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興日和左大的海軍陸戰隊第二旅,基本的訓練已經完成,現在正進行著陣列對抗性訓練。
自蘇景瞻的海軍陸戰隊成立後,雖說只是經歷了一次第二次海南島保衛戰,跟在王道夫後面收收尾,並沒有進行什麽登陸作戰之類的大戰鬥,但人們還是看出來海軍陸戰隊在那場海戰中打的靈活勇敢,尤其是在對付對方的運兵船時,部分船的接舷之戰,新式武器的運用,打的可算是有聲有色,戰果輝煌。班軍後受到朝中各方的一致好評,趙昺也就趁機提出組建海軍陸戰隊第二旅,自然也順理成章,沒有在朝中遇到過多的反詰之聲。
蘇景瞻本是尚書,現在在海軍陸戰隊裡活得風聲水起,更由於參加了海南島第二次保衛戰後,才真正體會到戰爭的樂趣之處,也品賞到自己親領強軍,取得勝利後的那種喜悅和自豪之情。所以,對趙昺當初安排自己任海軍陸戰隊旅長,更是沒有一點別的想法,比那個什麽尚書的虛名要實在的多,更是把全部的心思投入到練軍和戰術的逐磨上了。當然了,自己的陸戰隊現在成了第一海軍陸戰隊,而趙昺又組建了第二旅,帶給他的只是更大的壓力和永爭第一的雄心,更是一顆心全撲在了建設強軍的工作上,心裡暗暗加勁,決不讓新組建的海軍陸戰隊第二旅比下去。
趙昺在組建海軍陸戰隊第二旅時,不象上次那樣在主力部隊中挑人,而是刻意從回歸海南島的流民中選撥那些老實忠厚之人,即便是從後期跟隨過來的那些個義軍中選人,也是主要選取忠厚勇武者,當然,必須要對皇權忠心的人,那些即使有一定武力值的俠士刀客或江湖好漢,如何沒有忠於皇權之人,你的武功再好,趙昺也不會要的。他只要聽話的人,要能訓練成有組織有紀律的強兵,不要那些個人武功強卻沒有集體組織觀念的人員。戰場上,只有團結一致,用嚴明的紀律統一起來的一個整體,才是堂堂正師,才是取得勝利的根本保證。
方興日和左大接到趙昺來部隊的消息,並沒有如何排場迎接,他們早已習慣了趙昺三天兩頭的巡訪,用趙昺的話說,這叫“下到基層”,和戰士們打成一片。
當然,相對於趙昺的來到,他們也是有一定的意見的,就是嫌趙昺來得次數有點少,不像在蘇景瞻那裡,幾乎是趙昺手把手的訓練而成。
當第二天集合號聲響起,趙昺已是穿戴好自己的小號作訓服,領著小杜子隨意加入離自己最近的一列戰士隊伍中去,集合好和他們一同圍著跑道跑了起來。戰士們對這個小皇帝三天兩頭地來部隊中與自己共同訓練,早已見多不怪,只是覺得今天自己有幸與皇帝同隊訓練,心情與平時格外不一樣,勁頭增加了不少,所以,跑步過程中,口號喊得分外嘹亮,引得別的隊列都側目看過來,按常規也能猜出來,皇帝肯定在他們那一個連隊裡。
不過,大家雖然羨慕不已,但心中也都另有一種興災樂禍的複雜感情:等著瞧吧,一會兒陛下的那些個“好事”會讓你們叫苦連連的。
果然,這一天下來,趙昺跟隨的這個連隊,人人腿重如千鈞重,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大聲說話了。晚飯吃完後,就全坐在據說是由趙昺“發明”的那種桌椅組合成一體的小凳上,一聲不響地等待“趙教官”軍紀條例考核和識字抽查。這時的“趙教官”可是一臉的嚴肅像,對待沒有完成任務的戰士,那是非常嚴厲的,一點情面也不留,而且還要狠罰沒有完成任務戰士的主官。當然了,軍法執行後,趙昺也會適當地去安慰一下,鼓勵一番,紅臉,黑臉,他都會充當一下。況且這時,趙昺一點皇帝的架子也沒有,只是一個頑皮可愛,鬼精古怪,風趣活潑的小孩一個,還會領著大家唱唱軍歌,猜點迷語,講講故事。當然了,那些後世的現象或戰例,被趙昺改頭換面地講出來,如大宋版的科幻,很受戰士們歡迎。而且只要趙昺要講故事,別的連隊裡一些大膽的戰士也會偷偷溜過來圍在後面偷聽。這些個戰士回去當然會受到紀律的懲戎,只不過是被大聲斥責一番,再寫一篇檢查了事。連長不會因戰士去聆聽“皇旨聖意”而讓他們吃軍棍的,因為連長有時候也會換了士兵的衣服,悄悄躲在後面偷聽。
趙昺在海軍陸戰隊第二旅待了兩天,除了訓練以外,還要和連長以上的將官開會,研討戰術,講解各種戰鬥技巧,領著他們學習自己新編給軍校的課本,聽取他們學習的心得體會和一些新的戰術設想,來彌補趙昺對古代戰爭不甚了解之處,同時,還要考核他們對各種軍事技能掌握情況。
趙昺的一系列做法,雖讓他們全身心緊張而疲備不堪,但他們卻能有這樣與自己同甘同苦的皇帝而自豪,也願意緊緊團結在這樣的皇帝周圍,更願意心甘情願以死相報這樣的皇帝,這不僅僅是忠君思想,也是平時共同流汗訓練而結成的戰友之情,雖然這個皇帝只是八歲的一個孩子,可當今又有誰能從各方面超越這個“超人”?
趙昺突然有種很累的很累的感覺,都不敢想憑著自己這要不要命的努力之下,自己現在這小身板還能不能抗得住?但為了不再被人趕到海上流浪,不再有性命不保的危險存在,他必須要經受住常人難以忍受的苦累,費盡心思,也要搞出一個牢固可靠的根據地,也要搞出一支超越現在的強大軍隊。只有這樣,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必須忍了。況且,前世學習訓練時,比這更苦的情況他都忍過來了。他不是一個沒有吃苦耐勞,沒有毅力的人。
第三天一早,不等起床號吹響,趙昺已在小杜子的陪伴下,領著禁衛軍的護衛們悄悄出了軍營,快步往宮中趕去。今天的朝會後,他還要馬不停蹄地趕往“大宋科學研究院”去。
他隻領了陸秀夫一位大臣趕往“大宋科學研究院”,把文天祥和張世傑都打發下去忙他們的事去了。
趙昺這次之所以隻領陸秀夫,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陸秀夫對自己功課抓得更緊了,而且那一套複古聖人之言,聽得趙昺頭皮發麻。當然了,陸秀夫也是個聰明人,不會像以前那樣直接指責趙昺專心於奇技淫巧之術,而是換一種方式“曲線救國”,大講古聖之理,大講祖製不可擅改之意,搞得趙昺覺得還不如直接斥責自己好。所以,兩人常常因理念問題而爭吵。
這次領著他,一則想緩解一下兩人的關系,展現學生尊敬老師的良好一面,一則也想讓陸秀夫親眼看看自己專注於奇技淫巧的良好苦用心,只是為了讓大宋更加富強起來,有更多的款項收入,才能強軍富國,才能保得大宋小朝廷能與強元對抗,而不落覆國滅軍之災。
林侍英自當了侍郞後,工作熱情猛增,專心領導著一批趙昺劃撥給自己的能工巧匠們研發趙昺規化的東西。而陳元靚和王應麟自當了瓊崖學府副校長後,還要兼職在大宋科學研究裡領著人搞科研。兩人雖說工作繁多,但活得充實,又能兼顧自己的愛好,而且在趙昺的指領下,更加驚歎趙昺奇思妙想和一些學科上的理論功底,都對趙昺驚為天人,那崇拜的眼中只有星星在冒了。
三人聽早已聽說趙昺要來視查,早已等候在門口了。
正是午飯時間,林侍英派人打來飯菜,就在他們幾個人合用的辦公室裡用餐。陸秀夫注意到,幾人的辦公桌上都擺放著由趙昺編寫的物理、化學、數學、常識等幾本課本。看來,這幾個人平時也在惡補科學基礎知識。
幾人邊吃午飯,邊向趙昺匯報近段時間各項科研項目的進展情況,趙昺很認真的聽著,偶爾插幾句,指出一些問題的所在和自己的想法。當然了,他對許多東西,也隻停留在高中的基礎理論上,再有就是自己從事海軍最新設備項目的調研研究後所學到的一些理論知識了。不過,就這樣的東西,放在大宋時期,那也是舉世無雙的最新科技知識。
飯後,林侍英領著趙昺參觀了實驗室。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車間,車間後面就是一些高爐,還有許多的工人正在忙碌著。
陳元靚首先派人拿過來一些半透明的奇形怪狀的東西,陸秀夫湊近仔細看了看,說道:“這,這似乎形如琉璃之物。”
趙昺心裡想:行,這老夫子還知道有琉璃這種東西,可見還是見過世面的人呀。
但趙昺卻在那幾個人群裡發現了令狐正。這令狐正除了平時在“大宋軍工研究院”裡領著人專心的磨製他的水晶鏡片,平時還要過來客串一下“大宋科學研究院”裡玻璃的研發工作。
趙昺向他招招手:“令狐科長,朕讓你製作的東西如何了?”
令狐正趕緊從貼身處拿出一個紅綢小包,小心打開,裡面分明放著一副後世的眼鏡。那鏡片當然是用小塊的水晶磨製而成,那鏡框、鏡腿卻是用純銀手工打製而成,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這兩天改製出來了,只是不知合不合用,請陛下驗正一下。”令狐正把眼鏡遞到趙昺的手裡。
趙昺拿過來,遞到陸秀夫的手中:“老師,你便如他們那樣戴著試試,看看效果如何?”
陸秀夫接過來,這才發現,原來林侍英、陳元靚和王應麟幾人,每人的眼睛上都架著這麽一副奇怪的東西。
其實,趙昺早就發現這陸秀夫在看書時,總是迷了眼湊近了看,知道他大約是年輕時刻苦用功,眼睛有點近視了。只是不知道他近視的度數是多少,而且現在也沒有這個辦法去精確測量, 隻憑他看書的樣子,猜測他大約也得四百度左右。反正令狐正已有了磨製幾副眼鏡的經驗,讓他憑感覺在這幾人中,挑選相差不多的眼鏡來磨製一副送陸秀夫。反正度數不夠了,大不了再拿回去重新磨製一下,那精密度和精確度肯定與後世的近視眼鏡,不論在科學上,還是在規格上,那是差太遠了。
陸秀夫也有樣學樣的戴在眼睛上,拿起一本《物理》課本,立刻大叫一聲:“這小字真清晰呀!”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夫子形象。
趙昺看到陸秀夫滿意的樣子,微笑著對他說道:“老師,如何?這奇巧淫技,有時,也能給人帶來方便,還能給我大宋帶來財富,提升軍力。其實,這科學技術是個好東西,可以造富人類,促進社會的快速發展。我早就說過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陸秀夫一聽趙昺挖個坑等在這裡,頓時漲紅了臉,又想把眼鏡摘下來,可忍忍又不舍得,只是訥訥地嘴裡不知說些什麽之乎者也。
趙昺看老師的樣子,心中暗笑,也不想再讓老師尷尬,忙又提醒:“這眼鏡雖是好東西,但現在製做還不夠精密。所以,老師,平時要少戴,只有看書寫字時戴上及可。戴多了怕老師的視力會有所影響。”
反正陸秀夫也不懂趙昺說些什麽,只是覺得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從此再也不用拿著書費力讀寫了。但趙昺說的少戴,他也覺得趙昺說出來,肯定是有道理的,於是低低應道:“是,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