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走在學校的過道裡,右手手掌上翻,掌心間隱隱有灰色氣流在湧動著,如果不仔細看是絕對發現不了的,故而朔放心大膽地在隨時都可能和學生擦肩的情況下使用。
此時那些灰色氣流凝聚成一個小巧的箭頭,為朔指引方向。
這是朔幾天以來研究出來的小用途,雖然找不到增強的途徑,但灰色氣流那近乎全方位的功能在被他一點點的開發出來,比如現在,之前朔也注意到灰色氣流總量是不變的,溢出體外的氣流會自發地流回到他的身體裡,並且這一過程還是雙向的,於是他就在香裡經過他身邊時留了一點灰色氣流在香裡的衣服上,借助灰色氣流間的聯系來尋找香裡。
在箭頭的指引下,朔輕而易舉地在一處視野遼闊的平台找到了香裡,一抹細細的灰色氣流迫不及待地從香裡那邊竄出,與箭頭融為一體。
“……是你啊。”香裡察覺到有人在靠近,轉身一看是朔,歎息道。
“這不是認識我嘛。”朔調侃道,同時在香裡看不見的地方握緊右手,灰色箭頭轟然破碎,化為重新化為氣流鑽入皮膚下。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找我?”香裡無奈地望著朔,原本還以為他只是栞認識的朋友,結果名雪竟然說他就寄宿在她的家裡,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和栞的關系,這一切都仿佛一層神秘的迷霧籠罩在這個男人身上。
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上前幾步來到她的身旁,低頭望去,栞的身影就出現在視野裡。
“果然,你一直都在關注她。”朔輕聲說道。
“這和你沒有關系。”香裡冷冷地說道。
“有意義嗎?”朔側過頭看向香裡:“明明心裡比任何人都要來的在意,卻要表現得形同陌路,這真的能減少你內心的痛苦?”
香裡錯開朔的視線,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下方的栞,實際上她很清楚,她所做的都毫無意義,每當回到家裡面對想要和自己搭話又不敢的栞以及抽屜裡和栞一起拍的照片,她就感到呼吸都變得異常地艱難。
“你應該知道吧,栞每天不顧身體來到學校的理由。”朔把頭轉了回來。
“閉嘴。”香裡咬牙道。
朔沒理她,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想要和姐姐一起上學,想要和姐姐一起吃便當,想要能在放學後等著姐姐一起回家,她所渴望的只是在人們眼中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才會來到學校,用那猶如泡沫般脆弱的幻想填充著自己的心靈。”
“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香裡低著頭,額前的劉海擋住她的眼睛讓朔看不出她現在的表情。
她很奇怪,朔所說的都是她和栞曾經的交談,以栞的性格是不會告訴他的,那麽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這不重要,假如我說,我能夠讓栞好起來呢?”朔突然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了香裡的心裡。
由於實在是太過突然,香裡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約莫過了十秒猛地抬起頭,雙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彩,聲音都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你相信奇跡嗎?”朔沒頭沒尾的來了這樣一句話。
“誒?”
“化作少女的狐狸,扭轉生死的能力以及等待少年的思念體,這個小鎮上充斥著太多太多的奇跡,甚至還包括——實現願望的種子。”朔化身為神棍故弄玄虛道。
“奇跡……你說奇跡?!”香裡眼中的光彩漸漸黯淡,抓起朔的衣領吼道:“別給我開玩笑了,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怎麽可能治得好栞的病。”
香裡的反應極為正常,只要是一個三觀正常的人類都不會相信這些事情,尤其是在科學越來越普及的現今,許多曾經怪異現象都被完美地詮釋,怪力亂神的言論早已從人們的觀念中淡去。
而朔先是給香裡希望,接著說出了與科學相違背的話語,換別的人直接就是一拳上去了,哪裡會像香裡這般僅僅只是抓住衣領。
“可以的哦。”與香裡的激動不同,朔很淡定地捏住香裡的手腕,輕輕一抖,香裡就感到手指一麻,竟是不由自主地放開了朔的衣領。
“這個世界可是很神秘的,神秘到超乎你的想象。”朔後退一步,右手揚起,在香裡的面前劃過一道弧度。
下一刻香裡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在朔的右手劃過的軌跡,出現一根灰色的枝條,隨著時間的偏移,灰色的花朵綻放其上,在這大雪紛飛的季節裡顯得格外迷人。
朔接住枝條的下端,轉動著枝條,那些花朵也跟著轉動, 不時有幾片花瓣脫離,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飄落,濺到地面上如同水珠般四散,消失無形。
“這下你還能否定嗎?”朔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問道。
“哼,魔術變得不錯。”香裡把眼前發生的一幕當作了魔術。
朔搖搖頭,他也沒認為這麽短時間就能顛覆一個人的認知,主要還是在香裡心中留下印象就足夠了,本來他並不想露出這一手的,可考慮到他的時間所剩無幾,便乾脆下一劑狠藥。
“先走了,就快上課了。”香裡說道,急匆匆地轉身離開,看得出來她很是動搖。
“香裡,與栞和好吧,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朔朝著香裡的背影喊道,然而當他喊完後,他自己陡然愣住了。
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香裡動作一頓,隨即就恢復原狀,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朔站在原地不停地重複著,假如香裡還在的話必然會發現朔的眼神陷入了極端的混亂中,宛如要噬人一般。
壓抑到極點的波動緩緩散開,整個北國小鎮的人都感到渾身一重。
與此同時,北方的小樹林深處,夏娜皺起眉頭看向學校的方向,一股令她都為之心驚的氣息瘋狂地膨脹開來。
“朔?”
夏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