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走得很快似乎想趁著夜色還沒有消失的時候甩脫強盜嘉瑪措和騎手們的跟蹤。嘉瑪措鞭策著大黑馬跟得很緊心說你休想甩脫牧馬鶴部落的強盜怎麽可能連一隻藏獒都跟不住呢。勇敢的強盜甚至都可以抓住你再用鎖鏈拴著你讓你拽著他去尋找你的主人七個上阿媽的仇家。他這麽想著突然又不走了前面被跟蹤的兩隻藏獒也不走了。怎麽回事兒?在前面的前面在最後的夜色淡淡的黑暗裡居然又出現了幾隻碩大的藏獒。
岡日森格和大黑獒那日顯得非常平靜它們知道這樣的遭遇是躲不掉的因為雙方都有靈敏的嗅覺和天生準確的判斷當你聞到對方的氣息時對方也聞到了你的氣息你東它東你西它西還不如直接走過去是談判還是廝打該出現的就讓它早早出現沒有必要延緩時間。
相比之下堵截它們的獒王虎頭雪獒和它的幾個夥伴反而顯得不那麽平靜了。它們雖然預見到會在這裡擋住岡日森格但沒有想到在看到岡日森格的同時也會看到大黑獒那日而且大黑獒那日嘴裡居然還叼著那隻跟白獅子嘎保森格散著同樣氣息的小白狗。它們用吃驚的眼光互相詢問著:大黑獒那日不是已經撞死了嗎?小白狗不是已經讓雪狼叼走了嗎?難道三匹雪狼沒有來得及吃掉它就已經命喪黃泉了?更讓它們吃驚的是它們居然沒有聞到大黑獒那日的氣息它們心裡隻想著岡日森格而沒有想到大黑獒那日所以就連它的氣息也沒有聞到。為什麽?難道器官的功能也是可以隨著心事的變化或有或無、時強時弱的?你聞到的永遠都是你想到的你想不到的也是你永遠聞不到的?
藏獒與藏獒人與藏獒在積雪的山垣上靜靜地對峙著。在人的這一面自然是智慧的強盜嘉瑪措先明白過來他壓低嗓門驚喜地告訴身邊的騎手:“看清楚了吧那是誰?是我們西結古草原的獒王。獒王來了。”騎手們說:“獒王來了好啊有獒王在岡日森格今天算完了命大概是保不住了。”強盜嘉瑪措說:“可是我們還要依靠岡日森格尋找七個上阿媽草原的仇家呢你們說怎麽辦?”騎手們說:“強盜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大黑獒那日放下小白狗嘎嘎走了過去。畢竟它是西結古草原的領地狗它鍾情岡日森格也喜歡獒王虎頭雪獒和同胞姐姐大黑獒果日。它現在隻能這樣在憂慮和歉疚中去和昔日的夥伴主動套近乎。大黑獒果日迎了過來。姐妹倆碰了碰鼻子互相聞了聞然後一起走向了獒王虎頭雪獒。雖然吃驚但頭腦卻很清醒的獒王虎頭雪獒立馬瞪起了眼睛衝著大黑獒果日出了一陣低沉的吠聲警告它不要和一隻西結古獒群的叛徒過於密切盡管這個不要臉的叛徒是你的親妹妹。“不要這樣不要這樣獒王你千萬不要這樣。”大黑獒那日向獒王翹起了大尾巴緩緩地搖著討好地搖著。獒王停止了吠聲晃晃頭允許它討好自己。大黑獒那日朝獒王走去。獒王斜覷著它一副輕蔑嫌棄的樣子。突然就像是哪根神經被觸動了獒王暴躁地吼了一聲撲過去一口咬在了大黑獒那日的肩膀上。它這是詛咒並沒有使勁隻用牙齒挑爛了對方的皮。它詛咒這隻美麗母獒的輕薄:你身上全是岡日森格的味道而且是情到深處的那種臊味你這個不要臉的。大黑獒那日趕緊退了回去。它喜歡獒王虎頭雪獒但更鍾情於岡日森格它隻能這樣在惆悵、孤獨和失望中和岡日森格站在一起。
岡日森格知道一場殘酷的撕咬就要開始了。它叼起在雪地上抖的小白狗嘎嘎放到了大黑獒那日面前叮囑它看好又安慰地舔了舔它的眉心好像是說:“你放心吧。”然後岡日森格扭轉了身子嘩嘩地帶著聲響豎起了渾身金黃的獒毛。它走了過去。它知道面前的灰色老公獒已是自己的手下敗將不必再和它戰鬥知道自己不能把牙刀的切割揮灑在作為母獒的大黑獒果日身上還知道按照獒群的規矩獒王虎頭雪獒不能先迎戰自己就用眼光撥開稀薄的夜色走向了獒王身邊的另一隻黑色公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