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寒濤目光轉到玉簫郎君身上道:“張世兄可是想從沈木風的口中求證蕭大俠的生死?”
玉簫郎君道:“不錯在下確有此意!”
宇文寒濤道:“在未證實蕭翎真死假死之前咱們之間雖然非友但也非敵、是嗎?”
玉簫郎君沉吟了一陣道:“嗯!正是如此。”
宇文寒濤道“那就請張世兄暫坐靈堂一側待那沈木風奠拜過蕭翎的靈位之後張世兄再質問他蕭翎是真死還是假亡。”
玉簫郎君道:“那沈木風恨蕭翎有如刺骨豈肯奠拜他的靈位。”
宇文寒濤道:“在下推想那沈木風乃一代梟雄豈能和張世兄一般沒有風度。”
玉簫郎君冷笑一聲似要作但他卻又強自忍了下去緩緩退到靈堂一邊坐了下去。
這時宇文寒濤和孫不邪一齊退入靈篩後面無為道長反而由靈篩後面行了出來。
只聽司馬乾高聲說道:“百花山莊大莊主沈木風駕臨靈堂。”
無為道長道:“請他進來。”
語聲甫落沈木風已緩步行了進來。
蕭翎轉目望去只見沈木風左面走著周兆龍右面是金花夫人身後那藍衫少年正是引誘自己入險的藍玉棠
沈木風目光轉動先掃掠了靈堂一眼不見有什麽高人在場目光才轉到無為道長的臉上緩緩說道:“道長別來無恙。”
無為道長冷肅他說道:“貧道粗體安好有勞沈大莊主下問。”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道長這靈堂布置得極為風雅、堂皇。”
無為道長道:“天下英雄同心協力一夕間成此靈堂頃盡長沙府白絞白緞布成十裡縞素場面俗語道:眾志成城看來是不會錯了。”
沈木風道:“這氣魄很輝煌道長雖然多才只怕也未必有此等開闊的氣度。”
無為道長道:“沈大莊主此言是何用心?貧道思解不透。”
沈木風笑道:“在下相信道長心中一定明白……”
無為道長冷然一笑道:“貧道不解。”
沈木風仰天打個哈哈道:“在下既然來到此地總要停留一段時光咱們先行奠祭了蕭翎的靈位之後再談不遲。”
言罷緩步行到蕭翎靈堂之前長揖之後跪拜了下去。
蕭翎眼看那沈木風對自己行這等大禮倒是大感意外。
沈木風拜倒的同時金花夫人和周兆龍以及藍玉棠也全都跪拜下去。
百裡冰特別地留心那金花夫人只見她珠淚紛紛滾了下來。
沈木風拜罷起身望著蕭翎的靈堂神情肅然他說道:“你雖晚生四十年但為兄卻感覺細論當代英雄唯弟與兄爾弟如肯與兄合作此刻武林已然全入我等掌握一聲令下江湖震動那時天下英雄盡為我等所用別說一個武林盟主就是取代當今皇上也非難事……”
長長籲一口氣接道:“可惜的是兄弟你少不更事為一般江湖上求命之輩冠以俠名那俠字害了你使你落得大火焚身而死兄弟啊想想你死的劃算嗎……”
無為道長冷冷地接道:“他死得名標青史天下武林正義之士人人哀傷。古往今來武林中不少大英雄、大豪傑又有哪一個能如他一般死得這等光彩何況蕭翎之名有如春雷乍響已然驚醒了天下英雄別說你沈木風陰謀難逞就算你成就了霸業也落得千古罵名。”
沈木風冷笑一聲道:“道長對我這等無禮如是在五年之前沈某人早已取你之命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此刻在下卻不願殺你。”
無為道長道:“也許貧道非你沈大莊主之敵不過你沈木風如願動手貧道極願奉陪。”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道長的勇氣實叫在下佩服。”
無為道長冷冷說道:“沈木風你已奠祭過蕭大俠的靈位如若別無他事可以走了。”
沈木風回目一顧金花夫人只見金花夫人仍然珠淚紛落呆呆地望著蕭翎的靈位出神。
顯然她的哀傷痛苦是真出於內心。
藍玉棠冷冷地望了無為道長一眼道:“你就是武當派掌門人?”
無為道長道:“正是貧道。”
藍玉棠道:“江湖上傳誦你們武當派劍法如何神妙但在下看來盡都是欺人之論。”
無為道長道:“貧道似和閣下見過只是一時記不起了。”
語帶雙關有著不屑與談之意。
藍玉棠道:“在下藍玉棠如是道長不信任在下不妨當場來試驗一番百招之內我要道長棄劍認輸。”
沈木風搖手阻止住藍玉棠道:“在下想和道長詳細談談。”
無為道長道“談什麽?”
沈木風道:“談談江湖大事。”
無為道長道:“好!沈大莊主請說貧道洗耳恭聽。”
沈木風道:“也許道長不信江湖大局我已然掌握了十分之七只要一聲令下九大門派一夕間可入我沈木風的掌握。”
無為道長道:“就貧道所知武林之中也有很多同道誓言要為蕭大俠復仇自然這其間也包括有九大門派中人!”
沈木風道:“這就是你們在此設靈開吊的真正用心了豈不知你們又錯了。”
無為道長道:“貧道想不出哪裡錯了。”
沈木風道:“你們雲集於斯正好授我以可乘之機在下已然出盡了百花山莊高手把爾等團團圍困如是在下不能口頭上說服諸位那只有一鼓把爾等盡戮於斯了。”
無為道長道:“設靈之前我等已有準備沈大莊主能否如願只怕很難說。”
沈木風正要接口突聞一個冷冷的聲音搶先接道:“如是那蕭翎不死你沈大莊主似乎沒有這麽強烈的信心。”
沈木風目光轉到玉簫郎君的身上望了一眼道:“閣下是何許人?”
藍玉棠想不到玉簫郎君竟也在此不禁失聲驚噫了一聲!
沈木風道:“藍兄弟認識他?”
藍玉棠道:“認識。”
沈木風道:“什麽人?”
藍玉棠道:“白雲山莊的少莊主簫王張放之孫……”
玉簫郎君喝道:“住口家祖是你什麽人?”
藍玉棠道:“咱們情意早斷……”
沈木風一揮手攔住了藍玉棠沉聲說道:“久聞白雲山莊大名今日幸會少莊主!”
玉簫郎君道:“不用客套在下想向沈大莊主打聽一件事但望能據實見告。”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少莊主的口氣果然是咄咄逼人如是在下不願奉告呢?”
不待玉簫郎君接口立時接道:“不過在下仍願一聞高見。”
玉簫郎君道:“問題很簡單那蕭翎是否真的死了?”
沈木風反問道:“真死如何?假死又如何呢?”
玉簫郎君道:“關系很大對在下和你沈大莊主而言是生死相關!”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太嚴重了少莊主這點年紀怎可輕易言死。”
玉簫郎君厲聲喝道:“在下問那蕭翎是否死了?”
沈木風皺皺眉頭道:“死了!”
玉簫郎君口氣突然緩和道:“當真嗎?”
沈木風看他神情忽而聲色俱厲忽而和緩自語竟然不知他的用意何在心中暗暗忖道:這小子不知是何用心。
當下應道:“不錯閣下有何高見?”
玉簫郎君緩緩說道:“那蕭翎的屍體何在?”
沈木風道:“屍體為大火焚去!”
玉簫郎君道:“這話出自你沈大莊主之口想來是不會錯了!”
沈木風道:“千真萬確……”
語聲微微一頓道:“少莊主可是準備為那蕭翎復仇嗎?”
玉簫郎君緩緩說道:“如若那蕭翎真的死去在下自有主張但在下未見到他的屍體終是放心不下。”
這時金花夫人已站起了身子冷冷地說道:“你這人年紀輕輕卻是話也說不清楚你究竟是希望那蕭翎死了呢?還是希望他還活著?”
沈木風一向陰沉多威有他在場時一向不許別人做主多言但他對金花夫人卻似有著特殊恩遇站在一側微笑不言。
玉簫郎君望了金花夫人一眼只見她桃腮星目長眉彎彎別有一種徐娘風韻動人心弦。
當下輕輕咳了一聲道:“自然是希望他死!”
這回答之言不但使金花夫人大感意外就是那沈木風也聽的一怔暗道:這玉簫郎君不知在打的什麽主意。
金花夫人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那你就不用問了他已被大火燒死。”
玉簫郎君突然縱聲大笑。
百裡冰心中暗道:哼!你如知曉我蕭大哥還好好地坐在此地保證你笑不出來。
沈木風乃是久經大敵的人物冷靜異常不把內情完全了然之前不肯輕率作。
冷冷地站在一側直待那玉簫郎君自行停下了大笑之聲才緩緩說道:“少莊主笑什麽?”
玉簫郎君笑容突斂緩緩說道:“在下笑那蕭翎真的死了大約再不會有人假借蕭翎之名了。”
話到此處冷冷地望了藍玉棠一眼。
目光中充滿怨憤。
原來藍玉棠假冒蕭翎之名使那嶽小釵得知消息離他而去如非藍玉棠假蕭翎之名嶽小釵可能已嫁他為妻日後縱使蕭翎在江湖出現生米已成熟飯嶽小釵已成張夫人那也無可奈何了。
事後想及此事愈想愈氣覺出其中變化大都壞在藍玉棠的手中。
但聞藍玉棠冷然說道:“張兄別大高興蕭翎雖然死了在下還活在世上。”
玉簫郎君冷笑一聲道:“你如不想活那倒是容易得很!”
藍玉棠怒道:“別人怕你張家蕭法在下卻是不怕。”
靈堂中人看兩人突然爭吵起來你言我語若有所指大家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有蕭翎心中了然這兩位沾親帶故的表兄弟為著嶽小釵相互嫉恨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境。
使蕭翎心中不解的是那藍玉棠一向畏懼玉簫郎君何以此刻竟然毫無畏懼而且擺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呢?
只見玉簫郎君身體移動緩緩向後退了兩步冷冷說道:“咱們在蕭翎靈堂之前比試一百招百招內我要取你之命。”
藍王棠雖然明知玉簫郎君的武功強勝過自己但也無法忍耐緩步而出道:“好!咱們就比一百招。”
他原想激怒玉簫郎君出手觸怒沈木風和金花夫人由這兩人出手一舉間擊斃玉簫郎君自己豈不減少一個情敵。
哪知事與願違玉簫郎君竟是不肯貿然出手反而退後兩步向他挑戰。
眾目睽睽之下藍玉棠就算明白非敵也隻好硬著頭皮出來。
他走得很慢心中希望那沈木風或金花夫人出言阻止自己就借階下台。
哪知沈木風和金花夫人有如未曾看到一般竟然是視若無睹。
此情此景之下藍玉棠隻好對那玉簫郎君行了過去右手一抬長劍出鞘。
無為道長一皺眉頭道:“這地方似乎不是兩位動手的地方吧?”
藍玉棠回顧了沈木風一眼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沈木風再也不能裝聾作啞淡淡一笑道:“藍世兄請暫時忍耐一二來日方長兩位的恩怨隨時可以結算。”
藍玉棠借階下台還劍入鞘緩步退到沈木風的身後。
玉簫郎君仰天大笑三聲放步向外行去。
行約數步突見司馬乾急步奔了進來道:“有一位女客奠靈。”
無為道長道:“告訴她沈大莊主在此要她晚一陣再來。”
司馬乾道:“在下也這麽說但那位女客聽說沈大莊主在此非要進來不可。”
玉簫郎君正要行出靈堂聽得司馬乾之言立時停下腳步。
但聞無為道長道:“你可曾問了那姑娘的姓名?”
司馬乾道:“問過了她說姓嶽。”
沈木風接道:“好啊!不知那嶽姑娘為何突然要見在下。”
無為道長道:“嶽小釵嶽姑娘是嗎?”
司馬乾道:“這個在下沒有問她。”
無為道長道:“請她進來。”
司馬乾應了一聲正待轉身出去突聞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應道:“不敢有勞。”
語聲甫落只見一個氣度清雅的白衣少女緩步走了進來。
蕭翎轉目望去不禁心頭一震暗道:“果然是嶽小釵嶽姊姊。”
雖然是一身孝衣而且是一身重孝白竣勒白緞蠻靴嶽小釵雙目微現紅腫但兩道目光卻仍如冷電一般。
她似是未料到玉簫郎君和藍玉棠都在此地看到了兩人之後不禁微微一怔。
但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略一怔神後又恢復了平靜。
她緩步直向靈堂行了過去。
就在行向靈堂之時另外兩個身佩長劍全身孝衣的少女已悄無聲息地行入靈堂並肩行到嶽小釵的身後。
蕭翎目光轉動只見來人正是那素文、小虹。
那小虹一向喜著紅衣全身如火此刻換著白衫顯得十分清雅也似是長大了很多。
只見嶽小釵對蕭翎的靈位跪拜了下去口中卻高聲說道:“翎弟陰靈有知賤妾拜靈來了慈母遺命已把賤妾……”
突聞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了嶽小釵未完之言
嶽小釵回頭望去只見那咳嗽之人正是玉簫郎君不禁一蜜柳眉兒但卻忍下未言。
玉簫郎君人極聰明一聽嶽小釵的口氣已知嶽小釵的用心她想借拜靈之機說出心中之言說出她已是蕭翎的妻子召。是眾耳皆聞日後縱然有使她就范的機會她亦可因此作為理由堵人之口。
所以玉簫郎君故意搗蛋不讓她說出口來。
嶽小釵望了玉簫郎君一眼之後又高聲接道:“賤妾母親遺命之中說得十分明白已把賤妾的終身許配給……”
玉簫郎君高聲說道:“嶽姑娘!”
嶽小釵冷冷說道:“什麽事?”
玉簫郎君道“蕭翎死了你是否要替他報仇?”
嶽小釵道:“不錯要替他報仇。”
玉簫郎君道:“你一人之力不覺得太過單薄嗎?”
嶽小釵道:“不要緊如是我不能替他報仇至少可以戰死在陰曹地府之中會他。”
玉簫郎君淡淡一笑道:“你戰死了也沒有替他報仇啊!那豈不是死得很冤嗎?”
嶽小釵道:“張兄有何高見?”
玉簫郎君道:“在下之意是姑娘要替蕭翎報仇就一心一意地替他報仇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嶽小釵似是已被那玉簫郎君說動星目眨動了兩下道:怎麽樣?”
玉簫郎君道:“凡是能夠為蕭翎報仇出力的人、姑娘都該把他當作朋友就當今江湖上而論在下我嘛!應該是姑娘要拉攏之人!”
嶽小釵沉吟了一陣道:“不錯如若我要不擇手段的為蕭兄弟報仇張兄應該是能力最強的一位了。”
玉簫郎君哈哈一笑道:“姑娘誇獎了……”
忽的黯然一歎接道:“咱們之間似乎是陌生了。”
嶽小釵想到他昔年相待之情亦不禁為之黯然搖搖頭道:“張兄的病勢好了嗎?”
玉簫郎君反問道:“姑娘見過你師父嗎?”
嶽小釵搖搖頭道:“沒有啊!”
玉簫郎君道:“我這病勢多虧了姑*醫道靈丹和心藥齊施把我從垂死中救了回來。”
嶽小釵心知他所謂心藥為何是以並不深問。
但那玉簫郎君卻自行接道:“我那姑奶奶告訴我一句話實比服了她小羅丹還有妙用!她說不論我要什麽都必得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才成她願全力助我……”
嶽小釵聽到師父要全力助他不禁呆了一呆。
玉簫郎君苦笑一下接道:“你害怕了?”
嶽小釵搖搖頭道:“師父對我誠然是恩重如山但她不能逼我違背我母親遺命。”
玉簫郎君長長籲一口氣道:“我知道就算她老人家全力幫我我也不一定得償心願但她要我愛惜身體實是說對了。”
嶽小釵道:“你病勢好得很快。”
玉簫郎君道:“只要我心情開朗姑奶奶有的是靈丹奇藥。”
嶽小釵不再理會玉簫郎君緩緩轉過頭去拜伏於蕭翎的靈位之前。
這次她不再高聲祝禱喃喃低語別人只見她口齒啟動卻不知她說些什麽。
沈木風神情冷靜一直站在旁側不言不語。
無為道長早已和宇文寒濤孫不邪等有所安排是以也表現得冷靜異常。
直待嶽小釵拜罷起身沈木風才緩緩說道:“區區沈木風聽說姑娘要見在下。”
嶽小釵道:“我認識你。”
沈木風是何等才慧的人物已然從玉簫郎君和嶽小釵一番對話之中聽出了一點內情而且也從藍玉棠口中聽到過一點藍玉棠甘心投效自己就是為了這嶽小釵藍玉棠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沈木風助他生擒嶽小釵。
因此在沈木風心目之中早已對嶽小釵有了極深的印象玉簫郎君、藍玉棠都為她狂的難以自製心中暗道:倒要詳細瞧瞧這丫頭有什麽迷人之處能令人如此顛倒。
仔細看去只見她柳眉鳳目十分端莊並無任何妖媚之感。
心中大是奇怪忖道:此女也不過算個美女而已如何會使玉簫郎君藍玉棠為她顛狂呢?
只聽嶽小釵冷然說道:“沈木風你殺了我蕭兄弟?”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不是殺死是在下放的一把火把他活活燒死了!”
嶽小釵道:“殺死燒死似是沒有什麽不同吧!”
沈木風笑道:“一樣的死法只是死時滋味有些不同罷了。”
嶽小釵道:“殺人償命……”
沈木風接道:“不錯不過那要有人能夠為他報仇才成。”
嶽小欽道:“我要替他報仇!”
沈木風雖口中在和嶽小釵說話但雙目卻一直留神打量著嶽小釵希望能瞧出為何能令人那樣傾倒如癡如醉。
需知玉簫郎君和藍玉棠不但都是身負絕技的人物而且年少英俊神態謙灑都是一般少女們夢寐以求的情郎嶽小釵卻是堅拒兩人使他們為情所困。
他這麽留心觀察果然瞧出了嶽小釵有著與眾不同之處。
她有著一股懾人心神的氣質美流現子眉宇之間縱然是怒時也有著一種不同的風情。
沈木風瞧了一陣亦不禁怦然心動忘記了回答嶽小釵。
嶽小釵厲聲接道:“沈木風咱們就在我蕭兄弟靈堂之前動手相搏一分生死!”
沈木風雙目中奇光閃動打個哈哈笑道:“姑娘可是自信能夠勝過我沈某人嗎?”
嶽小釵冷冷說道:“我沒有勝你的把握但我卻有一顆必死的心!”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
嶽小釵道:“什麽事?快些說。”
蕭翎冷眼旁觀心中暗暗著急忖道:嶽姊姊如何能是那沈木風之敵如若兩人真要動手相搏那是非要逼我出手不可了。
但聞沈木風道:“蕭翎有什麽過人之處竟能使姑娘如此傾心不惜和蕭翎同登鬼錄?”
嶽小釵道:“這是我的事了與爾何乾!”
沈木風回顧了藍玉棠一眼道:“這位兄台嶽姑娘是否相識?”
嶽小釵道:“認識怎麽樣?”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那很好這位藍兄為了你嶽姑娘才肯投入我的百花山莊之中為在下效力但卻要在下答應他一個條件……”
語聲一頓望著嶽小釵哪知嶽小釵似是己胸有成竹冷哼一聲不肯接口。
沈木風見嶽小釵不肯接口隻好接道:“他的條件是要在下生擒嶽姑娘配他為妻。”
嶽小釵冷然一笑仍不肯答話。
沈木風又道:“在下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所以嶽姑娘盡可放心你縱然非我之敵我也不會殺你。”
嶽小釵冷冷說道:“你亮兵刃吧!”
沈木風道:“姑娘請用兵刃在下赤手空拳奉陪姑娘幾招。”
嶽小釵伸手松開腰中扣把抖出軟劍正待出手。
突聞玉簫郎君喝道:“嶽姑娘住手!”
嶽小釵回頭望了玉簫郎君一眼道:“什麽事?”
玉簫郎君道:“在下先打頭陣。”
嶽小釵歎息一聲道:“你如何是沈木風的敵手!”
玉簫郎君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我不能勝他難道不能戰死嗎?”
嶽小釵道:“那又何苦呢?你和蕭翎沒有這份交情啊!”
玉簫郎君道:“你要為蕭翎戰死此地是嗎?”
嶽小釵道:“不錯。”
玉簫郎君黯然說道:“你如戰死乾此我的生死還有什麽重要我如先你而死也許能得你灑幾滴同情之淚那就夠了。”
一向冷靜沉著的嶽小釵也為玉簫郎君這幾句話大為感動長歎一聲說道:“張兄的深情小妹永銘肺腑至於為蕭翎戰死於此那倒不用了。”
玉簫郎君突然縱聲而笑道:“很久以來小兄沒有聽到過你這樣溫柔的聲音了……”
一撩長衫取出一支玉簫接道:“我不是為蕭翎而是為你。”
玉簫一指沈木風又道:“江湖上都說你沈木風武功高強在下聞名已久今日希望能見識一番閣下請亮兵刃吧!”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你是簫王張放之後?”
玉簫郎君道:“不錯張某的身份還可和你沈大莊主一戰吧!”
沈木風緩緩說道:“張世兄家世輝煌可當得武林世家之稱世兄要和在下動手相搏一事沈某人就想不通了。”
玉簫郎君道:“在下所思所為豈能是凡夫俗子能夠了然。沈大莊主請亮兵刃吧!”
沈木風冷然說道:“在下很奇怪閣下志在嶽小釵但那蕭翎卻又是張世兄最大的情敵、障礙在下代你除去蕭翎閣下應該對我沈某感激才是為何卻要和在下動手呢?”
玉簫郎君道:“這和蕭翎無關在下是為了嶽姑娘。”
沈木風道:“如是那蕭翎還活著呢?”
玉簫郎君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沈木風冷冷接道:“如是在下未燒死那蕭翎你和那蕭翎將是水火不相容的仇人嶽小釵自然是幫助蕭翎閣下和嶽姑娘也將是誓不並存的仇人但在下幫你殺了蕭翎我卻又變成了你的仇人這筆帳當真是難算得很。”
嶽小釵雖然明知那沈木風在施展挑撥手段勸服玉簫郎君但她本無意讓那玉簫郎君為自己拚命芳心之內倒希望沈木風挑撥生效使那玉簫郎君退出事外。
她心中感覺到欠那玉簫郎君的太多如若再讓那玉簫郎君為自己拚命而死心中自然是更為不安了。
所以她也不出言反駁。
但聞玉簫郎君說道:“大莊主說得不錯。蕭翎活在世上我和他是誓不兩立的仇人但如他確實死了他又是在下的好友了。”
沈木風道:“嗯!很糊塗的一筆帳。”
玉簫郎君道:“很清楚但要看你怎樣想了如是你能想到愛烏及屋那就不用再忌恨蕭翎了。”
沈木風點點頭道:“這麽說來張世兄是一定要和在下動手了?”
玉簫郎君道:“不錯而且咱們這番動手定要分個生死勝敗出來。”
沈木風笑道:“現在嘛太早了一些!”
玉簫郎君道:“為什麽?”
沈木風道:“在下想給閣下一個機會你多想一想明日午時咱們再動手不遲”
玉簫郎君目光轉注到嶽小釵的臉上道:“嶽姑娘意下如何?”
嶽小釵道:“答應他吧!”
玉簫郎君道:“明日咱們在何處相見?”
沈木風道:“悉憑張世兄之見。”
玉簫郎君道:“仍在這蕭翎靈堂之前如何?”
沈木風道:“明日午時沈某人按時來此。”
玉簫郎君道:“在下午時之前到此恭候大駕。”
沈木風道:“在下告辭了。”
轉對無為道長道:“道長請早作準備明日午時沈某人來此搏鬥過張公子之後要和道長等交手。”
無為道長道:“貧道等隨時候教恕不遠送了。”
沈木風道:“不敢有勞。”
轉身大步而去。
無為道長目睹沈木風等去之後才長長籲一口氣道:“嶽姑娘、張公子請入靈堂後面休息一下吧!”
玉簫郎君不置可否暗中卻看著嶽小釵的舉動隻待那嶽小釵舉步向靈堂後面行去王簫郎君才隨後而入。
百裡冰暗施傳音之術道:“大哥咱們不能讓那玉簫郎君騙了嶽姊姊我去告訴她你還活著。”
蕭翎吃了一驚急急伸出手去抓住了百裡冰的左腕低聲說道:“不可造次。”
兩人坐的距離很近伸手即可相觸不致引起別人的疑心。
但蕭翎心中明白宇文寒濤為人心細如只怕在這靈堂四周早已暗中布下人手稍露破綻即將被他們瞧出內情。
是以一拉百裡冰手腕立刻放手低聲說道:“咱們在這靈堂之中時間大久了應該出去走走了。”
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百裡冰隨在蕭翎身後出了靈堂。
兩人找了一座無人的帳篷行了進去。
百裡冰行入室內四顧了一眼不見有人方低聲說道:“大哥咱們要設法混入那靈篩後面瞧瞧啊!”
蕭翎雙目中奇光閃動良久不語。
百裡冰久久不聞蕭翎答話心中大感奇怪低聲說道:“那玉簫郎君存心不良嶽姊姊又誤認你真的已死咱們必得早些設法把你活著的消息告訴嶽姊姊啊!”
蕭翎緩緩轉過臉來雙目盯注在百裡冰的臉上看了良久才搖頭說道:“冰兒那玉簫郎君苦戀嶽姐姐十分癡情是嗎?”
百裡冰怔了怔道:“是的!怎麽樣?”
蕭翎道:“那玉簫郎君為人性格肖嫌偏激一些但並不是一個壞人對嗎?”
百裡冰道:“但他對大哥很壞啊!”
蕭翎道:“他本來和我無怨無仇只因為嶽姊姊之故他才恨我他把我視作了唯一的情敵。”
百裡冰長長歎息一聲道:“大哥不恨他嗎?”
蕭翎謠搖頭道:“不恨他……”
百裡冰道:“唉!大哥的氣度似乎越來越恢弘了當真是叫人敬佩。”
蕭翎淒涼一笑道:“冰兒玉簫郎君約沈木風明午在此相會一事想來那沈木風必然將有一番布置咱們要設法查出一些內情來也好告訴宇文寒濤早作準備。”
百裡冰道:“我也想到一件事如是明午當真要展開一場決鬥大哥是否要出面呢?”
蕭翎道:”那要看當時情形了如若咱們能不現身那就不用現身了。”
百裡冰道:“小妹想不通為何大哥一直不願現身隱秘身份用意何在?”
蕭翎微微一笑道:“問得好……”稍一思索接道:“我和沈木風數番抗拒之後故然使很多武林同道由畏懼那沈木風逐漸變得豪壯勇敢起來但也有很多武林高手原為自保而被逼得和沈木風抗拒的人因我而縮手不前如是他們知曉我已死了武林中人再也無人會為他們作那馬前之卒他們勢非起而自保不可了……”
百裡冰點點頭接著道:“不錯武林中確有這樣的人我雖然說不出他的名字卻有著這樣的感覺。”
蕭翎淡淡一笑接道:“你知道沈木風今日前來吊喪的用心何在嗎?”
百裡冰道:“他覺得用詭計燒死大哥心中極為不安特來大哥靈前憑吊。”
蕭翎搖頭笑道:“別人會如此沈木風決然不會如此!”
百裡冰道:“難道他來此地還有什麽陰謀?”
蕭翎道:“他找不到我的屍體不放心特來此查看帶著金花夫人和藍玉棠同來其用心更為明顯了!”
百裡冰道:“為什麽?”
蕭翎道:“因為那藍玉棠是誘我入伏的人那金花夫人是沈木風手下和我相處最好情意較真的一人……”
百裡冰道:“我說呢!她剛才那等悲傷有如杜鵑啼血不似裝作出來。”
蕭翎淡淡一笑道:“那沈木風算準了我如還在世上必要到此地來他要用藍玉棠和金花夫人激動我的哀傷、憤怒心情露出破綻……”
百裡冰接道:“你要是躲起來他們不是一樣的看不到嗎?”
蕭翎道:“他可從那悲傷氣氛瞧出一點內情這就是吊我之喪的用心了。”
百裡冰道:“那他現在是否已知曉咱們還活著呢?”
蕭翎道:“我想他不知道他想不到咱們混入了坐在靈堂前的吊喪群豪之中他沒有仔細觀察過咱們他認為我如回到此地無為道長必然知曉。”
百裡冰道:“唉!咱們這幾個月相處之中大哥不但武功進境日新月異就是智力也似是日日不同人說大哥天縱奇才看來是不錯了。”
蕭翎搖搖頭道:“情勢逼人連年無日不在風頭浪尖的生死邊緣初時我不知想現在學會了用心思索環境逼人不用心也不成了。”
百裡冰柔婉一笑道:“大哥越來越能乾我就顯得越來越笨了……”
語聲一頓道:“其實我日夜追從大哥處處由你保護我也不用費心思了。”
蕭翎歎一口氣道:“冰兒你知道咱們此時的處境嗎?”
百裡冰聽得一怔道:“怎麽?難道咱們處境很險?”
蕭翎道:“正邪的決戰迫在眉睫沈木風已然全面動表面上各位此刻處境很平靜其實這正是大風暴前的一段暫時沉寂也正是各逞心機決生死、爭存亡的緊要關頭。小兄內心沉重有如重鉛壓身此時此情只要咱們一著失算就要造成武林中悲慘劫難。”
百裡冰道:“這樣嚴重嗎?”
蕭翎道:“不錯!所以我寧可要商兄弟和杜兄弟肝腸痛斷嶽姊姊椎心位血也不能現身說明內情。”
百裡冰沉吟了一陣道:“大哥如此作為有何用心呢”
蕭翎道:“要沈木風認為我真的死去我才能來去自如破壞他的計劃使他的陰謀難逞。”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宇文寒濤似是亦有了精密的計劃此人之能絕不在沈木風之下但他無法掌握勝算因此我必得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百裡冰道:“如是宇文寒濤智略強過那沈木風為什麽不能掌握勝算呢?”
蕭翎道:“那沈木風處心積慮數十年布成了今日局面江湖上精銳高手大部為其羅致收用宇文寒濤縱然才略過人但雙方實力卻有著很大區別……”
話到此處目光突然轉注鏢百裡冰的臉上道:“冰兒咱們要暫時分手了。”
百裡冰道:“大哥要到哪裡去不能帶我同行嗎?”
蕭翎道:“我適才已經說明了目下情勢咱們不能力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百裡冰緩緩點頭道:“好吧!咱們幾時再見?”
蕭翎道:“也許今夜最遲明日午時之前”
百裡冰道:“我在靈堂中等你。”
蕭翎道:“你要替我辦一件事了。”
百裡冰精神一振道:“什麽事?”
蕭翎道:“嶽姊姊不是沈木風的敵手如是明日午時靈堂前一場決鬥沈木風當真赴約而來嶽姊姊和玉簫郎君都將傷死於沈木風的手中午時之前我如還不回來你要設法阻止這一場惡鬥。”
百裡冰道:“用什麽法子攔阻呢?”
蕭翎道:“悄然告訴嶽姊姊我沒有死不要她和那沈木風硬拚……”
略一沉吟接道:“不過最好是不要用這辦法這是最後之策。”
百裡冰點點頭道:“我記下了。”
蕭翎站起身子道:“你的武功足堪自保但要小心一些乖乖得等我回來。”
言罷起身出帳而去百裡冰追出帳外只見蕭翎大步向外行去。
蕭翎行出那連綿帳篷直向荒野走去。
因為雲集於此的天下英雄不下數百之多人往人來十分混雜是故蕭翎出入篷帳並無什麽困難。
百裡冰直待蕭翎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才長長籲一口氣轉身又向靈堂之中行去。
這時吊喪之人大都已拜過靈位路途較遠者還未趕到靈堂中一片寂靜。
百裡冰緩步行入靈堂但見一縷嫋嫋清煙散出撲鼻清香整個靈堂中不見人影。
她緩步走近蕭翎靈前目注蕭翎靈位忍不住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輕輕向蕭翎靈位上的幾個字摸去。
只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入耳際道:“那只是白竣寫上的黑字閣下伸手觸摸不知是何用心?”
百裡冰回頭望去只見那說話人長髯及胸身著白色長衫正是宇文寒濤心中暗道:大哥常說此人之能尤在那沈木風之上我只要一開口必然要被他聽出破綻無論如何不能開口。
但那宇文寒濤兩道目光有如冷電一般盯注在百裡冰的臉上使她感覺無法不理對方。
百裡冰心中大急暗道:如若大哥在此必有方法對付他如今隻我一人在此勢將要被他逼出破綻了。
焦急之間心中突然一動忖道:有了我裝作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他就無法逼我說話了。
念轉意決伸手指指嘴巴搖搖頭。
宇文寒濤一皺眉頭道:“閣下不會說話。”
百裡冰點點頭伸手在地上寫道:“我能聽會寫只是無法說話。”
宇文寒濤略一沉吟道:“閣下請靈後待飯如何?”
百裡冰心中暗道:就今日所見而言這靈堂之後似乎是他們專以招待高手嘉賓的要地也是抗拒沈木風的核心嶽姊姊在裡面玉簫郎君、無為道長等都在裡面進去瞧瞧應該是很難得的事了。是以也不推拒轉身向靈篩後面行去。
靈篩之後有一條兩尺寬窄走道兩邊白竣作壁。
宇文寒濤低聲說道:“白綾作壁行道清明希望你朋友不要因好奇之心故意衝破綾壁那恐將鑄成大錯。”
百裡冰回目望去只見宇文寒濤站在靈位之旁並不隨同前來心中大感奇怪。
但她假冒啞巴又不能啟口追問。
只見宇文寒濤舉手一揮道:“閣下隻管向裡面行去只要你能夠循著白竣夾道而行自會有人接待。”
百裡冰心中暗道:這人果是心機深沉難測高深要我一人行入不知用心何在?
但她此刻有如騎上了虎背隻好轉身向前行去。
只見那白絞夾成的肖道七折八轉有如行入了八卦圖中一般百裡冰足足走了一頓飯工夫之久仍未走到盡處也未見有人迎接。
忽然心中一動停下了腳步暗道:這整座靈堂能有多大我這一陣奔行不下五裡之途卻仍然在這白竣南道之中打轉分明陷入迷陣之中了大哥再三稱讚宇文寒濤看來果然不錯這人的確是胸羅玄機懷有甲兵。
突然間人影一閃宇文寒濤陡然出現在一處轉角所在緩緩說道:“朋友的修養很好。”
百裡冰口齒啟動幾乎說出聲來話到口邊又咽了下去。
宇文寒濤舉手一招道:“閣下請隨在下身後行走。”
百裡冰依言行了過去跟在宇文寒濤身後。
只見宇文寒濤轉了幾轉人已出了白縷夾著的用道景物隨著一變。
一座座白緩布成的雅室分列兩側。
百裡冰暗讚道:裡許方圓之地不但能以白績布成迷陣而且又能建築成一座座的雅室如非精通建築計算決難在短短數日之中完成。
但見宇文寒濤伸手掀起一個垂簾緩緩道:“閣下請進。”
百裡冰緩步行進打量著室中布置。
室中仍是一色白不見雜色一張木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四張木椅上放著白色的墊子白色瓷壺白色瓷杯。
兩張木椅上分坐白色道袍的無為道長和白色長衫的孫不邪。
無為道長望望宇文寒濤道:“這人是誰?”
宇文寒濤道:“一個有口難言的武林朋友!”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有口難言那是啞巴了?”
宇文寒濤點點頭道:“不錯!”
一面答話一面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孫不邪兩道炯炯的眼神盯注在百裡冰的臉上瞧了一陣道:“閣下是否經過了易容?”
百裡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