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陳誠安然後居然牽扯到魯王李隆昌!
崔夙隻覺得腦袋一陣陣脹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若是往深處說就是這僅有的一絲端倪也是別人送上門來讓她查的最後從那條線查出魯王李隆昌來也沒有什麽意外。可是李隆昌固然是絕對不會安心當一個親王但是他又豈是會做出這樣愚蠢事情的人?“長公主……”
何雄看到崔夙臉色一連數變心中不覺有些拿捏不準最後隻得硬著頭皮提醒了一聲:“下官經過了再三核查此事確實無誤。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啟人疑竇的地方魯王府這個死去的護衛是五天前就失蹤的可是魯王府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動靜這似乎沒道理啊。”
上一次這麽聰明這回卻犯了糊塗!
崔夙心中直搖頭面上卻接受了何雄的提醒。畢竟何雄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絕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分辨清楚的。她又追問了幾句詳情然後便褒獎了他幾句卻沒忘了提醒一切需得暗中行事不可打草驚蛇。
等做完了這些她方才定下心來用晚飯。雖然禦膳房是變了法子換花樣但如今她哪來的胃口吃什麽都是味同嚼蠟因此不過是隨口扒拉了一點囫圇吞下去也就罷了。是夜又是一宿忙碌等她好容易看完了一應奏折和考官遞上來的幾份卷子早已經是一更天了。錯過了宿頭的她卻不如以往那般嗜睡披了一件披風便出了宣政殿往外走去幾個太監和侍衛不免遠遠跟著。.手機小說站更新最快.
走在鋪得平實緊湊的青石路上崔夙先是埋頭看腳底。最後覺得心情一陣壓抑索性抬頭望天。由於是月初深藍的天幕上只有閃爍地繁星。不見月亮的蹤影看上去卻並不比平日黯淡。駐足望著紫微星的方向。她忽然自失地搖了搖頭。星象之學自有司天監研究關她什麽事?上位者只是需要星象作為輔佐又哪裡是真地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漫無目地地又走了一陣她方才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延福殿的范圍之內。看到前方有小太監一溜小跑地奔了過來她略一躊躇便站住了步子皇帝李禎如今連話都還不會說。她實在不想去面對他。
“長公主……”
“我就不進去了囑咐他們好生服侍皇上就行了!”崔夙淡淡吩咐了一句便轉過了身目光忽然瞥見了不遠處一個略顯佝僂的人影不覺一怔。在記憶中搜索了良久她終於想到了那個人是誰。
“去到那邊把寇明生帶過來!”
聽到這個名字崔夙身後的一個太監愣了半晌往那邊瞥了一眼才醒悟了過來連忙撒腿奔了上去。連拖帶拽地拉了人來回話。
崔夙打量了一番叩頭行禮如儀的寇明生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地感覺。李隆運“駕崩”之後延福殿上上下下的人自然是全部受到了牽連。落到苦役司的有之充當雜役的有之。就連沈貴的那個哥哥。她都不得不繞了個大圈子先擱置到了某個已經荒廢的宮殿最後才分配了一個閑職。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寇明生昔日是延福殿總管雖然因為沒有什麽大錯不曾落過重卻早已不複往日風光了。
斑白的兩鬢蒼白的臉色不過一年的功夫眼前這個人似乎就老了二十歲誰敢相信寇明生如今不過四十二歲?見寇明生地衣襟上甚至有一塊補丁崔夙不禁沉下了臉:“這是怎麽回事?你雖然如今不是總管但還不至於淪落到要在衣服上打補丁吧?”
牆倒眾人推寇明生是早有覺悟的人沒料到崔夙一見面就問這個不禁有些詫異但隨即便垂下了頭:“長公主日理萬機這些不過是小事。奴才乃是黜落的罪人能有現在地日子就已經是大喜了不在乎這些。”
看多了怨天尤人呼天搶地的人乍聽得這句話崔夙反而覺得有些不習慣。聯想到寇明生素日謹慎地為人又想到當初那一堆阿諛巴結地人物她暗歎一聲人走茶涼不禁輕輕歎了一口氣。正想隨口說幾句什麽她忽然想到宮內局即將出缺的掌令之位心中頓時閃過了一個念頭。
宮內局不比其他地方向來是太監主持權力大得驚人。一直以來這個位置甚至比慈壽宮延福殿總管還要引人注目就連皇親國戚往往也要客氣幾分。而就是這樣一個帶著從四品銜頭地位置卻鮮有幾人有好下場的原因無它這個位子的油水太豐厚了。而她現在缺的就正好是一個可靠的人畢竟沈貴的經驗資歷還是太淺了。
“你起來吧!”
寇明生一時摸不透崔夙的用意但還是依言起身卻仍舊忖度著不敢抬頭。 事實上當初落下來的時候他就覺得不是太重而是太輕了。若是以往遇到這樣的事他肯定是第一個打去做苦役的人決不會安排一個閑差了事。這不是太皇太后做事的風格所以應當是崔夙的網開一面。僅僅是這一點他自然是心存感激。
“你是個老成的人這些天閑著夠可惜的。明天換一身新的到宣政殿來我有話吩咐你。”
說完這些崔夙便召來旁邊的太監吩咐了幾句---宣政殿如今門禁森嚴若是沒有預作安排別說寇明生一個待罪之人就是尋常官員也是難能邁進門去的。
直到崔夙一行人走遠寇明生方才恍然驚醒了過來。他剛剛聽說了什麽?崔夙說要在宣政殿見他?這怎麽可能!
狠狠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下他好容易才斷定這是現實不是做夢臉上頓時露出了深深的喜色。崔夙不是皇帝那樣薄情寡義的主子這在宮裡頭是早就公認的了他上輩子燒了什麽高香居然能夠在栽了一個大跟鬥的時候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四個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容易但是在這漠漠深宮一次的失敗就可能讓人死無葬身之地更不用說還有爬起來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