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豪帶著大家一直來到了璦琿左近。這是中國最北的一座城市城中的居民八至九成都是中華人士但是照新的疆界圖這兒居然成了老毛子的疆域這怎麽不叫朝廷為之震怒呢!
來到城中時情況很亂。那是由於羅刹入提出了要接受的條件而大清國原有一枝兵屯駐其間為了不肯出讓已經跟老毛子衝突了好幾次了。
那是小接觸但吃虧的則是羅刹入因為當地的老百姓都是幫自己的軍隊而北方的居民又多半是齊魯移民過去的山東老鄉民風魯直而勇悍拚起命來尤為可觀。
老毛子一則由於在地圖上搞了鬼自知理屈再者也似乎不願意掀起大戰但他們很狡猾遣使者入京以前些日子所訂的和約條款為質要求履行和約交出璦琿城遷走中國居民。
惡劣的是他們還假心慈悲地訂了三個月的時間為期限讓中國的老百姓一律遷出。
朝廷雖然知道上當卻苦於提不出證據;而羅刹入卻惡劣的很還同時約了中國邊境諸邦的使臣代表如倭夷、高麗以及硫球各藩邦為證要求中國踐行條約。
朝廷若是不承認勢必要承擔起毀約的責任。本來以上邦之威毀約就毀約只要實力雄厚根本不在乎外邦的抗議更何況這一次是理直氣壯呢!但是朝廷卻有說不出的苦衷。
朝廷不辭一戰卻不願意打這種無謂的消耗戰爭。窮北之地絕寒苦旱漠野千裡佔下來價值不大只有花錢來養活開更還要派遣大軍來戍守它。這筆帳怎麽打怎麽不上算而且由於兩邊的回民、吐魯蕃甚至於蒙古的一部份旗盟的王公都不時蠢然欲動幾次西征雖是大獲全勝勒石紀功而凱旋但是朝廷明白師勞兵疲國庫支絀實在無力再在北方又開始一場大戰。
當然朝廷對北邊的這些地方的末開資產也較為隔閡不知道這些地方的重要性僅是為了不太切衷的國防需要以及面子上的原因來從事這次交涉自然不想把事態擴大。
因此只有著令雙方撤軍自行協議。
這是個拖的政策羅刹人也同意了。他們的軍隊在璦琿城內與清軍對峙是很不上算的事因為老百姓對他們極不友善幾個人一落單往往會無聲無息的沒了蹤跡;再者他們的軍紀又差那些軍人多半是徵召自鄉下的農奴以及放逐的罪犯平常苦夠了也受拘束已久一旦稍得自由個個變得又貪又鄙、嗜酒、好色三五人作伴偷溜出營區到老百姓家去找樂子、橫財是常有的事。
禁不勝禁防不勝防例子一多民憤日烈暗中摸掉他們的軍隊也日增俄國統帥看看情形不對一面把部隊召回海蘭古堡以免他們再被摸掉一面則力促清廷著令移民讓出地方來一面則向國內調集大軍以示不惜一戰的決心。
趙之方是揚州將軍老家卻是在璦琿他在來此的路上當然跟一些同僚有過接觸對本身布防備戰的情況與實力有個了解。
當然朝廷密令他來戰也是為了觀察現勢而且還授權他權宜行事的。
他來到璦琿之後找到了一些故舊父老作了深入的“解後才秘密的遺人奏回京中。
他很謙虛密旨奏報都是先跟杜英豪商量了再落筆的因為他現這位出身自民間的風塵奇俠的確了不起滿肚子學問山藏海納所作的建議無一不大有見地……杜英豪真有這麽了不起嗎?說起來可是令人在好笑之余又感到無限感慨了。
他實在是個很平凡的人雖然腦筋快一點、觀察深一點那都不是原因最真切的原因則因為他是個真正的老百姓。
老百姓還有真假嗎?嚴格地說來四民之內士為富貴所役商人唯利是圖這兩種人已經忘了;所以觀念上已經自居於人民之上了士人看不起無知之輩;商人看不起窮他們已不算真正的老百姓。至於工農之類雖是鬥鬥小民但他們早已安於逆來順受能夠一家溫飽就是最大的滿足從不敢再奢求什麽他們沒有獨立的人格甚且也沒有了尊嚴所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老百姓。
杜英豪這樣的人才他從小就不屈服勇敢地向一切壓力反抗所以他也對那些壓力的來源也就是自居於統治者的那些人作過深入的了解與研究現那就是天下憂亂之由。
這些施壓的人欺凌百姓的手段的方法跟外來的敵人侵略的手段幾乎是完全一樣的。他從前如何對付那些強梁惡霸的方法現在也能用來對付敵人因為他們都是侵略者。
他們要偷盜的那幅地圖在海蘭堡是羅刹境內的一所大軍堡重兵屯扎。堡中雖也有民眾居住但卻是些軍眷民夫等人。這是軍機重地所以嚴禁中國人進入。
羅刹的統帥是巴羅夫侯爵是個冷酷而又狡猾用兵謹慎的人。城堡用石塊成高有十來丈城堡四周有濠河圍繞河中是活水終日洵湧。濠河寬闊只有入城處是較窄但是用一道五丈多寬的大木吊橋連通。
只要把橋一拉起來千軍萬馬也無法攻進。要想潛入也是不可能的即使渡過了十丈多寬的護城河還得登上十多丈高的城牆。
城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而且還有持著火銑的槍兵高踞在碉樓上入夜燈火通明用固若金湯來形容倒是十分恰當。
不過杜英豪卻表示得很有信心他觀察了兩天之後即已有了決定。
雙方雖已撤軍但是羅刹入仍然每天要派遣騎兵與夫子到碓堡甘多裡的璦琿城中來買給養。
所謂給養無非是豬牛蔬菜等食物而已;海蘭堡中雖有糧食積存但是新鮮的菜蔬魚肉仍然要靠外面供應的;還有就是他們缺少女人每次都要帶幾個年輕的女人進去。據說巴羅未侯爵好色。尤其喜歡細反白內的中國女人此人更有個毛病是喜新厭舊少則三五天多則十來天一定要換一批女人每次三五人不等。
好在他們不太挑剔還沒有動手搶劫因為在璦琿邊地多半是移民前來墾荒的移民他們年輕力壯離家萬裡隻身而至寂寞難免因而又形成了娼妓流鶯的蓬勃因而老毛子換女人倒不難。
杜英豪是個很善於觀察的人一兩天內他已經看了很多事作成了計劃。
這個計劃也有他的班底才能夠去實施他把三個女伴都安排在當地的妓寨中。
這是最不會引人注意的地方而且也經常有新面孔出現的地方。要是年輕的女人到了這兒都能撈一筆略具姿色的自然更容易財了因此也不時有掘金娘子前來淘金的。
這一類的女人自然沒有什麽貞操或廉趾的觀念也沒有太深的國家民族觀念她們目的在錢為了賺錢什麽事都肯做。
而被挑中到海蘭堡去更是一個財的機會。巴羅夫是個很慷慨的人只要能叫他高興大把的金廬布抓起來打賞是常事;何況除了巴羅夫之外他還有不少部屬巴羅夫對玩過的女人倒是不小氣不但準許他們接手甚至於還推薦給他一些較為親近的部屬極力地介紹那些女人的長處然後由那些部屬們去筵席上競相出價以最高價的人優先享受以此為樂。
這又是第二個財的機會而後自然還有繼續的問津者多少總也是一筆好收入。只可惜的是巴羅夫有個規定不管多好的女人最多只能留十天十天以後必然遣返再換人。
這種遊樂也隻限於他跟一些高級的部屬將領之間舉行至於其他的士卒則是不許帶女人入堡的堡中自有他們的本國女人營妓由國內徵調而來但比較上就沒有中國的女人有情趣了。
一個妓女若能在海蘭堡中耽土十天出來後大概已經足夠回家去置上幾畝田地安度此生了所以她們鄱在努力爭取這個機會。
杜英豪不知道對三個女的如何解說的反正第二天她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出現在妓寨的一大堆女人裡面。
海蘭堡派出來挑選女人的家夥叫李諾爾是個中俄混血的雜種很得巴羅夫的寵信。
這小子三十來歲羅刹語、華語都精通爛熟而且各種功夫雜技都不錯連挑女人都是一等的眼光所以水青青、王月華和芬芳都同時被挑中了而且還特別關照要她們帶著簡單的行李去。
所謂行李不外是換洗衣服以及脂粉之類他相信她們三個人能夠耽到最長的期限十天的。
三個女人都打點著高高興興的上車走了。杜英豪雜在看熱問的人群中相送接觸到她們投來的眼光只有菊芳的那對大眼睛中含有著較多的幽怨使得杜英豪有點內咎。
倒是在一旁相伴的趙之方很不過意地道:“杜大俠你不該派她們擔任這個工作的……”
“我沒有派是她們自己願意去的這種事絕不能強迫否則反而會誤事。”
“杜大俠你究竟要她們做什麽呢?”
“將軍很快就會知道了此刻封未便奉告!”
杜英豪對趙之方沒有透露自己的計劃;盡管趙之方對他毫無隱瞞把朝廷的策略以及應付這一次行動的原則都詳細地說了。
但杜英豪封保持著他計劃的高度機密甚至於他在璦琿的活動都避開了趙之方。
他是此行的全權特使也是一行的主帥趙之方雖然貴為將軍卻還是要聽他的。
三個女的被李諾爾拉走了杜英豪卻帶著賴皮狗弄了個箱子搖起了串鈴乾起走方郎中來了。他的箱子裡放著各式的藥草開始在市集上做起生意了。他的布招上寫的雖是什麽病都治但是藥草卻並不怎麽太靈但是他的藥丸子卻是真靈!
治腰酸背痛久年風濕一貼藥丸下去疼痛立止。有人患了好幾年的背痛天天晚上無法入睡吃了他的藥丸竟然一覺到天亮沒再痛過。
杜英豪很黑心一付藥丸兩百粒早起十粒、晚上十粒管吃十天開價竟是十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那個患腰疼的第一天是試吃的;第二天見效來買藥聽了他的價錢嚇了一大跳。杜英豪很乾脆愛買不買。他千裡迢迢到這窮荒之地來就是為了財這祖傳秘方得之不易絕不能廉賣了去。
人就是這樣子若是賣賤了恐怕還沒人相信他賣得貴硬碰硬不肯打一點折扣反倒是門庭若市到了第三天他差不多已經賺了上千兩銀子還有人不斷來求藥的。
杜英豪還有另一種藥專治腹瀉痢疾(更新最快)也是著有奇效只是生意不怎麽好因為此地苦寒痢疾不易流行拉肚子的人偶而會有也不必吃他的藥來治拉幾天自然會好的。
不過真要得了腸炎的人在那個地方可真還不容易好因此他的痢疾藥倒也賣了幾瓶還剩了半箱子倒是另一種藥供不應求箱底早空了還有人不斷上門來求藥的。
趙之方忍不住問他道:“杜大夫你既是做好事為什麽不做到底再賣點給他們呢?”
杜英豪道:“沒有了我就做了那些原是拿來做招牌的這會兒全賣完了。”
“做招牌?什麽招牌?”
“做成我這神醫杜雲天的招牌然後好把我這些拉肚子的藥推出去。”
趙之方仍是不懂地道:“杜大人這地方又冷又凍害痢疾的人不多那要氣候熱的地方才容易吃壞東西。”
“沒關系暴飲暴食最易傷身我相信這些藥一定可以銷掉你看好了最多不出明天。”
聽他說得很有把握趙之方倒是不懷疑但是他仍忍不住問道:“杜大俠我們可不是賣藥而來。”
杜英豪一笑道:“我知道要取得那幅地圖就得要進入海蘭堡雖然有三個女的進去了但她們只能宗成前一步工作後牛段工作一定要我自己去才行而有這個方法才能使我進入海蘭堡。”
“什麽方法呢?”
“賣藥治病治腹瀉。”
“海蘭堡中有人會腹瀉?”
“一定的而且有很多人會瀉肚子一不止藥石無效只有吃我的特效藥。”
趙之方終於懂了會心地一笑道:“原來三位姑娘都是去使他們瀉肚子的。”
杜英豪哈哈大笑道:“不錯而且還不著痕跡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治。”
趙之方很感興趣地問道:“杜大俠這藥果真那麽大的靈效嗎?”
“絕對錯不了這是下五門江湖人的秘方雖不登大雅之堂卻絕對誤不了事兒。”
“那麽治腰疼肚呢?”
“那倒是我自己的方子胡亂湊弄起來的不過都是些吃不死人的補藥不會出亂子。
“能不能治腰疼呢?”
“當然能治只不過裡面滲入鴉片膏子吃下去能叫人麻醉了不知道疼而已。”
“杜大俠這可不行那是害人的。”
“所以找才要十兩銀子一寸賣得貴一點窮人吃不起有錢的坑他一下也無傷皮肉。”
“可是吃多了會上癮的那不是害死人。”
“只有十天不會上癮的我稱好了份量。”
“十天之後呢?疼痛又要怎麽辦?”
“十天之後我們早就走了找不到我的。”
趙之方只有搖頭歎氣了。對這位江湖奇俠他不知說什麽好了有些地方他的行為實在不像個大俠客像冒充行騙下毒真假藥甚至於叫自己的女人偽裝妓女犧牲色相去陪外國人這是任何一個成名的俠客所不屑為的。
但是杜英豪卻毫無所謂每一件都幹了而且他還對他約三個膩友曉以大義鼓勵她們去做。
趙之方往深處一想則又忍不住對杜英豪肅然起敬了。不計名利不計毀譽不計個人任何的犧牲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胸襟。
沒等到第三天就在說話的下午那個雜種二轉子李諾爾又來了一逕就找到了杜英豪的下處來找杜雲天杜先生……杜雲天是杜英豪在布招上的名字他認為走江湖的名字當如其份他記得有個看相的叫雲天居士能言善道杜英豪對這個人十分激賞所以用了那個名字至於杜雲天三個字是否有走方郎中的味道;杜先生可就不管了;因為杜先生就是這點子學問他認為對的事情就是對的所好是他的運氣還真不錯他認為對的事情竟沒出過錯。
李諾爾很客氣打了一恭才道出:“杜先生聽說您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那是我隨便吹吹牛不過懂幾味丹方而已;我真要有那麽大的本事早在內地懸壺濟事財去了何苦跑到邊異域來流浪混飯吃。”
他不像別的郎中滿口吹噓不過這一來反倒使李諾爾相信了忙問道:“肚子能不能治?”
“那要看是那種拉肚子傷風著涼吃壞了東西赤痢白痢我能治要是另有其他原因我可就不敢說了。”
“好像都不是先生說的那些症候。”
“那我可就沒把握了。”
“請先生去試試看好了。”
“什麽!要我到海蘭堡去?那可不行!你拿一瓶藥去吃吃看若是不靈我去了也沒有用若是靈了我就不必前去我的本事僅止於此。”
“一瓶藥不夠有很多人拉。”
“有很多人嗎?是多少?”
“沒有詳細數目大概有一百多人。”
“什麽!那麽多那我去了也沒用我只有四十幾瓶的藥丸。不夠用的。”
“若是藥丸有效就請先生在那兒配製一下。”
“談何容易製藥最少也得要個兩三天。”
“行!他們已經拉了兩三天了也沒怎麽樣大概再拖個兩三天還沒問題。”
“還得要幾個人幫忙。”
“有的是人手先生要多少都行。”
“你們老毛於可不行我要能聽懂中國話的而且要中國人才行我這套秘方可不能留在外國叫老毛子給偷了去。”
李諾爾皺起了眉頭想了一下道:“這倒困難了堡中是絕對禁止中國人前去的先生是特別還可以情商若是再帶別人去就不行了因為爵士怕有間諜混了過去。”
杜英豪雙手一攤道:“那就算了老實說那些老毛子死一個好一個我真還不願去救他們!”
李諾爾皺皺眉頭終於問道:“要幾個人?”
“除了我這個助手之外至少還得要兩個。”
他指指賴皮狗李諾爾道:“先生的助手當然可以一起去但其他的人用女的行不行?”
“只要是中國人管他是男是女;怎麽你打算要我帶兩個女的去這恐怕沒辦法了我在這兒沒熟人此地的婦女也不願意上那個鬼地方去。”
“先生不必帶人去了那兒有現成的人一共三個都是中國的女人。”
“你們那兒怎麽會有中國的女人呢?”
杜英豪在裝傻李諾爾卻故作神秘狀笑笑道:“這個先生就不必問了反正我保證是中國人就是了先生這就請動身吧。”
於是杜英豪在趙之力的目送下從容地登上了馬車帶了賴皮狗走了。
走前他還關照櫃台上說他的那個藥箱裡都是重要的草藥可別悶壞了每隔幾個時辰最好去打開蓋子透透氣然後才蓋上。
話是說給趙之方說的所以杜英豪一走遠趙之方立刻就去打開藥箱。
裡面亂七八糟地塞了一箱藥草那些治瀉肚子的藥都帶走了但是卻有一張紙條寫了幾點注意事項口氣簡潔明白:一、明夜擄圖歸請帶人手準備接應。
二、請備妥駿馬十頭長索十根。
三、請黑龍江將軍明晚率精兵一營火槍十支、埋伏西北邊境以阻追兵萬萬勿誤。
說得萬分有把握倒叫趙之方作難了。
趙之方作難的不是他的語氣近乎命令因為行前已有廷旨委派杜英豪為此行總提調他本就有權可以直接下令的。
調動黑龍江將軍府的人也沒問題。黑龍江將軍明善統兵鎮駐在西北一帶快馬兩個時辰可抵明天晚上一定趕得到埋伏阻敵的。
不解的是杜英豪要十匹駿馬各掛長索乾嗎?那張地圖大逾數丈不能摺疊難道就能倒在馬背上拖著走不成。
最令他難以放心的是杜英豪只有五個人卻要從千軍萬馬中偷著那麽大的一樣東西出來。
雖然他已經混進去了但將如何地從門禁森嚴中把那樣礙手礙腳的東西弄出來呢?
但杜英豪卻不擔心這個問題他在車子上架起了二郎腿閉目養神;進了海蘭堡後杜英豪較為精神了打開了眼睛撩起了車向外面望著實際上卻是在觀察地理形勢以及對這些老毛子作一番深入的了解。
看了後他不禁深自心驚;以前他對羅刹老毛子的印象來自傳說以為他們只是一群野蠻人茹毛飲血、穴居野處根本末曾開化故而不足為慮。這種觀念豈獨杜英豪一人如此相信絕大多數人包括那位在紫禁宮中的皇帝在內都不會有太大的出入。
現在杜英豪才知道這種觀念錯得厲害。羅刹人的老百姓也許沒什麽知識但他們的貴族卻不是野人頭子他們的軍隊也不是拿著原始工具的土人。他們服裝鮮明精神飽滿而且武器進步在大清朝都視若瑰寶的火槍此刻為數極多幾乎是人手一支難怪他們敢如此大膽敢向天朝上邦伸手耍好使詐攫奪土地。
人家可是有所憑藉的(更新最快)就憑這一大群槍兵據險而守在這座城堡中也足以把大清國的軍隊遠阻於城外了。城是用厚石塊堆砌成的厚達三丈多高及六丈以上跳躍攀越都不太可能也無法用火炮轟擊。城牆上有一些凹下的痕跡就是火炮造成的隻把石塊擊出一個淺凹的坑洞而已絲毫沒有影響。這個堡雄踞於西往莫斯科的必經之途隻此一堡已足可拒千軍萬馬於曠原之外在它的周圍則有黑龍江與烏蘇裡江圍繞江水洶湧船隻不行也是無法搶渡的。
那些兵穿著鮮明的手呢大衣瞪著牛皮靴子身背長槍站在城樓上像是一尊石像此起杜英豪看見的胸前寫個勇字頭上裹布的大清朝軍卒們有勁兒多了。
杜英豪在這些地方倒是不會為什麽民族感情或愛國情操所蒙蔽。他並不怕老毛子也不認為毛子是無敵的但是也沒有輕視他們。他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
若是要我帶兵來跟他們打仗我能夠穩操勝算嗎?杜英豪認為不容易但非不可能。
堡分兩層外層是一般的駐軍還有一些婦人小孩兒雜處其間。這個堡是純軍事作用的不遇因為是長期駐扎的軍旅中也要生活所以一些配合軍需的商人、工匠等老百姓也都住了進來而且最多的是營妓食與色為人之兩大原始需求吃的是口糧統一補給不必去耽心另一個問題則較為麻煩必須要有一大批女人才能解決;好在這些戍守邊境的軍隊都是精挑的待遇也不錯他們在女人身上花得起錢所以也有不少的年輕女人願意上這兒來撈金。
杜英豪的車子經過街道有不少人從窗子裡探頭出來舉著手叫著;李諾爾則笑著回答了那些人顯然不滿意悻悻然地關上窗子咒罵著。
只是全堡看不到一個漢人只有李諾爾有一半的中國種。他笑向杜英豪道:
“那些都是你的病人若是你治不好他們那些女人會把你撕來吃掉的她們好不容易嫁到這麽一個如意丈夫怎麽肯年輕守寡再回去過農奴的生活呢?”
“什麽?寡婦要淪為農奴?”
“不僅是寡婦如此大部份的老百姓都是農奴。只有市民們才有自由的身份。”
“市民們又是些什麽人呢?”
“是一些此貴族們略低的階級他們可以居住在城市中做商人或是擔任貴族手下的公職和低級軍官管理士兵。”
“他們也是農奴升上去的?”
“市民們的子女就是市民了農奴們若是從軍有了戰功升了軍官他的眷屑們也都可以晉為市民。剛才那些女人都是農奴但是運氛好被一些軍官看上了眼見快要升為市民了。”
“軍官的眷屬不就是市民嗎?”
“她們不是正式的眷屬只是臨時被看中的女人而已但若她們懷了孕她們的子女倒是具有市民的身份她們自己也就因而得成為市民了。”
杜英豪總算對羅刹人的階級有了一點了解點點頭道“農奴的子女則永遠是農奴。”
“是的他們沒有自己的產權永遠都是替地主或貴族工作除了吃飽肚子沒有工資想嫌一個錢此登天還難。”
“你呢?李諾爾你現在是什麽身份呢?”
李諾爾一怔隨即解嘲的笑道:“我既不是農奴也不是市民當然更不可能成為貴族我只是巴羅夫侯爺的親隨俄國人說我是中國人中國人把我當成外國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了?”
“你自己呢?你願做什麽呢?”
李諾爾沒有同答這個問題卻策馬跑開了。
車子進了內堡這兒的戒備更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而且連平民都看不見了。
李諾爾把他帶到一個很華麗的屋子裡指著床上的一個病人道:“把他治好否則你別活了。”
“為什麽?這個人很重要嗎?”
“這個人是個農奴但對你卻很重要。”
杜英豪有個好處對於想不透的問題就不去傷腦筋。他上去看了一下病人。還好!這是他能治的痛這就是說這個人的痛是他存心造成的所以他裝模作樣的診治了一番塞了一顆解藥。
杜英豪造病的手法是一種毒這種毒殘留體內不消造成*人腹痛、嘔吐、個不停三五天不治好會把人死但其解藥一投下毒性立消好得也很快。
那個家夥本來每半刻就要拉一次的藥下去後一個時辰不見走動肚子也不疼了。
這證明這位大夫果真有起死回生之力李諾爾再次前來相請態度已客氣多了道:“杜先生剛才你救的是尼古拉親王的貼身親隨他雖是農奴出身卻很得親王的信任這次來到海蘭堡與親王得了同樣的痛所以才用他先治。”
杜英豪含笑道:“我知道了若是我把那人治死了自己也活不成了。”
李諾爾道:“這倒不至於你如治不好他就不能去幫尼古拉親王治病不為親王治病就進不了秘室無法完成你的任務了。”
杜英豪一驚李諾爾忙壓低聲音道:“杜大人小人已與水姑娘取得連系願全力協助大人成事那種病源能迅擴展小人很出了一番力。”
杜英豪籲了一口氣抑住心中的興奮隻淡淡地道:“那就有勞你了能有個熟人幫忙自然好得多只是以後你可不能再耽下去了。”
“小人也不想耽了在這兒我永遠是個下人不會有出息的。”
“李諾爾我不是個官無法答應你什麽但你若幫我完成任務我會盡力幫你爭取。”
“小人他不希罕什麽富貴以小人這份長相也不可能會成為什麽大官的小人只希望能追隨大人成為一個受人尊敬的人。”
“你知道我嗎?”
“小人聽說過杜大人種種的一切了若能追隨左右成一番事業小人死也甘心的。”
杜英豪沒想到這家夥不要高官厚祿卻要跟著自己心中很高興因此點點頭:“李諾爾我不會虧待你只要我們在一起找會視你如手足兄弟我有的一定少不了你還有我敢保證的是人人都會看得起你。”
“小人所求、的就是如此人生一世草長一秋!”
他引著杜英豪進入到一所更為華麗的大屋子中。一張錦榻上躺著一個金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威猛的中年人在一邊而且他也看見了水青青與菊芳鄱在一旁侍立著。
李諾爾上前屈一下腿先用羅刹語說了一陣然後才對杜英豪道:“杜大人這位是巴羅夫侯爺也是海蘭堡的司令官。”
杜英豪隻拱拱手叫了聲:“侯爺。”
李諾爾道:“杜大人床上的就是尼古拉親王他是沙皇的次子現在被封為大公爵將來可能繼承王位所以你一定要治好他只是不能叫他複原太快拖他個兩天。”
很題然的這兒的羅利人都不懂中國話所以他放心地打招呼然後又道:
“後面的牆上就是您要的東西。小人能盡的力有限但只要您吩咐小人就是舍了性命也一定為您效力。”
杜英豪借看診脈的機會轉過了身終於看到了那幅地圖又大又寬不能摺疊又容易破損怎麽樣搬走實在是個難題。但杜英豪封點頭而笑連連說聲“沒問題!沒問題!”
這是一語雙關的答案兩個女的和李諾爾是在等候他看到地圖後的反應巴羅夫則是期盼他對尼古拉王子病情的診斯;而杜英豪的表情與態度使他們兩方面都滿意了。
李諾爾道:“杜大人您有什麽吩咐?”
“告訴那大鼻子侯爵病人的痛一定可以治好但是此較麻煩我要製藥要四根大毛竹、一些粗細麻線還要幾個助手。”
李諾爾把他的話翻譯過去後巴羅夫將軍似乎怔了一怔追問著要這些東西做什麽?
李諾爾沒有問就自己答覆他了:“這個中國魔術師有很多魔法?都是令人難以理解的不過他說可以治愈王子殿下的痛就一定有把握。”
“他要的東西並不是治病的藥材。”
“中國的術士治病與傳統的醫術不同他們有時是故意要一些不相乾的東西來作為掩護以避免別人學了他的方法去。”
“李諾爾這次本堡中流行的是一種瘟疫前年聽說在蘇格蘭的倫敦也流行過死了好幾萬人是一種很可怕的傳染病;這個術士既是能治我們必須設法把他的醫術偷學過來。”
李諾爾心中暗笑他知道這種病是人為的而且是他用一種藥放進食水中造成的絕非瘟疫;但是他口中卻道:“是的!大人我們把治法學會之後若是歐洲再有國家瘟疫流行時我們就可以大大的賺它一筆那時只要我們能救活他們的性命任何條件都能接受的。
巴羅夫開心地大笑道:“不錯!我就是存了這個打算只是這種病並不時常生。”
李諾爾笑道:“有辦法的大人它既然是一種傳染病只要把幾個病人送到那兒去就行了。”
巴羅夫十分高興地道:“這真是個好主意可是上那兒去找這種病人呢?”
“這次就是一個機會我們留下幾個不重要的平民或農夫病人不要治關在死囚牢中把這種病疫保留下來。”
“可是留不了多久五六天就會死了的。”
“大人!這太簡單了皇帝設在莫斯科的監獄中多的是待決的死囚每天把一批死囚送到獄中去染病等染上病之後很快地放逐到外國去。”
巴羅夫的眼中射出了光砰然心動道。“”妙!妙極了我們只要能把握這一項秘密武器就可以征服整個世界了。李諾爾你是天才好好地辦這件事成了之後我會請求皇帝陛下給你一個爵位。“
“真的那就謝謝大人了不過這件事要十分秘密連我們自己人都不能輕易密否則被別的人知道了他們學了去就不能由大人獨佔了。”
“嗯!不錯李諾爾。我就交給你全權辦理而且我會命令全堡的人都聽你的調度!”
他脫下了手上的戒指戒指面上刻著一些魔虛的圖案正是巴羅夫侯爵的族徽。
這一枚戒指就是他的命符持有人可以全權代表他本人。
把戒指交給了李諾爾使李諾爾喜出望外跪下來吻了巴羅夫的靴子道:“多謝您大人!”
巴羅夫開心地笑了。李諾爾也很開心因為他現在有著全權的代表身份了在這座海蘭堡中他是第二位有權勢的人了。
他迅下達了命令把杜英豪所要的東西要來了。
杜英豪把毛竹剖開劈成一根根的細片用麻繩扎起來扎成一個大的長方形架子;然後他把那幅地圖取了下來叫三名女子用針線縫茁竹架上成了一具大風箏。
李諾爾明白了他的方法忍不住擊節嚷道:“杜爺您這個法子實在太妙了。
小人做夢也想不到這麽一個方法的!“
這是個很簡單的方法但是在杜英豪未曾提出之前卻沒有一個人能想得到。
再說即使有人想得到也沒有這樣一個機會得以從容而為。這些都是杜英豪安排的在動腦筋方面杜英豪的確是個奇才。
不僅他的頭腦妙而且他的手也巧。扎架子時每一根竹子他都親自動手如果不把平衡地著力點放平均風箏還是放不起來。
隻用了一個多時辰他已經把風箏做好了。系上了粗麻繩杜英豪在自己的腰上吊了一根繩子綁在風箏的底部要大家幫忙抬到靠懸崖的一面道:“我乘風箏走難得今夜皓月微星可以不受注意而且風向也幫忙剛好可以吹到中國境內李諾爾等我升高之後你就帶了人迅前來會合。”
李諾爾道:“杜爺我有了巴羅夫的信符帶幾個人通行絕無問題您一個人行嗎?”
“當然行我以前乘過懂得控制高低現在把我放上去等我升到比堡壘高出五倍的時候你們就斬斷繩子趕快脫身離開。”
風很強勁李諾爾與賴皮狗等五個人拚命拉住了麻繩才算沒被拖走。慢慢放松繩子看著杜英豪漸漸升空他吊在風箏上成了尾巴使風箏能斜立受風而且還上下調整高度保持平衡約莫升到四十丈左右李諾爾道:“可以斬繩子了。”
菊芳擔心地道:“我們拉住繩子風箏才能飄高如果斬斷了繩他不是就要掉下來了。”
李諾爾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以前放過風箏也碰上過斷線的時候風箏隨風而去一直飄到很遠才掉下來。有一次我跟著追了十幾裡才看它慢慢下墜。
杜爺若是飄過十幾裡已經在中國境內了他說有人接應的。”
這倒不假杜英豪出以前就跟趙立方約好了接應的地點與時間;但是他一定能飛到嗎?這是誰也不敢擔保的。
李諾爾又道:“我們快點斬了繩子也跟了去接應吧!杜爺一個人可實在叫人不放心。
他拔刀砍斷了繩子風箏立刻向前飄去卻沒有下墜因為還有幾十丈手指粗細的麻繩拖在後面剛好吃住了力量繼續維持了風箏的平衡。
杜英豪對製作風箏很有研究他把重量、拖繩的長度都算得很準。
只是有一件事他卻沒算過那就是拖繩要從堡壘上滑過無巧不巧的纏住了一個守軍的腳把他倒吊著從堡牆上垃了下去。
這家夥大聲怪叫著倒是運氣不錯因為上面有一面大風箏拉著使他慢慢地降下並沒有摔傷不過風箏的拉力此他大一點依然把他拖著向前走他就這麽頭下腳上斜掛著在地上滾動。
只要碰到一點障礙他都得撞一下碰一下可是杜英豪在上面卻急死了這一來已經驚動了人了很多守軍已經追了出來。
拖了一個人使度慢了很多不說若是掛住了一株大樹就會被拉住了只有束手受擒了自己被吊在幾十丈的高空什麽咒都沒得念了。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等他們拖下風箏現了上面的人與地圖時這番就死走了。
杜英豪一向相信自己的好運氣可是這一次的運氣卻是糟糕透頂。
拖出才二裡許前進之勢一頓杜英豪知道被掛住了;看看下面卻見一條火龍漸漸移近那是堡中的騎兵追了出來。杜英豪用手敲著自己的額角咒天怨地把老天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到了。
“媽的!老天爺你當真是瞎了眼睛怎麽的老子這一輩子雖然做了很多不算光明的糗事卻都是行俠仗義。你要搗亂懲罰我也不該揀個杜老子在為國為民的當兒。”
風箏在慢慢往下降那是底下的人已握住了繩頭但因為風很強勁所以降勢略慢杜英豪一面咬齒切齒地咒罵著一面摸出了腰間的匕他準備落地之後三不管拚他一下。
好歹能搶匹馬逃走先保住老命再說。
從小就參與了毆鬥少年時已經跟人作拚命的搏鬥了出生入死不知有多少次他已經把自己鍛練出鋼鐵般的意志臨危不慌鬥志不餒始終都在尋找反擊或逃去的機會。
也就是這份鎮定使他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甚至於還創下了不少的奇跡。
可是這一次他的運氣壞到了家在離地還有二十多丈的時候他已經從火把的光影中能看清底下的人了。地面上的人也看到風箏下有了個人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知道他絕非善類。
底下大聲地喝問杜英豪聽不懂羅利語也不敢同答只是握緊手中的匕。
那些羅刹騎兵間了好幾句都得不到同答卻看見了他手中的匕。他們怕他下來拚命傷人那副領頭的將官吩咐放火先打死他再說。
於是只見火光連閃響聲不絕杜英豪閉上了眼身子不住地搖晃晃花口中念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我杜老大今天要歸天而且要變成一個剝了子的蓮蓬一身都是窟洞您老人家約九品蓮座可以換個新的了。”
他一面許願一面咒罵好在他搖晃的厲害居然沒有一子彈打中他。
忽然他感到身子猛地往上提急地升空去。他正在慶幸觀音菩薩聽了他的禱告對他伸出了援手時忽而風箏失了平衡開始上下翻筋鬥把做尾巴的社英豪拖得也上下翻筋鬥。
由將近五十丈縮為十多丈重量減輕了很多難怪風箏要失去平衡了。
麻繩很粗也很結實不會是拉斷的當然也不會是觀世音顯靈弄斷的的原因很湊巧但也不是不可能……一顆子彈打斷的。
這顆子彈原是打算要他命的卻數了他的命。杜英豪在再度升空飄揚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是微笑而是開心的大笑他佩服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也忍不住抬頭向天在滿天的星辰中搜尋著看看究竟那一顆星是他的本命星座。
他聽說書的說過像那些忠臣烈士、名將等等都是天上的星宿降凡;一個像他如此偉大的人當然也一定是天上的重要星宿了。
他選了一顆最大最亮的認定了就是自己的本命星辰還決定以後要每逢初一、十五晚上設下香案出來觀相自己一次以定休咎。
風帶著他飛得很快底下的羅刹騎兵也再度上馬追了土來。又跑下幾裡忽見地面上微光閃閃杜英豪十分高興這是黑龍江也是他指定的降落地點對於如何降落下去他倒是很有經驗吊在空中打起秋千來。
因為晃動的關系使風箏失了平衡也翻了幾個筋鬥竟是一直栽了下來砰的一聲落進了水裡。風箏是用竹穴做的骨架、浮力大所以很快的浮起來都向下漂去。
杜英豪等到可以站住腳步時就開始牽了風箏直向對岸而去;等他自己上了岸慢慢地拉遇風箏時忽聽得騎聲如雷壓至。
是那隊該死的羅刹騎兵追來了。
“來了也沒關系這麽寬的黑龍江你們總渡不過來吧!杜老子是天上星宿臨凡有天險為阻你們這些老毛子羅刹鬼豈能鬥得了我!”
他想得高興還站在高處同對岸揮手叫了幾聲:“我在這兒臭俄國佬有種就過來。”
這些俄國佬倒不像他所想的那麽沒種竟然排成一字長蛇越河而來杜英豪封怔住了他開始怪上天不夠意思給他開了這麽一個大玩笑選了這麽一個地方降落。
不遠處就有一條便橋通道可以跑馬過來杜英豪第一個念頭就是放下自己手中的繩子快跑。河床上有很多鵝卵石馬匹跑起來不方便那些老毛子又都穿了皮軋沒有他的老布鞋子利便;再者他從小在河邊長大雖沒練過輕功卻自然而然地練成了一雙快腿在河床上跑得飛快要脫身絕無問題。
可是他看見了河床上那幅大的羊皮地圖不由得又直了眼。一跑不打緊這千辛萬苦弄到手的玩意兒又要放棄了。這一丟他杜英豪建立起來的一點盛名也跟著泡了湯。
杜英豪歎了口氣這就是盛名之累第一次他感到這虛名之累人。
“算了!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杜老子不能做那種丟人的事死也死得轟轟烈烈。”
他決心再為自己的榮譽奮鬥一次於是他拔出七開始割斷風箏上的席繩。
每一段長約丈許又找了些拳頭大的長條石塊用席繩綁好一根繩子綁兩塊每頭綁一塊。
這樣他做了十幾根接著又拆下了風箏上的細骨於是細枝的竹做成的他把一根削尖了也有了十幾根這些就是他的阻敵利器了是他在做小孩兒的時候常練了捉免子的。
河床邊上有不少野兔這玩意又機警跑得快跳得高不等人接近就飛逃而去但是他們還真值錢皮毛可以做帽子、做皮衣肉是下酒的好味有些館子大量收購價格出的很高。杜英豪則是有錢可賺絕不後人;他的腦筋也活這伏兔流星就是他的獨門利器一錘出繩子繞在免子的後腿上石塊繞回最後敲在免子的腦袋上剛好活捉。
現在他只是把兩端的石塊變大繩子加長(更新最快)形式是一樣的兒時的手法也能用。當他看見騎影逼近時先拿起石塊流星錘旋揮了幾下然後拋出去這套手法不出奇第一錘出時落了空那是由於尚未習慣之故第二修正了偏差就把十來丈外急衝而至的第一騎馬匹的前腳縛住把馬上的騎士摔下昏倒。
這使追兵略阻了一下接著又呼嘯而至。
杜英豪這下子勁兒來了奮起神威接二連三的伏免流星不住地出一解決一騎到後來由於距離更近他舍馬而取人命中率更高竟是錘無虛擊倒了整整約九匹馬及九名騎土。他遺憾的是無法把那些流星錘取回再用手頭準備的兵器已罄只有拿起第二種利器。那只是一根削尖了的竹竿但在杜英豪手中威力卻十足驚人;他奮起神力投挪出去當作標槍使用第一標就把一名羅刹騎兵射了個對穿。
那些羅刹兵大概沒見過如此神勇的敵人一面驚呼一面停馬不前。
仕英豪這時可神氣了握了另一枝標槍在手上大聲叫道:“王八蛋免崽子士來呀!杜老子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部送上西天去。”
那些羅刹騎兵還有二十多人在一名軍官的指揮下就地臥倒了下來匍匐著前進。
這下子杜英豪卻了愁他可以撤退相信脫身絕無間題但是那幅地圖拖住了他。
那些羅利兵過來後貼身肉搏也難不住他杜英豪專善打群架一支短刀在手勇不可當十來個大漢經常被他殺得落花流水;可是人家手中卻端著長長的火銑現在因為距離遠遠威力不足到了兩三丈的距離處砰的一響就是一蓬鐵砂噴出足可將他打成個馬蜂窩……標槍對貼地的目標也沒什麽用了。好在還有另一種武器那是遍地俯拾即是的鵝卵石在河溝之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杜英豪抬起一顆就去了出去倒是挺管用那不容易取準但是有嚇阻及威脅的作用。
領前約兩個家夥被他一陣亂石打得回頭想跑又給後來的石塊擊中了腦袋而倒下。
杜英豪並不是信手亂丟多少還有點準度。
那名軍官把退下的士兵召集了起來然後拿了一支火把伸向一個小小的方台。
那是他們從馬背上搬下來的分成了好幾塊有三個人在那兒湊著。杜英豪不知是什麽也沒去注意直到對方那兒火光一閃他才知道那是要命的玩意……
火炮。
一般的火炮都很大很重要架在城堡的炮台上射擊的威力自然驚人。這種小炮小得多炮管長約三尺一個人可以抱起底座可以拆開攜帶臨時再裝配起來。
威力不如大炮。但是卻能擊遠到十幾丈。第一在杜英豪身邊半丈處落地激起大蓬的砂石。杜英豪被幾塊小石子擊中打得很痛但是他知道目前這痛還不算什麽下一只要再修正一下直接命中那才能要命。
那名軍官已經在修正偏誤士兵們則準備裝填彈藥。杜英豪知道躲不過了乾脆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用一手拍胸膛朗聲道:“免患子來吧瞄準一點杜老子站出來給你們打。”
明知無法幸免他乾脆放英雄點最好一炮被炸得粉身碎骨若要是傷得斷肢殘足做了俘虜他知道罪有得受了尤其是他從堡中盜出了地圖那個王八蛋巴羅夫絕不會饒他的。
那名軍官並沒有為他的英雄表現市增加敬意杜英豪已經殺死他十幾二十名手下了對這麽一個敵人他恨不得將對方砍成幾十塊才消恨所以才把這種新研究成功的小火炮用上了。
裝妥了彈藥杜英豪站在一塊巨石頂上一手執標槍一手握匕真如天神。
那個軍官獰笑著點著了引線。
引線垂下底火有一尺多長那是為了安全因為這種火炮的製作並不十分完善經常會在彈時爆炸將炮人炸死所以點火後要避開這尺來長的引線就是便於火者有躲開的時間。
火點著了那位軍官退後兩三步那有塊石頭高雖尺許卻夠將身子藏進去了。
他才把身體縮進去眼睛還看看火炮不知從那兒飛來一根繩子搭在炮日上一拖。
這一拖把炮口扯向了一邊本是對準前方的社英豪現在卻是對著那個軍官藏身的石頭接著是一聲轟天的巨響那塊石頭像是突然消失了那個軍官以及三名裝填火的士兵也不見了小銅炮炸成四五片散落四周。
杜英豪一直在冷靜地看著;他很奇怪面對死亡時居然能如此的平靜腦子裡一點雜思都沒有他竟然想看著自己是怎麽死的甚至於他還想看看炮彈飛來時能否躲一下。
他當然看見了那頭繩子飛出扯偏了炮管也看見那塊石頭在火光硝煙中炸得粉碎。
他更看見在另一邊的大石塊後面探出的一個俏麗身影繩子就是從那兒批出的。
那是晏菊芳那個改變他命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