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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荊棘》第8章 營救獅鷲騎士
  月亮才剛剛升起,李德敢已經累得一身蠻汗了!照著腦海裡那四個古怪的姿勢,他的左手從鎖骨上方繞過去拉住右腳抬起的腳尖,然後是右手從鎖骨上方繞過去再拉住左腳抬起的腳尖,可憐的李德敢別說腳尖了,他連整隻腳都感覺不到了。

  李德敢甚至一直的聯想到這肯定是精靈一族的戰技,隻有那些細胳膊細腿的,閑著就跳舞的精靈才會創造這種看起來就擰巴做起來更擰巴的姿勢!於是他已經放棄那種直接蠻來的思路了。

  李德敢現在全身冒著白氣在跟自己一支胳膊較勁了!他準備逐個擊破,單個的來拉伸先!這胳膊是不是太結實了?結實到肌肉不自覺地拽緊,粗壯的胳膊根本不按他的思路來,他很生氣的捶打著那支蠢笨的胳膊。

  在昏暗的月光下,李德敢很擰巴的和自己較著勁,先是很野蠻很疼痛地拉伸左手,然後是右手,再是自己的小粗腰,然後是大粗腿,逐一征服,在全身骨骼和肌肉都投著酸爽之後再重新來一遍,依然是左手,右手,然後小粗腰,接著就大粗腿。

  雖然沒有立刻感覺到什麽爆發的力量,但是李德敢卻不得不承認,這種讓自己精疲力竭的姿勢真的好爽!渾身上下透進骨子裡的酸爽!

  漸漸的,月光愈加變得明亮,李德敢就像真的好像吸收到了月之精一樣更賣力的擰巴自己了,他一點都不在意邊上獅鷲絲毫都不隱瞞的鄙視,直到他再一次傾聽到了獅鷲埋在心靈深處的怨念:

  這個人類一定是想用手腳把自己捆起來,他真的太笨了!

  憤怒的李德敢施展了終極暴力的四肢衝刺速度,在這頭飛禽驚恐的眼神中三兩步追到了這隻獅鷲,很野蠻的把這該死的獅鷲放倒,踹上兩腳,再很暴躁的把兩肢扭過來,扭過去,再扭過來,再扭過去!

  在獅鷲不斷的求饒後李德敢拿出了路上收拾的愛草一骨腦兒的塞進這頭獅鷲蠢蠢的嘴裡之後,非常怨念地結束了這一次練習!

  該死的獅鷲,小心我明天就把你吃掉!李德敢恨恨的想!

  取下獅鷲脖子上的記憶水晶後,李德敢走向了東部的索拉森林,他回到了那個他出生的地方,那裡可以找到他幾乎所有的回憶,自己的小樹屋,愚笨的菲多,蠢蠢的傑克,還有那些又細又綠的鞭子,和又細又綠的精靈!

  母親說那個生命之樹快要死了?十多萬年的偉大存在,也是會死的?

  夜裡,他遠遠的見到了生命之樹,他的枝葉還是像以前一樣並不茂盛,枝乾也是像記憶中那樣並不粗壯。

  李德敢試圖用心靈啟示去傾聽下老樹的傾訴,很遺憾,老樹並沒有告訴他任何消息,他果然是在沉睡的!

  很難想象這個庇護了精靈一族十多萬年的老樹即將死去,精靈一族知道麽?他們知道的話他們會怎麽樣?會悲傷麽?

  李德敢又想起了母親,這個永遠掛著淡淡笑容的女人,月神的分身,精靈女神的精神體,有著完整的神格?自己有著月神分身的血脈傳承和精靈之神的神格傳承?還敢想的更遠一點麽?十階?聖階?成神?呵呵!

  李德敢咧開大板牙傻笑了一下,他看到了兒時住的樹屋,樹屋裡頭已經有別的精靈在住了!那裡仿佛傳來了平順的呼吸聲,就像以前母親睡著的時候一樣。

  精靈是不是隻要和樹在一起就會感覺到溫暖?那母親被綁在泰坦大陸上最強壯最久遠的生命之樹上鞭打的時候是什麽感覺?精靈之神啊!不能夠理解的存在,發生了更不能夠理解的結果!她被精靈用又細又綠的鞭子抽死了......

  李德敢搖了搖頭,他決定不再去想了,李德敢走向了生命老樹,在恥辱柱上,他果然見到了那個皮肉已經不完整的獅鷲騎士。

  那是一張異常稚嫩的臉龐,冷酷的風罩已經被扯下,鮮亮的皮甲已經被扒走,泛著寒光的勇士刃亦不知道被精靈還是獸人私藏了。隻能從那微弱中平靜的呼吸,和微睜著雙眼的白黑色瞳孔中看出來這是一個人類。

  他是如此的稚嫩,他甚至連胡須都沒有長出來,那是一個怎樣堅強的種族?小孩子都送出來打仗?

  那又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狹窄的肩膀足矣描述他的弱小,但陰霾的死氣卻無法掩蓋他眼中冷冽而堅毅的光芒!他平靜的看著李德敢,艱難的扯出一抹自以為是笑容的笑容!

  “愚蠢的獸人”他嘶啞的嗓音中寫滿了悲愴與決絕!

  李德敢不以為意,就像面對菲爾和傑克一樣,很隨意地在那個人類面前找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

  “人類,我在去北方的路上撿到了一隻獅鷲,受傷的獅鷲,它是被精靈箭矢擊傷後逃遁的,根據他的囑托,同時也因為我的好奇,我來到這裡找到你,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將會帶你離開這裡。”

  “高貴的獅鷲騎士不需要憐憫與歎息,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一把匕首,獸人,你將得以用記憶水晶記錄到我格桑花旗下人族戰士的勇氣和決心”他斷斷續續的,用已然不太清晰的語言,表達了自己此時最遙遠的願望!那不是因為害怕死亡,那僅僅是因為即將繼續的屈辱!

  “格桑花旗,呵呵,很偉大嗎?那你告訴我,李德偉雄是怎樣的一個人類”李德敢很隨意地問出了他出生以來現在心底最大最深的一個疑問。他的確迫切的想知道這個,如果能夠精準的得到答案,他將得以更詳細的去思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無論你想要什麽答案,我都可以這樣告訴你,假設你們敢再次掀起戰爭的話,隻要你足夠運氣,你都可以在戰場的最前沿找到他。

  愚蠢的獸人,尊敬的骨骸王領導的骨骸家族世代都駐扎在離死神最近的郝拉山脈,他們就在那裡,永遠都在那裡。呵呵,李德家主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是每一任醜陋的,怯懦的,無助的精靈王,獸人王,和半獸人王都想知道的問題。

  然而也就是因為這個問題,你們每一個所謂的王,都將因為這個疑問把來自靈魂的顫栗刻進腦海裡。

  他們將帶著惶恐連著這個揮之不去的夢魘把自己塞進黃土裡,直到海枯石爛,直到地老天荒。

  卑微的異族,骨骸家族永遠都駐扎在離你們最近的郝拉山脈,他們就是啃著你們異族的骨頭長大的,他們祖祖輩輩身上都畫滿了你們異族的血和淚,想知道嗎,你自己去問啊。”

  猙獰的微笑撕開了那張已然不完整的臉,驕傲的血水流淌在每一條牙縫間。他抿了一口血,就著唾液一起吞了下去。隨即就陷入深深地沉睡,他被鞭打了整整一個白天與黑夜,他實在太疲憊了!

  李德敢深深地沉默了,這就是信仰麽?骨骸家族是人類的戰神?是所有異族的夢魘?那他呢?他有那麽偉大麽?

  身為一個在索拉森林裡長大的人類,李德敢從來不曾有過自己的信仰,他不知道自己該信仰什麽,精靈的,獸族的,還是人族的?

  李德敢甚至在看見四米下黃土裡的母親之前都沒有什麽很具體的追求!

  而那個把自己女人和親生兒子拋卻在敵人家裡的李德家主已然被當成一種信仰?李德敢搖了搖頭,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我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絢爛的陽光下,親口問他的!

  李德敢展開了心靈之眼,在確認附近沒有誰之後我解開了繩索,放下了這個頑強的人族小戰士!他必須在所有精靈都醒來之前盡快地離開這裡。

  他把自己背上的六根投槍用那些個細細的綠綠的鞭子做起了一個簡單的擔架, 再在小戰士嘴裡塞滿愛草後粗暴地將他固定在了“擔架”上!

  愛草,愛草是食人花的唾液,它有麻醉的功效,不慎被食人花逮住的話你會在呼救或者呼吸間攝入艾草而在昏睡中慢慢融化和死去。

  在人族,他被稱之為死神的鐮刀!因為每一把鐮刀下下都有一雙驚恐的雙眼,他們即將死亡!

  而在精靈族,他被稱之為天使的翅膀!因為每一張翅膀下都有一個酣睡的精靈,他們把它用來療傷,或者用來加速不可逆轉的死亡!將之塞在嘴裡則隻做昏睡(麻醉)之用。

  在再次確認安全後,李德敢緊了緊脊背上的擔架,默默地伏下了四肢,他再一次咧開了大板牙,開始了靜靜的奔跑。

  在西邊,那裡有一隻受傷的獅鷲,在把小戰士送上獅鷲寬闊的背脊之後,他將得以恢復他的“獸人”身份!而在索拉森林悠閑的行走!

  在一整夜的漫長的奔跑之後,李德敢找到了那受傷的獅鷲,隻是他遺憾的發現,它被剃光了羽毛,滑滑的皮膚上塗滿了黃油,和昨天自己的詛咒一模一樣被拔光了毛正在被吃掉。

  那裡,有一個火堆,一個人類少年。

  還有四個精靈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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