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換了榮慶執掌南大營之後上上下下的兵卒就沒有不服的。一來是這位曾經是廂都指揮使二來則是當初其他三位廂都指揮使全都被免了職麾下軍官也大多撤換因此榮慶這新官上任之後立刻就是整肅軍紀外加立威很快就把自己的權威豎了起來。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統領是怎麽來的一改最初大大咧咧的脾氣做事異常謹慎。數日前聽說他的老上司勞明諾成了兵部侍郎他原本想派人送上賀禮去沒奈何卻遇到了幾樁事情絆住了竟是拖延了下來。
這一日他命人備辦好了各色禮物思來想去卻仍舊覺得不夠貴重人情不到不禁在那裡坐著出神。要知道勞明諾當初能夠做到南大營統領的位置並非靠著嶽父林華的蔭庇而是有真才實學的。他在勞明諾手底下那幾年很是學了一些與人打交道的本事不再一味是隻懂戰場拚殺的丘八爺。
“送書……不妥這不是詛咒人家賭的時候輸錢麽?送金銀……他家裡壓根不缺。送珠寶……他家娘子是頭等彪悍的指不定還會編排些別的名堂出來。唉到底該送什麽是好!”來來回回在房間中走了好幾圈榮慶猛地想到勞明諾的妻子即將生產頓時猛地一拍雙手旋即從抽屜裡翻出來一樣東西。不是別的卻是一個精致的金質長命鎖。這東西原本沒有什麽稀奇只是不像一般尋尋常常的鎖片中間卻是空的一按機簧就能打開前頭的暗門竟是一個設計精巧地香球。他當初無意中得到這個玩意。.更新最快.無奈家裡的孩子早就大了因此一直擱在那裡不曾動彈想不到這回還能派上用處。
“總算是齊了……”他鄭而重之地找出一個匣子裝了。旋即扯開喉嚨大叫了一聲:“來人!”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親兵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躬身等待吩咐。榮慶把好幾樣盒子一一指給他看了又將早就寫好的帖子交給了他口中卻仍舊不忘囑咐:“見了勞大人別忘了問候一聲就說軍中地兄弟都等著他。哪天有空一起來喝酒!”
那親兵自然明白此中關節一一答應之後便拿起那幾個盒子往外走少不得再叫上四個伴當。這老上司當了兵部侍郎南大營上下不說有光彩今後升遷或是其他都能落下不少好處可謂是人人得臉。這邊人走了榮慶便長長噓了一口氣冷不丁想到了一個問題當初如果勞明諾在南大營中楚王李明澤和那一位的事情是不是會有另一個結果。或者根本不會生?
“勞頭兒不在似乎這事情也愈多了。”
他剛剛嘟囔完這一句外頭就傳來了一個笑聲:“榮大人如今當了這麽大地官。還怕事情多?要說有些人愁沒事有些人愁事多。還真的是眾口難調。”
話音剛落。門簾便被人挑開緊接著便走進來好些人。榮慶之第一眼便看見了居中那個笑嘻嘻的年輕人。一顆心不禁陡地提了起來---這位主兒不是傳說上北疆勞軍去了麽怎麽會忽然跑到他這南大營裡頭了?還有這麽多人忽然進來難道守衛和他那些親兵全都死了不成?
心中雖然異常懷疑但他在面上卻不敢表露毫分打了個哈哈便連忙上前行禮。然而這腰還沒彎下去對方就忽然一個托手將他扶起他再三抗拒不得索性也就直起了腰。
“不是有旨意說楚王您去了北疆勞軍麽?”
李明澤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道:“不過都是些小事已經解決了。”
小事!榮慶心中一突腦子中一時全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身在軍中他的消息總比尋常百姓和官員要靈通一些隱約也聽說北疆有些不穩地傾向。在他看來太皇太后和長公主將這位楚王遠遠地派到北疆原本就有些出難題和配的意思誰知這一位竟輕輕巧巧地脫身回來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裡不禁有些惴惴不安當下便試探著問道:“楚王的意思是契丹人已經退兵了?”
“他們銳氣受挫再加上內部人心不齊不退兵難道還在那裡喝西北風麽?”
李明澤見榮慶瞠目結舌心中不禁異常快意。就上一次和此人打交道的情況來看這是一個粗中帶細的將領而且審時度勢的眼光很強若是此番能夠打動了對方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他從來就不信什麽虛無縹緲的天命他就不信靠著自己地雙手和腦子打拚不出一條真正的出路來。
對於李明澤的回答榮慶甚是尷尬當下不禁嘿嘿笑了兩聲。 見兩邊無話可說他頓時覺得坐立不安思量再三索性直言問道:“楚王既然回來了為何不直接進城而是到我這裡來?”
“進城?如今地京城能進麽?”李明澤眉頭一挑倏地向前進了一步“我若是不到榮大人這裡來只怕就沒有地方去了。我剛剛讓人到城門去過十二個城門隻開了一半這還不算進出城門的人全都像查捉賊似地鐵定是有什麽事。反正我地事情也不急乾脆等兩天再走免得惹出麻煩。對了夙兒……長公主這幾天可曾下過什麽旨令?”
一聲親昵的夙兒讓榮慶沒來由心中直犯嘀咕那一次地事情之後他就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很久終於得知李明澤和崔夙昔日算得上青梅竹馬。雖說之後的一系列事情讓他明白這兩位主兒多半是有緣無份但這心裡總歸是存了一個疙瘩。如今李明澤這一下失言他不禁生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這位楚王和長公主不會是藕斷絲連吧?
李明澤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榮慶右手不禁在袖子裡把玩著那方仿製得惟妙惟肖的隴右節度使之印。要不是靠著這個他這一路上休想那麽方便自打北疆戰事一起之後路上的盤查就嚴格了許多偏偏他不可能不帶護衛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幸好他身邊的能人異士著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