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功”是赤焰洞一派的基本功夫。赤焰洞一派的宗主都是複姓端木這大頭老者名叫端木元聽得王語嫣說出了自己的身分來歷卻偏偏給自己掩飾“五鬥米神功”對她頓生好感何況赤焰洞在江湖上只是藉藉無名的一個小派在她口中居然成了“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更是高興當下笑道:“不錯不錯這是地火功中的一項雕蟲小技。老夫有言在先你既道出了寶門我便不來為難你了。(bsp; 突然間一個細細的聲音自對面岩石之下嗚嗚咽咽、似哭非哭的說道:“端木元我丈夫和兄弟都是你殺的麽?是你練這天殺的‘五鬥米神功’因而害死了他們的麽?”說話之人給岩石的陰影遮住了瞧不見她的模樣隱隱約約間可見到是個身穿黑衣的女子長挑身材衣衫袖子甚大。端木元哈哈一笑道:“這位娘子是誰?我壓根兒不知道‘五鬥米神功’是什麽東西你莫聽這小姑娘信口開河。”那女子向王語嫣招了招手道:“小姑娘你過來我要問一問你。”突然搶上幾步揮出一根極長的竹杆杆頭三隻鐵爪已抓住了王語嫣的腰帶回手便拉。
王語嫣給她拉得踏上了兩步登時失聲驚呼。慕容複袍袖輕揮搭上了竹杆使出“鬥轉星移”功夫已將拉扯王語嫣的勁力轉而為拉扯那女子自身。那女子“啊”的一聲立足不定從岩石陰影下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衝到距慕容複身前丈許之處內勁消失便不再向前。她大驚失色生恐慕容復出手加害脫手放開竹杆奮力反躍退了丈許這才立定。
王語嫣扳開抓住自己腰帶的鐵爪將長杆遞給慕容複。慕容複左袖拂出那竹杆緩緩向那女子飛去。那女子伸手待接竹杆鬥然跌落插在她身前三尺之處。
王語嫣道:“南海椰花島黎夫人你這門‘采燕功’的確神妙佩服佩服。”那女子臉上神色不定說道:“小姑娘你……你怎知道我姓氏?又怎知道我……我這‘采燕功’?”
王語嫣道:“適才黎夫人露了這一手神妙功夫長杆取物百百中自然是椰花島著名的‘采燕功’了。”原來椰花島地處南海山岩上多產燕窩。燕窩都生於絕高絕險之處黎家久處島上數百年來由采集燕窩而練成了以極長竹杆為兵刃的“采燕功”。同時椰花島黎家的輕功步法也與眾不同。王語嫣看到她向後一躍之勢宛如為海風所激更無懷疑便道出了她的身分來歷。
黎夫人被慕容複一揮袖間反拉過去心中已自怯了再聽王語嫣一口道破自己的武功家數隻道自己所有的伎倆全在對方算中當下不敢逞強轉頭向端木元道:“端木老兒好漢子一人做事一身當。我丈夫和兄弟到底是你害的不是?”
端木元呵呵笑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南海椰花島島主黎夫人說將起來咱們同處南海你還是老夫的芳鄰哪!尊夫我從未見過怎說得上‘加害’兩字?”
黎夫人將信將疑道:“日久自知隻盼不是你才好。”拔起長杆又隱身岩後。黎夫人剛退下突然間呼的一聲頭頂松樹上掉下一件重物鏜的一聲大響跌在岩石之上卻是一口青銅巨鼎。慕容複又是一驚抬頭先瞧松樹看樹頂躲的是何等樣人居然將這件數百斤重的大家夥搬到樹頂又摔將下來。看這銅鼎模樣便與適才公冶乾所踢倒的碧磷洞銅鼎形狀相同鼎身卻大得多了難道桑土公竟躲在樹頂?但見松樹枝葉輕晃卻不見人影。
便在此時忽聽得幾下細微異常的響聲混在風聲之中幾不可辨。慕容複應變奇雙袖舞動揮起一股勁風反擊了出去眼見銀光閃動幾千百根如牛毛的小針從四面八方迸射開去。慕容複暗叫:“不好!”伸手攬住王語嫣腰間縱身急躍憑空升起卻聽得公冶乾、風波惡以及四周人眾紛紛呼喝:“啊喲不好!”“中了毒針。”“這歹毒暗器他***!”“哎喲怎麽射中了老子?”
慕容複身在半空一瞥眼間見那青銅大鼎的鼎蓋一動有什麽東西要從鼎中鑽出來他右手一托將王語嫣的身子向上送起叫道:“坐在樹上!”跟著身子下落雙足踏住鼎蓋。隻覺鼎蓋不住抖動當即使出“千斤墜”功夫硬將鼎蓋壓住。其時兔起鶻落隻片刻間之事慕容複剛將那鼎蓋壓住四周眾人的呼喝之聲已響成一片:“哎喲快取解藥!”“這是碧磷洞的牛毛針一個時辰封喉攻心最是厲害不過。”“桑土公這臭賊呢在哪裡?在哪裡?”“快揪他出來取解藥。”“這臭賊亂牛毛針連我這老朋友也傷上了。”“桑土公在哪裡?”“快取解藥快取解藥!”
“桑土公在哪裡?”“快取解藥!”之聲響成一片。中了毒針之人有的亂蹦亂跳有的抱樹大叫顯然牛毛針上的毒性十分厲害令中針之人奇癢難當。
慕容複一瞥之間見公冶乾左手撫胸右手按腹正自凝神運氣風波惡卻雙足亂跳破口大罵。他知二人已中了暗算心中又是憂急又是惱怒。這無數毒針顯然是有人開動銅鼎中的機括從鼎中射出來。銅鼎從空而落引得眾人的抬頭觀望鼎中之人便乘機針若不是他見機迅內力強勁這幾千枚毒針都已鑽入他的肉裡了。慕容複內勁反激出去的毒針有些射在旁人身上有些射在鼎上那偷暗器之人有鼎護身(更新最快)自也安然無恙。
只聽得一個人陰陽怪氣的道:“慕容複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以彼之道還施我身’?這可與你慕容家的作為不對啊。”此人站得甚遠半邊身子又是躲在岩石之後沒中到毒針便來說幾句風涼話兒。
慕容複不去理他心想要解此毒自然須找鼎中針之人隻覺得腳下鼎蓋不住抖動顯是那人想要鑽出來。慕容複左手搭在大松樹的樹乾已如將鼎蓋釘住在大松樹上那人要想鑽出鼎來若不是以寶刀寶劍破鼎而出便須以腰背之力將那株松樹連根拔起。鼎中人連連運力卻哪裡掀得動已如連在慕容複身上的那株大松樹?
慕容複使出“鬥轉星移”功夫將鼎中人的力道都移到了大松樹上。那松樹左右搖晃樹根格格直響但要連根拔起卻談何容易樹周小根倒也給他迸斷了不少。慕容複要等他再掀數下便突然松勁讓他突鼎而出;料想他出鼎之時必然隨手再牛毛細針以防護自身那時揮掌拍落將這千百枚毒針都釘在他身上不怕他不取解藥自救其時奪他解藥自比求他取藥方便得多。
隻覺那鼎蓋又掀動兩下突然間鼎中人再無動靜慕容複知道他在運氣蓄力預備一舉突鼎而出當即腳下松勁右掌卻暗暗運力。哪知過了好一會鼎中人仍是一動也不動倒如已然悶死了一般。
四下裡的號叫之聲卻響得更加慘厲了。各洞島有些功力較淺的弟子難忍麻癢竟已在地下打滾更有以頭撞石以拳捶胸情景甚是可怖。但聽得七八人齊聲叫道:“將桑土公揪出來揪他出來快取解藥!”叫喊聲中十余人紅了眼睛同時向慕容複衝來。慕容複左足在鼎蓋上一點身子輕飄飄的躍起正要坐向松樹橫乾突然間嗤嗤聲響斜刺裡銀光閃動又是千百枚細針向他射來。
這一變故來得突兀之極射毒針的桑土公當然仍在鼎中而這叢毒針來勢之勁數量之多又顯然出自機括並非人力難道桑土公的同黨隱伏在旁再施毒手麽?這時慕容複身在半空無法閃避若以掌力反擊則鄧百川等四人都在下面不免重蹈覆轍又傷了自己兄弟。在這萬分緊急的當口他右袖一振猶如風帆般在半空中一借力身子向左飄開三尺同時右手袖子飄起一股柔和渾厚的內勁出來將千百枚毒針都托向天空身子便如一隻輕飄飄的大紙鳶悠然飄翔而下。
其時天上雖然星月無光四下裡燈籠火把卻照耀得十分明亮眾人眼見慕容複瀟灑自如的滑行空中無不驚佩。慘呼喝罵聲中響出了一陣春雷般的喝采聲來掩住了一片淒厲刺耳的號叫。
慕容複身在半空雙目卻注視著這叢牛毛細針的來處身子落到離地約有丈余之處左腳在一根橫跨半空的樹乾上一撐借力向右方撲出。他先前落下時飄飄蕩蕩勢道緩慢這一次撲出卻疾如鷹隼一陣勁風掠過雙足便向岩石旁一個矮胖子的頭頂踏了下去。原來他在半空時目光籠罩全場見到此人懷中抱著一口小鼎模樣的家夥作勢欲再射。那矮子滑足避開行動迅捷便如一個圓球在地下打滾。慕容複踏了個空砰的一掌拍出正中對方後背。那矮子正要站起身來給這一掌打得又摔倒在地。他顫巍巍的站起搖晃幾下雙膝一軟坐倒在地。
四周十余人叫道:“桑土公取解藥來取解藥來!”向他擁了過去。鄧百川和包不同均想:“原來這矮子便是桑土公!”兩人急於要擒住了他好取解藥來救治把兄弟之傷同時大喝向他撲去。桑土公左手在地下一撐想要站起但受傷不輕終究力不從心。包不同伸手向他肩頭抓落五指剛抓上他肩頭手指和掌心立時疼痛難當縮手不迭反掌一看只見掌心鮮血淋漓。
原來這矮子肩頭裝有針尖向外的毒針。霎時之間包不同但覺手掌奇癢難當直癢到心裡去。他又驚又怒飛起左足一招“金鉤破冰”對準桑土公屁股猛踢過去。但見他伏在地下身子微微蠕動這一腳非重重踢中不可。他這一腳去勢迅捷刹那之間足尖離桑土公的臀部已不過數寸突然間省悟:“啊喲不好他屁股上倘若也裝尖刺我這隻左腳又要糟糕。”
其時這一腳已然踢出倘若硬生生的收回勢須扭傷筋骨百忙中左掌疾出在地下重重一拍身子借勢倒射而出總算見機得快足尖只在桑土公的褲子上輕輕一擦沒使上力也不知他屁股上是否裝有倒刺。
這時鄧百川和其余七八人都已撲到桑土公身後眼見包不同出手拿他不知如何反而受傷雖見桑土公伏地不動一時之間倒也不敢貿然上前動手。包不同吃了這個大虧如何肯就此罷休?在地下捧起一塊百來斤的大石大叫:“讓開我來砸死這隻大烏龜!”有的人叫道:“使不得砸死了他便沒解藥了!”另有人道:“解藥在他身邊先砸死他才取得到。”看來這些人雖然在此聚會卻是各懷異謀並不如何齊心合力包不同要砸死桑土公居然有些人也不怎麽反對。
議論紛紛之中包不同手捧大石踏步上前對準了桑土公的背心喝道:“砸死你這隻生滿倒刺的大烏龜!”這時他右掌心越來越癢雙臂一挺大石便向桑土公背心砸了下去。只聽得砰的一聲響地下塵土飛揚。
眾人都是一驚這塊大石砸在桑土公背上就算不是血肉模糊也要砸得他大聲慘呼決無塵土飛揚之理。再定睛細看時更是驚訝之極大石好端端的壓在地下桑土公卻已不知去向。包不同左腳一起挑開大石地下現出了一個大洞。原來桑土公的名字中有一個“土”字極精地行之術伏在地上之時手腳並用爬松泥土竟爾鑽了進去。適才慕容複將桑土公壓在鼎下他無法掀開鼎蓋出來也是打開鼎腹從地底脫身。包不同一呆之下回身去尋桑土公的所在心想就算你鑽入地底又不是穿山甲最多不過鑽入數尺躲得一時難道真有土遁之術不成?
忽聽得慕容複叫道:“在這裡了!”左手衣袖揮出向一塊岩石卷去原來這塊岩石模樣的東西卻是桑土公的背脊。這人古裡古怪惑人耳目的伎倆花樣百出若不是慕容複眼尖還真不易見。桑土公被雄勁的袖風卷起肉球般的身子飛向半空。他自中了慕容複一掌之後受傷已然不輕這時殊無抗禦之力大聲叫道:“休下毒手我給你解藥便了!”
慕容複哈哈一笑右袖拂出將左袖的勁力抵消同時生出一股力道托住桑土公的身子輕輕放了下來。忽聽得遠處一人叫道:“姑蘇慕容名不虛傳!”(bsp; 慕容複舉手道:“貽笑方家愧不敢當!”便在此時一道金光、一道銀光從左電也似的射來破空聲甚是凌厲。慕容複不敢怠慢雙袖鼓風迎了上去砰的一聲巨響金光銀光倒卷了回去。這時方才看清卻是兩條長長的帶子一條金色一條銀色。
帶子盡頭處站著二人都是老翁使金帶的身穿銀袍使銀帶的身穿金袍。金銀之色閃耀燦爛華麗之極這等金銀色的袍子常人決不穿著倒像是戲台上的人物一般。穿銀袍的老人說道:“佩服佩服再接咱兄弟一招!”金光閃動金帶自左方遊動而至銀帶卻一抖向天再從上空落下徑襲慕容複的上盤。慕容複道:“兩位前輩……”他隻說了四個字突然間呼呼聲響三柄長刀著地卷來。三人使動地堂刀功夫襲向慕容複下盤。慕容複上方、前方、左側同時三處受攻心想:“對方號稱是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人多勢眾混戰下去若不讓他們知道厲害如何方了?”眼見三柄長刀著地掠來當即踢出三腳每一腳都正中敵人手腕白光閃動三柄刀都飛了上天。慕容複身形略側右手一掠使出“鬥轉星移”功夫撥動金帶帶頭拍的一聲響金帶和銀帶已纏在一起。使地堂刀的三人單刀脫手更不退後荷荷喊張臂便來抱慕容複的雙腿。慕容複足尖起處勢如飄風般接連踢中了三人胸口穴道。
驀地裡一個長臂長腿的黑衣人越眾而前張開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桑土公抓了起來。此人手掌也不知是天生厚皮還是戴了金屬絲所織的手套竟然不怕桑土公滿身倒刺一抓到人便直腿向後一躍退開丈余。
慕容複見這人身手沉穩老辣武功比其余諸人高強得多心下暗驚:“桑土公若被此人救去再取解藥可就不易了。”心念微動已然躍起越過橫臥地下的三人右掌拍出徑襲黑衣人。那人一聲冷笑橫刀當胸身前綠光閃閃竟是一柄厚背薄刃、鋒銳異常的鬼頭刀刀口向外。慕容複這掌拍落那是硬生生將自己手腕切斷了。他徑不收招待手掌離刃口約有二吋突然改拍為掠手掌順著刃口一抹而下徑削黑衣人抓著刀柄的手指。
他掌緣上布滿了真氣鋒銳處實不亞於鬼頭刀削上了也有切指斷臂之功。那黑衣人出其不意“咦”的一聲急忙松手放刀翻掌相迎拍的一聲兩人對了一掌。黑衣人又是“咦”的一聲身子一晃向後躍開丈余但左手仍是緊緊抓著桑土公。慕容複翻過手掌抓過了鬼頭刀鼻中聞到一陣腥臭幾欲作嘔知道這刀上喂有劇毒邪門險惡之至。他雖在一招間奪到敵人兵刃但眼見敵方七八個人各挺兵刃攔在黑衣人之前要搶桑土公過來殊非易事何況適才和那黑衣人對掌覺他功力雖較自己略有不如但另有一種詭異處奪到鋼刀只是攻了他個出其不意當真動手相鬥也非片刻間便能取勝。
但聽得人聲嘈雜:“桑土公快取解藥出來!”“你這***牛毛毒針若不快治半個時辰就送了人命。”“烏老大快取解藥出來糟糕再挨可就乖乖不得了!”燈光火把下人影奔來竄去都在求那黑衣人烏老大快取解藥。烏老大道:“好桑胖子取解藥出來。”桑土公道:“你放我下地啊!”烏老大道:“我一放手敵人又捉了你去如何放得?快取解藥出來。”旁邊的人跟著起哄:“是啊快拿解藥出來!”更有人在破口大罵:“賊苗子還在推三阻四瞧老子一把火將你碧磷洞裡的烏龜王八蛋燒個乾乾淨淨。”
桑土公嘶啞著嗓子道:“我的解藥藏在土裡你須得放我才好去取。”眾人一怔料他說的確是實情這人喜在山洞、地底等陰暗不見天日之處藏身將解藥藏在地底原是應有之義。慕容複雖沒聽到公冶乾和風波惡叫喚呻吟但想那些人既如此麻癢難當二哥和四哥身受自然也是一般眼前只有竭盡全力將桑土公奪了回來再作打算猛然間一聲喊舞動鬼頭刀衝入了人叢之中。鄧百川和包不同守護在公冶乾和風波惡身旁不敢離開半步深恐敵人前來加害眼見慕容複縱身而前猶如虎入羊群當者披靡。烏老大見他勢頭甚凶不敢正攖其鋒抓起桑土公遠遠避開。
只聽得眾人叫道:“大家小心了!此人手中拿的是‘綠波香露刀’別給他砍中了。”“‘啊喲烏老大的‘綠波香露刀’給這小子奪了去可大大的不妙!”
慕容複舞刀而前只見和尚道士醜漢美婦各種各樣人等紛紛辟易臉上均有驚恐之色料想這柄鬼頭刀大有來歷但明明臭得厲害偏偏叫什麽“香露刀”真是好笑又想:“我將毒刀舞了開來將這些洞主、島主殺他十個八個倒也不難只是無怨無仇何必多傷人命?仇怨結得深了他們拚死不給解藥二哥四哥所中之毒便難以善後。”他雖舞刀揮劈卻不殺傷人命遇有機緣便點倒一個踢倒兩個。那些人初時甚為驚恐待見他刀上威力不大便定了下來霎時之間長劍短戟軟鞭硬牌四面紛紛進襲。慕容複給十多人圍在垓心外面重重疊疊圍著的更不下三四百人不禁心驚。
再鬥片刻慕容複尋思:“這般鬥將下去卻如何了局?看來非下殺手不可。”刀法一緊砰砰兩聲以刀柄撞暈了兩人。忽聽得鄧百川叫道:“下流東西不可驚擾了姑娘。”慕容複斜眼一瞥只見兩人縱躍起去攻擊躲在松樹上的王語嫣。鄧百川飛步去救出掌截住。慕容複心下稍寬卻見又有三人躍向樹上登時明白了這些人的主意:“他們鬥我不下便想擒獲表妹作為要脅當真無恥之極。”但自己給眾人纏住了無法分身眼見兩個女子抓住王語嫣的手臂從樹上躍了下來。一個頭帶金環的長頭陀手挺戒刀橫架在王語嫣頸前叫道:“慕容小子你若不投降我可要將你相好的砍了!”
慕容複一呆心想:“這些家夥邪惡無比說得出做得到當真加害表妹如何是好?但我姑蘇慕容氏縱橫武林豈有向人投降之理?今日一降日後怎生做人?”他心中猶豫手上卻絲毫不緩左掌呼呼兩掌拍出將兩名敵人擊得飛出丈余。那頭陀又叫:“你當真不降我可要將這如花似玉的腦袋切下來啦!”戒刀連晃刀鋒青光閃動。
“哎所以我說你們都是豬啊腦子不行還不承認.”段星雲現自己又被大家遺忘了那本髒了的經書也被他隨手扔到了地上手指一揚使出了“六脈神劍”嗤嗤聲響過去嚓的一聲那頭陀右手上臂從中斷截戒刀連著手掌跌落在地。那頭陀右臂被截自是痛入骨髓急怒之下狂性大左手抄起斷臂猛吼一聲擲了過去。他斷下的右手仍是緊緊抓著戒刀連刀帶手急擲而至甚是猛惡。段星雲再拿一本經書一檔刀和書俱被衝開.
這時只聽得一陣陣慘叫呼喚聲此起彼伏數十人躺在地下不住翻滾都是中了桑土公牛毛針之人。
烏老大抓了桑土公之手要他快快取出解藥偏偏解藥便埋在慕容複身畔地下。烏老大忌憚慕容複了得不敢貿然上前隻不住口的催促儕輩急攻須得先拾奪了慕容複才能取解藥救人。但要打倒慕容複卻又談何容易?烏老大見情勢不佳縱聲令。圍在慕容複身旁的眾人中退下了三個換了三人上來。這三人都是好手尤其一條矮漢膂力驚人兩柄鋼錘使將開來勁風呼呼聲勢威猛。慕容複以香露刀擋了一招隻震得手臂隱隱麻再見他鋼錘打來便即閃避不敢硬接。
激鬥之際忽聽得王語嫣叫道:“表哥使‘金燈萬盞’轉‘披襟當風’。”慕容複素知表妹武學上的見識高明當下更不多想右手連畫三個圈子刀光閃閃幻出點點寒光只是“綠波香露刀”顏色綠化出來是“綠燈萬盞”而不是“金燈萬盞”。眾人一聲喊都退後了幾步便在此時慕容複左袖拂出袖底藏掌一帶那矮子正好使一招“開天辟地”雙錘指天劃地的猛擊過來只聽得當的一聲巨響。眾人耳中嗡嗡響那矮子左錘擊在自己右錘之上右錘擊在自己左錘之上火花四濺。他雙臂之力凌厲威猛雙錘互擊喀喇一聲響雙臂臂骨自行震斷登時摔倒在地暈了過去。慕容複乘機拍出兩掌助包不同打退了兩個強敵。包不同俯身扶起公冶乾但見他臉色黑中毒已深若再不救眼見是不成了。
那邊也有人準備圍攻段星雲忽聽得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了下來:“慕容公子列位洞主、島主!各位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苦如此狠鬥?”眾人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株樹頂上站著一個黑須道人手握拂塵著足處的樹枝一彈一沉他便也依勢起伏神情瀟灑。燈火照耀下見他約莫五十來歲年紀臉露微笑又道:“中毒之人命在頃刻還是及早醫治的為是。各位瞧貧道薄面暫且罷鬥慢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慕容複見他露了這手輕功已知此人武功甚是了得心中本來掛念公冶乾和風波惡的傷勢當即說道:“閣下出來排難解紛再好也沒有了。在下這就罷鬥便是。”說著揮刀劃(更新最快)了個圈子提刀而立但覺右掌和右臂隱隱脹心想:“這使鋼錘的矮子好生了得震得我兀自手臂酸麻。”抓著桑土公的烏老大抬頭問道:“閣下尊姓大名?”那道人尚未回答人叢中一個聲音道:“烏老大這人來頭……來頭很大是……是個……了不起……了不起的人物他……他是蛟……蛟……蛟……”連說三個“蛟”字始終沒能接續下去此人口吃心中一急便一路“蛟”到底接不下去。烏老大驀地裡想起一個人來大聲道:“他是蛟王……蛟王不平道人?”口吃者喜脫困境有人將他塞在喉頭的一句話說了出來忙道:“是……是……是啊他……他……他是……蛟……蛟……”說到這個“蛟”字卻又卡住了。烏老大不等他掙扎著說完向樹頂道人拱手說道:“閣下便是名聞四海的不平道長嗎?久聞大名當真如雷貫耳幸會幸會。”他說話之際余人都已停手罷鬥。
那道人微笑道:“豈敢豈敢!江湖上都說貧道早已一命嗚呼因此烏先生有些不信是也不是?”說著縱身輕躍從半空中冉冉而下。本來他雙足離開樹枝自然會極快的墮向地面但他手中拂塵擺動激起一股勁風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緩緩而落這拂塵上真氣反激之力委實非同小可。
烏老大脫口叫道:“‘憑虛臨風’好輕功!”他叫聲甫歇不平道人也已雙足著地微微一笑說道:“雙方衝突之起純系誤會。何不看貧道的薄面化敵為友?先請桑土公取出解藥解治了各人的傷毒。”他語氣甚是和藹但自有一份威嚴叫人難以拒卻。何況受傷的數十人在地下輾轉呻吟神情痛楚雙方友好都盼及早救治。
烏老大放下桑土公說道:“桑胖子瞧著不平道長的金面咱們非賣帳不可。”桑土公一言不奔到慕容複身前雙手在地下撥動迅異常的挖了一洞取出一樣黑黝黝的物事卻是個包裹。他打開布包拿了一塊黑鐵轉身去吸身旁一人傷口中的牛毛細針。那黑鐵乃是磁石須得將毒針先行吸出再敷解藥。
不平道人笑道:“桑洞主推心置腹先人後己。何不先治慕容公子的朋友?”
桑土公“嗯”了一聲喃喃的道:“反正要治誰先誰後都是一樣。”他話是那麽說終究還是依著不平道人的囑咐先治了公冶乾和風波惡又治了包不同的手掌再去醫治自己一方的朋友。此人矮矮胖胖似乎十分笨拙豈知動作敏捷之極十根棒槌般的胖手指比之小姑娘拈繡花針的尖尖纖指還更靈巧。
隻一頓飯功夫桑土公已在眾人傷口中吸出了牛毛細針敷上解藥。各人麻癢登止。有的人性情粗暴破口大罵桑土公使這等歹毒暗器將來死得慘不堪言。桑土公遲鈍木訥似乎渾渾噩噩人家罵他他聽了渾如不覺全不理睬。不平道人微笑道:“烏先生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在此聚會是為了天山那個人的事麽?”
烏老大臉上變色隨即寧定說道:“不平道長說什麽話在下可不大明白。我們眾家兄弟散處四方八面難得見面大家約齊了在此聚聚別無他意。不知如何姑蘇慕容公子竟找上了我們要跟大家過不去。”
慕容複道:“在下路過此間實不知眾位高人在此聚會多有得罪這裡謝過了。”說著作個四方揖又道:“不平道長出頭排難解紛使得在下不致將禍事越闖越大在下十分感激。後會有期就此別過。”
他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乾旁門左道的人物在此相聚定有重大隱情自是不足為外人道不平道人提起“天山那個人”烏老大立即岔開話頭顯然忌諱極大自己再不抽身而退未免太不識相倒似有意窺探旁人**一般當下抱拳拱手轉身便走。烏老大拱手還禮道:“慕容公子烏老大今日結識了你這號英雄人物至感榮幸。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了。”言下之意果是不願他在此多所逗留。
不平道人卻道:“烏老大你知慕容公子是什麽人?”
烏老大一怔道:“‘北喬峰南慕容’!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姑蘇慕容氏誰不知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平道人笑道:“那就是了。這樣的大人物你們卻交臂失之豈不可惜?平時想求慕容氏出手相助當真是千難萬難幸得慕容公子今日在此你們卻不開口求懇那不是入寶山而空手回麽?”
烏老大道:“這個……這個……”語氣中頗為躊躇。不平道人哈哈一笑說道:“慕容公子俠名播於天下你們這一生受盡了縹緲峰靈鷲宮天山童姥……”
這“天山童姥”四字一出口四周群豪都不自禁的“哦”了一聲。這些聲音都顯得心情甚是激動有的驚懼有的憤怒有的惶惑有的慘痛更有人退了幾步身子抖直是怕得厲害。
慕容複暗暗奇怪:“天山童姥是什麽人居然令他們震怖如此?”又想:“今日所見之人這不平道人、烏老大等都頗為了得我卻絲毫不知他們來歷那‘天山童姥’自是一個更加了不起的人物可見天下之大而我的見聞殊屬有限。‘姑蘇慕容’名揚四海要保住這名頭可著實不易。”言念及此心下更增戒懼謹慎之意。
王語嫣沉吟道:“縹緲峰靈鷲宮天山童姥?那是什麽門派?使的是什麽武功家數?”只聽不平道人續道:“各位受盡天山童姥的凌辱荼毒實無生人樂趣天下豪傑聞之無不扼腕。各位這次奮起反抗誰不願相助一臂之力?連貧道這等無能之輩也願拔劍共襄義舉慕容公子慷慨俠義怎能袖手?”
烏老大苦笑道:“道長不知從何處得來訊息那全是傳聞之誤。童婆婆嘛她老人家對我們管束得嚴一點是有的那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感恩懷德怎說得上‘反抗’二字?”不平道人哈哈大笑道:“如此說來倒是貧道的多事了。慕容公子咱們同上天山去跟童姥談談便說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對她一片孝心正商量著要給她老人家拜壽呢。”說著身形微動已靠到了慕容複身邊。
人叢中有人驚呼:“烏老大不能讓這牛鼻子走泄露了機密可不是玩的。”有人喝道:“連那慕容小子也一並截下來。”一個粗壯的聲音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咱們今日甩出去啦!”只聽得擦擦、刷刷、乒乒、乓乓兵刃聲響成一片各人本來已經收起的兵器又都拔了出來。
不平道人笑道:“你們想殺人滅口麽?只怕沒這麽容易。”突然提高聲音叫道:“芙蓉仙子劍神老兄這裡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陰謀反叛童姥給我撞破了機關要殺我滅口呢。這可不得了救命哪救命哪!不平老道今日可要鶴駕西歸啦!”聲音遠遠傳將出去四下裡山谷鳴響。不平道人話聲未息西山峰上一個冷峭傲慢的聲音遠遠傳來:“牛鼻子不平道人你逃得了便逃逃不了便認命罷。童姥這些徒子徒孫難纏得緊(更新最快)我最多不過給你通風報訊要救你性命可沒這份能耐。”這聲音少說也在三四裡外。
這人剛說完北邊山峰上有個女子聲音清脆爽朗的響了起來:“牛鼻子誰要你多管閑事?人家早就布置得妥妥貼貼這一下難童姥可就倒足了大霉啦。我這便上天山去當面請問童姥瞧她又有什麽話說?”話聲比西山峰上那男子相距更遠。眾人一聽之下無不神色大變這兩人都在三四裡外無論如何追他們不上顯然不平道人事先早就有了周密部署遠處安排下接應。何況從話聲中聽來那兩人都是內功深湛之輩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們。
烏老大更知道那男女兩人的來歷提高聲音說道:“不平道長、劍神卓先生、芙蓉仙子三位願意助我們解脫困苦大家都感激之至。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三位既然已知內情再瞞也是無用便請同來商議大計如何?”
那“劍神”笑道:“我們還是站得遠遠的瞧熱鬧為妙若有什麽三長兩短逃起性命來也快些。趕這
口止尚渾水實在沒什麽好處。”那女子道:“不錯不平牛鼻子我兩個給你把風否則你給人亂刀分屍沒人報訊未免死得太冤。”
烏老大朗聲說道:“兩位取笑了。實在因為對頭太強我們是驚弓之鳥行事不得不加倍小心些。三位仗義相助我們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適才未能坦誠相告這中間實有不得已的難處還請三位原諒。”
慕容複向鄧百川對望了一眼均想:“這烏老大並非易與之輩何況他們人多勢眾卻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顯是為了怕泄露消息。這不平道人與劍神、芙蓉仙子什麽的嘴裡說是拔刀相助其實多半不懷好意另有圖謀咱們倒真是不用趕這口止尚渾水。”兩人點了點頭鄧百川嘴角一歪示意還是走路的為是。
慕容複道:“各位濟濟多士便天大的難題也對付得了何況更有不平道長等三位高手仗義相助當世更有何人能敵?實無須在下在旁呐喊助威礙手礙腳。告辭了!”烏老大道:“且慢!這裡的事情既已揭破了那是有關幾百人的生死大事。此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眾家兄弟存亡榮辱全是系於一線之間。慕容公子我們不是信不過你實因牽涉太大不敢冒這個奇險。”
慕容複說道:“閣下不許在下離去?”烏老大道:“那是不敢。”
包不同道:“什麽童姥姥、童伯伯的我們姑蘇慕容氏孤陋寡聞今日還是次聽聞自然更無絲毫牽纏瓜葛。你們乾你們的我們擔保不會泄露片言隻字便是。姑蘇慕容複是什麽人說過了的話豈有不算數的?你們若要硬留恐怕也未必能夠要留下包不同容易難道你們竟留得下慕容公子和那位公子?”
他指的自然是在樹上段星雲雖然不知道其真實身份但看武功知道還也點厲害的所以就把段星雲也拖下水了.
烏老大他向不平道人望了一眼臉有為難之色似在瞧他有什麽主意。
不平道人說道:“烏老大你的對頭太強多一個幫手好一個。姑蘇慕容氏學究天人施恩不望報你也不必太顧忌了。今日之事但求殺了你的對頭。這一次殺她不了那就什麽都完了。慕容公子這樣的大幫手你怎麽不請?”
烏老大一咬牙下了決心走到慕容複跟前深深一揖說道:“慕容公子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兄弟們數十年來受盡荼毒過著非人的日子這次是甩出了性命要乾掉那老魔頭求你仗義援手以解我們倒懸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他求慕容複相助明明是迫於無奈非出本心但這幾句話卻顯然說得十分誠懇。慕容複道:“諸位此間高手如雲如何用得著在下……”他已想好了一番言語要待一口拒絕不欲卷入這個淤渦突然間心念一動:“這烏老大說道‘大恩大德永不敢忘’這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中實不乏能人高手。我日後謀乾大事隻愁人少不嫌人多倘若今日我助他們一臂之力緩急之際自可邀他們出馬。這裡數百好手實是一支大大的精銳之師。”
想到此節當即轉口:“不過常言道得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輩武人的本份……”烏老大聽他如此說臉現喜色道:“是啊是啊!”
鄧百川連使眼色示意慕容複急抽身他見這些人殊非良善之輩與之交遊有損無益。但慕容複隻向他點了點頭示意已明白他意思繼續說道:“在下見到諸位武功高強慷慨仗義心下更是欽佩得緊有心要結交這許多朋友。其實呢諸位殺敵誅惡也不一定需在下相助但既交上了眾位朋友大夥兒今後有生之年始終禍福與共患難相助慕容複供各位差遣便了。 ”
眾人采聲雷動紛紛鼓掌叫好。“姑蘇慕容”的名頭在武林中響亮之極適才見到他出手果然名下無虛烏老大向他求助原沒料想他能答允隻盼能擠得他立下重誓決不泄漏秘密也就是了豈知他竟一口允可不但言語說得十分客氣還說什麽“大夥兒今後有生之年禍福與共患難相助”簡直是結成了生死之交不禁驚喜交集。
鄧百川等四人卻盡皆愕然。只是他[更新最快]們向來聽從慕容複的號令即令事事喜歡反其道而行的包不同對這位公子爺也決不說“非也非也”四字心中均道:“公子爺答應援手當然另有用意只不過我一時不懂而已。”
王語嫣聽得表哥答允與眾人聯手顯已化敵為友向段星雲道:“這位公子你不下來嗎?”她從小飽讀天下武功秘籍卻沒有看出段星雲的路數心裡存了一絲好奇。
“不用。你們有什麽事情就做不要管我。”段星雲揮揮手顧自看向天空。不平道人和烏老大聽他剛才就語出不遜現在又是這副德行心中殺機暗起再望去那書梢居然空空如也不見任何人影。
大家也知道武林中奇人無數性格古怪的也不少既然已經不見紛紛開始商量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