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涵虛聽到一半的時候早已料到這個女子定是嚴烷但如今從祝老三口中得到了證實仍是不禁大吃一驚失聲說道:“她怎麽會落到這惡道的手裡?”
祝老三道:“是呀初時黑石道人還幾乎吃了她的虧呢。後來他用了迷香暗器這才把嚴姑娘擒了的。”
祝老大善於觀顏察色看了谷涵虛這副又驚又急的神情已知谷涵虛與這女子交情非淺為了討好谷涵虛連忙說道:“我們是前天在蘇州城外三十裡的野豬林碰見他的他說他要把這女子送到飛龍山去給竇寨主從這裡到飛龍山和從野豬林到飛龍山的路程是一樣的一般的坐騎總得跑個四五天若是有快馬去追還可以在他未到飛龍山之前追趕得上。這牛鼻子雖然是我們的朋友但我想不到他會乾出這種為武林朋友所不齒的事情隻恨我的本領與他相差甚遠否則我也要教訓教訓他了。”
谷涵虛咬牙道:“他就是走到天邊我也要找著他!””
祝老大道:“對呀不畏強橫打抱不平這才是大英雄的本色。不過他若到了飛龍山人多勢眾大俠你雖然還是可以穩操勝券究竟要費許多功夫了。不如在途中截住他可以省點氣力。成莊主你趕快挑選一匹好馬送給這位大俠吧。”說出話來好像是完全為谷涵虛著想連自己是來為惡霸搶親而作賀客的身份都忘記了。
那傻裡傻氣的祝老三卻忽地叫了起來:“哥哥你怎能說出這種話!黑石道人是搶了那位嚴姑娘但這卻是飛龍山的竇寨主請他做的竇安平才是主使的人。這位大俠我求你一件事情。”
谷涵虛雖然痛恨黑石道人卻也有點喜歡祝老三這個心直口快的傻小子說道:“你不用開口了我知道你是求我饒了這臭道士是不是?我不能答應!”
祝老三道:“你不答應我也要說。我告訴你我們碰見他的時候他非常難為情怕我們以為他是淫賊這才告訴我們是因何搶這女子的。但竇安平為何要他搶這女子這他就不知道了。你們罵他行為不當我不為他爭辯但他卻絕對不是貪花好色之徒這件事情他也只是幫凶而已。老實說講起在黑道中的行為他還算得是個響當當的漢子呢。最少要比我們三兄弟強多了。”說到此處瞪了他哥哥一眼顯然是不服氣哥哥剛才所說的話。
祝老大喝道:“這樣的惡道你還替他求情!俠士我的弟弟有點糊塗請你原諒。”
谷涵虛“哼”了一聲說道:“你的弟弟或許糊塗卻沒有你這樣令人討厭!好祝老三看在你的份上我不殺他也就是了。但我可不能答應你就饒了他至少也得廢掉他的武功。”
成莊主看見谷涵虛要走戰戰兢兢地說道:“好漢我已叫人給你老挑選坐騎。馬上就可牽來。”嘴巴向管家一呶管家連忙捧上一盤銀子說道:“這是敝主人送給你老的一點盤纏不成敬意。”成莊主巴不得谷涵虛早走只怕他一不如意又要和自己為難。
谷涵虛雙眼一翻想把銀子摔掉忽地轉念一想隨手抓起了十幾錠碎銀說道:“也好反正你這是不義之財!但你可不要以為有了錢就什麽都行了。你若是不依從我的吩咐我一定回來和你算帳。
成莊主見他收了銀子松了口氣說道:“是是。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你老吩咐的事情辦妥。”他以為谷涵虛收了他的銀子已是多少給了他一點情面。卻不知谷涵虛乃是另有用途後來成家父子因為並沒有遵照谷涵虛的吩咐將三年來所收的田租折成銀子老老實實地退還佃戶結果給谷涵虛率領的一支義軍抄了家這是後話按下不表。
成家的家丁牽來了坐騎谷涵虛道:“我自己會挑不要你的。”驀地想起一事回頭問祝老三道:“姓白的那廝是什麽人?住在哪裡?”
祝老三道:“他名叫白乾勝他爹爹白萬雄乃是一位已經金盆洗手的綠林大豪和綠林中鼎鼎大名的淳於寨主乃是結拜兄弟。家住滄州白槐莊。淳於寨主單名一個周字。他是——”祝老三因為覺得谷涵虛好像比較看得起他心裡很是高興因此不厭其詳地要一五一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谷涵虛。
谷涵虛卻不耐煩再聽下去說道:“夠了夠了。我知道了他的所在住所自會去找他的。”當下跑進馬廄取了白乾勝的那匹坐騎跨上馬背絕塵而去。
谷涵虛走了之後祝氏兄弟這才爭吵起來。祝老大罵他弟弟道:“你倒會向這醜漢討好。”祝老三反唇相譏:“你才是向他討好。我問你你不是一向都在人前自稱黑石道人是你的好朋友嗎為什麽你卻向那醜漢子誇張了他的罪過好像恨不得這醜漢子去殺了他。”
祝老大冷笑道:“你懂得什麽?我這是唆使兩虎相鬥的妙計。對我們有大大的好處。”
祝老三道:“此話怎說?”祝老二說道:“三弟大哥的意思你還不懂?”祝老三雙眼一瞪傻虎虎地說道:“不懂!”
祝老二道:“黑石道人在黑道上搶了我們不少的買賣這醜漢子找著了他兩虎相鬥必有一傷。若果是傷了醜漢子等於是黑石道人替我們報了仇。傷了黑石道人呢對我們也不是沒有好處!嘿嘿哈哈!這你可懂了吧?”
祝老三睜大了眼睛半晌說道:“懂了懂了!你們這是借刀殺人之計但這樣的用心不是太惡毒了嗎?”
祝老大哈哈笑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乾我們這一行的難道還想做正人君子?”
原來黑石道人的潑風刀法乃是武林一絕祝老大猜準了谷涵虛為了要救嚴烷必定是馬不停蹄的日夜起路谷涵虛的體力消耗之後和黑石道人相鬥鹿死誰手就難以預料了。祝老大盼望的最好是兩敗俱傷所以他才把黑石道人的行蹤告訴谷涵虛的。
谷涵虛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騎了白千勝那匹駿馬馬不停蹄的一路追蹤。除了吃飯和向途人打聽之外一天兩晚連瞌睡都沒打過更莫說躺下來歇息了。
谷涵虛身上有幾十兩從成莊主那裡拿來的碎銀子是以他的相貌雖然凶惡但因出手豪闊一路上向人打聽卻是人人都樂意把所知的消息告訴他。
第三天早上他已到了距離飛龍山只有五六十裡的一個地方。路旁茶館的主人告訴他說是看見一輛騾車經過駕車的正是一個道士。至於車上有沒有女子他就不知道了。
谷涵虛得到了確實的消息精神陡振按照茶館主人指點的方向去追。這天早上剛剛下過一場雨路上的蹄痕軌跡十分清晰等於是給他引路。
谷涵虛跟著騾車軌跡到了一座林邊不見車跡頗為詫異心裡想道:“怎的這個惡道把騾車駕到林中去了難道他竟敢心懷不軌意圖非禮麽?”
祝老三雖然一再和他說過黑石道人並不是采花賊但谷涵虛卻怎敢完全相信了他的說話?
谷涵虛策馬入林心頭卜卜亂跳。就可以見著嚴烷了這次該會見她了吧?哼、哼!那惡道若敢動她一根毫我非將他碎石萬段不可。
不錯騾車中的那個女子的確是嚴烷但事情的變化卻大大出乎谷涵虛的意料之外。
按下谷涵虛暫且不表且說嚴烷的遭遇。
嚴烷離家之後到處打聽谷涵虛的下落不覺過了三年踏遍江南仍是得不到谷涵虛的消息。
嚴烷忽地想起谷涵虛曾經對她說過自己的身世是從北方逃來的難民。“或許他已經回老家去了。”嚴烷在江南找不著谷涵虛於是便渡過長江到北方來繼續找尋。
不料這一天在冀北道上遇上了黑石道人給黑石道人用會噴迷香的暗器擒了。醒來之時現自己已在一輛騾車之中。
黑石道人所用的那種迷香有酥筋軟骨之能嚴烷醒了過來手足雖然能夠動彈氣力卻使不出不過身體並無異狀嚴烷這才稍微放心。
嚴烷又驚又氣醒了過來對黑石道人破口大罵心裡想道:“我寧願給他一刀殺了決不能受他折辱!”
不料黑石道人卻不動氣揭開了車簾說道:“你醒來了麽?”嚴烷罵道:“臭道士你要怎樣?”
黑石道人笑道:“沒什麽請你吃兩個饅頭。你已經睡了一天沒有吃過東西現在醒來想必亦已餓了。”
果然黑石道人拋進兩個饅頭連手指都沒有碰她一下。
嚴烷怔了一怔罵道:“賊道你為什麽不把我殺了!我告訴你我是川西大俠嚴聲濤的女兒決不會平白讓人欺負的。你不殺我終有一日我會殺你報仇!”
黑石道人道:“也沒有辦法誰叫我受了人家的恩惠呢!”
嚴烷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怎麽你是拿我去報答人家恩惠的嗎?”
黑石道人道:“小姐真是聰明猜得一點不錯。”
嚴烷道:“那人是誰?”
黑石道人道:“這個我可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向你擔保那人決不會汙辱你的你可以放心。”
嚴烷罵道:“我不信你們這些臭道士潑皮賊會安有什麽好心腸!”
黑石道人冷冷說道:“信不信由你。但我也要告訴你你若再罵我可就要對你不客氣了你罵一句我就打你一記耳光!”
嚴烷想要自殺但她的佩劍早已被黑石道人繳去又使不出氣力想要自殺也難。黑石道人倘若打她耳光她是絲毫也沒辦法抵抗的。
產烷無可奈何心裡想道:“他對我也還不算太過無禮我就暫時忍受吧。待我恢復了氣力再與他算帳。”於是住口不罵拿起了黑石道人拋進車廂的饅頭。
嚴烷本來要摔掉他的饅頭但實在是餓得難受心裡想道:“如果饅頭裡有毒藥我死了也好。如果沒有毒藥吃飽了再跟他拚命。”
嚴烷吃了兩個大饅頭氣力倒是恢復了一些可是試著運氣胸口便隱隱作痛。黑石道人所用的酥骨散藥力是能夠維持七天之久的。嚴烷自知在未能得到解藥之前決計不是黑石道人的對手也隻好暫且忍耐了。
如此一來雙方倒是可以暫時相安無事。黑石道人每天把糧食用水拿到車廂來給嚴烷對她頗有禮貌。每天三次歇息和晚上睡覺之時他也總是遠遠的離開嚴烷讓嚴烷可以有一些女兒家不便為外人所見的事情。
這一天到了飛龍山東面約一百裡之處已經可以隱隱看見高聳入雲的飛龍山了。黑石道人籲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做過服侍妞兒的事好還有一天我就可以不乾這苦差事了。”
嚴烷忍不住問道:“你是要把我送到飛龍山嗎?”
黑石道人道:“不錯現在不妨告訴你了。不是我要捉你是飛龍山的竇寨主要我將你‘請’到他那兒去的!”
嚴烷詫道:“飛龍山的竇寨主是什麽人我又不認識他!”
黑石道人道:“為什麽他要‘請’你我也並不知道。但據我所知竇寨主也是綠林中一位響當當的漢子我想他不會對你無禮的。”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嚴烷雖然仍是痛恨黑石道人但對他的能以禮相待卻也有一絲好感心裡想道:“落在他的手裡還好一些落在那個什麽竇寨主的手裡那就不知如何了。”盡管她對黑石道人有一絲好感總還是不能相信他的說話。
嚴烷本來是個個性十分倔強的女子就是在父母的壓力之下她也是不肯低頭的想不到如今竟然要受人擺布禁不住心中淒苦想起谷涵虛來。
“那次我和爹爹碰上了滇南七虎幸虧得谷大哥趕來相救唉如今卻不知他在何方了?谷大哥谷大哥你可知道我現在正在受人欺侮嗎?”
心念未已忽聽得蹄聲得得有一騎馬迎面而來。嚴烷心頭“卜通”一跳:“難道當真是天從人願谷大哥來了?”
躡聲嘠然而止那人似乎是又驚又喜地叫道:“黑石道長想不到你已經來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並不是谷涵虛的聲音。
嚴炕心又一沉她的幻想破滅了。
嚴烷摘開車簾角只見來的是個瘦臉孔小眼睛的漢子令人一見就不由得心裡生厭。
黑石道人走上上看說道:“嗯你不是竇旺麽?”原來竇旺乃是飛龍山寨主竇安平的遠房侄兒也是他所寵信的一個心腹頭目。
竇旺聽得黑石道人說得出他的名字大為歡喜說道:“難為道長還記得我我正是竇旺。家叔特地叫我來迎接你老人家的。”
黑石道人笑道:“你的叔叔又不是諸葛孔明怎會有未卜先知的本領知道我今天一定會來到此處?”
竇旺說道:“嚴家那小妞兒一直不見有人將她送來家叔這兩天正在等得十分著急。我說別人恐怕也沒有那麽大的本領活擒嚴聲濤的女兒能夠辦妥這件事的除非是黑石道長。家叔說不錯不錯那你趕快去找黑石道長探聽消息吧。”我說不用跑那麽遠去打探黑石道長準保已是手到擒來此刻只怕已在途中了。家叔說很好那你就去迎接黑石道長便是看看你料得中還是不中。哈哈果然我今天一早下山天還未黑就碰見道長了。”
原來竇安平乃是遍托江湖友好請他們捉拿嚴烷的不僅是請了黑石道人一個而已。竇旺奉了他的命令也是要到各處去打聽消息的。適逢其會一下山就碰上了黑石道人他說的這番話當然就完全是為了拍黑石道人的馬屁了。
愛戴高帽的人十居其九黑石道人也不例外聽了哈哈大笑:“竇旺你這小子倒是看得很準。嚴聲濤的女兒現在正是在這騾車之上。不過你可得放尊重些不許你驚嚇了她。人家的父親好歹也是有大俠之稱的成名人物呢!”竇旺本來已經伸出手來想要揭開車簾瞧一瞧嚴烷的相貌給黑石道人這麽一說不由得滿面通紅連忙縮手。
黑石道人受了他的高帽也不想令他太過難堪於是找話來和他說笑問他道:“令叔叫我把這妞兒送來我已遵命辦到了。但我還不知道令叔為什麽花這樣大的氣力把這小妞兒請來呢。你可以告訴我麽?”
原來黑石道人因為某次遭受仇家圍攻得到竇安平出面替他解圍黑石道人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受了竇安平的恩惠竇安平又低下心的與他結納兩人遂成了八拜之交。黑石道人答應可以為竇安平做任何事情是以這次他接到了竇安平的綠林箭雖然不知道原因也照辦了。
好奇之心人人皆有。是以黑石道人雖然知道見到了竇安平之後竇安平一定會告訴他的但還是禁不住要先向竇旺探問因由。
竇旺說道:“原來道長還不知道實不相瞞家叔要這個女娃兒乃是為了要來對付孟少剛的。”
黑石道人怔了一怔說道:“是不是人稱江南大俠的孟少剛?”
竇旺道:“不錯。這孟少剛又有神劍之稱家叔恐怕打不過他隻好出此下策。”
黑石道人道:“為什麽用這個女娃兒就可以對付得了孟少剛?”
竇旺道:“嚴聲濤是孟少剛的姐夫只有這一個寶貝女兒。她落在咱們手中孟少剛就不能不投鼠忌器了!”
黑石道人眉頭一皺心裡想道:“竇大哥本來是黑道上一位響當當的漢子。但這樣的作為卻是未免有點卑鄙了。”但因他受過竇安平的恩惠不便在竇旺面前直斥其非心裡想道:“且待我見了安平再好好的規勸他寧願我替他出馬與孟少剛劇鬥一場死在他的劍下也勝於做出這等事來給天下英雄恥笑。”
竇旺說道:“我們已經得到了確實的消息孟少剛這兩天就會來到飛龍山所以家叔很急。”
竇旺正要說出他的要求黑石道人已先問道:“我有一事未明不知老兄是否可以為我一破疑團?”
竇旺連忙說道:“道長這樣客氣折煞小侄了。不知道長欲知何事?”
黑石道人:“令叔何時與孟少剛結的仇為何我從來沒聽他說過。”
竇旺道:“家叔與這孟老頭子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黑石道人詫道:“那又為何要費盡心機來對付他?”
竇旺一來因為黑石道人給了他的面子二來他隻道黑石道人和他叔叔乃是八拜之交說也無妨為了炫耀自己是竇安平的心腹便道:“這個秘密除了家叔只有我知道家叔本來是不許向外人說的道長是自己人當然可以說得。不過希望道長千萬守口如瓶。”
黑石道人心裡很不高興但仍是忍著不說道:“你若信不過我那就不說好了。”
竇旺惶然說道:“道長千萬不要誤會找怎會不相信道長?此事實在牽連太大所以我多說了兩句請道長見諒。”
黑石道人道:“別賣關子了爽爽快快說吧!”
竇旺湊到黑石道人耳邊小聲說道:“實不相瞞最急於要對付孟少剛的還不是家叔呢!”
黑石道人道:“那人是誰。”竇旺說道:“是陽天雷。”黑石道人說道:“陽天雷不是金國的國師麽?”竇旺笑道:“一點不錯。道長想不到吧?”
黑石道人暗暗吃驚一時間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竇旺接著說道:“道長這該明白了吧屠百城與孟少剛乃是陽天雷的兩大對頭屠百城去年在蒙古給陽天雷與成吉思汗的金帳武土聯手殺掉如今就剩下一個孟少剛了。但若然他不殺掉孟少剛也還是不能安枕無憂的。”
黑石道人強攝心神暗自想道:“茲事體大我須得套他出實話才行。”當下作出稍微驚詫也卻不太過分的神色說道:“確實是有點意想不到令叔是幾時和陽天雷搭上的交情?”
竇旺說道:“家叔與陽天雷本來沒有交情但因如今已是一條路上的人自然也就必須同仇敵愾了。”
黑石道人道:“這麽說來令叔是已經暗中投順了金國麽?”
竇旺道:“這倒不是。金國目前衰亡在即連陽天雷都要另投明主呢家叔豈能不識時務在這個時候投順金廷?”
黑石道人恍然大悟說道:“敢情令叔是和蒙古人已經掛上了鉤?”
竇旺笑道:“道長這一猜可猜對了。我還可以告訴道長一個秘密陽天雷如今雖然是身為金國國師其實也是看風使舵和蒙古的使者經常暗通消息的。”
黑石道人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二人要合力對付孟少剛了。但何以孟少剛又會到飛龍山來呢?難道他也知道了這個秘密特地跑來找令叔的晦氣麽?”
竇旺笑道:“孟老頭兒再神通了大也不會知道這個秘密的這次他是自投羅網。”當下便把竇安平設計騙新任的綠林盟主李思南來飛龍山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黑石道人跟著說道:“孟少剛是作李思南的保鏢來的。不過聽說這姓李的小子也極了得所以家叔雖然請來陽天雷的侄子和白萬雄白老爺子這兩位強手也還是恐怕難操勝券故此寧可備而不用多找一個辦法來對付孟少剛這就是家叔為什麽要麻煩道長將這個女娃兒請來的原因。”竇旺哪裡知道他以為孟少剛和李思南是“自投羅網”其實他們二人是將計就計來找他們的晦氣的黑石道人倒是無意中說中了。
黑石道人這一驚非同小可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出他意料之外了。但因竇旺不是他可以說真心話的對手他隻好隱忍不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一個哈哈說道:“想不到今叔倒是個識時務的俊傑呢。”
竇旺裂開嘴巴笑道:“難得道長也是一樣心思這正是英雄所見略同了。說老實話咱們做山大王雖也不愁吃喝但總不能一輩子在刀口上討生活啊蒙古人眼看就可以得天下了找個官兒做做下半世倒是可以安享榮華。”
黑石道人心裡暗道:“鬼才和你一樣心思!想不到竇安平竟會如此這飛龍山去呢還是不去?”
竇旺隻道黑石道人是自己人哪知黑石道人聽了他這一番說話後心中已是頗有悔意。竇旺說道:“家叔如今正在急著等這女娃兒不如道長將她交給我讓我快馬送她回去如何。”
黑石道人心裡想到:“若不是打狗要看主人面你這小子我早就一刀將你殺了。但竇安平畢竟是於我有恩這飛龍山恐怕還是要去一趟的。只是這女娃兒卻如何處置難道我就當真將她交給了竇安平讓竇安平拿去討好蒙古韃子嗎?孟少剛縱然不殺我天下英雄也要恥笑我啊!”
黑石道人內心交戰了好一會終於立下了決心說道:“竇旺我沒有見過你的本領你斫我一刀試試。”
竇旺莫名其妙吃了一驚說道:“道長是什麽意思?”
黑石道人淡淡說道:“待會兒再告訴你你不用害怕盡管斫來就是。”
竇旺道:“小人不敢。”
黑石道人道:“這是我叫你的諒你也不能夠傷得了我就算你傷了我我也不會怪你。”
竇旺知道黑石道人的脾氣是不容別人違拗他的心裡雖然有點害怕也隻好拿起了刀說道:“那就請道長恕我放肆了。”虛張聲勢揮了一刀可還不敢當真朝著黑石道人的身子斫下。黑石道人眉頭一皺道:“我叫你斫就斫你竟敢小看我麽?”竇旺道:“是是。”小人斫了!”閉起眼睛一刀斬下。
黑石道人待刀鋒堪堪劈到之際雙指一伸鉗著了刀背輕輕一推竇旺跌了個四腳朝天額頭碰得腫起了一大塊。”
竇旺爬了起來又羞又惱說道:“小人本領不濟教道長見笑了但不知道長為何要試我的功夫?”
黑石道人冷冷說道:“你也自知本領不濟了嗎?老實告訴你吧這女娃兒的本領和我不相上下她的父親在北五省也有許多朋友你要將她押解回山不怕出事麽?哼你現在只不過跌了一跤若然出事那就只怕連你的吃飯家夥也保不住了。”
竇旺面上一陣青一陣紅訥訥說道:“原來道長乃是一番好意小的卻吃不消了。既然如此小的就先趕回去給道長報信如何?”
黑石道人道:“對啦這樣就沒你的事了你快去吧。”竇旺心中暗暗咒罵:“你這牛鼻子臭道長縱然是出於好意也不該如此作弄我。且等你到了山寨我再慢慢的擺布你。叔叔雖然和你是八拜之交諒他總還是聽我的話。”
且說嚴烷在騾車上聽到了竇旺所說的那番說話心中又喜又驚。喜的是聽到了舅舅江南大俠孟少剛的消息驚的是知道了他們要拿自己來要挾舅舅的這個陰謀。
嚴烷心亂如麻暗自思道:“舅舅來了不知明霞表妹來了沒有?一別四年不知明霞可曾見過了谷涵虛?”又想:“舅舅武功絕世他見了我一定會救我的。不過只怕我在他們挾持之下舅舅不敢動手那就反而累了他。這是關系義軍抗敵的大事倘若因我而誤了大事我就更是罪孽深重了!”
想到此處嚴烷不禁大罵起來:“你這牛鼻子臭道士自誇是黑道上響當當的漢子卻原來是賣國求榮的奸徒!哼這比殺人放火、擄掠**的匪徒還更可恥可恨!”
黑石道人叫道:“小姐你先別胡罵好不好?”嚴烷道:“最多你殺了我我偏要罵!”黑石道人道:“我的心裡也正在煩著呢求求你別罵好不好?讓我想一想!好你若再罵我隻好把你拋在這荒野喂狼了!”
嚴烷聽得他說得懇切倒是不禁一怔想道:“難道他和那個什麽飛龍山的竇寨主並不是一條心?但他為什麽又要聽那寨主之命來捉拿我?”嚴烷一來起了疑心二來也確實有點害怕他將自己拋在荒野“無論如何這臭道土雖然可惡也還是比較正派我若落在飛龍山的人手中就只怕要更難堪了。”於是住口不罵冷冷說道:“好那你就好好想吧。我是個女子也知賣國求榮的可恥你是個男子漢倒是該好好的想一想該不該做出辱沒祖宗的事情了。”
黑石道人給她這麽一說不禁暗暗覺得慚愧。原來他雖然和俠義道一向沒有往來但國家民族的觀念卻還是有的心裡想道:“這女娃兒倒是說得不錯我倘若幫竇安平乾出這種事來只怕不但是受天下英雄的恥笑也的確是對不住自己的祖宗了。給人罵是賣國求榮的奸徒我還有何面目立於人世?”但另一方面他又曾受過竇安平的大恩自己曾經親口答應過竇安平說是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情以報他的大恩。
車輪滾滾向前黑石道人的心也在隨著車輪轉動一步一步的接近飛龍山了“去呢還是不去?”
“為了顧全我和竇大哥的交情飛龍山恐怕還是應該去一趟的。但若果竇大哥不聽我的規勸那又如何?”黑石道人並不是一個莽夫他雖然念及八拜之交想去勸告竇安平希望他能夠改弦易轍但他也不能不考慮到塞安平是經過周密的安排長期的準備才會乾出這樁事情的。他有可能只是聽了自己的一席話而就改變主意嗎?
“竇安平私通韃子的秘密決不能讓外人知道他若是不聽我的規勸又豈肯放過我呢?縱然我和他有八拜之交只怕他也是非殺我不可的了!如今在他的山寨裡已經有陽天雷的侄子和白萬雄等人在準備著幫他對付孟少剛。到了其時這些人也當然會來對付我了。陽天雷的侄子本領如何我不知道。但隻以白萬雄而論我就決計不是他的對手!”跟著又想:“我死不足惜以一死來報答竇支平的恩惠也算得是一筆勾銷。但這位嚴姑娘卻是我將她送入了虎口了!”
黑石道人轉了好幾次念頭終於篤馭騾車離開了通往飛龍山的那一條路。
騾車在樹林中停下嚴烷的心也跟著一沉不知黑石道人帶她進入荒林有何用意?
黑石道人揭開車簾說道:“嚴姑娘這是解藥。葫蘆裡還有半葫蘆的水你用水送服吧。”說罷掌心一攤將兩顆藥丸放在嚴烷的跟前。
嚴烷怔了一怔說道:“你給我解藥?”
黑石道人說道:“你不相信那就當作是毒藥好了。 我並不強迫你吞。”
嚴烷冷冷說道:“我的性命本來就在你的手中我又何須害怕這是毒藥。”一張口便吞下了那兩顆藥丸。
黑石道人道:“好難得你相信我。這把劍也還給你吧。”嚴烷的劍是在被擒之時給他繳去的。
嚴洗吞了藥丸隻覺一般熱氣從丹田升起過了一會隻覺得氣血暢通氣力也漸漸恢復了。
嚴烷唰地拔出劍來一劍向黑石道人刺去。黑石道人叫道:“好你要報仇那也隨你。”他正在為著不知如何處理他和竇安平之間的恩怨而苦惱是以嚴烷一劍刺來他即不躲避也不拔刀招架。
只聽得“哢嚓”一聲黑石道人身邊的一棵松樹給嚴烷一劍斬斷了一株粗如手臂的樹枝。原來嚴烷乃是試試她是否已經恢復了武功的。正是:
娥眉見識凡俗死裡逃生豈偶然?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