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滸沒有想到,出使日本的事情這麽容易就辦成了。佐渡島隻以每年五百量銀子的象征性租金,租借給大宋,租期九十九年,島上原有的十幾戶人家開始做遷移的準備,一旦大宋海軍來到,就完成交接。而杜滸馬上派人先回到琉球去報信,打發人乘坐飛剪快船,速速把信送到海南島去,讓朝廷早些制定政策。
杜滸雖說主要任務完成,可還有許多兩國結盟的條約還需慢慢商議簽訂。杜滸按著趙昺提出的求同存異之法,先解決雙方共同能接受的條例,解決一條,簽署一條,有爭議的先擱置一邊,等條件成熟了再共同商定。抱著這種先易後難的做法,杜滸和幕府逐條簽約,一時成為當世最零碎的一次條約簽訂現象。所以,每當天皇收到一條或兩條定好的條約,就得用印一次。一時,京都和鐮倉九百九驛道上,時時快馬飛馳,驚得路兩旁的行人急著往一邊躲避,大家知道,又是大宋和日本又新簽了一條結盟條約。
這樣,談談簽簽,商商議議,爭爭論論,不知不覺一個月又過去了,杜滸還是不能動身回國。好在杜滸本來對自己的工作已經熟悉和習慣了,找個空子就要做一些自己的老本行。
自從上次見識過倭刀以後,杜滸就留意上這個東西。趙挺禮也很賣力,聯系了部分宋商進行采購,甚至雇傭了一些日本工匠打製。但杜滸總覺得這樣有點慢,而且,趙挺禮還轉手又掙一部分錢,這樣,實在是滿足不了大量訂購的需求。
好在趙挺之聯系的那幾個日本商人,有事沒事總愛往杜滸這裡跑,打探有沒有什麽發財的路子。杜滸乾脆就委托他們大量雇傭日本匠人,明目張膽打製起倭刀來。只是日本是個少鐵的國家,這樣以來,已經引起了官府的注意,連北條時宗都暗示了一兩次。
杜滸乾脆在條約裡加了一條:委托代辦加工倭刀。
現在台灣的鐵礦開采已走上正規,而練鋼技術更是不在話下。這樣,杜滸經過和北條時宗的協商後,兩國決定合作生產倭刀。由宋朝出錢、出鐵,由日方出技術和人工,生產出來的倭刀七成歸宋朝所有,三成歸日方所有。這樣,既解決了日本軍隊的武器裝備,又滿足了倭刀對大宋的出口需要。這大約是世界上第一個類似於合資的項目吧。
當然了,杜滸對倭刀的打製技術還是很感興趣,況且這種合資大宋明顯有點吃虧。他又通過日商聯系了幾家會打製倭刀的工匠,許以重利,準備偷偷遷移到台灣去。於是,在一個風高月黑之夜,這幾家工匠連同家屬一塊失蹤了,他們踏上來往於台灣和日本的飛剪船上,悄悄偷渡到了台灣島。從此,台灣的軍工業多了一門產業,倭刀打製。但趙昺更喜歡的是後世的騎兵刀,於是,親自繪圖,讓台灣軍工企業修改刀形,批量製造,為以後的騎兵裝備提前做準備。
杜滸在日本談判的過程中,還促成了日本對大宋的琉璜和硝石的出口貿易,這大約也是趙昺沒有想到的事情,一時,趙昺對自己能慧眼識英才都暗自佩服起自己來。
忽必烈那邊組織人手開始在江淮一帶首先廢宋錢發行寶鈔,想著進一步把這一項政策普及到江南,從而限制糧食向海南島的走私活動。同時,福建行省官衙移駐泉州後,開始恢復泉州經濟。
果然是國大財廣,雖說元朝處處缺錢,可瘦死的駱駝總是比馬大。以大國之力扶持一地,泉州很快又變得繁華如初了。
對於泉州的貿易活動,趙昺下令決不干涉。一則,這地方早晚要收回來,到時,趙昺可不想從頭建設,直接接手是最省事的。二則,泉州是外商最願意也是最熟悉的一個開放港口,趙昺可不想在外商面前壞了自己的名聲。以後他還要指望國際貿易呢,再說,從泉州走私到海南島的糧食也是個大數目,當然,裡面也夾雜著偷渡到海南島的各種人才。
但趙昺也不會讓蒙元就這麽平安無事的重新把福建打造成個堅實的堡壘,他還得有事沒事給忽必烈上點眼藥水。
於是,八月時,一道聖旨送到漳州,陳吊眼集合起福建獨立師,三旅留守璋州,一旅、二旅分別由陳吊眼和許夫人兩人帶領,分兩路向北、向西滲透,攻打城鎮,發動對蒙元不滿的百姓,開辟根據地。一時,福建境內烽火再起,四處硝煙。
唆都新敗,又有失子之痛,正好趕回大都述職,不可能再返回福建帶兵。忽必烈直接下令鄂勒哲圖升鎮國上將軍、任職福建等處征蠻都元帥,率兵五千往討,臨行時還調撥一批翎根甲賞賜於他,耳提面命:“賊苟就擒,聽汝施行。”
這時,福建一個叫黃華的人,也聚集了三萬人在建寧搔擾不停,並自號“頭陀軍”。
鄂勒哲圖湊近領兵前往鎮圧,他大張旗鼓,兵臨前線,企圖一舉破了黃華。
歷史上,黃華軍看到鄂勒哲圖軍聲大震,早就驚恐不安,主動向鄂勒哲圖遞送金銀投降。現在,陳吊眼雖在福建勢力大增,但沒有及時聯系上黃華,黃華還是走了老路。
《元史》記載:“鄂勒哲圖許以為副元帥,凡征蠻之事一以問之,且慮其奸詐莫測,因大獵以耀武。適有一雕翔空,鄂勒哲圖仰射之,應弦而落,遂大獵,所獲山積,華大悅服,鄂勒哲圖乃聞於朝,請與之俱討賊,朝廷從之,授華征蠻副元帥,與鄂勒哲圖同署。”黃華於是成為鄂勒哲圖的先鋒,引導著元軍連破了陳吊眼五個營寨。
但今陳吊眼非彼陳吊眼。要想會,跟著師傅睡。那陳格是個好學之人,整日跟著趙昺,把個遊擊戰、持久戰背個滾瓜爛熟,又現抄現賣給陳吊眼。再加上陳吊眼的部隊也是經過嚴格訓練後的精兵,武器裝備更是元軍無法比擬的。就這五千人,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陳吊眼和陳格一商量,決定先用理論指導一下實踐,故意示敵以弱,采用十六字真言,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退我進,敵疲我打,把個鄂勤哲圖搞得疲憊不堪,全軍跟著陳吊眼在山裡轉了不知多少圈,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下去了。然而陳吊眼一點同情心也沒有,現在已是誘敵深入了,再來個集中優勢兵力,殲敵一部。
某一天的黃昏臨近時,在一個不大的山谷中伏兵盡出,一下就把黃華的先鋒給擊潰了。一時殺聲動天,追在敵軍的屁股後面猛砍。那黃華三萬人本就是烏合之眾,怎經得起正歸軍的撕殺?三萬人成鳥散狀,被陳吊眼捕虜了一萬多人。
陳吊眼嚴格按陳格的要求去做,學著趙昺釋放俘虜,每人發點元朝中統寶鈔,趁夜色全部放得一個也不留,讓他們各自逃命去了。
等鄂勒哲圖率領後續人馬趕來時,只剩下遍地的屍體和滿山遍野的散兵,連個福建獨立師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陳格知道趙昺最近想成立一支騎兵,所以,看中了這五千元軍中蒙古人的戰馬。現在黃華的軍隊已經被打殘了,那五千人就得想法搞定,找機會把戰馬奪過來。
福建多山,不利騎兵作戰。所以,鄂勒哲圖的騎兵部隊雖運動速度快,但總是鋪不開陣型,人數少了,就被陳吊眼分而殲擊,人數多了,大部隊展不開,也形成不了戰力。有時騎馬在山坡叢林裡,並不見得比人快多少,常常鑽進樹林,馬隊就分散的七零八落。獨立師裡都是從小長在深山密林裡的人,這一進山林,就如回到家一樣的自在,丟開個空子,就消滅幾個落單的騎兵,等騎兵追出了密林,總會發現少了那麽幾個人馬。
這樣,福建獨立師采用麻雀戰法,拖了半個月,鄂勒哲圖人毛都沒有見著幾根,反而被陳吊眼集少成多的滅掉了小一千人馬。
等這個時候,鄂勒哲圖醒悟的就有點晚了,他已是孤軍深入,糧草不及,一心想找福建獨立師決戰。
陳吊眼也看出敵人勢弱,決定尋機一舉打掉這股敵人。他和陳格、許夫人商量後,覺得還是利用敵人急於求戰的心理,決定先預設陣地,誘敵深入,一鼓全殲來犯之敵。
幾人選定了在九龍江上遊羅溪一帶設伏,誘敵進入包圍圈。為了保險起見,福建獨立三旅陳三官派一個半團,由羅半天率領,提前進入伏擊圈堵住鄂勒哲圖北上的逃路,許夫人二旅負責埋伏一側和最後堵尾收口,陳吊親自領一個團誘敵。
果然,鄂勒哲圖急於決戰,雖小心追擊陳吊眼,但被陳吊眼吊起了脾氣,乖乖進入伏擊圖。一時炮聲連綿,殺聲震天,山谷中頓時血肉紛飛,慘叫連連。眼看著鄂勒哲圖全軍覆沒,不想,那山溝裡突然起來一陣大霧,鄂勒哲圖趁機領著一小部分人趁亂殺出重圍,落荒而逃。
此一戰,殲敵三敵,俘八百蒙軍,繳獲戰馬一千七百多匹,傷馬和死馬都被切割了骨肉帶走,犒勞全軍。
鄂勒哲圖領著四百多人衝出包圍圈,一路北上,沿途傷員又損失一部分,等回到大都時,只剩下不到三百人。鄂勒哲圖也不等忽必烈問罪懲罰,直接在家中自殺而亡。
通過此役,福建獨立師算是真正獨立了,從此可以單獨作戰,成為一支強軍。
那些戰俘和戰馬,押往璋州,送到南海艦隊的運輸船上,拉回去向趙昺報功,來換取更多的火炮和手雷。
再說馬南寶,自上次阻擊史格任務完成後,趙昺覺得馬南寶還是有將才的,看著福建獨立師也成立起來,乾脆廣東挺進旅也升級換代算了,反正招兵買馬都是他們自己的事,這個不用趙昺替馬南寶發愁,這家夥在廣東人際關系好得很,名望度也挺高。而趙昺現在有錢了,佛朗機那東西好造,倉庫裡滿滿的,送他一些,讓他自行擴軍,精減點老弱病殘,然後再招點精兵, 擴充一下,搞個廣東挺進師也不錯,順便把陳植也派過去,做個參謀長。陳植訓練瓊崖山地二旅,經營豐富,也深得趙昺精髓,曾做過提督,在廣東一帶也有名望,對強化廣東挺進師的掌控還是有作用的。
這馬南寶人緣就是不錯,擴軍命令一下,廣東的抗元豪傑鄧榮、何時和趙若櫸兄弟、林桂芳、趙良馬、黎德、歐南喜等人,馬上率領手下義軍,全部投奔過來。上次阻擊史格時,這些人也曾配合過馬南寶作戰,對史格進行外圍搔擾,算是有共同的戰鬥友情,現在更是被趙昺封官授銜,算是正規軍了,正式劃規在宋陸軍的編制裡。而他們在上次廣東阻擊史格的戰鬥中,也體會到大宋軍力的強大和火炮、手雷的威力。看到陳植帶來了這許多的厲害家夥,更是樂得滿臉只看見牙齒找不著眼。只不過陳植帶來趙昺的命令,讓馬南寶精簡人馬。但廣東一帶民風粗獷,習武成風,常常發生兩地爭奪生存空間的武裝械鬥,可以說個個都是好漢。如此一來,馬南寶精來簡去,連那些投奔過來的義軍也都裁減不少,最後一統計,還是兩萬人。
馬南寶勢力大增,佔據了潮州和惠州的交界帶,以陸豐為中心,專心開始發展根據地。
如此一來,把趙昺的標準編制搞得似是而非,趙昺隻好頭疼一番,再給馬南寶送去一些中統寶鈔,反正這東西多得很,捎帶著又給送來一批火炮和手雷。一時,趙昺算是在廣東和福建有了兩處根據地,可以在將來做為自己反攻大陸的橋頭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