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夕把這塊手絹收入袖中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又驚又喜暗忖:“江雪勤你好大的膽子你莫非忘了你已是有丈夫的人了這種事讓別人知道那還得了?”
可是轉念一想這多年來自己朝思暮想甚至於夢寐之中所念者亦隻此一人素日隻愁難得一見玉人芳容相思成疾難得有此機會如何再能錯過?
這麽一想他心中又是一動那緊緊皺著的雙眉也慢慢松開了同時也由不住笑了。
隔轎的申屠雷見狀也忍不住問道:“大哥!是怎麽一回事呀?信上寫些什麽?”
照夕臉色一紅本想說一個謊可是申屠雷那雙眸子卻似能看透他的心意似的直直地盯視著他使他到口的謊話竟是說不出來。隻是尷尬地看著申屠雷訥訥不能成言申屠雷不由傻笑了一下道:“怎麽?大哥還有什麽難言之隱麽?”
照夕臉色不禁又是一紅他本不擅撒謊再為申屠雷這麽一激不由窘笑了笑道:“我的事怎會瞞著你?隻請不要見笑……再說這件事……”
他一面說著一面把抽中的那塊小手帕掏出來遞於申屠雷遂苦笑了一下道:“你看這姑娘不是胡鬧麽?”
申屠雷接過了那方小手帕見是白絲細綢四周圍還繡著藍邊不由笑道:“好精致的玩藝兒!”
他一面說著一面把這方小手帕打了開來細細地看著上面用黑炭寫的字頓時他就怔住了。照夕一直注意地看著他這時見狀隻以為申屠雷定會義正詞嚴規勸一番誰知道申屠雷卻是重重地往腿上拍了一下道:“怎麽樣我一看就知道這位姑娘還是對你舊情難忘你看可不是!”
照夕苦笑了一下輕聲道:“這話此時也不便談等回去我們再說好不好?”
申屠雷含笑點了點頭說話之間這兩乘小轎子已出了西單牌樓照夕正要催他們抬快一點卻見身前轎夫一連打了兩個噴啶他這一開頭不要緊那抬申屠雷的兩個轎夫也跟著打了起來一時此起彼落連轎子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照夕不由皺眉笑道:
“你們這是怎麽了?怪不得今兒個出大太陽呢!”
那轎夫聞言不由回頭笑道:“公子您老可別糟塌我們實在……實在……”
他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照夕見他講話之時竟是眼淚直流鼻涕也不停地滴流著;而且滿臉倦容像是疲憊不堪的模樣不由一驚道:“咦!你怎麽了?”
申屠雷這時也叫道:“大哥!你看這轎夫不也是一樣麽?”
照夕再一注視果然四個轎夫都差不多滿臉死灰之色一個個都在打著哈欠照夕不由怒叱道:“你們是怎麽了?昨天都沒睡覺是不是?”
那轎夫回過頭來哭喪著臉說:“公子你是不知道……我們哥幾個是犯了癮了!”
照夕怔道:“犯了癮了?犯什麽癮?”
那轎夫流著淚吞吞吐吐地苦笑道:“是煙癮公子你行行好叫我們抽兩口就好了!”
照夕聞言真是又怒又憐因想到自從外國的毛子輸入了這種東西之後中國人受這種東西的害。可是太大了一般人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莫不嗜之如命弄得人人鳩面鵲面如紙灰。尤其病時這種涕淚縱橫之態令人望之生憐他腦中不禁憤憤地想道:“林則徐為了禁煙竟配到新疆去了看來再找像林則徐這樣的好官可就難了!”
他腦子裡這麽想著可忘了那轎夫的話了。那轎夫卻停下了轎子申屠雷的那抬轎子也停了四個轎夫竟自由轎座之後弄出了一杆煙槍往旁邊草堆裡一倒拿出一個蛋殼作煙燈四個人七手八腳一會兒就弄成了輪替著吸了起來看起來真是其味無窮。
管照夕見狀不由長歎了一聲隻好在轎子裡皺著眉等著四人各自吸了幾口已算過了癮這才呼嘯著收起了煙槍把轎子抬了起來。
這一抬起來可就和先前大不同了其快如風其平如水前後呼應著叫一聲:“換肩”小轎同時舉起把重點由左肩移向右肩轎中人並不覺絲毫搖動遂又聞一聲“上坡”、“下坡”小轎仍是平穩如前十分舒適照夕本是一肚子不高興倒也不好作了。
一盞茶工夫已抬到了家門申屠雷下了轎微微一笑道:“總算到了我也不進去了!”
照夕忙道:“你不進去坐一坐麽?”
申屠雷搖了搖頭又眯著眼睛一笑拍了照夕一下肩膀道:“大哥今天晚上……咳!咳!”
照夕不由俊臉一紅斥道:“你不要亂說我去不去還不一定呢!”
申屠雷微微笑道:“哪能不去?隻是……”
他說著笑了笑又拱了一下手就轉身而去了照夕目送著他走遠之後才歎了一口氣徑自往門內行去。說也奇怪他本來沉重的心情現在似乎也松快多了;可是他仍然是緊緊地皺著雙眉。
他回到了房中把帽子脫下來呆呆地往椅子上一坐心裡想著今天所遇見的事情真是令自己難以相信他想到了那楚少秋禁不住劍眉一挑星目放光掄拳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
可是當他轉念一想到江雪勤那股怒氣卻漸漸平下了她那凝波也似的一雙大眼睛亭亭玉立的身材……尤其是含情脈脈的對自己一瞥……
“啊!雪勤……”
他低低地這麽叫了一聲由不住臉又一陣紅接著他站起了身子苦笑了一下道:
“我真是快瘋了莫非沒有她我就活不成了麽?”
可是馬上一個反應給他道:“她仍是愛你的!你豈能如此無情!”
照夕來回走了一轉他推開窗看著西天那一片金紅色的雲彩正有無數的燕子飛來飛去呢喃之聲不絕於耳窗下的新菊已有幾枝開了意識到秋天是來了;而人們總是在這個季節裡引起傷感的!
他感慨的又歎了一聲心中繼續道:“不論她是否還愛我我卻是不能再理她了因為她已是人家的人了!”
想到此他覺得有些委屈又有些氣憤於是他把心一狠就決心不再想這些問題了!
可是一個人有時候是不能左右自己的思想的就像是不能左右自己的感情一樣的道理。
他仍然蕩漾著雪勤窈窕的影子久久不能去懷他看見牆上的那口長劍他才恍然的怔了一下不由得低下了頭道了一聲慚愧。暗想著當初那雁先生傳自己絕技和贈自己劍原意是想我能立一番名業卻想不到自己甫來北京沒有幾天竟自患上相思病。如今病雖然已好了可是仍是放不下那個負情的女人這又能算是什麽樣的英雄俠客呢?
這麽一想他不由打了一個冷顫也不住伸出一隻手來在自己的頭上重重打了一下出了“啪”的一聲。卻聽見一聲嬌笑道:“嗨!這是怎麽的了?沒事自己打自己?”
說著由側面出來了一少女照夕看是思雲不由臉色一紅苦笑道:
“你知道什麽?我都煩死啦!”
思雲瞪著一雙大眼睛臉上帶著稚笑道:
“怎麽煩啦?煩也用不著自己打自己呀!公子你有什麽事煩呢?”
照夕搖頭道:“你也就別問了……”
思雲笑了笑道:“你總是一個人有事悶在心裡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
說著又咬著嘴唇笑了照夕不由一驚道:“你知道?你知道什麽?”
思雲翻了一下眼皮笑道:“我怎麽不知道?我是你肚子裡的腸子你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照夕隻以為她是亂說也就不再注意了卻想不到這小丫鬟忽然跳上一步道:“哼!你是在想對門的那個江小姐是不是?”
照夕臉紅了一下道:“不要亂說!”
思雲嗔道:“誰亂說!”說著又撇了一下嘴哼了一聲道:“少爺你可是不犯不著為一個女人弄成這樣。”
這小女孩無心一句話倒像是一根針似的深深地把照夕刺痛了。他由不住臉色一沉思雲卻嚇得逃到了一邊一面笑著擺手道:“你可別火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是學人家說的!”
照夕忙問道:“你學誰說的?”
思雲聳了一下秀眉道:“我是學老爺說的!”
照夕不由吃了一驚道:“老爺說的?他怎會知道?”
思雲不自然地笑了笑一面翻著眼睛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昨天晚上我親耳聽老爺是這麽說的!少爺!我猜得不錯吧?”
照夕臉色不由一陣慘白心中卻暗暗著急道:“糟糕!這事要是叫他老人家知道那可不大好意思……這可怎麽辦呢?”
思雲見他突然聽自己的話後竟自起了愁來不由抿嘴一笑道:“怎麽啦?”
照夕歎了一聲道:“你這個丫頭簡直是惟恐天下不亂看著我愁你就高興了!算了!你請走吧!”
思雲晃了一下身子紅著眼圈道:“我幹嘛高興呀?我才替你難受呢!我要是你像那種女人理她幹嘛?憑少爺你……”
照夕忽然搖了搖手煩道:“算了!別說了……”他轉過身來很生氣地道:“你不能這麽說她她雖然嫁給了楚家可也不能全怪她!實在說應該怪我自己……”
思雲先是一怔後來又撇著嘴照夕一看她她卻又作出一副笑容道:
“本來嘛!她一個姑娘家又怎麽能拿定主意到底該嫁誰?”
照夕知道她還沒有懂自己的意思遂也就不再多說隻冷冷地道:
“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再這麽說了!”
思雲含笑點頭道:“好了我以後不再亂說就是了倒是太太叫我來請少爺吃飯呢!”
照夕站了起來隨著思雲就往外去飯桌子上管將軍只看了看他道:
“怎麽樣好一點了沒有?”
照夕忙恭敬地回答道:“孩兒的病已經全好了!”
將軍哼了一聲又點了點頭道:“我看著是像也沒什麽了……以後要小心身體……”
太太也在一旁道:“熱天就得脫衣服天冷也要多加……”
將軍也說一聲道:“你也太把他看成一個小孩子了這些事他還能不知道?我看――”他說著看了管照夕一眼又加了一句道:“我看真正的病情恐怕另有文章吧!”
照夕不由臉色一變夫人卻忙用眼睛去睨她的丈夫管將軍才沒有再怎麽說下去。他勸說道:“你是一個很有前途和志氣的孩子眼光要看開看遠一點尤其不該為一些不值得事情傷情和愁。要想到留著有用的身子為國家多做一點事情知不知道?”
照夕諾諾連聲地點著頭一面用筷子往嘴裡扒著飯吃到了嘴裡真不知是什麽味道隻是酸。勉強吃了一碗飯卻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將軍和夫人卻是很注意他他怕二老看出來自己又鬧情緒隻好又添上一碗勉強往口裡劃著太太就問道:“孩子!你是又有什麽地方不舒服麽?”
照夕忙偽笑道:“沒有!我很好!隻是才同申屠雷弟逛廟會吃了一些東西現在不覺得餓!”
太太就點著頭道:“那你就別吃了喝點稀飯算了等會兒餓了再弄點心吃!”
一旁侍候的聽差忙又端上了小米稀飯照夕勉強喝了一碗就先離桌而去了。管將軍望著他的背影怔了一會兒皺著眉道:“這孩子今天我看又不大對勁兒他又出門找誰去了?”
太太搖了搖頭道:“今天出去我知道是坐咱家裡小轎子出去的是上護國寺逛廟會去了!”
將軍遂不再言語隻是歎氣。再說管照夕聽了父親的話心中愈是感到慚愧不安。
他一個人回到了房中倒在床上暗暗想道:“我莫非真是如父親所說是一個沒志氣的人麽?唉!父親!你是明白的啊!你要是我恐怕你更不知要如何呢?你怎會了解我的感情痛楚啊!”
他這麽說著不由又把那塊小手巾由身上掏了出來慢慢打了開細細又看了一遍。他猛然由床上翻了個身起來自語道:“去!去!去見她一面見她最後一面以後就再也不見她了!”
想著他就要往外走可是他又似想起了什麽突然又站著不走了他腦子裡想:
“既不想見她又何必再見她這一面呢乾脆一面也不見她不是更好麽?”
這麽一想他又停住腳不動了由此走一步停一步心中一直猶豫不決最後他歎了一聲道:“雪勤啊!你原諒我吧我是不能再見你了。我從今以後不但不要再見你一面;而且我還要忘了你今天晚上我不去了!”
他說著就把鞋脫了重重地往地下一摔把外衣也脫了表示他不去的決心。隨後就往床上一倒閉上了眼睛可是過不了一會兒他又睜開了。
因為外面天已黑了他立刻又不像方才那麽有決心了最後他仍然翻身下了床穿上了鞋穿上了一套黑綢子衣裳把寶劍背上就慢慢往門外去了。
他到前院馬棚裡找了一匹馬一個人騎上它就出了大門直往什刹海騎了下去!
那時的什刹海冬天雖然也照樣結冰可那時候卻不流行溜冰所以冬天根本沒人去。到了熱天可熱鬧得很有說書唱戲的也有耍雜耍的沿著池子有一溜極長的茶座差不多的人都愛在那裡乘涼喝茶賞花尤其是晚上人最多。
管照夕就策著馬一路直往什刹海趟了來他心中十分後悔不停地叨念著:“唉!我是不該來的!”可是他仍然是往前走著不多時見前面有一處馬棚他就牽著馬進去把馬交給了一個夥計。忽然他眼中一亮注視著棚內一匹駿馬這匹馬全身雪白隻是鼻心卻是黑的四蹄也是黑的。
他不由怔了一下心想這不是我送她的那匹馬麽?原來她竟是早來啦!
他心中立刻感到了一陣緊張接著把馬交給了那夥計就向茶棚走去!
這時候他心中覺得十分緊張就好像自己是做賊一樣的生怕人家注意他。他向前走了十幾步走到了一棵柳樹下面正在舉目四盼的當兒卻聽見身後有一些細碎腳步之聲。
管照夕忙一回身卻見一個穿黑衣服細腰的小夥子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他。
這小夥子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戴得很低幾乎都快遮住了眉毛可是他那一雙眼睛卻是又圓又亮嘴巴很小。照夕方自心中一動道:“這人是男是女?”
卻見這人動了一下身子訥訥地道:“是管兄……麽?”
照夕怔了一下同時已覺得對方是一個女人聲音也很熟。他就點了點頭這人隻把頭一低一面回過身來口中道:“此外談話不便請隨我來!”
照夕一面在後面跟著一面問道:“你是誰?”
這人猛地一回頭她張大了眸子驚奇地問:“你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麽?”
照夕走近了一步借著月光仔細地往這人臉上看了看在才見那烏黑的小帽簷下散露著一簇頭隨風飄動著那雙眸子一閃一爍的也分明是美人的眼睛那櫻桃新熟的小嘴……柳葉似的眉毛!白而密細的牙齒……他忽然怔了一下道:“啊……雪勤……”
這女在他細看自己時還隻是低眉感傷眼中噙著熱淚此時聽他這麽一喚竟由不住嚶然說道:“管哥哥……”
她就像是一隻乳燕似的猛然張開雙臂投向到了照夕懷中她把那雪藕似的雙腕緊緊地摟住了照夕的脖子嬌軀緊緊偎來。
管照夕全身就像被突然浸在冷水缸裡一樣的猛然驚了一下那僅有的一點理智使得他猛然把雪勤往外一推。自己往後退了一步吃吃道:“這……這怎麽行?”
江雪勤卻哭著又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她大聲哭道:“好哥哥!你可不能不理我!你抱著我你抱著我……抱著我。”
管照夕這一霎時瞼色蒼白他往後又退了兩三步;而且很冷靜地、用力地把江雪勤的雙手分開俊目之中放出冷峻的光芒。雪勤見狀不禁呆了一呆她一面流著淚一面道:“怎麽啦?莫非……”
照夕冷笑了一聲道:“你既然仍如此愛我又怎會嫁那楚少秋?”
江雪勤怔了一下她退了一步狠狠地道:“你還問我?我問你你為什麽不告而別的你一出去這麽多年毫無音訊叫我怎麽等你?”
照夕哼了一聲默然道:“如果你真地愛我不要說六年就是六十年也能等下去……”
江雪勤不由側身趴在一棵樹上嚶嚶地哭了起來她一面說:“不錯!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可是我是一個女人我又有什麽辦法?”她擦了一下眼淚又抽搐道:“你知道我根本不愛他……我愛的是你你要是不嫌我我們現在就走!”
說著話她又把頭低下了。管照夕不由吃了一驚他真想不到江雪勤竟會說出這種話當時嚇得臉一陣白他後退了一步驚恐地道:“不行……你這是胡說!”
雪勤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她伸出兩隻胳膊想往照夕身上撲可是馬上又停住了淚珠掛在腮旁q動的小嘴哭聲地說道:“怎麽不行為什麽不行?照夕……”
管照夕這時呆同木塑似的因為江雪勤這種念頭太使他吃驚了。
他稍微把心定了定才冷笑一聲道:“我不能做這種事這種話你也不要再說了因為……”
他一面說著一面緊緊用牙齒咬著嘴唇把星星似的眸子瞟了她一眼默然地道:“因為……唉!實在告訴你……我對於你的心已經傷透了。今夜我來意思隻不過是見你最後一面以後我們是不會再見了!”
江雪勤聽到這裡口中微微哦了一聲她身形顯然的晃了一下差一點兒坐了下來。她伸出一隻手用力地撐著身旁的一棵樹眼淚可又籟籟地流下來了。
她緊緊地咬著牙齒半天才冷冷地點了點頭道:“很好!你竟這麽說那麽我們什麽也不要多談了……我們就好像誰也不認識誰就是了!”
她說慢慢轉過了身子直向那一邊黑黑的小路上走去一面舉起一隻手似在抹著臉上的淚照夕這時心中就像是刀扎似的難受他向前衝了一步口中方道了一聲:“喂!”
可是他當時又把到口的話忍住了江雪勤卻馬上轉過了身子她抽搐道:“你……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照夕咬了一下牙道:“江雪勤!我並不是你所想的忘情之人實在是現在的環境已到了這種情形了我們能如何?所以……”
江雪勤冷笑了一聲道:“那麽你既是這麽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可為什麽今天白天又故意……”
照夕也冷笑道:“我故意什麽?我和我拜弟是無意遇到你們的……哼!你可以告訴楚少秋假使他再敢如此橫行我早晚要對他不留情……”
雪勤這一霎卻似犯了小孩的性子似的她重重地往地上跺著腳一面哭道:“你不要管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他是我丈夫我是他的媳婦你……你憑什麽要多管?”
照夕不由打了一個冷顫那雙眸子內似要噴出火來可是他仍然忍住了隻冷冷地點著頭道:“好!好!我言盡於此我真想不到你這幾年竟會變成到了這樣……”他又冷冷了一聲道:“算我管照夕瞎了眼睛。”
他說著憤怒地向前走了幾步江雪勤驚得往後退著她半哭道:“你想怎樣?你想……”
照夕苦笑著對她深深鞠了一躬道:“對不起楚夫人我現在才真正地認識你了我沒有什麽好對你說……再見吧!”
他說著這話時江雪勤全身隻是連連地顫抖著等他說完話時她的聲音可哭得更大了。
可是這憤怒的少年奇俠早已如同一隻巨鷹似的倏地拔身竄了起來。他拔身在一棵樹上忽然現這是一處遊人眾多的地方不便施展輕功這才又飄下身來。他懷著極度的憤怒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江雪勤這時隻覺得熱淚如同滾珠似的由目眶之內籟籟地淌了出來她雙腿一陣軟再也是站不穩了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下。
在這沉沉的夜裡陰涼的小風裡這姑娘就是如此的痛哭著誰也沒注意到她也沒有去理她……忽然一條纖柔細長的影子由對面的一棵大樹後面閃了出來。這影子在月光之下顯得很窈窕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雪勤身邊微微伸出一隻穿著繡花鞋的腳在雪勤肩上挑了一下一面皺著眉毛道:“喂!喂!不要哭了起來吧!”
江雪勤正在哭得傷心當兒不由大吃了一驚她猛然坐起了身子看了這人一眼驚道:“你……是誰?”
月光之下她看清了來人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高高的個子頭上梳著抓髻圓圓的一邊一團前額是劉海式微風正輕輕地吹動著它一雙大眼睛又大又亮正盯視著自己。這對眼睛裡找不到同情它隻是靈活地轉動著。
雪勤用手揉了一下流淚的眼睛忙坐了起來她看著這陌生的女孩皺了一下眉毛道:“我不認識你呀?你找……誰?”
這小女孩皺了一下眉毛道:“你不認識我我可是知道你……你是江雪勤不是?”
江雪勤不由怔了一下她由地下站了起來仔細地又看了看這小女孩幾眼擦了一下淚道:“你!找我幹什麽?”
這小女孩用一種不屑的眼光上下看了她幾眼哼了一聲道:“你不是一個女的麽?為什麽打扮成這種不男不女的樣子?”
雪勤不由臉一陣紅她本來已是一肚子委屈傷心欲絕呼天不應的當兒想不到這時卻又來這麽一個女孩自己既不認識她她卻說話這麽難聽。這時不由心中大怒她把一雙秀眉往兩邊一挑不悅道:“我不男不女你管得著嗎?我高興!”
小女孩冷笑了一聲道:“我管你幹嘛?我隻是看著你可憐!”
她說完了這句話又撇了一下嘴江雪勤不由挺了一下腰道:“我可憐也用不著你來管!再說……”她冷笑了一下又接道:“我為什麽……可憐?”
小女孩聳了一下肩膀道:“誰管你的閑事我隻是來給你談談你方才跟人家私會我都看見了。”
江雪勤不由杏目圓睜道:“你看見什麽了?你不要胡說!”
這小女孩也把眼一瞪道:“我亂說?告訴你我剛才就在這棵大樹後面你們說什麽做什麽我全看見了、全聽見了!”
雪勤更不禁生氣暗想著方才自己的諸般醜態都為她看見了?
想著連羞帶怒不由得玉面緋紅她氣得全身抖道:
“你這小姑娘……你到底是幹什麽的?你為什麽要偷看我們偷聽我們說話幹什麽?”
小女孩轉著眸子笑眯眯地道:“實在告訴你吧!我和管照夕是好朋友我們在一個地方學本事的現在也是一齊來北京的……”
江雪勤不由一怔她眼睛很快地在這小姑娘身上轉了一轉緊張地道:“你是……亂說!”
小姑娘微微一笑她輕輕地搖著身子眨動著她那雙大眼睛道:“你愛信不信不過今天我可是警告你了從今天以後你不能再去找他……”說到這裡她把小嘴一嘟兩道秀眉往上一揚哼了一聲道:“你應該知道你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
江雪勤微微冷笑了一下道:“這是我們的事不要你管!”
不想她一句話卻把這姑娘觸怒了她猛然往前跨了一步嬌聲叱道:“我們?哼!哼!誰是我們?”
江雪勤灰心失望之余本已是萬念俱灰想不到竟又會突然出了這麽一個冒失鬼看她歲數雖是不大可是說出話來卻是句句刺耳令人難以忍受。
江雪勤本想動手給她一個厲害可是轉念一想何必與她一般見識不理她也就算了。
想著氣得臉一陣白她猛然轉過了身子正想自己走了就算了不想這小女孩竟是厲害得很。她又嬌叱了一聲:“喂!回來!”
江雪勤仍是不理她她此刻內心確已是傷心到家了真是不願再多惹事。雖然要依著她往常的心意早就想打人可是此刻她實在不願再這麽多事了;再說對方又是一個不懂事的姑娘雖然她自己也是一個女的可是她卻一向不願找女的為打架對象的。
她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依然往前走著卻覺得身側一股疾風掃過一條人影電似的由自己身邊擦過江雪勤不由吃了一驚心想:
“莫非這小女孩真的也會功夫麽?”
一念未完已見那姑娘懍然站在了自己眼前她兩隻手叉在了腰上冷笑道:
“你的話還沒說清楚就想走可不行!”
江雪勤這時實在忍不住了她退後了一步蛾眉向兩下一挑冷然道:
“你為什麽一再地找我麻煩要知道我江雪勤可不是好惹的!”
小女孩冷笑道:“你不好惹我也不好惹。”
江雪勤勉強忍著怒火苦笑了一下道:
“你叫什麽名字?是誰叫你來的?我們並沒有什麽仇呀!”
這姑娘本來擺出一副想打架的樣子卻想不到人家又變客氣了眼看著這個架又打不成了她不禁十分氣惱暗忖:“今天我非要和你鬥鬥不可你不想打也不行我倒要看看管照夕憑什麽從前這麽迷你?”
想到這裡這姑娘不禁一股酸氣直衝腦門。她冷笑了一聲道:“說沒仇就沒仇要說有仇嗎?也可以說有仇。江雪勤你不是自認為有本事麽今天我們就比劃一下你要是贏了我自然無話可說;要是我贏了你也放你離開就是你看怎麽樣?”
江雪勤不由一怔心說:“看起來這丫頭是存心來找我打架來的?”她不由很不悅地道:“這麽說你是專門來找我打架來的是不是?”
小女孩臉紅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也可以這麽說吧!”
雪勤蛾眉一挑冷笑道:“這為什麽呢?我連你名字也不知道!”
這姑娘點了點頭道:“好!我告訴你我名字叫丁裳!”
江雪勤輕輕念了一下這兩個字覺得很陌生自己決不認識這個人不由搖了搖頭她這時心中煩透了本想找個地方好好痛哭一場卻來了這麽一個十三點似的姑娘在這裡跟自己瞎纏胡攪這時她心中也就不由真的動怒了。
偏巧這是一個較為冷靜的地方左面是一片湖沼右面卻是一片竹林當中空出十丈許的一塊草地倒是一個打架的好地方。
雪勤把眼前地勢打量清楚了心中也就定了她後退了一步仔細地瞪著丁裳冷笑道:“好吧!既如此你就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麽要欺侮人?”
丁裳點了點頭道:“這就好了……”
江雪勤雙腕一分玉掌下沉同時左足分開半尺丁裳卻笑道:
“行意掌是恆山派最拿手的功夫你就不必施展了。”
雪勤不由玉面一紅忙把左足一勾右手領了一個訣式這是一套厲害的功夫名喚蝴蝶散手她安心要以這一套厲害的功夫來教訓一下這個狂傲的姑娘。
果然丁裳沒見過她皺了一下眉身形向下一矮左掌虛推半尺江雪勤輕如鴻雁似的已撲到了跟前玉指一駢向前就點。
丁裳把那隻虛推出的掌向一邊一分卻用“拿穴手”照著雪勤腕上“腕脈穴”就拿。
江雪勤本以為這個冒失的姑娘同自己動手還不是三招兩式就敗在自己手下卻想不到對方竟擅拿穴的手法不由吃了一驚當時連驚帶怒輕視之心已完全去了一個乾淨。
她微微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會幾手拿穴的功夫就可欺侮人麽?姑娘今天可要教訓教訓你!”
丁裳啐道:“什麽姑娘婚都結了還是什麽姑娘?”
她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極為尖銳的針尖把江雪勤刺痛了。她不由臉一陣紅暗中一咬銀牙氣得冷哼了一聲嬌軀再轉玉臂飛掄這一次卻是以“平沙落雁”的手法一雙玉掌霍地推出直向丁裳後腰“志堂”及小腹側邊的“氣海”兩處大穴上猛擊了過去。
丁裳也是一時輕敵過甚沒想到江雪勤已是恆山派冷魂兒向枝梅的嫡傳弟子一身絕技已得乃師真傳尤其對於拿穴點穴打穴更有深湛的造詣比之丁裳從師不久確有過之而無不及。
丁裳見她雙掌勁風疾勁暗中也自吃驚對方內功不弱自己可以騰挪之法取勝當時不慌不忙足尖一點騰身而起。
可是江雪勤這種“蝴蝶散手”施展開來如影附形確有鬼神不測之妙。
丁裳身形方自騰起卻覺得兩隻足踝上一陣奇痛低頭看時江雪勤一雙玉掌已經抓住了自己雙踝她不由大吃了一驚。
當時就空一彎腰自己抱定了與對方同歸於盡的決心雙掌上挾著一股勁風直向雪勤頂門骨上猛擊了下去。
這一招名叫“油錘貫頂”真要容她雙掌打上了就能馬上腦漿迸裂。
雪勤乃久經大敵之人焉能不識得這一招的厲害。當時又驚又怒她真想不到這丫頭竟存下與自己拚命之心暗忖道:“好個丁裳!我與你有什麽仇你竟然下這種毒手!”雪勤心中這麽想著把銀牙一咬當時嬌叱了一聲:“去吧!”
她猛然雙手用力往下一扯倏地往左一擰一拋丁裳整個身子就如同球也似的被拋了出去。在這沉沉的午夜裡又像是一隻展翼的大鳥忽悠悠一出數丈直向那側面的池中落去!
丁裳哪想到雪勤竟會有這一手?滿以為她自己施了辣手定會撒了緊拉著自己雙踝的一雙手自己也可以從容落地。誰知道她竟安心要自己丟個大人竟把自己用力甩了出去心正暗笑這又豈能把我摔著?遂一提丹田之氣想飄落下去。
氣方提起身形輕輕飄下隻覺落處很平坦心方暗喜誰知再一細視卻見波光蕩漾有星月竟是一波池水。
這一驚丁裳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了聲糟糕奈何身形已墜落下去離著池水不及一丈驚慌之下想施展“登萍渡水”的輕功絕技尋踏水面上的任何浮物卻都來不及了。
隻聽見“噗嗵”一聲整個身子都下了水了隱隱聽見岸上雪勤冷笑道:
“這種功夫還敢如此橫行真差勁兒!”
丁裳聽在耳中又羞又怒忙開口罵道:“呸!不要……臉……”
不想不開口的還好這一張嘴因她身形是元寶的落勢咕嚕一聲灌了一口水!
丁裳被這口水嗆得連聲的咳嗽這才嚇了一跳當時也顧不得再罵人了所幸她還會遊兩下當時連羞帶氣一面哭著一面直向岸邊遊去。
這麽遊了十幾下見離著岸邊還有三四丈遠試著用腳一試地還不算深差不多浸到脖子。想到了江雪勤實在可恨就停住了腳一面哭一面罵道:“死丫頭你等著好了……等我上岸我們再好好算帳……”一面口中嗚嗚地哭著氣得用手拚命地劈水大罵道:“死水!……臭水……滾你的……嗚……”
似這麽走幾步罵幾步那水卻也是深幾步淺幾步淺還好要是深她就把小嘴閉得緊緊地不讓水流到嘴裡好容易走了十幾步卻又怕江雪勤走了忙站定了嬌叱道:
“姓江的賤人你可不要走怕你……不是人!”
罵完了側耳聽了聽卻是沒有一點回音她不由心中一動暗忖:“不好!莫非她真地走了麽?”想著又扯著嗓子叫道:“嘿!我是給你說話呢莫非沒有聽到麽?”
可是依然沒有一點回音隻有幾隻大鳥由池邊草裡拍打著水面突地飛了起來倒把丁裳嚇了一跳。她本是一個童心並未全退的女孩先前是仗著一時之勇並未想到什麽害怕。
這一陣子可就不同了一來是吃了虧弄了一身水敵人更不知是到哪去了.如此深夜四顧連個人影都沒有全是樹林子再為那幾隻野鳥衝出一叫她可是有些害怕了。
當時嚇得也不敢哭忙加快步往岸上走去水中行步不比路上好容易快到了岸邊卻見眼前伸著一根細竹她就一手往那竹子上抓去卻不想手方一挨著那根細竹子耳中卻聽到了一陣叮叮的鈴聲。
原來那竹枝頂尖竟系著一個小鈴子丁裳手一扶竹自然那小鈴就搖晃了起來事出無意丁裳不由被嚇了一大跳忙把手松了。
耳中卻聽見“哦”的一聲一人啞嗓子道:“咦?你是幹什麽的……奇怪!奇怪!”
丁裳嚇得出了一身汗忙向聲之外看時卻見蘆葦叢裡似坐著一個頭戴著大鬥笠的人她膽子不由頓時大了。
當時間言不由臉一陣紅所幸天黑人家也看不見她就笑了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摸魚……摸魚的……”
那人本是半倚著樹根睡著這時忽然坐了起來啞著嗓子叫道:“摸魚?你摸什麽魚?我老人家好容易等了半天眼看快上鉤了你這麽一攪我還釣個屁呀!真是豈有此理!”
丁裳這時已上了岸隻覺全身衣服濕透了平平地貼在身子上頭上還一個勁往臉上淌著水珠子她的氣可大了再一聽一個釣魚的居然也對自己脾氣她就冷笑了一聲道:“奇怪!許你釣魚難道就不許我摸魚麽?我看你才是豈有此理呢!”
那人口中咦了一聲猛然站了起來把魚竿往旁邊一摔道:“你這小姑娘是存心搗蛋是不是?我明明看見你由樹上跳下來的‘噗通’一聲把我魚全都趕跑了我老人家已經很不高興了……你要不抓我魚竿我也不說你你哪是摸魚呀!我看你真是抽瘋!”
丁裳這時才看清了這釣魚的果然是一個老人五綹長須垂掛在胸前大蒜鼻子又圓又大一雙小眼睛雖很小卻是挺精神。
這老人身穿著一身黃麻布的短衣短褲因為人本是就瘦所以更顯得瘦骨嶙峋看來真是瘦得可憐。他那樣子真像是一個漁翁因為腰後面還掛著一個魚簍子內中似有鮮魚跳躍的劈劈啪啪聲音。
丁裳本想作這時一看對方情形反倒不好作了何況本是自己理虧還有什麽好說呢!當時氣得嘟著小嘴跺了一下腳道:“我跳下來就不行啦?我高興嘛!”
老人眯著一雙小眼晃了一下大腦袋道:“咦!你是存心找我麻煩是不是?小姑娘!你說你究竟打算怎麽辦吧?”
丁裳這時心中急於一會雪勤想報落水之仇哪有工夫在此跟這老漁夫瞎聊。
她說了這句話就一溜煙似的跑了口中一面大聲叫道:“江雪勤!你不要跑姑娘跟你可沒有完你快出來吧要不然我可是要罵你了!”
誰知道這麽跑著叫著找了半天哪有江雪勤一點影子丁裳的火可大了。
一路忍不住又哭又罵身上全是水尤其是兩中鞋子裡灌滿了水一走噗哧一聲那滋味可是難受透了。
她正想不起現在該怎麽辦氣忿懊惱的當兒忽覺後腰上一陣奇痛那味兒就像是被人用針扎了似的痛得她啊喲了一聲。當時忙一回頭不由頓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怒叱道:“你是想死麽?”
原來回身看時卻見又是那個老漁翁他一隻手舉著魚竿。
丁裳所以感到針似的扎痛的原因竟是為他魚鉤鉤在了腰上的緣故。
那老漁夫一面拉著魚竿一面嘻笑道:“我叫你跑!你跑呀!”
丁裳劈手把鉤在腰上的魚線抓了下來痛得一皺眉;然後兩手用力一扯想把他魚線扯斷。誰知好魚線看來雖是又軟又細可是丁裳那麽大力量卻是連扯了幾把也沒有扯斷!
那老漁夫更是嘻嘻地笑道:“你扯呀!扯呀!”
丁裳又扯了兩下還是沒斷她這時氣忿頭上卻沒有想到自己如此內力怎會竟連一根釣魚的線也扯不斷豈非是怪麽?
當時恨得把魚線猛力往回一帶想把老人手中魚竿拉過來給他弄斷出氣。
誰知這一用力拉竿仍然是紋絲不動這才不由吃了一驚忙一看那老漁夫。
卻見他隻手持竿那竹竿雖為丁裳大力拉成了弓一般彎卻是不斷。
最奇的是丁裳反倒覺得一股極大的內力把自己身子硬往那老人身前拉去。丁裳不由大吃了一驚哪裡還敢硬扭慌忙松手把魚線放了。
只見老漁人哈哈一笑手中魚竿在空中連連揮動線已盤纏在竿子上。
然後那老人哈哈一笑才把竿子往身後一插一隻手指著丁裳哈哈大笑道:
“你這女娃好沒來由平白無故把我老人家上鉤的魚弄跑了卻是一聲對不起也不說扭頭就走你做得對麽?”
丁裳此刻已知老人決非一般常人隻是氣忿頭上也沒有什麽好話當時大怒道:
“老鬼!你一再和我為難究竟是安著什麽心要知道我可是要……”
老人嘻嘻一笑道:“打人一拳防人一腳你方才是如何地去欺侮人家此刻老夫也如何地擺製你女娃娃你覺得不對麽?”
丁裳不由臉一陣紅心說原來方才的一切這老鬼都看見了此刻定是在意來尋自己晦氣的了。
想到這裡真是又悔又恨暗怪自己今天真是打人不成反被人打江雪勤把自己已經弄得夠慘的了卻想不到半路中又殺出了這個該死的老東西他竟然趁火打劫也來找自己麻煩莫非我就這麽容易欺侮麽?
想到這裡不由冷笑了一聲道:“這麽說你是那個姓江的丫頭一黨了?”
老漁夫又呵呵一笑道:“我不但和姓江的是一黨跟姓江的還是朋友你明白了吧!”
丁裳氣得全身抖當時也顧不得再多說猛然向前一縱已到了老人身前一掌直向老人面門打去口中尚且叱道:“我叫你貧嘴滑舌!”
不想這一掌方自打出那老漁人忽然呵呵一笑大頭一晃丁裳這一掌竟是打了一個空。
她不由心中一驚知道不好猛地一個怪蟒翻身方自把身形轉過卻見那老漁人竟早已坐在身前丈許以外的一棵大樹枝椏之上正自哈哈大笑!
丁裳這一驚不由嚇得出一身冷汗心知今夜自己算是遇到了極為厲害的高手了。
當時不由嚇得目瞪口呆隻是呆呆地看著那老漁人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這時那老人在樹枝上甩動著一雙泥足怪笑道:“女娃娃!我知道你心裡對我還是一百個不服氣來!來!來!把你所會的功夫都使出來吧看看是否能得逞?”
丁裳這時可真是又羞又憤對於這個老漁人的突然出現她實在不知如何應付。可是她生就一副不服人的強脾氣哪能就如此任人欺侮?
雖然表面上假裝呆癡可是內心早已打好算盤一步步慢慢向前湊去同時口中冷冷道:“倒看不出你這老鬼竟還有些能耐你就報一個萬兒出來吧!”
老漁人仍以未覺地嘻嘻笑道:“什麽萬不萬我可不知道你這女孩怎麽光問些不三不四的話叫人聽著就有氣!”
在他說話之間丁裳已偷偷到囊中摸出了一大把製錢暗中把內力貫於掌心。這時見老人只顧說話竟是無防不由心中大喜暗忖:“老鬼!我看你再有什麽辦法能逃一我這一掌金錢鏢?”
她心中這麽想著算計著距離已正好夠上了猛地怒叱了一聲嬌軀一擰口中喝了聲:“打!”
雙臂揮外那預先扣在掌心的十數枚製錢就如同是一陣風也似的打了出去。
丁裳這種“滿天花雨”的打法確是異於一般系自鬼爪藍江的獨門傳授非但可六丈見準最厲害的是能打人體三十六處大穴一出如雨簡直是厲害無比!
丁裳在暗器未出手之前心中多少還存了些顧忌因對方老人雖是有意與自己為難可是到底還說不上什麽仇恨故不願下手太毒!
所以暗器打出隻是集中在老人上身暗忖對方如系一有真功夫的人尚不難躲開;反之那也說不得隻好令他掛彩了!
也正是她心存一念之慈反倒因禍得福。這老人乃是當今武林極為辣手厲害的一位老前輩其聲望武功都不在淮上三子之下丁裳如心存傷害對方之意隻怕逃不開對方掌下了。
俗謂“強中自有強中手能人背後有能人!”丁裳這一掌金錢鏢方自出手卻聽見老人冷叱了聲:“女娃娃大膽!”
只見他大袖向上一揮並不見他身形任何移動卻聞得一陣錚鏘之聲那十數枚之多的金錢竟是全部無蹤掃數都入了老人大袖之中。
看著這老漁那一雙小眼睛倏地一睜丁裳隻覺打了一個冷戰方覺不妙卻見老漁人哈哈一笑道:“著!”
只見他右手倏地向後一探丁裳方以為定有暗器打到不由忙往旁一擰身方自跳出尺許。卻覺得腰上一緊原來又為老人手中漁竿所製遂再聞得那老漁夫大笑道:“還不與我快過來?”
就見他手中魚竿猛地向回一帶丁裳竟身不由己滴溜溜地一陣疾轉已到了老人身前。相距不過尺許直轉得頭昏眼花一跤跌倒地上。
老人呵呵一笑一長身已由樹上跳了下來啞著喉嚨道:“怎麽樣?小娃娃你服氣了麽?”
這時丁裳福至心靈已猜知老人決非常人自己如再不知進退結局更是不可預料。
當時心中又羞又怕再加上生氣、難受不禁乾脆往地上一趴“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一面說道:“我知道你是一位老前輩有……什麽了不起嘛我也沒有……惹你你何必呢……嗚……”
老人先頭還是笑眯眯地道:“你不要哭呀!哭有什麽用呢!”
可是經不住丁裳連聲大哭雙腳亂蹬哭個沒完這老漁夫笑臉也變成哭臉了。他急得連連皺眉一面搓手道:“嘿!你不要哭好不好?我隻不過是給你鬧著玩的也不是存心想找你麻煩……”
丁裳哭聲漸小一面抽搐道:“人家已經夠受了你老人家又何必再找我麻煩再說這哪像是開玩笑呀!鉤子鉤人不痛呀?”
老漁人哈哈大笑道:“好!好!算我不對可是你自己呢?那一把金錢鏢要是打著人了好家夥那還得了!”
丁裳這時已看出這老漁人確是一武林前輩對自己絕不似有什麽惡意一時也就放下心了。這時就停住了哭聲一面坐了起來微嗔道:“誰叫你惹我呢!”
老人低了下頭看著丁裳半笑道:“本來不想管閑事的後來見你欺侮人所以才想伸手管一管。想不到你竟是沒有什麽本事隻為人家一甩就掉到池塘裡去了你武功實在差得太遠了。”
丁裳不由玉臉一紅不服地道:“哼!那是我沒有注意到否則怎會為她摔倒?”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可知先前那姑娘對付你用的是一套什麽功夫?”
丁裳搖了搖頭老漁人冷笑了一聲道:“莫怪你不是她的敵手這套功夫名叫‘蝴蝶散手’是一套極為厲害的掌法。那姑娘定是和冷魂兒向枝梅有關系……”
老漁人說到這裡禁不住白眉一挑一連冷笑了兩聲丁裳不由十分驚訝道:“啊!難怪她有一身好功夫……原來竟是這位前輩的徒弟!”
老漁夫遂又冷笑了一聲道:“向枝梅把這一套蝴蝶散手認為是生平絕技素日自傲得很。其實在老夫我看來她這種雕蟲小技實在膚淺得很……總有一天……”
說著他又哼了一聲丁裳這時不由心中一動因為看這老頭兒臉上這表情似乎對冷魂兒向枝梅有些怨恨似的。當時也不好直問隻是看著他愣老漁人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你的骨格氣質都不錯很有練武的條件可惜用功不夠再不就是學藝不久你學了幾年功夫了?師父是誰?”
丁裳因周身為水浸透再在地上一滾此刻真個成了一個泥人本想早些回去換衣服不想這老人偏又是談個沒完因知他武功了得定是一有名的人物因此絲毫不敢得罪。當時聞言耐著性子答道:“弟子丁裳家師為藍江……”
才說到此這老漁人似乎怔了一下不禁又呵呵大笑了起來一面點著頭道:“原來這個老太婆還在人世上……隻是……”他皺了皺眉道:“隻是……看你武功卻似未得藍江真傳呢!”
丁裳臉一紅道:“弟子隨家師不及三載所以武藝膚淺得很你老人家見笑了!”
“娃娃……六十年前我曾與令師有數面之緣那時候令師和你現在長得一樣連說話聲音全都是一樣……真怪……真怪!”
說著又嘻嘻一笑丁裳聽說他竟與師父認識自然更是不敢得罪了。不由皺了一下眉道:“老前輩大名怎麽稱呼?請道出以免弟子失禮!”
老漁夫雙手連連地搓著一面嘿嘿地笑道點了點頭道:“老夫退隱武林已多年了你小小女孩是不會知道的!不過你師父一定知道的……”他仰長歎了一聲遂含笑道:“不是你問起老夫幾乎把自己名字都忘了。這多年以來江湖中隻稱我無名釣叟可是數十年之前我卻是身掌一派的宗師。我名應元三人人稱我‘生死掌’你聽你師父說過麽?”
丁裳不由一驚當時點了點頭道:“哦!你老人家就是先天無極派的掌門人以‘三陰絕戶掌’聞名江湖的應老前輩麽?弟子真是多有得罪尚乞老前輩勿責。”
應元三不由哈哈一陣大笑宏聲道:“想不到你小小女孩見聞倒是不差。老夫不才正是你說之人隻是韶光如水年華不再;如今早已失去當年豪氣成為一介老朽了!”
想不到如此豪邁的一個老人回想到了當年的往事竟也會變得傷感。可見回憶足以消磨豪情壯志並不是一件過分甜蜜的事呢!
這位先天無極派的掌門人說完了這句話白眉連聳似有無限傷感那雙細小的眸子卻又視向丁裳咧開巨口一笑道:“你師父真放心像你這種功夫也早放你到江湖上來走動?難道就不怕損及她威名麽?”
丁裳心中不由大不是味兒當時臉紅了一下氣得低下了頭。應元三忽然大笑了幾聲道:“你不要聽了不舒服我老人家向來喜歡提攜後輩何況與你師父又是道義之交交往泛泛自然不能看見你任人欺侮。譬方說……”他微微冷笑了一下道:“像方才你和那向枝梅的徒弟打架輸給她了我就很為你不高興……”
丁裳聽他提到了江雪勤重憶起落池受辱之事自然氣憤異常當時一鼓腮幫子道:
“哼!早晚我還要去給她碰碰我才不服氣呢!”
應元三嘻嘻一笑道:“你不去還好去了受辱更甚你的武功比起她來差得太遠了!”
這句話不禁令丁裳聽得十分不悅當時明眸一翻氣乎乎地道:
“照老前輩這麽說弟子這個仇是一輩子也報不成俊
應元三微微一笑道:“何至於如此嚴重這隻是在你了!”
丁裳眨了一睛眼睛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應元三那雙小眼睛又眯成了一道縫笑嘻嘻地道:“好糊塗的姑娘……我的話你莫非真不懂麽?”
丁裳傻傻地搖了搖頭應元三拍了一下腿道:“唉!我乾脆問你你想不想報這個仇呢?”
丁裳點了點頭皺著眉道:“那還用問麽?她把我弄成這樣你看!都成了什麽樣子啦?”
她拉了一下衣服又有點想哭的樣子無名釣叟應元三哈哈一笑道:
“好!你不要難受我有辦法給你報仇!”
丁裳不由一怔道:“你老人家要幫我的忙?”
應元三搖頭一笑道:“我一個堂堂長輩怎麽能幫你忙去打一個晚輩呢?”
丁裳不由甚為失望道:“那你老人家又有什麽辦法呢?”
應元三笑道:“你好糊塗!我雖不能幫著你去打她可是卻可能教你幾手功夫讓你出口氣總是可以辦得到的!”
丁裳不由喜得一跳道:“真的?”
應元三本喜她天真見她如此不由又笑了一面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丁裳忙往地上一跪對著他磕了一個頭道:
“這麽說你老人家也等於是我師父了請受我一拜!”
應元三讓向一邊搖手笑道:
“我可不敢做你師父我怕你那師父鬼爪藍江找我算帳我可惹不起她……”
丁裳也被逗得笑了一面問道:“你老人家打算怎麽教我呢?”
應元三手拈銀須道:“我大約在北京還有半個月的耽誤白天我可沒時間這麽吧!從明天起你每晚上到這裡來我傳授你一兩個時辰……”
丁裳不禁皺著眉道:“這麽幾天能學到什麽呢?”
應元三呵呵一笑道:“自然要想學成了不起的功夫是不可能;不過我所傳給你的功夫旨在專破那女孩的一套蝴蝶散手。你要學成了和她對敵時她隻要施出那套蝴蝶散手包你可以贏她你還不滿意麽?”
丁裳想了想笑道:“好吧!反正我和她也沒有什麽大仇隻是她今晚太氣人了我隻要出了這口氣就算了。”
無名釣叟應元三微微一笑道:“對了!我也是這個意思隻出這口氣也就算了。”
丁裳不由一怔道:“你老人家說什麽?”
無名釣叟搖頭一笑道:“沒什麽!你記好了從明天起每夜月上時來此我可是過時不候!”
他說著一提漁竿拖著一雙破鞋吧嗒吧嗒地走了!
丁裳等他走後略微想一想心中也想不出這位應老前輩到底是何用意。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隻要能學到些功夫又何必要顧慮他許多。當時心中不由一寬重新又憶起方才落水之恥隻氣得小腮幫子一鼓真恨不能即刻找到江雪勤再和她拚一場。
她一個人如此又了一陣子狠這才半憂半喜地離開了什刹海。
雖然天已很晚了可是還有不少人來來去去看到她這種樣子都停下了步子仔細地看她她隻好加緊了步子走到投宿的一家客棧。
平日她都是女扮男裝進進出出旅舍之中都當她是個男的所以這時她卻不能走正門進去了隻好由外翻牆而入到了屋內改了裝束這才喚來店夥打水洗澡洗頭忙了大半夜才算洗了個乾淨。
不言丁裳自此每夜都去找那無名釣叟偷學功夫且說照夕那夜懷著懊悔的心情返家之後心中真有萬分感慨。
尤其是江雪勤約他私奔的話當時聽來雖感不當得很;可是事後冷靜地想想卻每每令他坐立不安午夜他輾轉在軟榻之上腦子更是難定取舍。
他知道自己如不早作決定早日離開北京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
可是自己久別家園如今方始返回豈有再走的道理?二老面前如何說法呢?
他這麽想了半夜長籲短歎不已到了天亮仍然想不出一個妥善的辦法來處理自己。
整整好幾天的時間他都悶坐在家裡有時候看看書可卻也是心不在焉內心的苦悶真可說是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了。
管老夫人見這幾天照夕日日閉門讀書也不出門私下談起來還都很高興。隻以為他已把心定下來了所以連預先想給他告訴的話也都為了怕傷兒子的心都不再提了。誰知照夕此刻內心已到了最愁苦的階段壓製得愈狠本能的反抗也愈厲害隻怕到時一觸而即成不可收拾之局。
這一夜月明星稀照夕洗過澡之後一個人在院子裡走了一轉覺得十分煩悶忽然心中一動暗忖道:“我何不練他一會兒劍借此消遣一番總比這麽閑著好些吧!”
這麽想著遂返回房中把那口新得的霜潭劍拿了出來這偏院的花園廂房之內隻住著他一人除了一個掃地的小廝和一個聽差的以外沒有什麽人了;而照夕住室附近花園內更是絕無一人。
因此他也就很放心的把寶劍撤出一時展開了身形進退騰翻點竄伏躍一時間但見青光閃閃人影飄飄這一套“七情劍”得自血魔洗又寒苦心造就施展出來畢竟不凡小院之中劍氣縱橫。
管照夕一時興起也就聚精會神的一招一式演練了下去。待一套劍法演畢向回一領劍訣抱元守一隻覺心平氣和面不紅氣不喘心中不由暗自欣慰。因為很久日子沒練這套劍法仍然如此純熟因此他又想到了那怪老人雁先生所傳的幾套功夫很是微妙不如趁興也練它一回。
想到這裡方把寶劍插回鞘中卻見屋脊上似有黑影一閃這黑影身形十分利落直向院內一座假山石上飛墜了下去。
照夕不由心中一驚冷叱了聲:“什麽人?”
隨著這聲喝叱他自己卻也用“潛龍升天”的身法猛然拔身而起直向假山石上猛撲了過去!
可是那先前的人影似乎已現了照夕身形故此照夕身方騰起這人卻以“怪鳥入林”的絕快身法二次騰身而起反又向那洞門暗影之中飛落了下去!
管照夕不由大怒暗想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眼前如此張狂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再能逃開我的掌下?”
他心中這麽想著不由冷笑了一聲一提丹田之氣以“燕子飛雲縱”的輕功絕技兩起兩落已撲到了這黑影之後。朦朧之中似覺前行黑影十分靈活腰腹之間頗見功力心知絕非弱者故此不敢太以輕敵。身形一落冷笑道:“何方朋友請留貴步管某卻要強留俠駕了!”
他口中這麽說著猛地一抖雙掌用“十字手”相互交叉著直拍這人兩助上猛然插了下去!
那人背向著照夕顯得身材修長婀娜照夕雙掌齊出才突然領悟到對方似一女子不由心中一動覺得不該下如此重手慌不迭把內力向回一斂口中低低地哼了一聲。
可是那女子卻在照夕未撒雙手前一霎彎身擰腰如同一朵蓮花也似的拔了起來。
這一次她卻直向一棵大槐樹上直縱了上去照夕不由心中一驚暗忖:“這女人真是好本事!”
隻是她卻似有意躲著自己似不願意和自己對面這樣卻更引起了照夕好奇之心。當時雙手一抱星目注視著那棵大槐樹朗聲道:“來客如再不話可恕管照夕得罪了!”
他說完了這句話卻見那樹身靜靜的沒有一點回音心中不由十分詫異。正自不知如何是好卻似聽到一陣抽搐之聲由樹上傳來那聲音雖是十分低卻是被照夕聽了個清楚他不由怔了一下當時退後了一步劍眉微皺暗想道:“這真是怪事!莫非我遇到鬼不成?”
他心中這麽想著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當時提著勇氣問道:“你是誰?怎麽不說話?”
誰知不問還好這一問那悲泣之聲卻是更大了。照夕這時已聽清了確是人聲不由膽子放大了一擰腰“嗖”一聲已縱至樹身之下。可是樹上佳人卻是如同一縷青煙也似的拔了起來管照夕冷笑道:“你想走麽?”
當時因心中存了好奇之心勢要一探究竟所以更是窮追不舍他口中這麽說著足下更加了十成功力起落之間和那前行之人已成了尾之勢。這一次管照夕是安心想要把她留下來察問一番所以手下也不再客氣了。
他知道這女人輕功了得自己如不施出些真功力來怕是拿她不住當時見夠上了步眼冷笑了一聲一伸右手駢二指向這人後腰“志堂”穴上就點。
可是他手指挾著一股勁風眼看已快點到了這女人背上卻見她猛地向前一踉蹌乍看像是摔了一跤似的其實在照夕眼中看來卻不由吃了一驚。他知道這是一招“馬失前蹄”為“燕青十八翻”中之第九式。
這一套武林中少見的功夫卻不想對方一個娉婷女子竟能施展得如此純熟可見是一武功極高之人。
心中這麽一驚那夜行女卻已縱出了七八丈以外騰翻之間卻似向大圍牆之外撲去。
照夕這一陣真是又驚又怒驚的是今夜自己可算是遇到了對手了;而對方竟是一女人只看她一舉一動卻都似避著自己並不想與自己動手。可是既如此她又何故來此呢?
怒的是既來了卻又不願和自己對面隻是一意回避。自己雖三番兩次出言相詢她卻是理也不理下手拿她卻是拿她不住。
他腦中這麽想著見這夜行女已縱離牆下不及數丈隻要給她竄出了牆今夜在動手上來說自己可就算栽了!這麽一想管照夕可不得不下煞手了!
他探手由腰上采下了一串製錢前足用“跨虎登山”的身法大大地踏出了一步上身一挺口叱了聲:“哪裡走!打!”
這聲“打”字方一出口右腕翻出這一串製錢可是出手了!
他這種金錢鏢打法可又和丁裳不同了丁裳是以“滿天花雨”的打法出手就是一大片;可是管照夕卻用是“連珠”打法十數枚金錢出手如果由前方看來像是隻有一枚的樣子其實卻是一整串一枚接一枚挨著緊緊的。
他這種暗器打法可謂之是江湖獨步是洗又寒隱居後獨家的創作傳之管照夕後今夜還是次施展果然他這種打法十分厲害!
十數枚製錢一出手就出一股尖嘯之聲又快又疾直向那夜行女后頸上打去
夜行女子正想騰身的當兒乍聽到了這種嘯聲她是久經大敵之人知道暗器已迫近了這時是救命要緊不由把銀牙一咬心忖:“好冤家你真下毒手!”
她猛然一個“怪蟒翻身”已看清了奔頸而來的竟是一枚製錢不由寬心一放心想小小一枚製錢你還想傷我麽?
她想著不慌不忙輕直玉掌同二指以“拈”字功訣電閃般的直向那製錢邊沿上撚去倒是手到撚來。
誰知她才把這枚製錢撚到手中隻聽當空“哧哧哧”一陣亂響隻覺眼前金星亂冒。 敢情那一枚製錢之後竟跳出了十數枚同樣的製錢一時分上中下三路直逼了過來。
也是她上來輕敵過甚更加上自己本是金錢鏢的能手所以大意了些否則並非不能躲過。此時見狀卻是有些驚慌失措雙手揮動以“撚”字訣一連又為她撚下了六七枚。可是管照夕這種打法大異一般一排上下十三枚如若近身任你神仙也難逃開。這夜行女哪知厲害方自撚下了七八枚頓覺雙膝上一麻不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還算她心中明白知道管照夕擅長暗器打穴之法於急痛之下雙掌自行往雙膝上用力一拍一揉把穴道解了開來可是身子卻是再也挺不住了。一跤倒下這時管照夕疾風似的撲了過來他十分驚恐地道:“傷著了沒有?你……你到底是誰?”
那負傷的女子這時掙扎地坐了起來她流著淚仰起了小臉道:“你看看我是誰吧……你打死我好啦……”
照夕痛心之下細一打量這人不由口中“啊”了一聲頓時如同呆人似的怔住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