推辭的,不過,你一旦進了宮,切記小心行事。至於你,費揚古,罰你回去抄一遍四書五經。你們都回去吧。”鄂碩深歎了一口氣,扶著桌子坐到椅子上。
一旁的鄂佳氏吩咐著丫鬟來收拾屋子的狼藉。
“阿瑪,蘭兒先回房了。”秦小若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對鄂碩小聲說道。
鄂碩點頭,略歎了口氣:“蘭兒,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個月的初一,你就要進宮陪伴皇太后左右了,皇太后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蘭兒明白,讓阿瑪操心了,這都是蘭兒的錯,卻讓阿瑪為難。”秦小若看鄂碩難過的樣子,頓時不知道這個結果是好是壞了。一方面,她期待和福臨的再次見面,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鄂碩為自己擔心。他就好像,是自己真正的父親。
“阿瑪,我也知道錯了,以後,我費揚古一定好好待在家裡,不會給阿瑪添亂了。”費揚古此時就像是沒了生氣似得,語氣變得很輕。
“你們兩個孩子,都是阿瑪的寶貝,阿瑪不是怪你們什麽,隻是阿瑪擔心你們的以後。蘭兒還算是懂事,至於你,費揚古,你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鄂碩看見費揚古似乎是懂事了很多,表示很欣慰,隻是,他不希望這種懂事是建立在傷害女兒的前提下。
鄂碩等於是把自己的心裡話全部都說出來了。秦小若的眼眶紅紅的,而費揚古努力忍住不哭。阿瑪曾告訴過他,男兒流血不流淚。
“好了,費揚古,蘭兒,你們都回去。該反省的反省,該調整的調整。阿瑪,也想靜一靜。”鄂碩扶著自己的額頭,說道。
“是,阿瑪。”秦小若拉著費揚古,乖巧地走出去了。
“阿姐,都是我不好。每次我犯錯,都是你袒護我。現在你出事了,我都不能幫你,反倒害了你。”費揚古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裡的內疚。
秦小若拉著費揚古的手,說道:“阿弟,我怎麽能把自己的錯誤強加到你的頭上呢!只可惜,我下個月就要進宮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千萬要聽阿瑪和額娘的話。”
費揚古拚命地直點頭。
秦小若這話裡,並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她的骨子裡,流淌著董鄂妃的血液。她不自覺地,把鄂碩和鄂佳氏當做自己的親爸和親媽,而費揚古,是她想保護的弟弟。
“阿姐,那天的那位公子,真的是皇上嗎?”費揚古到底是個孩子,對皇上這個對古代人來說不可高攀的詞語比較敬畏。
“是他。”秦小若答道。
“阿姐,難怪我當日便覺得他器宇軒昂,外表看起來就不俗,原來真的是皇上!”費揚古流露出一種向往和憧憬的表情。
“費揚古,你覺得他是值得依靠的人嗎?”秦小若有些忐忑地問道。她潛意識裡,已經不拿費揚古當孩子了。
“為什麽會這樣想?那天,我見他溫和有禮,為人不錯,才願意和他說話的,他人很好,對阿姐造成的困擾也感到愧疚,原來,他作為天子,這麽的大度!”費揚古的讚美發自內心。
秦小若的心裡頓時變得豁然開朗,如果福臨的心裡沒有自己,他就不會費盡心思讓自己進宮了,若是她能夠安安穩穩地生活,是不是說阿瑪和額娘也就放心了。
可歷史上的董鄂妃隻活到了二十一歲,盡管這樣,秦小若也沒想那麽多,因為,她不願意去思考那麽殘忍的現實。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鄂碩府,已經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鄂碩坐在書房裡,大腦已經跟不上自己的思維了,他無奈自己為人臣子的身份,也痛恨自己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老爺,襄親王府的管家來求見。”突然,鄂佳氏溫柔的聲音就好像甘露一樣,突然在鄂碩的耳邊回響,就好像,他獲得了重生。
“罷了,悅凌,讓他進來。”鄂碩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成為穩重成熟的內大臣。他對鄂佳氏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襄親王府的人,又來湊什麽熱鬧呢?鄂碩心裡這麽想,表面上卻露出一臉高興的樣子迎了上去:“原來是襄親王府的管家,不知今日來此,可有要事?”
“奴才高翔見過大人,奴才是襄親王府的管家,來這裡是想代替主子和大人商量婚事的。”這名叫做高翔的管家態度誠懇,並不是開玩笑。
鄂碩隻有董鄂婧蘭一個女兒,這不說還好,一說鄂碩就更加接受不了了。為什麽今天接二連三地出事呢,先是皇上要召蘭兒進宮,然後又是皇上的弟弟要娶自己的女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哦?高管家說的應該是我女兒董鄂氏吧,襄親王的意思是――?”鄂碩故作鎮定地問道。
“我家主子的意思就是,想迎娶大人的女兒為側福晉,不知道大人的意思如何?”
襄親王是今年剛封的爵位,他已經有了一位嫡福晉,是和碩達爾汗巴圖魯親王之女,博爾濟吉特氏。曾經,鄂碩也不止一次地想把女兒嫁給襄親王,因為襄親王為人正直寬厚,著實是最佳的選擇,可現在,鄂碩想都不敢想了。
“不知道襄親王是如何認識的小女,為何鑲親王突然來提親呢?”鄂碩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主子說,是一場意外,其他的,奴才並不知曉。”
“抱歉,這件婚事,恕我不能答應,麻煩高管家代我,向襄親王致歉。”鄂碩露出難色,說道。
“敢問,是何原因?”高翔並沒有做出什麽誇張的表情。
“小女下個月初一就要進宮了,是皇上要求的,想必您是明白我的意思吧?”鄂碩已有所指地說道。
“奴才懂了,告辭!”
“不送。”鄂碩有些無力地說道。
女兒到底是怎麽認識皇上和襄親王的,為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呢?!看來,這件事並沒有想象得那麽簡單。
鄂佳氏見高管家走後,也推門進了書房。
“老爺,依我看,這件事就不要讓蘭兒知道了,免得她會分心。”鄂佳氏說道,“我聽費揚古說,蘭兒隻是這幾日出過門,應該不會惹到什麽人,權當是意外了。”
“也罷,隻能如此了。悅凌, 沒有你陪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怎麽解決了。”鄂碩拉過鄂佳氏的身子,親昵地說道。
“老爺,你也要放寬心,兒孫自有兒孫福。”鄂佳氏說道。
“嗯,我明白了。”
時間轉瞬即逝。
在費揚古的觀念裡,除了阿姐即將要出嫁之外,一切都很好。他和府裡新來的婉玉,在一起很快樂,這種快樂,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小主子,夫人找您去她屋裡。”
費揚古嘴邊的糕點頓時被放下來了,他合起桌子上的詩經,看著面前說話的丫鬟,說道:“額娘找我?熏兒,你可知道是什麽事情?”
熏兒是鄂佳氏身邊的丫鬟,一般沒事的時候鄂佳氏是不會派她出來的,熏兒聽到後,隻搖頭說道:“夫人沒和我交代什麽,想來是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親自和您說。”
“好,你告訴我額娘,我隨後就來。”費揚古的眸子裡變得深沉起來,他抬頭對熏兒微笑,說道。
“是,小主子。”熏兒客氣地答應,轉身就回去了。
費揚古穿好了外面的袍子,直接就往外衝出去了。這速度之快,令屋子裡所有的丫鬟怎舌。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但額娘極少會找他談話。
他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到了額娘的屋子。
“額娘,我來了。”說話的時候,都是在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