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小鎮商業街上的一家便利店內,朔臉上掛著標準的商業性微笑坐在收銀台前,上方的空調吹著暖洋洋的微風,可惜就算如此,在人來人往的便利店內,每當大門打開就有一陣冷風湧起,帶給朔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感受。
“一共是一千兩百日元,多謝惠顧。”朔的手指熟練地在眼前的機器上啪嗒啪嗒操作著,幫眼前的顧客裝好物品,撕下發票一同遞了過去。
顧客隨意地掃了眼機器上的顯示屏,確認無誤後把一張千元鈔票和兩個百元硬幣扔在收銀台上,拎起塑料袋離開便利店,毫無疑問,朔又是被灌了一腦門的寒氣。
朔依舊保持著商業性微笑敲打著機器上的鍵盤,只聽“哢”的一聲,下面彈出小抽屜,不同面值的日元分門別類地擺在裡面,朔挑起千元紙鈔那一欄將錢放進去,硬幣扔到硬幣欄裡,又推上抽屜,見便利店沒有其他顧客存在,微笑頓時垮了下來。
“一直這樣笑臉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看來這份工作也不容易啊。”朔抬起手揉著臉頰兩側抱怨道。
至於他為什麽能如此熟練地使用這台收銀機器,別忘了陸明可也是開便利店的,雖說那個便利店沒有一點便利店的樣子,一年都不一定會有顧客光臨,但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朔就在他那裡玩過這個機器,現在自然是輕車熟路。
臉頰漸漸地變軟,朔放下雙手看向外面,目光透過擦得找不出一絲塵埃的玻璃門落在街道上,不時有行人路過門口,不過都沒有進來的意思,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拿起身後架子上一本動漫雜志看著。
《KANON》劇情發生的年代很早,很多動漫這時都還沒有出現,畫風也和以後的萌系風格不同,朔倒是不在意這些,畫風不習慣就看劇情,劇情不行就關注設定,在他看來一部動漫總會有閃光點。
翻了十頁後傳來玻璃門打開的聲音,朔手向後一拋,雜志就卡在了架子上,擺出商業性微笑,相當有禮貌地說道:“歡迎光臨。”
“朔!你怎麽在這?而且還笑得這麽惡心。”真琴瞪大雙眼站在門口,一副見到鬼的模樣,相當不客氣地說道。
“是真琴啊。”發現是小狐狸,朔便收斂了笑容,換回了平常那副表情,她的話也被他有意識地過濾了:“我在這打工,你知道什麽是打工嗎?”
“我又不是笨蛋。”真琴覺得自己被小看了,露出小虎牙仿佛要咬朔一般。
“原來你不是啊?”朔故作驚訝地說道。
“我生氣了!”真琴雙手狠狠地拍在收銀台上,用的勁還不小,結果下一刻就眼淚汪汪地抬起通紅的手掌,委屈道:“啊嗚……好疼。”
“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笨蛋。”朔翻了個白眼,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她的手心,灰色氣流一閃而過,紅色的痕跡立馬就消褪了。
真琴沒注意到灰色氣流的出現,原本她還在喊疼,接著就感到似曾相識的清涼觸感出現在手心,疼痛就很神奇的消失了。
“你對我做了什麽?”真琴好奇地看著朔,她記得上次這種清涼觸感也是朔帶給他的。
“只是一種按摩手法罷了。”朔說出這話時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是嘛。”小狐狸信以為真。
這也太好糊弄了吧,我就在你的手心點了點,怎麽想都和按摩扯不上關系吧。朔虛著眼無語地想道。
“真琴你來便利店幹嘛?又是幫秋子買東西?”朔沒有繼續逗真琴玩。
“哼哼,聽好了,真琴也是出來打工的。”真琴聽到朔的問話很驕傲地挺起了起伏不大的胸膛,朔似乎看到她身後冒出一條尾巴不停地左右搖晃。
“來便利店?”朔歪過頭問道。
“才不是!”真琴聞言不滿地指著朔:“似乎是漫畫咖啡店的女服務員,不過時間還早,我就想來買瓶果汁。”
“這樣啊,那去拿果汁吧。”朔經過真琴這麽一說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記得她好像在面試的過程中睡著了,咖啡店那邊理所當然沒有招下她。
真琴靈動的雙眼在朔的身上轉了轉,接著不知道想到什麽露出奸詐的笑容,小跑著到賣果汁的地方挑好一瓶果汁,又小跑著經過收銀台,還不忘說一句:“那我走了啊。”就要往外面跑去。
然而以她的速度怎麽可能逃過朔的反應,她還沒來得及跑出便利店就感到腳下一空,眼前景色一變,朔的臉就出現在她眼前。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朔拎著真琴的衣領, 用十分和善的眼神看著真琴。
“啊嗚~”真琴被朔看得渾身發毛,像小動物似得叫了一聲,乖乖地把手中的果汁放到了收銀台上。
“這才乖。”朔松開手,一掃果汁上的條形碼:“兩百日元,承蒙惠顧。”
“小氣鬼!”真琴撇著嘴掏出錢包,翻了兩個硬幣出氣般地砸向朔。
“和小不小氣沒關系,買東西付錢天經地義,我可以幫你買,但不會放任你隨便拿的。”朔飛快地出手,真琴就覺得眼睛一花,兩個硬幣已經被朔接在了手裡,反過手來用手背敲著真琴的小腦袋:“還有用錢砸人很危險,以後注意點。”
“哼,才不要你管。”真琴退後一步,朝朔做了個鬼臉,一把抓起果汁就衝了出去。
“真是。”朔無奈地搖搖頭,把手中的錢放到了收銀台的機器裡。
做完這些,朔仰起頭看了眼便利店裡的時鍾,離打工結束還有三個半小時多一點,早知道就多留真琴一會兒了,逗弄那隻小狐狸還是相當容易打發時間的。
腦海中泛著這樣的想法,朔用空調遙控器把空調的扇葉向上打了打,一直被暖風直吹總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要是真睡著了可就不好了。
放下遙控器,捏捏眉心來醒神,朔又拿起那本雜志看起來,等待下一個顧客到來。
而好巧不巧地,下一位竟也是朔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