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雪狼為谷中的肉香所誘在谷外搜尋著不住地出了狺狺的叫囂。
而且山谷四周的石上也都出現了一頭頭雄健的身影采取了包圍的姿態。
杜英豪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這時卻也不免有點心慌因為他從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也沒見過狼群。以前在山野間他倒是遇過狼但只是一頭而已那頭狼本想把杜英豪當一頓午餐的結果卻被杜英豪當成了午餐。杜英豪可不是吃它的內他奮勇苦戰將近有半個時辰最後終於把那頭灰狼活捉住了提到鎮上賣給製皮貨店裡竟得到了十兩銀子一張狼皮本不值那麽多錢但是有個豪客向那家皮貨店定製一張狼皮椅褥聲明要整張全狼皮不能有一點破損訂的價錢很高。
要一張絲毫無損的狼皮還真不容易因為獵人賣出的狼皮不是破頭就是穿胸被獸阱夾住的多數又是少隻腳的杜英豪這一頭活捉的蒼背老狼太理想了所以他討了將近十倍的價錢人家也一口答應了。
杜英豪對這件事很自豪常吹給同伴們聽[更新最快]說自己是伏狼天王又說狼是他的財星。
因為這他聽李諾爾說是有狼來襲杜英豪還表現得毫不在乎還有興趣跟三個女的調笑一番說狼鞭是最佳的壯陽劑等等要好好弄它幾條。
但是他真正見到了成群的狼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再也笑不出來了。這些雪狼毛皮雪白比他所獵到的那頭灰狼要大出一倍來即使是一頭他也不見得真有把握能收拾下來別說是一大群。
其他人也是一樣個個表情嚴肅不過倒沒人驚惶失措李諾爾尤其沉穩低聲告訴大家:“不要慌狼是很謹慎的野獸不會蠻勇亂攻的握住兵器準備好當它撲土來時要看準了才出手攻它的肚子那是最脆弱的地方用勁一腳也能踢死它火千萬不能熄。
他這裹絮絮叨叨地還沒說完已經有兩頭雄狼作試圖性的衝入。一頭撲向李諾爾他很沉著把手中的鋼叉迅地剌出狼也很機警居然閃身躲開了退後繼續作著要進撲的姿勢。
另一頭攻擊的對象是王月華她手中也是一柄雙股鋼叉學李諾爾的樣子剌出去狼也是躲開了但是她沒有李諾爾那樣俐落攻得快被那頭巨狼咬住了叉柄雙方力爭起來。
李諾爾正要過去救援他面前的那頭雄狼立刻趁勢欲攻嚇得他不敢動了連忙叫道:“王大姐快擺脫開別讓它纏住……”
狼不但狡猾而且聰明合作這一頭糾纏不退後面的一頭立刻趁勢跟進。
別的人都無法空出手來幫助她因為每個人都要守住一塊地方以免讓狼群衝進來。
谷口大約是五丈來寬六個人都要守住七八尺的空間誰都不敢移動。
王月華究竟是乾殺手的雖慌而不亂她忽然雙手使勁往上一提使那頭巨狼人立而起兩相對面狼的肚子整個賣空出來王月華緊接著飛起一胸踢在狼的小腹上。
她是天足穿的又是裹了鐵尖的靴子這一腳出來勁沉力猛那頭巨狼如何吃得消翻跌出去出一聲慘厲的長嗥滾倒在雪地上血花四濺小腹被踢出一個血洞。
睾丸、腎都在那個位置全是致命的部位那頭巨狼眼見是活不成了。
杜英豪搖搖頭道:“月華好!這一腳乾淨俐落這頭畜生是報銷了不過你以後對付人的時候可別使那招要了命倒也罷了若是把命根子踢斷了不死不活可有多要命。”
他是想兩句輕松一下可是一頭巨狼之死卻已經引了群狼的仇意杜英豪說話疏神之際兩頭巨狼飛撲而起咬了過來。
杜英豪一叉擲將出去從前胸刺進了狼軀。那是一頭很魁偉的雄狼受痛倒地強自掙扎而且一口咬住叉柄死也不肯放。
杜英豪急切間抽不回鋼叉另二頭也攻到了。杜英豪沒有辦法只有在身上掏了樣東西朝前一杵他是想掏匕的那知掏錯了邊隻摸到了一根黑黝黝的短家夥卻是一支火銑。
這支短銑是他從羅刹入那兒得來的戰利品而且還是巴羅夫侯爵親自致贈杜英豪以表敬意的紀念品十分精致有兩根槍管並列可以裝填兩彈藥分兩次先後擊。
杜英豪插在腰間倒不是為了防身而是為了神氣好看那知這下子忙中有錯掏了出來。
撲來的巨狼動作很敏捷張開大口竟咬住了槍口杜英豪是在慌亂中扣下了扳機。
轟的一聲槍彈由口中一直鑽進肚子再由小腹處穿出。那股力量變大把那頭巨狼撞得飛了起來叭達一聲摔下來就沒再動。
杜英豪跟著又是一槍瞄準了一頭待撲土來的巨狼槍彈由頭骨中鑽進又報銷了一頭舉手之間就是三頭雄狼而且響聲火花也把狼群結嚇住了一聲厲嗥所有攻擊的狼群都退後了十來丈。
可是它們沒有逃走也沒撤退的打算在十幾丈外又聚了起來依然采取包圍的姿態。
這邊的人才松了一口氣。
檢點一下杜英豪殺了三頭王月華一頭李諾爾一頭其余的人隻使對手受傷而已。
李諾爾道:“大哥還是你行一舉手連殺三頭雪狼雪原上還沒人能有此偉大的紀錄。”
杜英豪苦笑道:“我是幸好仗著這支火銑否則它們已經在啃我的骨頭了。”
他們帶去的兩頭獵犬這下子也不怕了繞著狼直轉、直叫向著狠群示威地咆哮著狼群中有一頭特別雄壯的齜牙對獵犬吠了一聲居然又把兩頭狗兒嚇得退了回來。
杜英豪本來要笑它們狗仗人勢的見狀不禁詫然道:“那頭狼好威風隔著這麽遠輕輕地吼一聲竟然把狗兒嚇退了回來。”
李諾爾道:“那一定是狼王。”
“狼王?畜生還有王的?”
趙之方道:“一群之中必有一頭為主[更新最快]號司令訂定秩序排解糾紛。”
杜英豪忍不住又問道:“狼兒也有糾紛?”
“群居在一起糾紛必然難免爭食、爭偶甚至於爭一個較好的洞穴都會起衝突這時便需要領為之排解。”
“那領一定能夠公平處理嗎?”
趙之方道:“獸類不會偏心所以當狼王排解糾紛時必然是依照傳統的習慣公平處理而其他的臣民也絕對服從;在狼群中還有一件最難得的事就是對狼王的忠誠它的部屬不管在任何的情形下都不會背叛它。”
“啊!有沒有篡位奪權的事情呢?”
趙之方想了一下道:“狼王是全群中體力最強、智慧最高的它當這狼王有兩項特權就是最先進食最先擇偶但是要有很多的責任作戰時身先士卒指揮大局決定進退行進時領路棲身時守衛比別的狼辛苦得多所以這個職位的責任多於享受到了它的能力不支群中有一條狼優於它時它會自動退讓擁立新王因此兩群狼會爭領域而戰同一族的卻從未有奪權之爭。”
杜英豪聽得呆了李諾爾也欽折地道:“趙將軍對狼性的了解如此深刻真是難得。”
趙之方道:“我是聽人講的。在我家鄉有個老人幼年被一條母狼哺育跟狼群一起生活後來才回到人間生活這都是他告訴我的。想必不會錯至於我對狼的了解比李壯士可差多了。”
杜英豪望著那頭雄狼輕輕一歎道:“由此而看狼倒是獸中的君子這頭狼王也是一位英雄了我實在不忍心傷害它。”
李諾爾道:“大哥你要除掉狼王?”
杜英豪道:“我想把它解決了其余的狼群無主必然會散了可是我倒有些不忍。”
李諾爾道:“狼王若死狼群必散這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大哥那太難了。
狼王在密密的保護中必須要先把那些雄狼殺死才能接近它。”
杜英豪想想道:“顧不得了現在不過才午夜離天亮還早得很我們守不了這麽久的而且柴火也不夠必須要及早驅退它們。”
趙之方急道:“杜大人能早點驅退它們自然是最好的但是用什麽方法呢?”
杜英豪看看那枝火銑道:“用這個。”
李諾爾笑道:“大哥:不行的這只能及於一丈之內再遠就沒勁兒了狼王離我們遠遠得很除非抬門銅炮來才夠得到。”
杜英豪笑道:“兄弟西洋人會造火炮但最早的大炮卻是我們中華人土所創宋朝時候就已經有霹靂炮了瞧我教你一手。”
他用了十幾顆鐵彈找了一個裝酒的反袋倒空裝入鐵彈又倒了一角火藥然後再用小石子、土塊把袋子塞得緊緊的最後在袋子外面澆上一些烈酒點上了火後用力拋了出去一溜火光落向狼群中還沒有落地就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些塞緊的石塊、鐵彈被強烈的炸藥爆向四下飛射又勁又密。杜英豪投擲的目標是指向狼王所以狼王與幾頭雄健的壯狼當其衝被炸得血肉橫飛斷肢殘毛散得一地俱是;余下的狼群既失其主又見到敵方聲勢太強膽略怯的先已逃走剩下的也漸受影響逃得一頭不剩。
山谷中又恢復了寂靜。杜英豪等人已經沒有了睡意圍在火旁談天這時每個人都對他倍加尊敬連深知他底細的晏菊芳也開始懷疑起來……那個已做了她庶母的陶大娘是否騙了她沒有把杜英豪的真實歷史告訴她。
像有些事固然可以解釋為幸運但是像今夜驚退狠群的表現絕非幸運二字所能解釋的那還要有過人的智慧以及對火藥應用的知識這遠非一個流浪漢混混兒所能了解的。
但是杜英豪卻在肚子裡好笑他知道今天晚上的表現非常幸運但也是一項巧合而已。
他小時候家境很窮玩心卻又特重看見別的兒童玩一些玩具時自己買不起便拿手頭有的材料自己製作來玩有時不免要動些巧思他日後之所以能靈活地運用思考能力就是如此養成的。
像今晚炸彈的製作就是一項例證。民間兒童每到過年總有商人製作了各種的爆竹、火炮來賣給他們燃放玩耍。這些火炮已進步到使用硝石、硫黃以及炭末等混合以紙衣包塞加上藥線來燃放比前人燃燒鋸成一節節的空炸筒進步多了。
其中有一種叫摜炮是將藥末中滲合了許多細小的石礫再用紙卷成一個圓筒灌進約半筒的石粒火藥兩端用黃蠟密封。輕搖時沙沙作響用力往地下一摜時小石子互相摩擦出火花使藥粉拉然一聲炸開。
這樣一個摜炮價錢很貴而且還不一定個個都響杜英豪是買不起但是吃了它很多的苦。有些富家小兒常以此擲來嚇人為戲遠遠地挪過來轟然一聲將人嚇得跳起來有時還被炸開的小石粒濺得很痛雖不至受重傷卻也會擦傷外皮。
他要想報復卻又買不起摜炮;那時他們都遵守著一條不成文的規例:就是以牙還牙怎麽來的怎麽去人家用火炮來欺負他就必須用火炮回敬要不然只有自認吃虧。
杜英豪是個從不認輸的人他只有撿人家丟掉的那些失效不響的廢炮來拆開加以研究知道了爆響的原因也研究出所以失效往往是因為藥未受了潮濕之故就放在火沒烤幹了再丟回去果然就響了。不過那很危險有時烘得過熱就在火邊爆開了而且爆得更為猛烈。杜英豪就加以改進將一根火炮的藥線插進摜炮中點著了丟出去已經是十試十靈因為這種摜炮中的火藥本十分容易起火爆炸的藥線的火又很強就是藥粉略為受潮也照樣能爆炸了。他現了這個道理後每逢過年他反而成了侵略者了;因為他的摜炮比別人的爆炸更烈而且還能在空中爆炸連躲都躲不掉。
以後長大了當然不玩摜炮了可是他的這夥弟兄在碼頭上被另一夥更為強大的流氓欺凌得抬不起頭來對方人多勢眾組織又全不但跟官方有連系而且還有武器他們吃了虧還有冤無處申。杜英豪一直就想報復他們終於想出了計劃那是因為他們在碼頭上搬運時承接了一船爆竹行的貨運的是材料尤其在搬運硝煙硫黃時押運的人告訴他們說這是製摜炮的藥要十分小心。
杜英豪心中一動觸兒時的記憶便每樣設法偷拿下了一小包然後他找了許多碎鐵角、破瓷片等跟藥末做一定的比例混合好用桑皮紙袋裹好扎緊再用油紙包了幾層使它不致受潮每個都製成有橘子大小最後在外面用黏土封好放在微火上烘乾。
他已經有了兒時的經驗所以做得很成功做成一試驗他的霹靂子居然大有神效。
他就帶了十來個弟兄每人揣了十幾個泥球衝進了對方的總壇逢人就送上一顆大泥丸不是將對方炸得遍體鱗傷就是傷肢殘足。對方的老大更慘被炸瞎了一隻眼睛痛得亂滾時叫他們按住了杜英豪還砍掉了他雙手的大拇指與食指。
剩下六個指頭無法再握刀了才放他走路。
這一次勝利使他大出風頭然而他並沒有將霹靂炮的做法告訴任何一個人因為那太容易別人也能如法泡製地來對付他的。
今夜他又靠著這手藝救了自己一次。
由於這種槍枝用的火藥是外國人做的力量更大杜英豪自己也沒想到有這麽大的威力。
水青青道:“杜爺你這項明真了不起竟不讓江南的霹震堂雷家專美於前。”
以前杜英豪是聽不懂這話的;他根木不知道江南霹震堂是什麽玩意兒自從當上了江南總捕之後才算知道了那是一個製火器的武林世家因此他正色道:
“雷家的霹靂堂雖使火器稱雄武林但是因為太過霸道有傷天理為人所不容終於被人圍攻突襲暗殺而滅了門所以我這火器的製作從不告訴人也希望你們看過就忘不要再記在心裡那對你們有害無益。”
他儼然是一派大宗師的口吻卻有想到在場的各人中他卻是武功最差的一個甚至於連身為將軍的趙之方都會比他高一點。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他身懷萬流歸宗秘笈中的神奇招式如果每個人按部就班老老實實一招招地跟他對打下去不燥急不求功杜英豪必然是最後一個;若是別人想取巧戰則一定會栽在他的身上;若是跟他鬥心眼兒則無疑自找苦吃。
杜英豪是從江湖最假最下的那個圈子裡熬出來的害人整人的主意他此誰都行。
只是此刻他滿臉正氣的一番談話卻使得每個人都肅然起敬。趙之方本來還想建議杜英豪把那種火藥包的製法貢獻給朝廷加以闡揚改進成為國防利器的這時也閉上了嘴。
天終於亮了狼群已經退後一頭都不剩。李諾爾檢視了一下四處的獸跡歎道:“狼王一死他們分成了三堆逃散奔向不同的方向;這一群雪狼恐怕維持不了多久就會滅種了。”
杜英豪道:“怎麽會呢?它們若是分散了生存地域更廣應該繁殖得更多更快才是。”
李諾爾一歎:“不是這麽說的。它們之所以要群居全由環境使然;它們的敵人太多若是沒有足夠壯大的實力就會變成被狩殺的對象。”
“它們還有些什麽敵人呢?”
“深山的虎豹熊蟒都是它們的敵人零星小群便無法抵擋大獸的吞噬但最大的敵人則是人。雪狼皮很貴雄狼的鞭更是壯陽補虧的靈物。獵人捉到了雪狼視為至寶山居的人家對它們也視同寇仇遇上了落單的絕不會放過。”杜英豪歎了口氣道:“那也沒辦法對驅散它們我很抱歉但我不是佛祖不能為了救它們的饑餓把我的身體去它們。”
他是想說笑話衝淡一下氣氛的但是卻沒人笑得出來。大家看了那雪白的美麗體在原野上暴露心中都感到一陣歉意;雖然昨夜他們已飽受驚恐但是山原是它們的生存領域是人侵犯了狼的生存因此每個人多少有點犯罪的感覺。
只有兩頭狗最高興了在前面汪汪地叫著起勁的跑著好像是鑣局裡的趟子手過山喊鑣而這鑣局又是最罩得住的喊聲中有示威之意。
它們深通靈性一開始就似乎知道這一行人中杜英豪最有地位權勢;因此它們對杜英豪也最服從歇下時也時時獻媚似的向杜英豪親熱杜英豪也很喜歡它們。
這時見它們走得遠了怕它們遭遇危險忙拍馬追了上去。三個女的則因為剛談到一個有趣的話題不想停上沒人追上去。
李諾爾與賴正榮則要照顧輜重的驢馬因為它們了性子不肯前行一時沒在意;趙之方則因為年紀大了幾歲精神不足一夜沒睡好這時更懶得動了。
杜英豪追出了好遠的一段路現兩隻狗在對著一叢雜草吠叫像是裡面藏著什麽東西似的。
杜英豪下了馬。倒也深懷戒心。他手中持著一把獵又便試探著向草叢中刺去裡面出了一陣低稚的叫聲充滿了憤怒與悲哀。他用叉柄將草撥開了一點終於看見了兩團白色的小身體。
是兩頭小的雪狼雪自可愛而且爪子上已有血跡想是昨夜緊急逃去時磨破的。
它們雖已斷奶卻還不足以脫離母親的照顧而獨立生存現在卻躲在這裡想必是它們的母親已經遭到不測而且就在不遠的地方。
他把兩頭小狼抱了起來放在馬腳下面同時還叫一頭狗兒看好它們不讓它們亂跑開自己卻帶著一頭狗兒繼續撥草前進。走了有十幾丈處終於看見了母狼的體卻是被一支利箭穿透了胸腹而且還被倒吊在一棵樹上。杜英豪十分訝異他知道這必然是人為的而且可能是山中的獵戶乾的事兒。
殺死了母狼何以不及兩頭小狼呢?而且把狼吊在這兒又未免太殘忍了。
杜英豪正想走過去解下來腳上忽然一陣奇痛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腳踝。
杜英豪沒有去探視以前就知道自己中了捕獸夾的圈套。那是兩個半圓形的鋼環相疊重合在接觸之處呈鋸齒狀就像是人嘴中上下兩排牙齒一樣下端用彈簧撐開[更新最快]用一根小鐵栓撐住平放在草叢中然後用短鐵鏈系在一根深釘入地下的鐵樁中安置在獸類經常出沒的途中。野獸一不小心踏上去把卡栓踢動彈簧的力量把鋼齒圈彈合夾住了獸腳鋸齒咬進皮肉無法拉脫只有在那兒等著獵人來捕捉。
不過也有較為聰明的動物被夾住後狠下心來咬斷被夾住的肢體而脫身的。
杜英豪自己也曾裝過小型的用來捕捉狐免所以他知道自己被夾住後立刻咬牙忍痛穩住身體不動。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措施。這種大型的捕獸夾是捕捉虎狠等猛獸的;而一頭受創的猛獸掙扎時的力量很大一條鐵鏈未必能拉得住很可能會被它拉斷鐵鏈帶著夾子逃走因此一定還有些其他裝置。
那頭母狠的體也給他很多的警惕狼身上的箭不是人射的而是連環的機關裝置中射出以免它中了圈套後又掙扎逃走。
這類裝置多半是連在圈套上牽動機關就能裝置在暗的弓箭剌出而弓箭的范圍也必然是在圈套四周。
杜英豪沒有動隻慢慢地移近了圈套用手分開浮草果然看見鐵錘的樁上還打了一條細繩子鐵鏈如果拉直的話細繩就會扯斷勢必會引第二道埋伏。
杜英豪先看了自己的腳又細心地研究了一下那具圈套還好這是捕大獸的齒牙的咬口虛有三寸來寬的距離那使被拉住的野獸隻受輕傷不至斷骨殘肢。
這是很聰明的設置因為野獸受了重傷就舍肢而去隻受一些輕傷它是下不了狠心自殘肢體的。杜英豪現自己受傷也不重腿骨沒有斷更幸運的是皮肉傷的也不嚴重那是因為他穿的反靴質料很好經過特殊的鞣製柔軟、堅軔而溫暖內層還襯了一層金絲夾頭的裡子。
這是柳小英送給他的。這位女劍客雖然因為情勢所趨嫁給了那位揚州富但內心之中對杜英豪始終還有著一片情意聽說杜英豪將有北荒之行特地送上這雙靴子。它不但可避兵刃、水火不侵而且能防上毒蟲蟻獸的傷害。
柳小英的主要目的只是給他保暖因為這雙靴子還具有絕佳的保暖作用冰雪不透效用還勝過長自三寶之一的烏拉草。
杜英豪先伏下身子把細繩的一端慢慢解開。那是他的小心而這小心果然有用。
細繩的彈力也很強一個夾不住由指縫中滑出立刻就是一陣嘎嘎聲無數枝的強箭由他的身上擦衣而過。
假如他被夾住後用力一拉或是剛才沒有伏倒下來此刻他一定跟那頭母狼一樣滿身是箭。
箭射完後杜英豪才慢慢地板開鋼齒套把自己的腳扳了出來褪下靴子一看還好只有兩塊淤青以及些微的擦傷而已。
他身上的藥物很全立刻倒了一些金創藥並撕下了一片衣襟包扎好。試著跳了兩步現只有一點痛走路略感不適。
不過杜英豪心中很生氣。
這個安置圈套的人太沒公德心了。
裝鐵夾子捕獸除了不可安在路途上之外而且在附近還要插上明顯的標志警告行人以免不小心被夾住了。他記得有個瓜農因為所種的西瓜常被人偷走一氣之下在瓜田裡安了幾具捕獸夾結果雖然把偷瓜賊抓住了那瓜農仍然挨了一頓板子賠償了偷兒的醫藥費用。
那縣官所持的判由就是因為瓜農安裝害人的陷阱未曾設立警告偷兒侵入瓜田固然不對然而不是偷兒也可能走過來看一看那些成熟的瓜兒這瓜農防衛過當蓄意傷人居心不善。
這個判例引起很多人議論但最後還是支持縣官的人多因為這種設陷阱人的裝置太過歹毒有傷天理。而這兒不但把陷阱設在已成的小徑上更還不加標示警告裝了更為歹毒的暗弩。
他認為有懲治一下對方的必要所以他小心地把地釘找了出來把獸夾另換了一個位置裝好。
在這些方面他不但內行而且還是天才只不過略微加了一些小變動對比先前更周密了。
然後他才去解下了母狼的體刨了個坑把它埋了心裡感到十二分的歉意。
這項母狼不是他殺的但間接也是因他促成的。他所定的這條路是狼群已經遇的若非他那一陣霹靂巨爆炸死了狼王這頭母狼不會盲目地回竄因而被圈套所陷了。
埋好之後他才黯然地回行。來到馬匹的地方卻見兩頭小狼與那頭大獵犬倒已處得很好在互相撲戲了。狼與狗原是近親血脈相連的因此它們倒也不算異類。
狼與犬之間相遇搏鬥自是難免卻極少吃對方的內。它們同類相殘卻不會互食這也是獸類的道義吧!
杜英豪對那兩頭小狼倒是很憐愛它們由於經杜英豪過一次對他已無敵意跟著狗兒一起跳過來歡迎他而且還伸出舌頭舐他的手。
杜英豪從鞍袋中又取出一塊肉脯來它們。看它們吃得很高興的樣子不禁眼眶濕了這兩個可憐的小生命不知道它們的母親已經死了。
杜英豪不禁為它們的未來愁了。若是任它們在山野中流浪它們還沒有求生的能力極有可能成為其他獸類的口中食;若是給人捉到了那就更慘幼小的雪狼皮是皮革中的珍品有錢人家的小孩子用來做成帽子戴據說有益智健身邪之功因為它們太難獵得了。
杜英豪想了半天只有帶著它們了;因此他牽了馬慢慢地走。一對狼兒一對狗兒並排地跟在他的後面這是一種自然的習慣杜英豪看了免得很有意思。
走了沒有多遠杜英豪聽見了一聲尖叫。
那是人的聲音而且是女人的聲音。
聲音來自他設阱的地方倒把杜英豪嚇了一跳他脫隊已久後面的人一定會找他不要是王月華、水青青或晏菊芳她們之一被夾住了那杜英豪可就作孽大了。
他的原意是要懲誡一下那個沒公德心的獵人的誰知卻又害到自己人呢?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
杜英豪在自譴、自怨中又趕了回去卻見一個女人抱著腿坐在地上。
他新設的獸夾咬住了她的小腿血流得很多。那個女人很年輕大概才二十來歲跟李諾爾一樣也是個二轉子(漢人與白俄的混血兒)。
她身上穿得很少只有一件皮製的背心敞著胸露出了雪白的手臂與高深的乳溝裸著大腿只有一塊布遮住了下體。
金黃色的頭高鼻梁倒是黑眼珠。它的身旁還放著一具木橇橇上堆著七八頭雪狼的體與一根短短的組木棒看樣子正是山中的獵戶。
她的雙手在撥弄那具獸夾但因為經過杜英豪動過手腳所以打不開來。看見杜英豪後她顯得十分訝異地道:“喂!你是漢人嗎?”
杜英豪一聽她說的漢話點點頭道:“是的姑娘是怎麽了?”
“我是山上的獵人前兩天過了一群雪狼我沒趕上不知怎麽它們又回頭來了我好高興追著打了一批不小心碰到了這具獸夾。”
杜英豪只有裝傻道:“你自己裝的獸夾怎麽會不小心踩了上去呢?”
那女郎卻道:“我才不用這玩意兒呢!這鬼東西不知是誰裝的不但不止標志而且還裝在道路上我找到他非給他一頓棒子不可。喂!漢人你幫我把這個圈子去掉好嗎?”
杜英豪一聽心中連連叫糟這個陷阱雖然沒有害到王月華等人但受害者仍然是個無辜的人。
圈套是他改裝的他自然知道如何撥弄幾下子就打開了。那女郎比他還健壯立刻跳了起來若無其事地道:“謝謝你!漢人你有沒有酒?”
杜英豪當然有酒就掛在身邊皮袋上他取下交給她。女郎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杜英豪倒是嚇了一大跳這是最烈的燒刀子連最能喝酒的男人也只能小口小口的飲她卻大口地灌。
不過那女郎卻沒有喝下去她對著自己腿上受傷的地方大口的噴了上去然後解開衣襟想找塊布來擦拭的但她身上刮只有那一件無袖的皮裘以及下體那一點小小的黑布她略頓一頓就準備去解那塊像是短褲的黑衣了杜英豪忙道:“姑娘!我這兒有布。”
他身上的布只是一件內衣而已剛才已撕了一塊包扎自己的腿傷剩下大半件破衣他沒穿上去胡亂塞在腰裡這時忙取了出來先撕了一半道:“姑娘你躺平了別動我來替你弄。”
杜英豪跪下在她腳旁若那女郎已開上了眼敞開了胸腹體態之美是他從所末見的;因此他的心已極烈地跳了起來。
她的腰肢纖細膚如白脂腿修固有致甚至於臉部的輪廓都美得不可方物;更因為她躺下的姿勢與社英豪此刻所處的位置連那一塊布角所遮掩的部位都由於邊角掀起之故而隱約展現。
斯時斯景我們的大英雄原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木頭人豈有不動心哉。
不過他的眼光由左腿上掃下來殷紅的一片血跡與十幾個鋸齒咬出的傷痕卻又使他觸目驚心;尤其這些是由於他造成的更便杜英豪心中充滿了愧疚因此他連忙端正了心神細心地把血水擦去又用所擄的刀創藥倒在每一個傷口上。
藥很好那女郎很舒適長長地籲了口氣居然平撐起身子斜坐起來問他:
“漢人你的藥真好又涼又舒服此我們獵人所用的還要好呢!這叫什麽名字?”
杜英豪道:“冰麝散是用冰片、麝香以及許多生肌毒療傷的藥物磨碎了製成的。”
“這些藥都是貴重品配置一瓶不便宜吧!”
杜英豪笑道:“是的很貴但是不會比人的性命更貴。它療治傷口除傷毒很有奇效姑娘只是外傷敷過這一次三天后再換上第二次就差不多了。這瓶裡還有一半你留著吧!”
女郎搖搖手道:“不行不行[更新最快]你用掉的這一半我都不知道如何還給你呢?
不能再要另外一半了我拿不出多少錢。”“姑娘我可不是賣給你這藥是我自己照一張古方配的有些藥物很難找有錢都未必買得到;因此你也別客氣了這能說是緣份。”
女郎一愕道:“緣份?你我不久前才認識而且我們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是緣份了?漢人我只有一半是漢家血統還有一半是羅刹入你會要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做老婆嗎?”
杜英豪倒是被她弄糊塗了。聽這女郎的話似乎有下嫁之意而且是自己先向她開口求親但是自己卻明明記得沒開過這種口呀!
詳細地探討了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他才知道對方弄錯了緣份的意思當作是姻緣了;於是笑笑道:“姑娘你弄錯了我說的是緣份只是一種見面相識之情而已姻緣也是緣份的一種但要結為夫婦後才是姻緣。”
女郎似乎有點明白又似乎不明白地問道:“兩個人結成夫婦就是有緣份。”
“不錯所有的緣份都是命中天意注定的;比如說你我從來也沒見過面突然在這個地方因為一些突然的事故而認識了你受了傷我身邊帶著藥我幫你一點小忙……這種種的一切都是緣份天意安排的緣份。”
這是很難解釋的兩個字杜英豪以前擺渡時有個行腳僧生了他幾趟渡船當然是不給船錢的杜英豪也不計較倒是那個行腳偕不過意在船上就講些淺易的佛法給他聽也提到緣份這兩個字。
杜英豪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盡所知的說了一堆也不管對方懂不懂了;但那個女郎居然懂了略感悵然地道:“你是說你並不要我做老婆。”
這使得杜英豪很窘迫但也感到很意外。他結結巴巴地道:“姑娘這……話不是這麽說的正如你起先說過我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互相不了解連姓名也沒通過只是一件意外的事使我們相見了那裡就談得上婚姻了。”
女郎點點頭低聲道:“是的是的你們漢郎都不肯討個羅刹入做老婆我爸爸當年就是如此他在羅刹境內不得已跟我媽媽結了婚生了三個孩子他要回去時卻說什麽都不肯帶我們跟媽媽同行隻把我的大哥帶走了因為我大哥長得像他而我跟弟弟長得像媽媽……”
杜英豪對這一點倒是很清楚他歎了口氣道:“姑娘這一點倒是怪不得令尊內地的人都很保守對外來的人總是充滿了敵意他即便是帶了你們向去你們生活得也將很痛苦。”
“他把我們丟在這裡我們也同樣的痛苦。羅刹人因為我們是混血兒不肯承認我們而漢人也不承認我們是同類。”
“這……?那是一些淺見的人並不是人人都如此的有些人仍然會把你們當作朋友。”
“不會有人的我們住在深山就是為了遠避人群因為人人都不願意跟我們接近。”
杜英豪笑道:“沒有的事我就沒有把你們當成外人我這次同行的同伴中就有個混血兒。”
“真的嗎?他叫什麽名字?”
“李諾爾你認識這個人嗎?”
“李諾爾認識認識!他是我們的好朋友他一定是來看美娜娃的。”
“美娜娃是誰?”
“美娜娃是我的表姐也跟我們一樣是二轉子她跟李諾爾很好李諾爾說今年會來娶她下山。噢!你們是來迎娶的嗎?”
杜英豪這才知道李諾爾在山上有個相知的女郎難怪他要提議來狩獵原來是要探望一下他的戀人因此笑笑道:“這倒不清楚他是領我們上山獵熊的他沒有提要娶親的事也許他只是來告別因為他即將遠行。”
“遠行?他不是在巴羅夫那兒做通譯嗎?乾得好好的為什麽又不幹了?”
“你不知道他幫了我一次大忙反出了巴羅夫那兒現在打算跟我一起回到內地去。”
“他去那兒幹什麽?人生地不熟的。”
“他立了大功若是肯做官朝廷會給他一個官做做了官有了地位就不會有人看不起了。”
“是嗎?那真好。他立了什麽功?我能不能也立個什麽功同朝廷討個官做做。”
杜英豪笑道:“女孩子怎麽能做官。”
那女郎道:“你別看不起我是女孩子他能做的事我都能做而且比他做的更好。他的武功就不如我他、美娜娃、加上我弟弟三個人加起來都打不過我你看這些雪狼都是我一個人用木棒打死的他行嗎?”
杜英豪注意到那些雪狼的體了有些還是健壯的雄狼然而卻都沒有傷痕地死了只有在口中滲出鮮血吐出舌頭。起初他以為是它們吃了毒餌被毒殺的聽她一說才訝然地道:“這些狼是你用木棒打死的。”
女郎道:“是的。噢!不我只是用木棒把它們打昏過去然後再捏斷它們的脖子因為我要整張無損的狼皮那樣方可以賣得很高的價錢。”
杜英豪看看這個美豔而驃悍的女郎她的臂上肌膚雖然自但是卻隱隱地隆起著微凸的線條;那都是一條條的肌肉充滿了力的象徵。
於是他激賞地道:“你的力氣一定不小吧!”
女郎驕傲地道:“是的我的力氣大跳得高跑得快動作敏捷那些雪狼見了我就逃在這烏拉山區沒有一個獵人能比得上我。”
不過很快地她的得意就消失了變為哀傷地道:“可是我也知道一個女孩子太強了並不是好事沒有一個男人會喜歡一個女大力士的連跟我一樣的二轉子都不敢親近我所以找只有拚命地賺錢、存錢。 ”
“你在這山上要銀子乾嗎?”
“我在山上用不著銀子可是我存了很多銀子後就會有男人來求親了。”
杜英豪不禁替她難過了。一個如此美的女孩子居然會沒有男人來欣賞她、愛護她;因此他有點不平地道:“這兒的男人都瞎了眼睛像你這麽美的女孩子他們居然不懂得欣賞。”
那女郎高興地道:“你認為我很美麗?”
“是的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孩子。”
“那麽你喜歡不喜歡我?”
“喜歡沒有一個男人會不喜歡你。”
“可是我認識的男人卻都不喜歡我他們說我太高、太野、太凶簡直像一頭母熊。”
杜英豪歎了口氣:“他們怎麽會那樣說你?”
“因為我的確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