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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界》第1卷 少年初成 第1章 木訥少年
天空中,太陽正在逐漸的沉入天邊的雲層之下,只露出大半個已經有些發暗的球體,余暉將雲層染得一片暗紅,顯然是即將入夜。

此時,下方那座已經顯得有些陰森的森林外,七個略顯模糊的身形剛剛走出黑暗的籠罩,便迫不及待的往外尚有些許光亮的平地匆匆走去。

“快點!快點!天快黑了,再不走出這該死的蒼莽山就要危險了!都快點!別落下獵物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中年人不斷的向後面人揮手喊著,腳下步伐也是不停的遊動。

他胸前掛著一隻肥碩的野兔,肩上扛著一杆一人多高的木杆長槍,左手壓著槍柄,槍杆上掛著兩隻獐子,被用藤條捆綁著,顯然已經死去,後背上背著一把獵弓,弓端上掛著一隻野雞。身後眾人也是個個或提或扛,或者背著一些獵物,行色匆匆的跟著他一言不發的往前小跑著。

他們是一群獵人,是蒼莽山十幾裡外的小石村的獵人隊,肩負著全村的狩獵任務。

“都快點!”中年男人,也就是獵頭,又喊了一句,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森林入口,那裡黑的就仿若擇人而噬的猛獸,正張開了大嘴,發出無聲的咆哮。風一吹,樹枝猛地相互撞擊摩擦,發出刺耳卻恐懼的聲響!

夜晚的森林是危險而恐怖的,蒼莽山更是如此!

“嗷嗚~”突然從森林外圍響起一聲狼嚎,獵頭面色一變,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恐懼,大吼一聲“速度快!跟上!”開始快步的向前奔跑,其余人內心一寒,急速跟了上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十米寬的溪流,水面正折射出點點斑駁的月光。獵頭心中一喜,卻依舊不敢放松。

“快,下水,過去!”獵頭當下奔進了溪水裡,也不管身後的狼群。

水位並不深,隻是剛沒膝蓋,獵人們匆匆淌了過去,直到最後一人上了對岸之後,獵頭才松了一口氣,一抹額頭,全是汗水,也不知是跑路流下的,還是被身後狼群給嚇的。

看到獵人們一個個做到了岸邊氣喘籲籲,獵頭這才轉頭往對岸看了一眼,這一眼嚇得他剛被風吹乾的額頭又立刻密密麻麻的出現了一層冷汗。

只見對面岸上,深綠色眼睛足有幾百隻,正陰冷的望著這邊,隻是不曾有一頭狼下水,就像這並不深的小溪流就是一條分界線,那邊是蒼莽山的地界,而這邊卻不是。

獵人們顯然知道這個詭異的現象,也正是他們逃出的希望,不是誰都有在狼群口中逃生的把握的,尤其是他們身上帶著血腥味的獵物,無不挑撥著這群狼的嗅覺,根本逃不掉,哪怕扔掉獵物都沒用,自身身上的血腥味是免不掉的。

而這條淺淺的溪水,顯然就是他們的底氣。

沒有人會在剛剛劫後余生就去思考這種早被眾人接受的詭異現象,所以在獵頭髮話帶頭走後,獵人都麻利的起身收好了獵物,跟著獵頭往遠處閃著火光的地方走去,不急不緩,顯然,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了。

那處閃著火光的地方,就是他們的村莊,小石村。

半個時辰後,皎月當空時,獵人們回到了村莊,將獵物分配後,各自回家,狼群之事隻字未提。

獵頭提著兩隻肥碩的野兔,背著長弓,拖著木槍走到了村尾的一家木門前,正準備敲門,門卻自己打開了,裡面走出一個打扮的很樸素,卻很乾淨的女人。

她並不是美麗的臉上掛著擔憂,但看到獵頭的時候,擔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藏的溫柔。

“等久了吧?今天遇到點狀況,

所以晚了點。”獵頭把野兔交到女人手裡,微微笑著說著。女人接過野兔,在屋外早已備好的木盆裡開始熟練的處理起來,一邊擔憂的問了句:“沒什麽事兒吧?”

“沒事兒,有隻獐子跑的遠了點,所以遲了點。”獵頭一邊脫掉帶血的獵人裝,一邊解釋,隨後又問了句“他們都睡了?”

“佳佳睡了,封兒應該還在裡面等你。你知道的,那孩子比較直,不會表達,卻很是倔強!”女人迅速的處理完了野兔,將它們掛在屋外的一根木樁上,返回身拿起那件獵人裝,一邊向獵頭說著,臉上一臉慈愛。

“這臭小子!”獵頭搖了搖頭笑著罵了一句,臉上卻也滿是慈祥的笑意。

獵頭走進木屋,裡面一個顯得有些瘦弱的少年正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待到獵頭進屋的瞬間,少年放佛有所察覺,轉頭看了過來。

少年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在看到獵頭的時候有些清亮了些,隨後又淡了下去,變得隻是茫然。

少年站起身來,喊了句“木……木叔。”有些不甚利索,倒不是緊張所致,而是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少年的模樣很是清秀,面孔有些蒼白,放在富貴之家就是標準的公子哥模樣,隻是在這偏遠的小石村,他那瘦小的身板卻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少年名叫沐封,是獵頭木元八年前獨自到蒼莽山最外圍狩獵時,在那條溪水旁撿到的。當時的沐封渾身是血,一個人暈倒在那裡,衣服破爛不堪,一個玉佩串著一根玉色細繩繞在沐封右臂上,隻是運氣好沒有被野獸吃掉。

木元至今還記得那些破碎的衣角華麗異常,比他年輕時去過的大城裡見到的那些貴人料子還要好,再加上沐封當時清秀的模樣和慘淡的狀態,木元猜測可能是那些走丟的富家子弟不知為何到了蒼莽山,受了猛獸襲擊,卻難能可貴的保住了一命。

當時情況可憐,木元動了惻隱之心,把沐封抱了回來,打算等他蘇醒過來,在詢問出來路,方便的話就送他回家。卻不想沐封醒來,卻好像失去了原本的記憶,人也一直茫然不醒,整個人顯得木訥不已。

木元愁眉苦臉之際,妻子石蓮見他可憐,又失去記憶,剛好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兒木佳可以有個玩伴,於是收留了沐封,成了木佳的哥哥。木元本想給他取名叫木封,但是想到那些華麗的衣角,又覺得沐封來歷頗高,怕折辱了他,又想起在水邊撿到的,於是給他加了個水,加上那個玉佩上原本就有個封字存在,就成了沐封。

至於村裡人,都知道沐封是木元撿來的,卻不曾見到過那已經被他燒掉的衣角,和至今繞在木封右臂上的玉佩,木元還是自家出糧食,也就默認了沐封的存在,隻當他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但是由於沐封的瘦弱身材和木訥茫然的表現,是少不了受到小石村少年們的嘲諷和欺負的。

每當這個時候,小木佳總是挺身而出,維護自己的哥哥。木佳從小古靈精怪,父親又是村裡獵頭,少年總是怕她的,沐封也少受了許多的欺負。

沐封雖然木訥茫然,卻也懂得記恩,很懂事,木元夫婦也確實很喜歡這個孩子,於是,日子就這樣過了八年,今年就是沐封十五歲的年頭了,同樣的,還有木佳。

木元看著少年茫然的眼神,一時間想到了沐封這八年的情況,有些淡淡的心痛起沐封來,叫沐封去休息之後,看了一眼同樣有些心酸的妻子,木元搖了搖頭,坐下喝了一口石蓮溫好的酒,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唉,封兒這可憐的孩子……”看著沐封瘦弱的背影,木元突然歎了口氣。

石蓮走到他背後,替他捏著有些發酸的肩膀,也是很無奈的勸慰道:“封兒這孩子人很好,就是命苦了些!希望以後會好起來,找到他自己的家人……”石蓮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希望吧……唉"木元拿起酒壺,輕輕地喝了一口。

沐封回到屬於自己的一間小房間,三米寬的房間並不大,粗糙的木質牆壁上隻掛著一張鹿皮,地面上有一張小凳子,然後是一張床,這就是整個房間的全部設施了。

沐封脫掉了外面的灰色衣衫,露出了兩條手臂,詭異的是,他的左手看起來還是比較正常的,但他的右手明顯比常人粗壯了一圈,上面還套著一條黑色的布套。

沐封扯下了布套,露出那條右臂漆黑的右臂,上從肩部,下至手腕,整個漆黑如墨。一塊拇指指肚大小的火紅色玉佩被一條玉色絲線穿著,繞了三圈的綁在他的手肘處。布套被拉下的一瞬,玉佩泛著淡淡的火光,使得整個房間的嚴冬寒氣被驅散了不少。

沐封其實並不木訥,更多的是茫然,雖然已經來到這裡八年了,但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世界。

八年前,他還是一個叫宋天群的人,還在一個叫地球的地方生活,那裡有很多奇怪的知識被他接受,而他隻是每天茫然度日,在一種叫做網絡的神奇東西中揮灑奮鬥著。

直到有一天,他玩遊戲累了,趴在電腦前睡著了,醒來就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最奇怪的是,他發現他的身體變成了小孩子,還是滿身重傷就要死去的那種倒霉孩子!

“我靠!我這是……穿越了?可是,怎麽這麽倒霉?剛穿越就要死了?”

這一刻,他想到了地球上穿越成為武大郎的笑話,一人穿越了,興奮還沒過,就聽到一句“大郎,我給你送藥來了!”於是,他又死了!

這笑話當時很好笑,但他現在笑不出來,因為他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悲劇人物!

就在這個時候,木元出現了, 將氣息微弱的他帶回了家,並逐漸養好了他的傷,還給了他一個名字,給了他一個家。

所以他對木元一家子特別感激,甚至帶上了一抹親切。

但他知道自己的右手顏色不對,最近三年開始慢慢變得漆黑,於是經常用一條袖子套著,不讓別人看出,也是木元的交待別讓別人看到那塊玉佩的原因使得木元一家人從沒有發現他右臂的異狀。

沒有人知道,沐封的體溫常年都比正常人要低,而且要低得多,像這樣的冬天,他必須要抱著右臂上的玉佩,才能有一點溫暖,才能安然入睡。

沐封不知道原因,但已經成了習慣。

沐封躺倒被子裡,抱緊了右臂,似乎感覺今天特別冷,於是又掖了掖被角,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並沒有看到,他右臂上的黑色部分,慢慢的開始向肩膀和手掌蔓延了過去。

當黑色蔓延到他手背的時候,那塊玉佩突然閃了一下,從中心那個刻著的“封”字上灑出一道火紅色的氣息,覆蓋在他整個右臂上。

黑色的皮膚接觸到火紅色氣息突然如臨大敵,開始不規律的顫抖起來,如同在做著頑強的抵抗,上下的黑色部分蔓延速度突然慢了許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玉佩和黑色的神秘氣息像是處在了僵直中,一會兒全部黑色被壓到了手腕處,使得沐封的整條右臂顏色如常;一時又是整條手臂包括手掌在內的整個漆黑無比,顯得異常詭異。

直到第二天沐封毫無所覺的起床,套起右袖的時候,依稀能分辨出黑色往手掌處移動了頭髮絲大小的距離,似乎是它又一次的獲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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