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緩緩睜開雙眼，低頭看了一眼從掌心伸出的近兩米長的耀眼光芒長槍，不禁有些失神起來，茫然無措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不知不覺間，長槍形狀的根開始收斂回掌心之中，不斷地縮短著，數秒時間就變得只有一米二左右了。

　　林輕走到她面前，淡淡問道:“感覺怎麽樣?”

　　“好累啊，我現在好想休息一會兒。”

　　齊薇的臉色蒼白而疲倦，無意識地動了動右手，耀眼的槍杆仿佛沒有重量一般，連接在掌心的槍杆隨著她的動作一顫，尖銳的槍頭劃過石磚地面，頓時無聲無息地劃出一道淺淺的劃痕。

　　林輕露出一絲笑容道:“沒關系，正常情況而已，生長出根需要消耗體內大量的能量，補充好了就沒關系了。”

　　說完，他轉身走到門口，提著那個C級墮落者女孩兒的屍體走回來，隨手扔到齊薇面前，平靜道:“用你的根刺入它的心臟，吸收了它的罪孽能量。”

　　“這……”

　　齊薇略微一驚，有些遲疑地看著歪歪扭扭地躺在地面上的女孩兒。它的一雙黯淡的暗金色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都是鮮血，全身大半的骨架都扭曲得不成樣。

　　“怎麽?不忍心嗎?你認清楚了，它是墮落者，不是我們的同類。”林輕的神色淡然。

　　“對不起……”齊薇咬著嘴唇，掌心的光芒長槍顫抖著。

　　“別擔心，任何一個心地善良的人第一次都接受不了這種殘酷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變得冷漠嗜血，我反而會覺得奇怪。”林輕的嘴角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柔聲道:“但是，你必須克服這種心理難關，否則就別談什麽強者了。”

　　齊薇呼吸一窒，默默地點點頭，微微抬起右手，掌心的光芒之槍晃動著，對準地面上的墮落者女孩兒。

　　林輕靜靜地出聲道:“它曾經是我的班長，大學的同學。我記得……它還是她的時候，她在我們班是很多男生心儀的班花，是一個很要強的女孩兒，無論是社團活動還是學生會的工作，什麽事情她都會搶著去做，競選班長，競選學生會幹部……我們這些男生很多都比不上她，我記得她好像經常說一句話，嗯……讓我想一想，好像是……

　　“誰說漂亮女生就一定要靠臉蛋挑男朋友、靠臉蛋找工作，我才不會坐在自行車上微笑，也不會坐在寶馬裡哭泣，我隻坐自己的自行車，自己的寶馬。嗯，應該是這麽說的吧……”

　　林輕搖著頭一笑。

　　齊薇深吸一口氣，銀牙緊咬，將耀眼的槍頭刺向墮落者女孩兒的心口。

　　“噗……”

　　尖銳的槍頭瞬間沒入心口，一圈鮮血溢了出來。

　　林輕眯起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墮落者被人類的根吸收著力量，淡淡道:“哪怕她變異成了墮落者，也比大多數墮落者更優先地進化了，如果她還是人類的話，說不定會成為真正的強者啊……”

　　齊薇閉上眼睛，新生的根瘋狂地汲取著罪孽能量。

　　“齊薇，你的性格，一定會讓你成為強者的，只要你……”林輕微笑著搖搖頭，把剩下的話留在了心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要你能像前世那樣恪守你的心靈，摒除類似於騎士道的犧牲精神。

　　夏欣怡默默地看著林輕的背影，怔然的目光隱隱帶著一絲異樣。

　　……

　　十分鍾轉眼即過。

　　林輕揮了揮背後的修長獨翼，有著殘破焦痕的暗紅色獨翼上，新生的羽毛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爆根的傷勢已經基本痊愈了。

　　而夏欣怡的傷勢也完全愈合了，只是她的臉色依然不好看，似乎是因為黃泉對她的無情冷漠而有些傷神。

　　林輕不禁再次感歎裴佳寧的再生能力的強大，實在是驚人。

　　至於齊薇，差不多用了十分鍾時間才將C級墮落者體內的罪孽能量汲取一空，沒有淨化藥劑的催化效果，吸收效率的確低了不少。

　　齊薇揮動了一下手臂，光芒長槍揮舞著，好一會兒，她走過來問道:“林輕，我現在算是什麽水準?有你幾分之一了?”

　　“以你的根來看的話……”林輕心裡一動，回想起前世齊薇的神聖之槍的傳聞，笑道:“你的根現在只是才進入初生形態的前期而已，和你剛見到我的那個時候的實力差不多。”

　　齊薇一怔，略帶好奇道:“那現在的你呢?”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估計有現在的四分之一吧。”林輕淡淡地瞄了她一眼，然後扭了扭右肩，三米多長的修長獨翼飛快地鑽入右肩胛內，僅僅一兩秒時間就完全消失了，隻留下衣服背後的一個破洞。

　　齊薇驚詫不已地盯著林輕，愕然道:“四倍?”

　　“運氣而已，代價太大了。”林輕搖搖頭，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轉頭看了夏欣怡一眼，開口道:“我們先不去生存基地，稍微繞個遠道，去清湖市一趟。”

　　“清湖市?”夏欣怡微微一怔，隨即默默地點點頭。

　　齊薇皺著眉道:“現在就走嗎?我剛才好像看到體育場那邊有很多被你殺死的墮落者，吸收了它們，我應該可以變得更強吧?”

　　林輕注視著她，認真道:“我勸你別這麽做。相信我的話，今後你就只能吸收進化過的墮落者，原因……以後你就明白了。”

　　“嗯。”齊薇沒說什麽，點點頭。

　　“那就快走吧。”林輕掃視著空蕩蕩的校園，緩緩道:“這座大學的人……已經死光了。”

　　……

　　黃昏時分。

　　幽藍色的飄雪無休止地落下，沒有夕陽的黃昏也變得格外陰沉。

　　荒涼的高速公路上。

　　一個中年男子靜靜地靠坐在路邊的護欄上，在他的身旁不遠處，一輛已經撞毀的破破爛爛的黑色跑車上，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時髦女人仰躺在座駕上，塗著口紅的嘴巴張的大大的，神情猙獰駭人。

　　忽然，一輛破爛的大紅色卡宴從遠處飛馳而來。

　　中年男子驟然睜開冰冷的暗金色雙眼，抓起放在身旁的高爾夫球杆，迎著卡宴車大步走去，手中的高爾夫球杆也高高地舉了起來。

　　“呼！”

　　當卡宴靠近的瞬間，一隻暗紅色的殘破羽翼從車內迅疾無比地衝了出來，瞬間撕斷了它的脖頸，鮮血如瀑，一顆沾著血跡的頭顱飛了起來，骨碌骨碌地滾落在地面上。

　　車內。

　　林輕坐在副駕駛座上，將獨翼上的血珠全部抖掉之後，重新收回體內。

　　當根進化到初生形態極致的時候，收放都會變得輕松自如。

　　林輕遙望著遠處的加油站，開口道:“過了前面的加油站，離清湖市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齊薇忍不住問了一句:“林輕，你去清湖市是找人嗎?”

　　“嗯，生存基地的四個入住名額，我本來的打算就是你、你妹妹、我、還有我現在去找的那個人。”林輕瞥了一眼神情微微黯淡的齊薇，沒說什麽。

　　傷痛只有時間才能逐漸淡化，勸解的用處並不大。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啊，那個……”

　　夏欣怡突然出聲，語氣有些尷尬地說道:“對不起，能不能在前面的加油站停一會兒，我記得加油站是有超市的，我想去買點東西……”

　　林輕恍然道:“你餓了?”

　　夏欣怡有些臉紅，沒有說剛才自己的肚子叫了一聲，小聲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就隻喝了一杯咖啡，所以……”

　　林輕看著後視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還要吃飯。”

　　夏欣怡愕然道:“你不用吃飯嗎?”

　　“嗯，我和齊薇這種擁有根的人，幾天吃一次就行了。”林輕頓了頓，咳嗽一聲，解釋道:“我曾經見過古書上描述過，生長出根之後對於食物的需求會降低很多，幾乎全部的能量消耗都是通過根吸收罪孽能量來補充的。”

　　“是嗎?不過我的確沒感覺到餓，我早上也沒吃什麽東西。”齊薇出聲道。

　　林輕思忖少許道:“其實道理也很容易想通，我們現在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類高出太多了，體能或是其他能量的耗損也遠超正常人，如果只是吃普通的食物，恐怕一頓飯吃幾十斤肉才有點用，而根無時無刻都在吸收罪孽之雪的能量，不停地轉化成人體所需的營養能量，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夏欣怡愕然半晌，嘖嘖道:“那還真是省事呢。”

　　林輕微微感歎一句:“這就是進化。”

　　片刻。

　　卡宴駛入加油站，在車位前停了下來。

　　沒有車門，林輕直接下車走到加油站的超市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超市裡沒有開燈，極為陰暗。

　　林輕在收銀台旁邊摸索一會兒，伸手按開了超市燈光的開關，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不過，這家超市依然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林輕靜靜地傾聽了半晌，微微眯起眼睛，也沒做什麽，直接對走到身旁的夏欣怡道:“快點選吧，你給錢就給，不給也沒人報警抓你。”

　　“我知道。”夏欣怡笑了笑，看了一眼遠處的煙酒貨架，問道:“對了，你不去拿一些香煙或是啤酒嗎?生存基地裡，好像沒有這些東西。”

　　林輕淡淡道:“我不抽煙，也不喝酒。”

　　夏欣怡訝異地看了林輕一眼:“哦?”

　　因為裴佳寧的體質太弱了，林輕當然不可能滿嘴的煙酒味去和她親熱，這麽多年來，喝酒的次數很少，也幾乎沒有抽過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