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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風》第36回 破帽遮顏尋舊侶 華堂結彩鬧新娘
褚雲峰笑道:“想不到谷師兄如此英雄對無關輕重的容貌竟然會看不開。”

 孟明霞道:“他以前本是個十分英俊的少年的。咳每一個人都可能或多或少的有點什麽心病只是自己不知而已。”

 孟明霞乃是有感而。褚雲峰聽了忽地恍然如有所悟說道:“原來那位楊姑娘是李思南的未婚妻子若不是你剛才說了出來我還不知道呢。”

 孟明霞笑道:“這也是無關重要的別人之事你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

 褚雲峰道:“沒什麽。我只是有一事未明何以她在山寨之中要女扮男裝不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份?如今又要私自下山累得你去找她?”

 孟明霞笑了一笑說道:“我不信你現在還不明白你這是明知故問吧?”

 原來孟明霞本是不想給褚雲峰知道她和楊婉之間的誤會但因相處數日之後兩人情意相投孟明霞覺得已是無須瞞住他了。她剛才對谷涵虛說出這件事情其實也是說給褚雲峰聽的。

 褚雲峰的確是早已猜到幾分心裡想道:“明霞是個爽朗的姑娘我又何必把話悶在心裡?”於是也跟著笑了一笑說道:“是不是那位楊姑娘也懷有什麽心病?”孟明霞雙頰微紅點了點頭。

 褚雲峰笑道:“谷師兄的心病給你醫好楊姑娘的心病恐怕也是要你給她醫治才能得好。明霞想不到你倒是個善於醫治別人心病的名醫呢!”

 孟明霞佯嗔說道:“雲峰我可不許你笑我!”

 褚雲峰道:“不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哪裡是在笑你?”

 孟明霞詫道:“你感謝我什麽?”

 褚雲峰道:“感謝你也給我醫好了心病。”

 孟明霞一時間未能領悟說道:“這是什麽意思?”

 褚雲峰退:“實不相瞞起初我也是懷著和楊姑娘同樣的心病以為以為你是……”

 底下的話無須褚雲峰自己說出來孟明霞已是知道。褚雲峰是因為誤會她與李思南相愛所以才不敢把心事對她說出來的。

 盂明霞雙頰暈紅說道:“那麽現在你都明白了?”

 褚雲峰道:“都明白了。明霞現在我可真是放心啦!”孟明霞“噗嗤”一笑說道:“你這個傻子!”兩人心底的陰霉盡都在這一笑之中掃除乾淨了。

 褚雲峰低聲說道:“但願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谷師兄此去能夠和你的表姐一同回來。”

 且說谷涵虛與褚、孟二人分手之後便即獨自東行準備到飛龍山東南三百裡外的黑石莊去找嚴烷。他在一個小市鎮上買了一個藥箱和幾樣常用的藥材背上藥箱扮作一個走江湖的郎中他的長劍就藏在藥箱之中。

 三百裡路程谷涵虛不過走了一大第二天上午便已到了黑石莊了。

 一路行來谷涵虛好幾次碰見快馬馳過騎馬的人部帶有兵器一看就知是江湖上的人物。最後一次是在距離黑石莊約十裡之處碰上的但騎馬的卻是兩個軍官。

 谷涵虛暗自起疑心裡想道:“那日這些人都是去找那個黑石莊的成莊主的?這個成莊主既然是一方的惡霸想必也是多少會點武功的了。”

 莊口的路旁有個茶館谷涵虛希望能夠打聽到一些關於黑石莊的消息便進去喝茶。

 茶館的主人看見一個面上有刀疤的“惡漢”走進來不禁吃了一驚慌忙戰戰兢兢地捧上茶來。谷涵虛喝過之後伸手掏錢茶館主人連忙說道:“這這是我孝敬你老的。一碗粗茶不成敬意你老還要吃些什麽盡管吩咐。”

 谷涵虛笑道:“你這是小本生意哪有喝了你的茶不付錢的道理。”當下掏出了二錢銀子納入他的懷中逼他收下。

 一碗茶不過是賣一文銅錢二錢銀子大可以吃一隻肥雞了。店主人苦著臉道:“小店只有鹵牛肉臨時恐怕買不到雞鴨奉客。你老要喝酒嗎?一斤紹酒一斤鹵牛肉怎麽樣?”

 谷涵虛笑道:“我並不肚餓只是口喝不用你費神張羅了。茶已喝過我就要走的。”

 店主人怔了一怔說道:“你老給的是二錢銀子……”

 谷涵虛道:“對不住我身上沒帶零錢。這二錢銀子是給你的你不用找給了。”

 店主人吃了一驚說道:“小老兒不敢受客官厚賜。”

 谷涵虛笑道:“你賣茶我賣藥咱們就交個朋友吧。你再推辭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店主人見谷涵虛和顏悅色不像開他玩笑這才放心收下心裡想道:“我還隻道他是黑道中人呢卻原來他的相貌雖然凶惡卻是一個大大的好人。”

 茶館主人連連道謝收下銀子問道:“你老是上哪兒?”

 谷涵虛道:“聽說貴地有位成大財主不知他家在哪兒?”

 茶館主人面色一變說道:“原來你也是到成家喝喜酒的嗎?失敬、失敬。”口中說是“失敬”其實卻是懼意多於敬意。

 谷涵虛道:“不我是個跑江湖的窮郎中與成大財主哪裡高攀得上?”放低聲音笑道:“我不瞞你我只是想去打打秋風賣賣假藥而已。”

 茶館主人這才放下心上的石頭哈哈笑道:“那我就勸你老兄不必打這主意了。”

 谷函虛道:“為什麽?”

 茶館主人也放低聲音說道:“你老兄是外路人我不怕說給你聽。這成大財主乃是個為富不仁的財主他有個外號叫活閻羅他不打咱們窮人的主意已經好了你還想打他的主意?給他看破了賣假藥只怕你要給他白做三年長工呢!”

 谷涵虛伸伸舌頭說道:“這麽厲害!”

 茶館主人道:“不厲害也不叫活閻羅了!”

 谷涵虛道:“成家有什麽喜慶之事?我一路上碰到好多騎馬的人敢情都是到他家喝喜酒的。”

 茶館主人道:“他的兒子今日娶親這兩天從小店門前經過的賀客可真不少呢所以我才會以為你老兄也是去喝喜酒的。”接著又低聲道:“這門親事是搶來的!”

 谷涵虛吃了一驚說道:“是搶親?”

 茶館主人道:“是呀那個可憐的女子還是外地人呢!”

 谷涵虛更是吃驚心裡想道:“莫非就是嚴烷?”

 茶館主人看看天色說道:“這個時候恐怕已在拜堂。唉那女子真可憐!”想和谷涵虛說那女子的事情谷涵虛已是雙手一拱說道:“多謝老丈見告。”忙的便跑出去了。

 谷涵虛暗自思量:“按說嚴烷的武功不應該落在一個土霸的手裡但只怕眾寡不敵失手被擒也是有的。不管是不是她這樁事既然給我撞上我就非管不可!”

 此時正是中午時分。谷涵虛聽說是午時成親只怕去得遲了趕不上拜堂那時要衝進內宅去把新娘子救出來可就費事多了。於是邁開腳步跑進黑石莊果然隱隱聽得有瑣呐的樂聲谷涵虛便朝著那個方向飛跑也顧不得路旁的人驚訝了。

 方向沒有跑錯不消片刻谷涵虛已是來到了那成大財主的門前。

 谷涵虛放慢腳步暗自思量:“想個什麽法兒混進去呢?嗯若是無法可施那也隻好硬闖了。”

 心念未已忽聽得健馬嘶鳴之聲有四騎馬同時來到。但這四個客人卻似乎並非一夥走在前面的是一式打扮的三個黑衣漢子從後面道上的是一個白袍少年。這白袍少年面有如豫玉騎的也是一匹白馬越顯得豐神俊秀意態瀟灑。

 谷涵虛的目光登時給這少年吸引過去他注意不是這個少年的面貌而是他騎的這匹白馬。谷涵虛善於相馬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匹十分難得的名駒。

 那三個黑衣漢子又驚又喜說道:“白公子你也來了?令尊可好?”看來這個姓白的少年乃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那白公子也抱拳說道:“想不到在這裡遇上了你們祝氏三雄幸會幸會!父時常和我提起你們的。”

 成家的知客連忙上前迎接貴賓對這姓白的少年尤其恭敬。這少年跳下馬來說道:“多煩你們給我照料這匹坐騎觀過禮後我便要走的。”成家的知客說道:“難得白家公子來這一趟請讓敝主人略盡地主之誼多住兩天吧。”

 那姓白的少年道:“我是奉了家父之命有事前往薊州的路經此地聽說貴莊的少莊主大喜特來道賀恐怕不能久留了。”成家的知客道:“白公子既然有事我們也不能勉強請公子放心公子的寶騎我們自會細心照料。”

 谷涵虛跟在他們後面便想進去那知客道:“白公子祝大哥這位朋友是和你們一起的嗎?”那姓白的少年看了谷涵虛一眼似乎有點詫異說道:“請問這位朋友高姓大名。”原來他從谷涵虛精華內蘊的目光業已看出了谷涵虛是個內功高明之士是以說話相當客氣。

 谷涵虛道:“小人是個走方郎中賤名不足以汙清聽。”

 那三個黑衣漢子卻沒有這個眼力很不客氣地說道:“誰知道他是幹什麽的?不認識!”

 成家的仆役一聽谷涵虛和這兩批人都沒關系便即上前攔阻。那姓白的少年本來想給谷涵虛說兩句好話的便轉念一想:“我又不知他的來歷何必多管閑事?”於是不一言默默地便跟知客進去。

 谷涵虛道:“我不是告訴你們我是走方郎中嗎?貴府辦喜事我來賣藥請你們讓我進去吧!”那些惡仆紛紛罵道:“混帳混帳你是有意來觸霉頭的是不是?”

 姓白那少年和祝氏三雄此時已經踏進內院和他們相識的人很多紛紛上來和他們寒暄。

 谷涵虛忽地隱約聽得有人說出“搶親”字不禁心頭一動連忙豎起耳朵來聽。說話的聲音很輕原來是祝氏三雄中的老二和一個人躲在一角偷偷議論。谷涵虛有聽風辨器的本領能夠在諸聲雜喧之中“捕捉”他所要聽的那個聲音但由於賓客實在太嘈雜了聽起來還是十分吃力。

 只聽得祝老二跟著輕聲笑道:“這可真是無獨有偶!”此時成家的豪奴正在攔阻谷涵虛罵他來觸霉頭中間一句話谷涵虛聽不清楚跟著聽得那個人說道:“哦原來冀北道上也有這樣一樁事情。”祝老二道:“是呀成莊主也就是黑石莊主所以我說這豈不是無獨有偶嗎?”

 那豪奴見谷涵虛不理不睬大怒說道:“你裝傻嗎?滾出去。”不但動口而且動手來推谷涵虛了。

 不推自可一推之下只聽得“卜通”一聲倒下來的不是谷涵虛而是那個豪奴變成了滾地葫蘆。

 原來谷涵虛因為事情緊急已經放棄混進去的打算決定硬闖了。他有“沾衣十八跌”的武功若非手下留情那個豪奴吃虧還要更大。

 那個豪奴躺在地上破口大罵:“豈有此理你這小子打人!”谷涵虛笑道:“你別著慌你若受傷待會兒我給藥醫你。”雙臂一振又跌翻了幾個豪奴立即便往裡闖。未曾倒的知道厲害隻敢大呼小叫卻沒一個人敢上去攔他。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鞭炮劈劈啪啪地響了起來禮堂中八音齊奏新人正在“上堂”了。

 喧鬧的聲音給鞭炮聲和樂聲蓋過裡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在鬧些什麽隻道是無關輕重的小事大家忙於觀禮也就沒有人來管了。

 谷涵虛在煙霧的遮掩下鑽進入地徑入禮堂想找那祝老二卻沒有找著。只聽得祝老大說道:“咱們來得正是時候我還恐怕趕不上拜堂呢。”

 旁邊有個人小聲說道:“本來是午時行禮的聽說新娘子不願出來所以才拖到這個時候。想必是已經費了許多唇舌來勸她的了。”

 谷涵虛心裡想道:“肯出來拜堂的只怕多半不是嚴烷了。但既來到總得查個水落石出。”心念未已只見新郎和新娘已經一同出來那新娘子是有兩個健婦扶著的顯然是遭受挾持的了。

 讚禮的唱道:“蠟燭光光新人上堂百年好合五世其昌。新人拜天地一拜拜……”“拜”字剛剛唱出突然變作了一聲尖叫。原來是谷涵虛從人叢中撲出閃電般地插進了這對新人之間。讚禮這人是個教蒙館的老學究驟然看見谷涵虛這滿面猙獰恐怖的臉孔谷涵虛並沒打他他已是暈過去了。

 谷涵虛一手抓著新郎一手揭開新娘的羅帕心頭卜通通地跳一揭之下不由得大為失望原來這新娘果然不是嚴烷。

 新娘看見了谷涵虛傷痕遍布的臉孔也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起來。但她因為連日遭受凌辱早已有點神經麻木甚至不把生死當作一回事了是以雖然吃驚尚不至於像那老學究的暈倒。

 谷涵虛道:“你別著慌我是來救你的你家住何方有父母嗎?”

 黑石莊的成莊主又驚又怒喝道:“你們還不快快……”猛然想起兒子落在別人手中投鼠須當忌器連忙改變口氣求道:“好漢且慢且慢動手你要什麽盡管開口可別難為了我的兒子!”

 谷涵虛道:“我本來要取你兒子的性命你若想我饒他?那就得聽我的吩咐!”

 成莊主疊聲說道:“是是請好漢吩咐小老兒一定依從。”

 谷涵虛冷笑道:“也不怕你不依!”正待說出條件忽覺背後微風颯然。原來是兩個擅長於使暗器的人向他打出一枚透骨釘和一支蝴蝶鏢兩般暗器都是打他背心的大穴的。

 谷涵虛就似背後長著眼睛頭也不回反手疾彈只聽得“錚錚”兩聲兩枚暗器都飛了回去“物歸原主”透骨釘插進了一個人的腦袋蝴蝶鏢釘在另一個人的頭角這兩個暗器暗算谷涵虛的人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給反彈回來的暗器傷著要害登時一命嗚呼。

 谷涵虛冷笑道:“有哪個不要命的便請上來!”

 成家財雄勢大稱霸一方和黑道及官府中人均有來往觀禮賓客十九懂得武功。可是見谷涵虛如此厲害全都給他嚇住了。武功好的還在強攝心神靜觀其變膽子小的則已是在爭先恐後的向大門跑去想要逃命。

 紛鬧之中谷涵虛聽得有一個人冷笑道:“挾持人質算得什麽好漢!”說話這人正是那個姓白的少年。

 谷涵虛一聲冷笑突然把新郎一掌推開飛身疾掠過去搶在眾人之前堵住大門。

 有兩個軍官剛剛跑出禮堂谷涵虛把手一揚使出了威猛無比的“天雷功”只聽得“砰、砰”兩聲那兩個軍官從石階上一個倒栽蔥就滾下去癱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爛泥。原來已是給谷涵虛的劈空掌力震斃了!

 谷涵虛堵住門口回過頭來雙手疾抓把湧到門口的那些人就像抓小雞似的一手一個一把抓著就往裡拋轉眼之間已有六七個人給他擲了回去。谷涵虛喝道:“一個都不許跑!誰要跑的這兩個軍官就是你們的榜樣。”

 那些想跑的人武功都是比較平庸的見了谷涵虛如此聲勢嚇得魂不附體隻好再往角落裡躲。

 那姓白的少年道:“連跑都不許跑真是強橫得可以!”祝老大怒道:“我還沒有見過這樣凶惡的人咱們大夥兒齊上把這小子幹了吧!”

 賓客之中不乏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平素也是自恃武功橫行霸道慣了的但他們自問誰也比不上谷涵虛見谷涵虛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心裡先就慌了。

 祝老大要“大夥兒齊上”誰都沒有答話連那個“眾望所歸”武功最強的姓白少年也默不作聲。他之默不作聲卻並不是純粹由於害怕谷涵虛而是要保持自己的身份但他自恃單打獨鬥也沒有取勝的把握隻好當作沒有聽見祝老大的話了。

 谷涵虛大踏步走了出來朗聲說道:“我並非有意難為各位只是須得待這件事了結之後才能讓各位出去。有哪個不服氣的盡管衝著我來單打獨鬥也好群毆也好在下一總奉陪。”

 此時姓白那個少年正在替新郎通解穴道。可是這新郎是給谷涵虛用獨門重手法閉了穴道的姓白少年雖然看出他受封閉的穴道卻是無法解開。

 谷涵虛走上前去冷笑說道:“你說我強橫難道他們父子強搶民女反而是善良之輩?嘿嘿在你相貌長得不俗卻原來也是一副黑心腸!”

 姓白這少年老羞成怒冷冷說道:“閣下要怎麽樣?”

 谷涵虛左掌劃了一道圓弧右掌穿出向他胸前一按喝道:“接招!”姓白這少年雙掌齊出使出渾身氣力要把谷涵虛推開。他的功力雖然不弱卻怎擋得住谷涵虛天雷功的威力一推之下谷涵虛紋風不動姓白這少年給他一按一擠卻是不由自己地蹬蹬蹬退出了六七步!谷涵虛見他沒有跌倒倒也感到有點意外心裡想道:“若是再多一個與他本領相若的人只怕我就要難以應付了。”

 谷涵虛一掌震退了姓白的少年立即又把新郎抓著冷笑說道:“你說我挾持人質如今我把他交了給你你又有什麽能耐將他保護?嘿嘿哪一位自問有本領可以保護他的不妨向我討取我還可以將他交給你們。”

 姓白這少年硬接了他的一掌胸口如給鐵錘重擊此時正躲在角落裡呼呼喘氣哪裡還敢說話。

 在這一班人中姓白的少年武功最強眾人見他一照面就吃了大虧連他都不敢說話眾人自然更是噤若寒蟬了。

 成莊主哭喪著臉不迭求饒:“好漢、好漢這不關我的事。小老兒決不敢冒犯好漢的虎威請好漢別要動手有什麽吩咐小老兒一定必依從。”

 谷涵虛道:“這位姑娘你是從哪裡搶來的我要你把她送回去。”

 成莊主道:“是是。她的爹爹就在這裡我馬上請他領回去。”

 新娘子掠魂稍定知道谷涵虛是來救她的了連忙檢襖施禮說道:“多謝恩公搭救但只怕恩公一走小女子又重要落虎口。”

 谷涵虛道:“救人便須救徹送佛送到西天。你不用擔憂我自有法子對付這個老賊。”

 人叢中走出一個頭戴儒冠的老人滿眶都是眼淚新娘子撲上前去叫道:“爹爹!”兩父女抱在一起忍不住放聲大哭。

 谷涵虛道:“你們別哭了你是哪裡人氏怎樣給他搶了女兒的都告訴我!”

 那老儒生道:“我是個落魄秀才青州人氏帶了女兒到薊州投親的不料來到此地卻給他們強搶了去還逼我寫了賣身契。”

 谷涵虛道:“好姓成的老賊聽著馬上把賣身契還給他們另外罰你十兩金子給他們父女遮羞。”

 成莊主疊聲應道:“是是!”連忙吩咐管家把這女子的賣身契找出來連同十兩金子奉上。

 那老儒生屈服於淫威之下簽賣身契賣了女兒自覺羞慚說道:“我不要他的金子只要回女兒。”

 谷涵虛道:“不義之財取之何傷你盡管拿去做個小買賣也好。在金虜之下我隻勸你別去做什麽勞什子的秀才舉子做升官財的夢了。”

 那老儒生道:“是是。多謝思公金石良言。”

 谷涵虛回過頭來橫目一掃全場緩緩走到禮堂正中的供桌前面。

 供桌上點著一對大紅蠟燭還有金豬之類的供品谷涵虛把供品掃落蠟燭拔掉緩緩舉起手掌說道:“姓成的老賊你睜大眼睛仔細看了!”

 谷涵虛一掌擊下出悶雷似的聲音那張供桌是檀木做的紋絲不動。這一下倒是大出眾人意外谷涵虛剛才大鬧禮堂一舉手就擊斃兩個軍官一揚掌就打退了姓白的少年眾人本以為他有更厲害的手段要露給大家看的哪知這張桌子竟是動也不動。有的人就不免想道:“原來他的本領亦不過如斯白公子打不過他只怕也是浪得虛名的了。”

 心念未已忽聽得嘩啦啦一片聲響那張供桌突然倒塌轉眼之間裂成了無數小塊滿堂木屑飛揚地上堆滿一塊塊的木頭。

 原來谷涵虛是用“天雷功”的威力那一掌擊下力道從桌子中心像波浪般向四面開展是以得須過了一會桌子才會寸寸“肢解”。

 擊塌一張堅實的檀木桌子已不容易更難的是還能夠把它裂成無數小塊這手功夫一顯登時把眾人嚇得目瞪口呆矯舌難下。

 谷涵虛冷笑說道:“姓成的老賊你看清楚了沒有?諒你的狗頭再硬也硬不過這張桌子以後你若敢難為他們父女我不但要打碎你的拘頭還要殺你全家老幼雞犬不留!”

 成莊主嚇得面無人色“卜通”地就跪了下來叩頭如搗蒜說道:“小老兒不敢小老兒不敢!”

 谷涵虛冷笑道:“諒你也不敢。打開大門送他們父女出去吧!”

 那兩父女走後谷涵虛又道:“你為富不仁欺壓百姓本當取你性命如今姑且饒你罰你把佃戶的三年田租折成銀子統統交回原來的佃戶。你若陽奉陰違我訪查清楚你少還一兩銀子我就在你的身上割一塊肉。限你三日之內辦妥你聽清楚了沒有?”

 成莊主磕頭道:“俠士吩咐小人遵命。”

 谷涵虛落了成家父子之後這才對賓客說道:“現在你們可以走了。不過有一個人可得留下來!”雙眼一瞪指著角落的一個人道:“祝老二你留下來我有話要問你。”原來谷涵虛剛才不許眾人出去就是因為怕祝老二趁亂逃跑的。

 “祝氏三雄”不知谷涵虛要把祝老二留下來幹什麽三兄弟又是吃驚又是憤怒。

 那些來喝喜酒的黑白兩道人物聽得谷涵虛說可以讓他們走了如奉皇恩大赦爭先恐後而逃誰也不再理會祝家的三兄弟。

 姓白那少年道:“祝大哥咱們有福同享有禍同當。”原來他喘息已定心裡自思:“祝氏三雄雖然不是一流好手但有他們三人相助或許可以和這鬼臉惡漢一爭勝負未必就一定輸給了他。”他的父親乃是武林中極有名望的人物父子二人都是受人奉承慣了的這次給谷涵虛打了一掌自是不甘凌辱。

 谷涵虛冷笑道:“我隻想問祝老二一句話你們既然要和我打架我也正好樂得趁這機會懲戒懲成你們這些武林敗類了!不必羅嗦你們四個人一齊上吧!”

 祝老大聽說他只是想問一句說話不由得大為後悔心裡想道:“早知如此讓他問老二好了何必與他拚命?”但此際谷涵虛已經說出了要懲戒他們的說話祝家三兄弟下不了台隻好硬著頭皮應戰。

 “祝氏三雄”並肩而立祝老大說道:“人有面樹有皮閣下逼人太甚我們祝氏三雄難道還怕你不成。不過咱們畢竟沒有深仇大恨似乎也不必拚個你死我活。我們若是輸了由你問話就是閣下若是輸了我也不想與你為難只是我們祝氏三雄的事情可得請你閣下少管了!”口頭雖然還在強硬心中怯意已是暴露無遺。

 谷涵虛縱聲大笑道:“好好好!就按照你劃出的道兒來走!你們自稱三雄如今我倒要看看你們是英雄還是狗熊了!動手吧!”

 谷涵虛說到“動手”二字話猶未了祝老大陰惻惻地應道:“遵命!”三兄弟一齊出手三條杆棒三隻金環同時向谷涵虛打來。這是他們三兄弟苦練成功、仗以稱雄的獨門兵器。左環右棒一圓一直一剛一柔互相配合倒是深得上乘武學之旨。

 三條棒杆從滴溜溜轉動的金環中伸將出來儼如三條毒蛇出動擇人而噬谷涵虛也不禁心頭微凜想道:“他們自身本領雖不過是第二流人物這兩件兵器卻委實是不可小覷了!”

 姓白那少年也沒閑著他比祝老大還要狡猾陰狠當谷涵虛話之時他身形微側早以蓄勢以待。“祝氏三雄”一出手他立即也是一聲喝道:“小子休太猖狂!”身移步轉倏的到了谷涵虛背後一招“遊龍探爪”五指如鉤疾抓下來所抓的方位正是谷涵虛背心的“大椎穴”。這穴道若是被人拿著多好武功也是不能動彈!

 谷涵虛是何等人物豈能著他暗算掌風棒影之中只聽得“砰”的一聲谷涵虛身形一拱背著的藥罐從頭頂甩過“祝氏三雄”的三條杆棒一齊打在藥箱之上登時把藥箱打碎!

 姓白這少年一抓抓去眼看就要抓著了谷涵虛背心的“大椎穴”谷涵虛的身形突然這麽一拱只差半寸沒有抓著說時遲那時快谷涵虛已是反手一掌反拿對方手腕登時把這姓白少年也逼開了。

 谷涵虛那柄長劍是藏在藥箱中的藥箱打碎長劍掉下谷涵虛腳尖一挑長劍到手劍未出鞘已是一招“倒卷珠簾”將三條杆棒格住。

 姓白這少年拔出了一口厚背樸刀說道:“好我再領教閣下的劍法!”他剛才與谷涵虛拚了一掌幾乎受了內傷對谷涵虛的掌力自然極為忌憚他練成的一套“遊身八卦刀法”出道以來罕逢敵手所以希望在兵器上可以圖個僥幸。

 谷涵虛因為要留下祝老二盤問口供恐防自己的“天雷功”威力太大把他打死故此也寧願使用兵器當下哈哈一笑說道:“隨你的便!”唰的拔劍出鞘一招“八方風雨”劍光霍霍四面展開祝家三兄弟和姓白的少年都覺得刀光耀眼好像谷涵虛這柄長劍是隻為對付自己而刺來的四人不約而同地退了一步。

 姓白這少年倒吸一口涼氣心道:“想不到這廝的劍法竟然也是如此了得!”連忙施展閃、展、騰、挪的小巧身法身似水蛇遊走乘暇抵隙有機可乘才劈一刀避免和谷涵虛硬拚。

 這少年的“遊身八卦刀法”造詣確也不凡谷涵虛的劍法本來是以奇詭見長接連幾招竟然給他避過。

 谷涵虛心裡想道:“我且收拾了祝家三兄弟回頭再對付他。”當下一聲長嘯劍招一變暴風驟雨般的向“祝氏三雄”攻去根本就不去理會姓白這個少年。可是因為他力貫劍尖業已使出了幾分“天雷功”的威力長劍揮舞之際隱隱挾著風雷之聲姓白這少年的樸刀一到了他的劍光籠罩之下就給蕩開休想斫得到他的身上。

 谷涵虛加強內力劍招由快而慢劍尖就像墜了重物似的東一指西一劃論劍勢的凌厲似乎大不如前但只要給他的劍尖輕輕碰著就不由得虎口熱心頭一震!

 “祝氏三雄”的三環三棒尾相聯互相呼應防禦得十分嚴密但卻禁不起谷涵虛內力的衝擊。不消片刻三兄弟都是大汗淋漓氣喘如牛。

 谷涵虛見時機已到猛地喝道:“著!”一劍刺進祝老二的環中正中他的虎口鐺啷一聲金環墜地老大老三大驚之下雙環雙棒左右撲來但業已缺了一環如何還能阻擋得住谷涵虛的攻勢?只聽得“哢嚓”連聲谷涵虛一劍橫披把兩根棒同時削斷。谷涵虛出指如風迅即點了三人的穴道。

 姓白那少年溜滑之極一見“祝氏三雄”形勢不妙立即衝出大門出了大門這才揚聲說道:“閣下劍法高明佩服佩服!請閣下賜個萬兒。”

 這是江湖上的術語留個“萬兒”即是報個姓名的意思要對方報出姓名乃是準備以後尋仇的。當然這也只是失敗一方要挽回幾分面子的門面話了。

 姓白這少年隻道谷涵虛忙於收拾“祝氏三雄”無暇分身來追自己是以樂得說幾句漂亮的門面話。哪知谷涵虛點穴的手法快到極點點倒了祝氏三雄姓白這少年剛剛跑出大門他也跟著追出來了。

 谷涵虛冷笑道:“軟的硬的我全不吃你要我報個萬兒以待日後尋仇是不是?不必這樣費事了現在就來吧!”

 姓白那少年本來是奔向馬廄去找自己的坐騎看見谷涵虛追來顧不得跑進馬廄去找自己的坐騎連忙搶了一匹馬即落荒而逃成家因為賓客眾多馬廄容納不下許多坐騎是以往地上立了系馬的木樁有些馬匹乃是系在外面的空地上的!

 谷涵虛見他胡亂騎上一匹劣馬而逃這才哈哈一笑止步不追說道:“你要我留下萬兒我可要留萬兒的馬兒了。”原來他是看中了姓白少年那匹千裡馬故意追出來嚇嚇他的。此時他急於回去盤問祝老二的口供當然是不想去追這姓白的少年了。

 谷涵虛回到了大廳“祝氏三雄”還在哼哼卿卿想要運氣衝關自解穴道可谷涵虛用的是重手法點穴他們功刀不夠穴道解不開反而弄得痛苦難當。一運力渾身如釘刺。

 祝老大勉強可以出聲呻吟說道:“好漢咱們說過個不是拚個死活的你手下留情吧。”

 谷涵虛道:“我說話當然算數。但你們說話也得算數。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不盡不實之處我一現立即就取你們性命!”

 祝老大道:“好漢盡管問話我們決不敢有半句虛言。”

 谷涵虛替他們三兄弟解了穴道問道:“祝老二你剛才說的無獨有偶這是什麽意思?”

 祝老二吃了一驚心裡想道:“我和快馬韓躲在角落裡小聲談話當時他也還沒有進來怎的卻給他聽見了?”這件事情本來是不敢泄露給外人知道但在谷涵虛威脅之下性命要緊也不能不說了。

 祝老二定了定神喘過口氣說道:“因為冀北道上也生了同樣的一樁事情。”祝老大補充道:“一位黑道上的朋友在冀北道上搶了一個女子。

 谷涵虛道:“那人是誰?”

 祝老二道:“是一個道士但也是在線上開扒做獨腳生意的黑道朋友。”“線上開扒”就是在江湖上走動並無固定山寨的強盜。“獨腳生意”是並無夥伴獨自行動的意思亦即是說那是個獨腳大盜。

 谷涵虛道:“是不是黑石道人?”這個人是他聽得褚雲峰說過的。

 祝老三道:“不錯正是黑石道長。閣下是和他相識的吧?”他以為谷涵虛和黑人道人有交情暗暗歡喜。

 谷涵虛哼了一聲說道:“不錯我是知道他的我正要去找他呢!”

 祝老大見谷涵虛臉色不對已知不妙連忙說道:“這個牛鼻子臭道上胡作非為我們都是不齒地的所為的。這次他強搶了人家的黃花閨女我也看不過眼。”

 祝老三年紀較輕有點傻氣尚未省覺倒有點為黑石道人不平說道:“黑石道人雖是強橫霸道但卻並非貪花好色之徒。我聽說他搶的這個女子並不是留給自己用的他是拿去送人的要這女子的人也並不是要玷汙她的清白。 ”

 祝老大瞪了弟弟一眼說道:“一個出家的道人要乾出此等事來總是不該。”

 谷涵虛道:“你們只要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不必管黑石道人為人怎樣。祝老三你說他要拿這女子送給何人?”

 祝老三道:“聽說是要送給飛龍山的竇寨主。”

 谷涵虛暗暗吃驚大聲說道:“那個女子是不是姓嚴的?”

 祝老三道:“原來你亦已知道了。”

 谷涵虛道:“我要你們說得仔細一些和我知道的對證對證看看你們有否隱瞞。”

 祝老三道:“正是那個女子據說還是江南鼎鼎有名的武林人物號稱川西大俠嚴聲濤的女兒呢!”

 正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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