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你死我活的戰鬥。趙昺好容易在崖山逃過一劫,決不會再一次落入元軍的包圍中,陷自己於死地。
趙昺馬上召開戰前會議。
雖說大學裡他學會海戰,但那是理論,對於大兵團作戰,趙昺自認為是外行,搞個特種作戰,這個他還真明白。但現在敵情明確,他也不得不逼迫自己就位了。
群策群力,發動群眾,集思廣益。果然群眾的力量就是大,文臣武將,你一言,我一語,各說各的理,各提各的法,只有趙昺一人悄悄坐在那個位置上聽大家發言。楊太后作為一個女人,遇到這種情況,只能擔心不已,皺著眉頭聽下面的各位大佬們爭吵。
飛雲號和飛魚號兩條飛剪船交替著送來了敵人的各種最新軍情。趙昺已經顯得有點不耐煩了。那些文臣只要武將提出一個方法,總會引經據典地駁斥,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一眾武將說得個個低頭不語。讓他們拿個主意吧,他們也只會說些“子曰”、“孟子雲”之類的之乎者也,要不就背誦《孫子兵法》等之類的兵書。好在還有個張世傑,這是個從基層打出來的人物,海戰不行,陸戰還是有兩把牙刷子的。
“陛下,與其在朝堂上爭論些無謂的道義,不如先派一軍前往阻止敵軍上岸,或暗出一軍沿途騷擾敵軍,以遲緩敵軍,為我軍守城贏取時間。”
張世傑的一番話,一下子就讓趙昺思路清晰起來。“遊擊戰、”“麻雀戰”、什麽“全民皆兵”,那個“敵進我退”,等等,毛太祖的軍事理論都湧入腦海。
“太傅的話有道理。謝有奎、李實聽令。”趙昺早已不滿朝堂上的爭論,現在有了主意,更是接著張世傑的話直接發令。“令你部速速前往敵軍可能登岸之處。你等不可與敵接戰,隻快速讓沿途百姓隻帶細軟糧食,全部轉入深山密林之中,做到堅壁清野。而海口附近民眾,全部遷入海口城中。等事做完了,你們就退入山林,沿途擾亂敵軍,延緩敵軍。注意,不能正面接觸敵人,按黎人狩獵技能,下套子也罷,埋竹簽也罷,總之,只要能傷了敵人而不傷自己就可以,具體方法無所不及,無所不可。”
謝有奎、李實趕緊接令下去準備去了。皇上已經讓他們不擇手段了,而這正是天天走串於深山老林之中的黎民打獵的特長,他倆何樂而不為?
“小杜子,馬上替朕辦兩件事。第一,告訴宮勇,把剛製好的炮火速抬上城頭,所有的弩炮、手雷全部給朕運到城上去。看看兩艘飛剪船哪隻回來了,馬上讓回來的船直接去找王道夫,傳朕的命令,讓王道夫直接去元軍登陸處,無論朕這裡打得如何,隻管把登陸的船隻全部給朕滅了,斷了元軍的後路。”趙昺眼望著小杜子,眼裡已是充滿殺意。小杜子從沒有看到小皇帝眼中這樣凶狠的光芒,顫顫地應了一聲,就跑出去傳令去了。
趙昺又打量了一下眾人,看著眾人都抬眼看著自己,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太傅聽令,朕令你統率全軍,先行把海口城周邊民眾全部撤離到城裡,有違令者,以通敵論處。非常時期要行非常手段,這事要快。事辦完後,率全軍入城,堅守城牆,以待王道夫戰事結束。如果你守不住城,朕來守!”
張世傑平時看慣了趙昺的奇思妙想,只是覺得這小皇帝不務正業,不想,現在趙昺滿眼殺意,搞得張世傑也是一愣一愣的,心裡慌慌地領命而去。
“文丞相,你領百官馬上分散到城中百姓之中,動員青壯,堵塞四門,輔佐軍隊守城,同時,做好安撫百姓工作,收容傷員。”趙昺又看一眼陸秀夫,“老師,你要做好軍隊的後勤保障。城中一應守城所需物品,直接征用,供應部隊,不用請示朕。這事就拜托你了。”
“張達,你領禁衛軍,隨朕鎮守城中,守護皇宮;防備騷亂,維護治安。有散布謠言,擾亂人心,或有違法亂紀者,不論是誰,一律按通敵論,當場格殺。同時,你我做好準備,隨時做預備隊上城殺敵。”
趙昺最後環視了一下眾人:“此誠危機存亡之時,需各位同心協力,精誠合作,共赴國難。如有誰在這個時候給朕搗亂,事後朕不想說不顧及你們追隨朕有護朝之功。”
阿裡海牙正在生著悶氣。
這個月份進攻海南島,本就不是最佳時機。首先季風走向不對,由北向南多數情況是頂風。而自己的船好容易找個轉風向的時機出發,不想,繞個大圈子,接近海南島時,風向又轉了。好在這些水手們行船經驗很足,利用走“Z”形,雖慢點,但達成戰略目的還是能完成的。
不想,一隻也許是兩隻,從沒有見過的小型船,有著奇怪的船身和奇怪的風帆,象影子一樣跟在後面,甩也甩不掉。而且這樣的小船側頂風也跑得飛快,不停地在四周轉來轉去,一忽兒出現,一忽兒消失。
阿裡海牙知道自己的偷襲是失敗了,但他並不擔心。憑著自己部隊的戰鬥力,即使強行登陸,也能打敗南宋小朝廷的軍隊。
但當他終於費盡精力登陸時,卻發現根本就無任何抵抗。但軍士大部分暈船卻又讓他在海灘上耽擱了不少時間,接著就是沿途空無一人的村莊,糧食一粒沒有,水井全被填平。
海南島處處溝壑交叉,水塘密布,道路泥濘,路兩旁的樹叢密草,時時讓元軍感到行軍的艱難。但這些還不算,路上時不時有從密林深處飛出的弩箭,射殺路邊疲憊的士兵,派兵前去追捕,去的人少了,追捕的人也回不來了,去的人多了,又影響部隊的前進。探路的士兵更是莫名其妙地失蹤。路上甚至布滿了捕獸夾,套獸環,還有可惡的陷井裡沾滿蛇毒的竹簽。
越靠近海口,路邊的村莊撤離得越發乾淨,不但沒有糧食水井,連家中的粗重家具都空空如也。
在一條山谷的崖壁上,謝有奎、李實正一人手中拿著一隻單筒望遠鏡,努力地順著山谷往前看著。
“皇上年齡雖小,但奇思妙想不斷,這千裡眼就是好,可看清十裡之外的動靜。”李實四處掃描著景色,嘴角還掛著興奮的笑意。
謝有奎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手裡的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山谷的進口處:“別胡說,皇上早說過,這東西叫望遠鏡。注意山谷路口,元軍進來了。”
這條山谷是前往海口的唯一通道,但奇怪的是這山谷不象海南島其它的山溝一樣長滿密林野草,而是山兩側多光禿禿巨石。也正是這光禿禿的山谷,才讓這些飽受叢林密草之害的人,突然看到一條一目了然的深溝大谷放松了警惕。
其實,如果元軍的隊伍中有一個當地人的話,就會告訴阿裡海牙,這山谷裡看兩側,是光禿禿的,如果你能爬上去看,就會發現山谷的兩側全是茂密的叢林。
元軍開始也派了一小隊人馬,順著溝谷向前搜索前進,但一無所獲,而兩側山壁又多峭壁,難以攀爬。阿裡海牙看著探路的部隊很平安地就要通過這狹長的山谷,馬上下令加速通過。
不想人馬剛剛進入山谷過半,就聽一片巨響,瞬時從山崖兩側滾下無數巨石,攔腰截斷了元軍的隊伍,還砸死砸傷了不少人。
阿裡海牙氣得鋼牙差點咬碎,剛要下令搬去攔路的石頭繼續前進。而山崖上又傳來滾滾如雷的爆炸聲,接著煙塵彌漫中,無數的大大小小的石頭從天而降,落入元軍的隊伍裡,一時慘叫連連,谷底一時血肉飛濺。
原來這是趙昺受《地雷戰》電影的啟發,派了大宋兵器研發所兩個專門試驗火藥威力的工匠,跟著謝有奎隨軍作戰。發現這個好去處後,在崖壁合適的位置挑選了幾處,埋了不少的火藥包,上面覆蓋好木板,木板上堆滿了碎石,等元軍進入谷中,先推下大石阻斷道路,趁元軍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堵路的巨石上時,偷偷埋伏的人點燃了引線,山崖上的人趕緊用繩子把他們拉上來。這千百萬碎石飛向半空,然後砸落下去,真正來了一場“天女散花”般的表演。只是這一下苦了山谷中的元軍,不死也要帶三分傷,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如同從地獄中出來的一般。
趁著元軍在谷底下一片大亂之時,謝有奎一聲令下,又是一陣箭雨向著谷底潑下。謝有奎也不管這幾輪箭雨效果如何,帶著手下拔腿便撤。
阿裡海牙身為一代名將,哪裡受過這種氣,大聲地咒罵著,招呼著手下,搬開了巨石,快速通過谷底。這次是沒有再受什麽搔擾了,總算平安走出這段膽顫心驚的死亡地帶。
剩下的路雖說還是被黎兵小打小鬧個不停息,但總之擔驚受怕的多,傷亡的人數反而沒幾個。
眼看著天黑了,阿裡海牙知道今天也不可能趕到海口,天黑後這茂密的叢林裡還不知有什麽在前面等著自己,隻好找一條小河,在河邊建營扎寨,多派遊哨巡邏警戒,準備過夜。
士兵暈船勞累, 擔驚受怕,又餓又渴,剛剛入睡,就聽得營寨四周的密林中鑼鼓喧天,殺聲四起。等派了人去追,那響聲如平空裡消失一般,連個人毛都沒有看見。等回去剛剛躺下閉了眼,四周又是一片呐喊。如此每一個時辰搞一次,搞得次數一多,阿裡海牙也想著派些人手悄悄埋伏在四周,等搔擾者一來,來個突然襲擊。不想,派出的人伏在樹林裡兩個時辰也沒有聽到一點動靜。等這批人剛剛撤回來,這幫子黎人又來了。
謝有奎嚴格按照趙昺的指示去做,專門挑選了一批狩獵高手進行襲擾。其實,這些人哪裡也沒有走,就伏在林中躲藏在密草間。平時,獵手們埋伏起來,連野獸都難以發現,更何況這些不熟悉地形的人在黑燈瞎火裡找一小部分埋藏起來的獵人。
夏天海南島的夜晚也是濕熱難耐。元軍知道是宋軍在搔擾自己後,再也懶得去出營追趕,自顧自地脫了盔甲躺著休息。不想,這次沒有鼓聲,也沒有呐喊,只是營寨柵欄外突然飛進來無數個點燃的鐵球。還沒有等元軍反應過來,那些鐵球紛紛暴炸開來。
身上沒有穿盔甲的士兵當時就被炸得鮮血淋漓,而靠近爆炸區的更是斷胳膊折腿,當場斃命了許多。一時元營內大亂,有的人精神一緊張,發生了嘯營,黑暗中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就胡亂拿著刀槍,亂砍亂刺。等阿裡海牙命令親兵點燃火把,製止住了混亂時,營中已自相殘殺死了一二百人。
上網卡那個慢,那個掉線,真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