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天亮了。
阿裡海牙一聲令下,元軍也不拆除營寨,也不埋鍋造飯,全體急急向著海口挺進。
元軍的這一手,讓準備吃完早飯再去找元軍麻煩而毫無準備的謝有奎一時手足措亂,他急忙下令追趕,也只能跟著元軍的尾巴吃土。謝有奎一看無便宜可佔了,也不再急追,只是拿那些三三兩兩掉隊的元軍出氣。“護送”元軍到了海口城下,謝有奎也把人馬拉入了密林之中休息去了。
趙昺聽說昨天元軍未到,知道謝有奎起到了作用,所以,今天一早習慣性早起來後,也沒有鍛煉身體,招呼著小杜子往禁衛軍軍營走去。
沿路撤入城中的百姓都躺坐在道旁休息。台風剛過去,好在這一兩天也沒有下雨,否則,這進城的百姓淋了雨,不知又有多少病倒的。
“唉,興,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呀。”趙昺感歎道,“小杜子,你派個衛兵去找找文丞相,讓他發動一下城裡的百姓,大家都將就一下,各家各戶都收容點進城的百姓。這些人也是為了保衛海南島,才聽朕的話入城的,別苦了他們。就讓文丞相發個布告,戰爭結束後,朝庭會給那些收容入城百姓的人家補貼的。”
張達已經集合好了部隊,命令早已下達,看到趙昺進入軍營,趕緊向前給趙昺行個禮:“陛下,部隊全員集合完畢,請指示。”
趙昺回個禮,一揮手:“按計劃執行命令吧。”
張世傑站在城頭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漸近的元軍,回過頭來,對著蘇劉義說道:“告訴全軍,元軍馬上就來了,大家做好戰鬥準備。”
阿裡海牙帶軍到了海口城下,並沒有見到色愣格一隊的聯絡人,更不清楚色楞格早已喂了魚。一邊圍了半個城,一邊就在城下埋鍋造飯,同時讓隨軍工匠打造雲梯,還做了幾架簡易投石車,等待著色楞格的消息。
肚子填飽後,那幾個派出去聯系的哨探急風風地騎著馬衝了回來。
“報,啟稟將軍,白沙渡那裡一片平靜,宋軍的大部分戰船都不在港內,隻留下幾艘戰船在近港口外巡邏。城頭上布滿了宋軍,正嚴陣以待。”
阿裡海牙一聽沒有色愣格的消息,就知道宋軍早已識破了自己的計劃。他決定不再等色欏格,這時,就是從海上發起徉攻,也沒有多大意義了。再說,他也對色愣格不擔心。宋軍的戰船自崖山海戰之後,剩余的也不是很多,這次大部分不在港內,一定是出去阻擊色愣格了。憑色愣格的戰鬥力,宋軍也不會佔了便宜。看來,自己這邊可是抓緊時間攻城了。食物和淡水還都在船上,這邊不發出消息,那邊的偷渡處的船是不會過來的。元軍隻隨身攜帶了三天的飯食。一定要在短時間攻下海口,部隊才能進城就地補充,做到以戰養戰的目的。
一聲令下,填飽了肚皮的元軍開始列隊攻城。
上次阿裡海牙攻破海口時,並沒有什麽現在這樣的城牆。他不知道,趙昺自研發出劣質水泥後,就指導工匠用竹筋和水泥做了許多混凝土預製件。用預製件包在牆外,裡面再用泥土碎石夯實,那城牆就修建得格外快了。況且,水泥雖說劣質,但總比磚堅實吧。
元軍們先把幾架簡易投石車推到離城牆不遠的地方,因為那東西造得匆忙,射程太近了。然後開始發射,反正石頭就地取材,也不管方的圓的,大的小的,能投出去就算。一時,城牆上開始被射中的石塊擊起了陣陣灰塵。在投石車的掩護下,元軍開始抬著雲梯攻城。
海口修建城牆時,趙昺並沒有讓人挖護城河。一則,那東西也就是阻擋一下攻城兵的速度,沒有多大的用處。二則,更主要的是趙昺認為現在的城過於小,等時機成熟了,他還想著擴建海口。想想二十一世紀時,海口可是二百多萬人口的城市。挖那麽個溝,到時還得填埋,費力不討好的事。
所以,元軍很快就衝近了城牆。張世傑看著時機到了,忙下令讓弓弩發射。這個東西被趙昺改造過後,雖然發射比不上弓箭快,但好在射程遠,容易掌握,士兵簡單學習後,幾天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弓弩手。
兩輪弩箭的打擊後,元軍終於進入弓箭的射程。元軍裡的神射手太多了,宋軍馬上支起大盾,弓弩手都躲在了盾牌後面。就算是這樣,黑鴉鴉的箭雨飛滿了城牆,還是有那倒霉的宋軍中箭倒地。一時間,城頭上插滿了箭矢,如秋天的蘆葦叢一般。宋軍也從盾牌後面瞄準了元軍的弓箭手對射,反而傷了不少元軍。
等雲梯架上城牆時,什麽滾木檑石,什麽金湯火矢,一齊往城下打去。
元軍到底凶猛,那些蒙古兵和色目人組成的探馬赤軍,躲在新附軍的身後,一旦看到有機可乘,就凶猛地攻上城牆。一時,城牆上到外危機重重,差點幾次被元軍佔住了一角。好在蘇劉義的預備隊如救火一般,哪裡有險情,就添補到哪裡,硬是把元軍從各個爬上城牆的地方趕了下去。
雙方不停地拉據般地攻防,不知不覺,天色就黑了下來。元軍一天的進攻隨夜色漸暗,阿裡海牙開始收兵。
趙昺知道,今天算是扛過去了。到了明天,王道夫應該也率艦隊返回了,到時,阿裡海牙的的船隊一定不會落好。那時,就是自己反攻的時候了。
王道夫統計完戰果,準備返航向東搜索前進,半路上就碰到了前來傳令的飛魚號。
王道夫看到趙昺的計劃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樣,也不再多問,跟著飛魚號一打舵,直奔阿裡海牙偷渡的地方。
元軍的水軍卸完了登陸部隊,把運糧草的船圍在中間,放出警戒哨船,各船沉了碇,就開始閑著三三兩兩地在船上找個地方吹牛打屁。因為他們總覺得這次阿裡海牙的計劃天衣無縫,只等著元軍第二天,就沿了海岸向海口進發,到時與色愣格會合後,裝載戰利品和俘虜就可以了。
不想,那哨探在天色將晚時急急地回來,報告說遠處發現大量船隻。
王道夫在太陽落山前終於看到了元軍的水師就停靠在登陸處的海邊。元軍已經開始升錨引碇,準備整隊迎戰了。對於元軍來,風向有利於他們,而王道夫發愁的是雖看著眼前的船隊還沒有行成作戰隊形,苦於頂風船速提升不上來。好在這船改裝後,側頂風也能行駛,而宋軍的戰艦猛就猛在艦側的火炮犀利。王道夫下令各艦走“Z”形路線,逐漸靠近敵船。這樣,每次轉向,至少都有一側的船舷對著敵方,利於發揮自己的火力優勢。
元水軍看著宋軍艦隊能作戰的戰隻並不多,而且正在吃力地拐來拐去向自己靠過來,所以,整好了戰鬥隊型,齊頭並行地排成幾列,順風就闖了過來。他們的想法是總能看到宋軍大部分時間都是以船側對著自己,最有利於順風撞擊敵船了。這樣好的戰機,如果不把握,老天爺都不讓他們好過的。
不想,這也正合了王道夫的心意。他本來想著把敵人堵在近海再攻擊,現在敵人送上門來了,這樣,更有利利自己的戰艦有大的迂回空間。等敵人進入射程,王道夫再不猶豫,升起信號旗,一時,炮聲滾滾。元軍還沒有進入自己的射程,就在突然的火炮打擊下,前排的戰船首先著了道,一時船上煙塵彌漫,慘叫連連。更有幾艘戰船被打穿了舷幫進水,眼看著就要沉到海底了。
元軍大吃一驚,從來也沒有見過這種打法,更沒有見識過這麽厲害的火器。後面的船已開始減速,準備掉頭逃走,前面的船順風順流,想停又哪裡能停得下來。而宋軍已開始又一次掉頭轉向,把另一側對準了他們。炮聲響過後,又是十幾隻船被打壞,癱在海面上一動不動,更有幾隻船尾高翹,船頭已沒入水中,正快速地打算玩潛泳。
這些元朝水軍,基本上就是南宋降元的水軍,跟著打個順風仗還可以,一旦戰事不利,誰還願意賣命?要不,他們也不會那麽輕易就降了元軍。
王道夫看著敵人要轉向逃走,立刻升起信號旗下令追趕。他想著在天黑前再創佳績。等天黑了,他可沒有火炮夜戰的經驗。
敵人船慢, 宋軍船快,幾個“Z”形轉向,就把敵人圈在了射程裡。又是幾輪炮火,敵船已是嚇破了肝膽,再也沒有戰意。但頂風又跑不過宋軍,再說,往南就是陸地,船是不會上岸跑的。大家夥想到了一起,又都把船頭轉了回來,想順著風衝過宋軍的封鎖線,往大陸方向逃走。
王道夫哪裡能讓敵人的計謀得逞,指揮著各船發完一輪炮火後,開始轉向,順便就給元軍留了一個逃命的通道。其實,王道夫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敵人向北逃出包圍圈,而自己正好包抄到敵後,搶佔上風頭,然後回過頭來再追擊敵軍。
宋軍船快,即使轉個半圈,也很快就追上敵船,只要進入射程,就把船打橫發炮,發完炮就擺正船頭,以船速的優勢追擊敵軍。
王道夫還勻出七八艘戰艦,不管不顧地順著敵軍的側面衝到了敵人的前面,打橫船頭對準敵人的退路,準備阻攔敵船繼續北竄。元軍看到前面也有宋船,雖然數目實在少了點,可那些船個個會噴火,一時,再也堅持不下去了。等堵在前面路上的那幾艘船一頓炮火後,就有帶頭投降的,別的也跟風,紛紛推倒桅杆,集體投降。
那些運兵運糧草的船,更是沒有一點辦法。派了一隊上岸,騎快馬直接順著海邊向海口城方向跑去,準備向阿裡海牙匯報。島東偷襲的船隻算是全軍盡降。留下的船隊,也就是王道夫的菜了。這些沒牙的獵物,由著王道夫盡情采拮。在天完全黑下來時,王道夫終於完成了皇帝交給自己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