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來不及哀悼獅鷲,李德敢驚恐的發現這裡居然會有人類?和四隻精靈在一起燒烤獅鷲的人類?
李德敢真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的鼻子不會欺騙自己,那是人類的味道,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生命之樹的恥辱柱上聞到過那種味道,那種淡淡的,和背上的小戰士,也和自己一樣的味道。
還有,還有花王酒的味道,即使是李德敢在經歷過得知自己神之子的身份,和菲多所述的半獸人族養成計劃之後得以具備的如此粗大的神經,也不得不被對方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那不是一般的花果酒,那是精靈女王親手釀造的生命之樹的雨露搭配生命之樹的花果釀造的,香醇可口的,可以延長生命的花王酒的味道!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類,使得他可以和精靈女王坐下來喝著女王親自釀造的花王酒促膝長談?這到底是因為精靈女王光複大陸的事業?還是精靈女王其他的一些喜好呢?
李德敢伏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他試圖指望從那人無意轉過頭來的一瞬間去看清那人的樣貌。
但是很遺憾,那個年輕的人類在吃飽了之後就起身走向了北方,四個精靈也隨之起身,牢牢的把這個吃飽喝足的人類少年護在中央,就好像在隨侍精靈王族一樣。
李德敢默默地看著他們優雅地離去,越走越遠,直到消失!
一個人類少年到索拉森林吃獅鷺?到精靈女王那喝她親手釀造的花王酒?這,這有點亂啊!
不得不誇獎這人類的膽識,也不得不承認精靈女王對索拉森林精準的掌控力啊,李德敢又想起了菲多的那個大大大計劃!
他搖了搖頭,現在沒有時間思索那些沒有太多信息的信息,現在比這個蠢貨獅鷲騎士更蠢的獅鷲被那個可惡的人類少年吃了,見鬼,昨天真不應該詛咒那隻可憐的獅鷲,現在李德敢必須背著這個人類以長途奔襲的方式去離開索拉森林!
他沒有再遲疑,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索拉森林內的多兵種大軍都有可能已經出發,他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封鎖萊茵河,必須走,現在就走!在確定他們走遠了之後,李德敢又開始了繞行!
這一次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奔襲,李德敢必須盡快繞到他們前面去,盡早的帶著這個人類強渡萊茵河,趕回郝拉山脈,李德敢需要用這個高貴的獅鷲騎士的生命來證明自己隻是一個可憐的,而且友好的被半人馬一族撫養長大的人類!
也隻有這個理由看似靠譜了,要知道無數獅鷲騎士的記憶水晶都記錄了傻傻的半人馬每一天都在,也只在傻傻的奔跑,最重要的是:他們是吃草的!
李德敢是幸運的,一路上他除了遇見了幾個跑得並不快的蠢蠢的獸人戰士後並沒有遇到大規模的圍堵,他們甚至蠢蠢的望著李德敢在觀望!
愚蠢的獸人並沒有太多的戰爭準備。他們清楚的知道人類從一千多年前見識過生命的號角之後再也提不起進軍索拉森林的勇氣與決心!
所以他們都是懶散的遊居著,沒有紀律的他們並沒有設置太多的,山脈間的關卡和軍事布防!
李德敢瘋狂的奔跑,他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他還有可憐的母親等著他去復活,他沒有被獸人和精靈軍隊堵在這索拉森林的權利!
在又經過了疲累的七天七夜的極限奔襲後,獅鷲城堡的獅鷲偵察小隊終於驚訝地發現了萊茵河對面一個四肢奔跑的獸人駝著一個人類。
他們企圖降落,但是在發現躺在“獸人”和人類的夾層中隱藏著六支泛著黑光的騎槍後他們放棄了,他們飛速的趕回城堡去匯報給自己的長官!
獅鷲騎士雖然是騎兵,但是碰上大集團軍正面迎敵的時候卻連普通步兵都比不上,他們隻能在距離極短的情況下由獅鷲駝著他們拉高後在異族腦袋上扔下一支騎槍和幾根箭矢後就立刻回營休整!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個獸人四肢著地飛快的奔跑,他們從未見過有那麽風馳電掣的陸地生物,他有著寬闊的背脊和雄偉的肩膀,他甚至還背著六支沉重的鐵木騎槍,騎槍上還躺著一個人類,天哪,這是一個什麽生物?
他在靠近萊茵河後他略做了休息,他在推到了一棵老樹又休息了半小時後,他開始踩著老樹渡河,他的騎槍仍然背在身上,騎槍上的人類在被“獸人”剛抵達萊茵河休整時提起腳裸倒進水裡時吐光了胃裡已經沒有東西的東西和嘴裡的艾草後已經醒來!
他試圖扭過頭看看背著他的那個人卻沒有成功,然後他扭回了頭,他茫然地望著前方漸漸遠去的河岸,和更加漸漸遠去的索拉森林河岸上的獸人和精靈大軍!
沒有飛行兵種的獸人和精靈睜著赤紅著雙眼在河那邊憤怒的咆哮著,他們試圖用所有粗鄙的聲音來表達他們內心的憤怒,用手中的弓箭和石頭來描述他們對那隻船的憎恨!
精疲力竭的李德敢,在河中得以緩緩地放下背上沉重的投槍,解下一支來當槳使著。
狼圖喜笑了,他是繼菲爾大帝之後第一個被從恥辱柱上救回來的人類,他扯著已經撕裂的聲帶在嚎叫,他赤紅的雙眼裡溢出了幸福的淚水,他回來了!他活著回來啦!他得已用久違的雙手去觸摸驕陽下的淚水,那驕陽是如此的熱烈,在這個世界裡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陰暗,陽光下的自己是那麽那麽的溫暖,就像在獅鷲的懷抱裡一樣,很快他就像兒時那樣睡了過去!
李德敢喘著粗氣劃著水,第一次得以在如此近的距離觀察人類領地,那高大漆黑的城牆仿佛種在土裡一樣,如同索拉森林的桉樹一般連綿不接!
人類士兵舉著長長的槍和寬寬的鐵盾站滿了整個堤岸,他們一絲不苟的注視著自己,他笑了,李德敢咧開了大嘴,露出了兩顆潔白的大板牙,他放肆地笑了!
終於離開了那個本來就不該屬於自己的故鄉,離開了那個繼續下去,繼續下去也不能有任何渴望,不能有任何追求,也不能知道生命意義的的索拉森林。
李德敢厭倦了在首領吆喝一聲就拿起武器,在首領不吆喝的所有時間都因為吃飽了撐著,在一群蠢蠢的獸人和高傲的精靈之間揮舞著大鐵木的日子,雖然之前他並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和理想,但是,他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想只因為活著而活著,也不願只因為死去而死去!
人類士兵警惕的望著這個看起來似乎歲數並不大的肉疙瘩,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家夥,他實在太結實了,他就像泰坦族的大家夥一樣渾身的腱子肉!那殘破的老樹已經整根都被踩得沉進水裡了,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直就這麽沉下去再也浮不起來!
終於,“船”靠岸了,李德蠻雷從城堡上遠遠的看到那個從索拉森林逃回來的那個不知道是獸人還是人類的生物。
他很隨意地把背後那個軟得像一堆泥土一樣的人類從船上撿起來,然後就那麽隨手扔在自己的士兵面前。那樣子就仿佛扔一個破麻袋一樣!
他遠遠地朝自己這邊望了一眼,從獸皮襯裡掏出了一個記憶水晶丟在了士兵的長矛下。背著自己那幾杆投槍,他就坐了下來。他真的就那麽很隨意地在士兵泛著冷光的長矛下的那麽坐了下來!見鬼,就仿佛下一步要拿出準備好的魚竿一樣!
他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但是帶給自己的震撼一點也不弱於自己十多年前看見父親李德偉雄沉默地提著冰冷的獸人王哈斯托克的頭顱高懸於獅鷺城堡圍牆外的情形,很難用文字去表達這種態度,這到底是一種不削的驕傲, 還是一種驕傲的不屑?
已經三十四歲的李德蠻雷很榮幸的繼承了家父李德偉雄骸骨王族的血脈和天份,他在一年前就已經晉升到了七階骨骸血脈戰士,他漆黑淡漠的雙眼和身邊的大公爵李德偉雄一樣看不出絲毫的悲喜。
軍人們總是習慣性的去尊敬和仰望這個骨骸王族血脈,多年後他的弟弟李德蠻徒將在叔父李德偉齊的那接手輝煌城,而他本人將從大帥李德偉雄那接手整個郝拉山脈和獅鷺城堡,骨骸王的稱號,以及整個帝國的軍務!
十多年前的那場戰鬥中,已經十多歲的李德蠻雷得以和弟弟李德蠻徒跟隨在父親寬大的背後戰鬥,他們兄弟兩很淡漠地目睹父王擊殺獸王之後,平靜地顛著手裡的劍,親手割下了獸人王哈斯托克的頭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帝國戰鬥英雄。
要知道骨骸王族雖然盛產戰士,但並不是每一個戰士都可以記錄成為戰鬥英雄,比如上八代所有的骨骸族戰士,從菲爾五百九十八年開始,泰坦大陸已經有七百多年未曾經歷過異族戰爭,所以那八代所有的祖先都因為沒有戰爭而沒能染上一絲異族的鮮血,他們都已經無聲無息死去的死去。連一絲歎息都沒能夠留下!
李德蠻雷搖了搖頭,他整了整胸前別著的仙人掌旗幟,在父親身邊坐了下來。期待著這個有點意思的家夥到底帶來了什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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