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輕迅疾地橫移一步,在扳機扣動之前就輕松躲開了子彈,然後修長的暗紅色獨翼疾快地劃過那男子的脖頸,鮮血噴湧,瞬間了結了他的生命。
地面上的血泊逐漸擴散開。
“走吧。”
林輕看了一眼之後,神色平淡地走向卡宴,卻察覺到兩人沒有跟上來,轉頭一看,發現兩人都是站在原地。齊菲眼神複雜地看著地面上的鮮血,夏欣怡也是變得臉色蒼白。
他淡淡地歎口氣:“這麽糾結嗎?就為了這幾個只會給末世幸存者帶來痛苦的雜碎,值得嗎?”
齊薇沉默半晌,忽然搖頭道:“我沒事,只是突然這樣……有點適應不了。”
林輕看了她一眼,靜靜道:“……慢慢來,總有一天就算你不想適應,也會變得適應的。”
齊薇默默地點點頭。
“啊!”
夏欣怡忽然驚呼一聲,抬起手顫抖地指著地面上的屍體,俏臉煞白道:“剛才,剛才……屍體動了!”
“什麽?”林輕微微一怔,看向地面上的五具屍體。
血泊中,最先死去的那個光頭男子的脖子微微扭動一下,居然顫抖著雙手,支撐在地面上,掙扎著慢慢地爬了起來,甚至能聽到骨骼哢吧聲響起,已經被林輕撕碎了大半的脖頸不停地流著鮮血,只剩下頸椎支撐著頭顱。
齊薇頓時花容失色,駭然道:“真的動了!”
光頭男子沾滿鮮血的面孔變得烏青一片,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剩下眼白,張開大嘴仿佛在無聲地咆哮,涎水隨著血液流淌著。
林輕盯著光頭男子,隱約猜測到了什麽:“這是……寄生傀儡?異化類極限墮落者的寄生系天賦嗎?”
不止是那光頭男子,其他四個男子也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渾身鮮血,面目駭人,無聲地咆哮著向三人踉蹌著走來。
齊薇下意識後退幾步,略帶驚慌問道:“林輕,這是什麽?”
夏欣怡也是驚懼地後退著。
林輕神色微冷,沒有說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呼!呼!呼!呼!呼!”
修長的獨翼仿佛蛇尾般地迅疾地甩出,連著五次,正好抽擊在五個男子屍體的腦門上,驚人的力量並未將他們擊飛,而是直接將他們的頭顱抽得爆裂開,頓時五個頭顱內,混合著鮮血的白色腦漿都飛濺了出來。
五具屍體再次倒下,雖然場面真的很惡心,讓人反胃,但是齊薇和夏欣怡總算是放下心了,這樣總比那副駭人的模樣好得多。
林輕走到最先死去的男子屍體旁邊,蹲下來看著已經爆開花的頭顱,半晌之後,稀爛的頭顱內傳來一陣簌簌的異響聲,只見一隻僅有指甲蓋那麽點的微型的黑色蝴蝶鑽了出來,然後撲騰著翅膀,抖掉粘液,似乎想要振翅飛走。
“果然……”
林輕神色冰冷下來,抬起右手,食指皮膚上浮現出一層高溫的熾熱扭曲,然後伸到黑色微型蝴蝶的面前,屈指輕輕一彈——
“嗤……”
僅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蝴蝶根本無法躲開,瞬間化為一縷黑煙消失。
緊接著,其他四具屍體的頭顱裡也鑽出了四隻一模一樣的微型黑色蝴蝶,林輕同樣是連著四次彈指,將它們全部化為黑煙。
齊薇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地面上的紅白色液體,出聲問道:“林輕,剛才那是蝴蝶嗎?”
“寄生蝶。”
林輕淡淡地回了一句,這才站起來,摩挲了一下手指,並沒有什麽汙物,剛才為了不觸碰到黑色蝴蝶的殘渣才控制熱能焚燒了它們,否則對付這種毫無戰鬥力的寄生蝶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力。
聽到這名字就大概能想出那黑色蝴蝶的特性,齊薇疑惑道:“從來沒聽過世界上有這種蝴蝶……墮落者帶來的嗎?”
“異化類極限墮落者才能做出來的事情,看樣子應該是屬於母體類,似乎擁有母蟲的繁殖能力,提前將蟲卵寄生在活人的腦部,吸收活人的營養精華,最終化為傀儡。”林輕淡淡道:“只是沒寄生多久就被我們殺了,屍體變成傀儡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
“寄生……”齊薇和夏欣怡都感覺到有些毛骨悚然。
林輕瞥了一眼屍體上的囚衣,“看這囚衣的樣式,似乎是來自於懷山監獄,如果沒出差錯的話,母體類的極限墮落者應該就在那個地方。”
夏欣怡思忖半晌,出聲道:“懷山監獄……我記得好像在清湖市的北郊吧?”
林輕注視著夏欣怡,平靜道:“夏欣怡,我要去的地方離北郊並不遠,或許會有危險,你可以選擇留在城外,等我們出來了再帶你去生存基地。”
“我……”
夏欣怡一怔,咬著嘴唇,猶豫半晌,搖頭道:“我也要去,林輕……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一顆罪惡舍利,我不想再這麽累贅了。”
林輕淡淡道:“墮落者死後二十二個小時就有可能焚化出罪惡舍利,你父親既然生存基地的大人物,如果有罪惡舍利的話,你父親應該會幫你吧?”
夏欣怡微微低下頭,輕柔地嗓音帶著一絲哀求:“可是我想早點成長起來,你不是有提前焚化出罪惡舍利的方法嗎?請你幫幫我好嗎?”
“二十二個小時而已,這麽點時間影響不了什麽。”
林輕見夏欣怡還想說話,不禁微微皺眉道:“好了,別說這些事了,快點進城吧。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留在城外等我們。”
夏欣怡的俏臉垂的更低了,低聲道:“不,我要跟你們一起。”
林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盡量護著你。”
夏欣怡輕聲道:“謝謝。”
齊薇默默地看了林輕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他為什麽不說出淨化藥劑的事情,不過也只是在心底歎口氣,依然沒說什麽。
坐上車後,林輕不露痕跡地瞥了一眼後視鏡,後排的夏欣怡默默地低著頭,情緒有些低落。然而林輕的眼神依然平淡無波。
淨化藥劑並非是來源於古書,而是出產於半年後才破土而出的神跡陵墓。
淨化藥劑的大部分材料都很常見,但是也有一種材料極其稀少,若非林輕擁有前世的信息,恐怕也很難找齊材料。即使如此,哪怕他知道那種材料在哪裡,也用了大半個晚上的時間,才找到勉強能製作出兩個單位劑量的材料。
為了保證成功率,林輕給裴佳寧服用了整整一個單位的淨化藥劑,畢竟從來沒有墮落之翼服用淨化藥劑的先例。
還剩下一個單位的淨化藥劑則是裝在噴霧器裡,至今為止也已經用了三次了,還剩三分之二左右,也就是說只剩下六七次噴霧,怎麽能隨隨便便地使用?
而夏欣怡……
林輕固然是比較同情她和他類似的遭遇,但是不太了解夏欣怡的心性,除了暫時還不能信任她這個原因之外,也不認為她有足夠成為同伴的資本。
前世的林輕從未聽說過人類之中有叫做夏欣怡的強者,而且估計她也不是什麽地位特別驚人的大人物的後代,前世接觸到的權力高層的大人物也不少了,卻從未聽說過末世初期的權力機關出現過夏欣怡這個名字。
既無強者的潛力,也不是權力高層的後代,對於林輕來說,可以說是沒什麽太大的價值。即使沒有她的幫忙,林輕也有很大的把握進入生存基地,只是會麻煩了很多而已。
除此之外根本不算什麽。
至於她足以令大多數人心動的美貌……只是個無聊的玩笑而已。
他真正愛的那些人,無論是生是死,早已經印在心裡了。
為了更加有利地迎接未來,為了裴佳寧的復活希望,無論讓他舍棄什麽……
都無所謂。
……
一小時二十分鍾後。
大紅色的卡宴在清湖市的陽湖區飛馳著。
傍晚,夕陽無法透過罪孽之雪,而顯得格外陰暗。
一個又一個的墮落者們向卡宴湧過來,卻被刀鋒般的暗紅色羽翼碾壓般地撕碎,根本無法阻攔這部淋浴在鮮血中的卡宴的前行。
林輕在車內望著遠處的路牌,指了指街區右側的出口,開口道:“出了陽湖區之後,距離‘新世界’酒吧應該就不遠了,好像是從城檳大道進阮橋路,再右行……嗯……”
正當他回憶著路線時,坐在後排沉默了一個多小時的夏欣怡,忽然抬起頭,出聲道:“直行五百米,右轉清水街,七號樓。”
林輕微微一怔,點頭道:“對,謝謝。你怎麽知道?”
夏欣怡低聲道:“新世界酒吧的老板是我們家的一個……嗯,認識的人。”
林輕點點頭,沒說話。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幾分鍾之後。
齊菲突然放慢了車速,眯著細長的眸子遙望著遠處的街區,猶豫道:“林輕,前面的街區應該有不少墮落者,我們還這樣直接開進去嗎?”
林輕思忖少許,搖頭道:“在街口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停下來,走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