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又是一陣笑聲七姐見狀不由一豎峨眉看了一旁的石繼志一眼見其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不由一繃小臉對小八弟道:“要比就比誰還怕你不成!你說怎麽比吧?”
小八弟一指對面的一片竹樁道:“有本事我們到竹刀陣上去玩玩你可敢麽?”四周之人一聽二人要上竹刀陣上去較輕功不約而同全是一陣笑聲齊向那邊上片青竹陣中走去。
七姐見狀自是不服一挺小蠻腰道:“走就走有什麽了不起嘛不過這次你要是敗了可不要再要賴!”
小八弟不由笑著點頭道:“當然!男子漢大丈夫一句話!”說著雙手緊了一下腰帶先就往那竹刀陣邊行了過去。
石繼志與丹魯絲二人一並隨眾人行至那竹刀陣旁細一打量這陣勢不由暗暗吃驚。原來這竹刀陣。為一色的青竹削成薄片長有四尺七八寸薄如紙片且最頂處削如刀尖又銳又利需有極深輕功造詣者方可登於其上一般人恐怕連站也站不住若於其上對掌自非易事了。
二人不由心中深深讚佩這臥眉莊中果然人人都負有一身奇技即使一雙幼齡姐弟也有如此身手看來真是驚人了。
方念及此小八弟已遠遠作勢一殺腰隻聽“嗖”的一聲就像一枝箭似地平竄而起待臨近那竹刀陣旁隻往上一拱腰好一式“金鯉亮脊”隻一翻已臨身竹陣上雙足微微向下一分各以足尖不偏不斜地點在了兩口竹刀上。
那薄如竹簡的刀身不由向下一墜即急晃動了起來。
這小八弟本想賣弄一下想不到那竹刀竟會承受不起不由一連在竹刀上蹌了幾步晃出了三四口竹刀不由嚇慌了手腳手舞足蹈差一點晃身而下總算他輕功不弱強自提了口氣將身形定住已不由嚇得臉上變了顏色隻是用一雙白眼球看著他姐姐道:“七……姐!你怎麽不上來……呀?”
逗得在場之人都不由轟然大笑了起來石繼志冷眼旁觀這竹刀陣竟是按梅花樁方式所羅列知道練這種功夫最要凝神靜氣氣餒則神散神散則精力弛方才這小八弟一上陣先就犯了武家大戒自己當年在峨嵋隨師曾對此功下過極深的功夫所以見二人欲較此功不由大大提起了興趣。
正思念間忽見那七姐一點足尖像一隻彩燕似地落在了竹刀陣上。
她像是個中高手似的身方一落上竹陣口中已笑道;“小八弟你不活活腿?我看這一陣你別比了吧!”說著話她身形絲毫不停自左往右繞了過去。
小八弟聞言也是一轉身自右往左疾踏了下去二人俱都不往當中湊一個奔西南一個奔東北各人全是活動自己的步法。
在這竹刀陣上不得邁小步亦不能跨大步眼光隻能顧四方不能看腳下。兩人圍著這陣式走了一周這才奔了中央眾人都不由笑看著二人。
那小八弟期功過甚暗忖已夠上了步眼不由向前一提步口中喝了聲:“看打!”一開式就是“金豹掌”向六姐打去這纖纖少女卻用“抱虎歸山”來拆小八弟這一招。
在這種竹刀梅花樁上施展拳術多一寸不能遞少一寸打不上須不粘不吐一粘即吐最忌空了招用濁了力否則即使對方乘虛而入自己也能把自己給送下樁去這可謂是打梅花樁的秘訣。
二人已自兩邊又湊在了一起七姐猛翻左手甩去半截翠袖虛晃小八弟面門。
小八弟雖知道這是虛式可是卻不敢不封因這種手法名叫“盤子手”即是拳經中所謂的“變實為虛反虛為實”令人莫測虛實對方如認為它是一式虛招很可能就是實招若認真去敵它往往卻是一招虛式所以最是難防。
七姐這麽向外一撤左腕右掌並指為“剪梅指”以“毒蛇尋穴手”倏地直往小八弟咽喉上點去。
小八弟嚇得向左一閃猛伸左手剪七姐的玉腕隻聽七姐嬌叱了聲:“下去吧!”隨著話聲左足往右一邁以“金絲倒纏腕”反向小八弟臂上捋去。
小八弟傷人不成自己反差一點為人所製急忙向右旁一躲但七姐已側身佛袖這一袖無巧不巧地拂在了小八弟的胯上使他一連蹌出了三口竹刀正來至石繼志身前雙臂連連向後揮舞著因他退步已至最邊沿再後就要落入陣外了。
石繼志見狀一時也動了童心不由長吸了口氣見眾人俱注目陣上不由開唇對著那小八弟欲跌的身形向內一吹。
小八弟本已是萬萬立不住腳羞得面紅耳赤忽覺身後似有一股勁力向內一推他身子本已反仰欲下此時被這勁力向前一頂由不得跌勢對消往當中一連躍進兩口竹刀先顧不得回頭察看是何人暗助竟對其姐大聲道:“沒掉下樁就不算輸!”說話間這才回過臉來看見立在陣下的那位儒生公子正向著自己微笑點頭不由又喜又驚。
七姐本以為這一招已肯定得手無疑卻不料那小八弟竟會在即將下陣的一刹那反跌為進不由暗吃了一驚又見其弟回頭驚視不由順其目光向下一視正見石繼志點頭微笑不由心內恍然大悟。見小八弟向己話不由臉現桃紅地一笑微睨著陣下的石繼志卻向小八弟嬌道:“好嘛!不下去不算輸等會兒和你比完了我倒要見識見識那位好心幫你的朋友呢!”
石繼志聞言一驚不由向七姐望去正逢她那雙澄波雙目掃向自己隱隱透著一絲多情的微笑。場下諸請老早已洞悉那神手菩提沙俊呵呵大笑著向竹刀上的七姐話道:“小妮子說話沒大沒小憑你也敢和人家叫陣?你是想長成個大人了是不是?”
說著話卻笑眯眯地看了石繼志一眼石繼志不由感到大窘想不到一時多事卻給自己惹了這個麻煩看來等會兒少不得要上陣現醜一回了。想著不由臉色大紅偷目一看身旁的丹魯絲和沙念慈二女也正看著自己微笑不語他隻好也回笑了笑。
陣上二人又打了起來小八弟想是成心要找回面子所以在這竹刀梅花樁上展開了全身解數七姐見狀也不敢大意聚精會神來迎一霎時二人已打作了一團。
二人一展開所學似龍飛鳳舞倏合倏分勁風呼呼衣衫飄然在場諸人也不由看得十分驚心。
小八弟見七姐亮了一式空招不由喝了聲:“看打!”他那瘦小的身影向前搶了一步一式“大鵬單展翅”左掌倏起直奔七姐右肋上揮去。
七姐不由一驚向外一晃小八弟跟著進步遂用“摟膝海底針”的摟數右掌直奔七姐小腹打去。
這一招來勢如電任何人都沒料到這小八弟還有這麽一手招數俱認為七姐隻有被迫下陣了。
誰知這七姐自幼蒙父祖寵愛傳給她一身驚人的功夫小八弟這“摟膝海底針”向外一撤七姐猛地勾足盤身右足尖往竹刀上一點活像是一隻穿花蝴蝶小人弟這麽厲害的一招依然走空擦著七姐裙邊而過。
可是就在二人這一錯身的當兒七姐已施了一式“翻陰掌”往小八弟臂上暗推了一把。
小八弟再想對抗這種掌力可就不行了尤其是足下已因遞了空招而用濁了力再加上七姐這麽順勢一推如何再能挺住驚慌中他借勢一點竹刀身體縱出尺遠輕飄飄落於陣外。
小八弟一落下一張臉紅過了頂看了他姐姐一眼扭頭就跑卻被別人拉住勸立於旁。四下掌聲如雷石、丹二人也不由得微笑拍掌。
那七姐本已勝了按說此時該下陣了可是這丫頭卻微紅著臉笑眯眯地看著台下嬌聲話道:“小妹要請教方才那位好心救舍弟的高手上陣一較身手!”說完話卻反向陣外的沙老爺子道:“大爺我可以這麽做麽?”
其實在場清人已有半數以上看出了方才石繼志暗救小八弟的手腳又久聞石繼志竟是天下第一奇人上官先生的唯一高足俱都心存瞻仰之心巴不得能眼見他上陣一試身手聽七姐當面一叫陣都不由歡叫了起來那沙念慈在一旁對陣上的少女道:“七妹!這主兒可不好惹你要千萬小心!”
神手菩提沙俊搖頭笑個不止慢慢走近石繼志身前笑道:“怎麽樣石老弟?人家在叫陣呢!”
石繼志尚裝不解道:“她……叫誰?”
沙老人嘿嘿一笑用手一拍他肩膀道:“怎麽著老弟你還裝傻?好厲害的莽牛氣功!老弟你上去可要手下留情呢!打了她她爺爺金笛生郝雲鶴可不是好惹的啊……”說著又大笑了起來。
石繼志這才知這七姐竟是三老中行三的金笛生郝雲鶴的孫女又聽這沙俊所言知道自己是瞞他們不住了。
他不由漲紅了臉往那竹刀陣上的少女一看見她正對著自己微笑尚微微皺著秀眉似乎已覺得有些不耐煩又見四下眾人目光全投向自己知道不上去是不行了隻好對著那沙俊紅著臉笑道:“既如此小弟隻好現醜了尚請那位姐姐手下留情才好!”
眾人一聽他答應了又是一陣喧嘩石繼志這才就地一擰腰上肩紋絲不動已上了竹刀陣上。
只見他上肩微塌左足往前虛點並不著實右掌往右斜向上方穿出“金雞亮羽”式一立。石繼志一上竹刀梅花樁就令在場眾人折服名家身手畢竟不同一時四下連絲毫聲音都沒有。
石繼志一提單足僅以一足足尖點在那細著小指的刀尖之上雙臂一抱拳對七姐一笑道:“姑娘請了在下沒有什麽高招尚請手下留情才好……”
那七姐見石繼志一上陣芳心不由暗吃了一驚所謂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見石繼志向自己見禮不由面上一紅似笑又羞地道:“哪裡……石少俠掌下才要留情呢!”
說著話這位姑娘立刻移足換位身子往右盤旋了一轉蓮足足尖輕點在竹刀頂上。那竹刀僅微微抖動了幾下瞬即停止身形穩若磐石。
石繼志更是如步坦途身形塌下去兩掌交錯在胸前神儀內斂精華外宣目光隻注定在那七姐身上腳下絲毫不動。
待七姐反身趟步石繼志才勾腿盤身兩人各自在這竹刀陣上盤旋了兩周。
在場之人無不雙目緊盯二人尤其想瞻仰一下這位上官先生的高足到底有何驚人之技。
七姐從右圈回來石繼志看清她正從乾宮本位想換到坎宮再折回本宮正走在巽位上。
石繼志霍地足尖暗暗一點刀頂騰身躍起躍過四口竹刀腳點巽位猛一轉身暗運丹田真力一式“雲龍探爪”口中喝道:“姑娘請接招!”跟著抖掌打出掌中挾一縷勁風。六姐一閃嬌軀探步換樁避其正鋒一探右臂並雙指照石繼志脈門便切石繼志不躲不閃卻猛翻大臂一分二指暗中以“大力金剛指”力向這七姐一雙玉指橫剪了去。
別小瞧了這輕輕二指之力以石繼志如今的功夫就是一根核桃粗的木條也能給一剪為二。
六姐焉能不識這一招的厲害隻嚇得猛向後一收大臂石繼志卻容她不得向左一欺步左掌由自己右臂下穿出一式“單推掌”照七姐右肋便打。
七姐果然有一身不凡的武功見石繼志向外一撤掌掌風勁快含著內家真力就在他“單推掌”遞到的刹那她往右一滑蓮足腳尖在竹刀陣上一擰身刷地把身軀換了位。
只見她右足往後一探半懸半落雙掌齊出以“排山運掌”之力直往石繼志上盤便打。
要是在平地之上石繼志絕對可以硬接她這一式可是在這竹刀尖上他可不敢十分大意一個接不好連自己也得陪著下去所以就在七姐這一招才出手他猛地向下一蹲七姐一雙玉掌挾著勁風自他頭頂打過。
這七姐果然身手不凡平日在姐妹行之中能夠和她對得上掌的還真沒幾個和石繼志一對上手她已安心要把對方敗於掌下所以自始至終並未敢絲毫大意。
她見石繼志藏頭縮頂心中暗喜一聲不哼地猛向後一挫去路那足下兩口青竹竹刀竟被她這種後挫猛勢壓得吱吱連晃她本人卻在空中一合雙掌“童子拜佛”式往下一翻兩掌的指尖向下猛然以“按擠力”向下一登。
她這種重手法一施出全場為之震驚皆認為石繼志即使是神仙也得被迫下竹刀陣會因他此時身形在下哪怕閃身再快可是七姐十指所罩下的罡勁指風少說也有五尺見方的范圍要是為這種掌風罩上勢必被迫下竹刀陣去。
石繼志果不愧是名師之陡就在這千鉤一之際猛聽他口中喝了聲:“來得好!”他單足用足踝一句那竹刀刀沿另一足反向那口竹刀之上一踹“刷”的一聲整個身體竟平向一邊倒了下去。
任何人也沒注意到他的足下隻以為他是被六姐掌風震下方自驚呼卻不料他那僵倒下的身子猛然就空直挺了挺唰的一個疾轉活像一個大車輪似地轉了一周。
七姐萬萬料想不到自己這麽凌厲的一招竟沒有將對方震下樁去這種重濁內力反而逼得她足下竹刀彎弓似地吱吱直響若不扭軀換位那兩口竹刀非斷不可。她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對方想不到這石繼志居然有如此身手真令人難以置信。
石繼志以一手武林中不常見的功夫“醉倒金枝”躲過了六姐的重手法可是也暗自驚心一時心中不由有氣暗忖:“我隻是上來與你比著玩玩故而未下重手否則你還不早下去了?卻想不到你竟使出這麽重的手法難道我真就怕了你不成?”
想到此不由劍眉一挑借著這旋身之式一抖雙掌“猛虎伏樁”式向前一伏腰可是足下卻以八卦掌中下盤的絕技“鐵牛耕地”直向對方的下盤猛掛掃了去。
七姐驚嚇之余以先天真力雙點足尖身形拔起可是石繼志已安心不叫她再逃開了只見他猛然向上一仰身就勢直縱出四口竹刀無巧不巧地正落在“離”宮位上。
這正是那七姐欲下落的地方見竟為石繼志搶先佔去七姐在空中不由大急知道自己隻有下陣方保無傷可是她一心仍想也把石繼志迫下樁去故此在空中一撐雙腿改為“飛鷹捕兔”式直向石繼志前胸猛撲了去。
石繼志不由啞然一笑暗想道:“好狠的丫頭!我看你是否就能如願?”想著卻紋絲不動他知道隻要事先躲閃七姐定會在空中改施別招那時限於時間。自己就許為她所乘。
所以他點足竹刀之尖絲毫不動眼看七姐一雙玉掌已快換上了他的前襟衣上他倏地將身形向下一蹲雙足依然不動卻硬把上身骨節錯出有半尺去。
這種“分肌卸骨”術非內功已至極上乘者不易為之所以石繼志在竹刀陣上運用出這種駭人的功夫在場之人無不觸目驚心一時瞠日結舌無不歎為觀止。
七姐萬料不到對方會有這種驚人的卸骨術一時大驚再想換式已自無及一徑向陣外撲落了下去。
總算她自幼輕功就有根底待身子一撲出竹刀陣外在空中“細胸巧翻雲”勉強一提真氣輕飄飄落在地面。
驚魂甫定連羞帶愧之下她不由橫目向竹刀陣上的石繼志一瞟出乎意料之外那刀陣上竟失去了他的蹤影。
卻聽得身側一聲笑語道:“姑娘好一式‘飛鷹捕兔’在下自愧不如了……”
七姐聞聲回頭一看不由面紅如火原來不知何時石繼志竟然落身在自己身後面帶微笑分明是成心給自己保留余地有意先下陣乍看起來似乎是為自己撲式所迫而下但以自己武功來說哪是這石繼志對手他明明掌下留情不但不傷自己還陪著自己同時落到梅花樁下使旁人分不出誰強誰弱這種容人之量愛人以德實在令人敬服。
七姐不由又感激又慚愧地向石繼志福了一福道:“石兄掌下留情小妹萬萬不是對手!”說著話她已羞得抬不起頭來。
在場之人自然不乏高手尤其是幾位老人家暗觀此狀心內都不由驚異十分。那神手菩提沙俊呵呵一陣大笑對那七姐道:“好個沒禮貌的丫頭石兄是你叫的麽?還不向你石師叔賠禮!”
石繼志方紅著臉搖手製止那七姐已移動金錠羞羞答答地走向石繼志深深行了一禮道:“弟子郝倩華向師叔賠禮……方才我……”說著杏目上瞟狀極羞澀似笑又顰石繼志忙回了一禮道:“姑娘休再謙虛在下雖沾師門之光卻不敢以長者自居姑娘不妨以師兄稱之就是了……”
話未完那沙俊已連道:“老弟台你就別客氣了上官前輩為當今武林中第一高人即使敝莊三位老人家也當以前輩稱之老弟若再如此謙虛豈不可笑嗎?”
說著話被叫做七姐的郝倩華已走入其姐妹行列之中。那沙俊因陣即敗在對方客人手下未免臉上無光不由向石繼志一抱拳乾笑道:“老弟你這一身功夫真可謂是登峰造極了;不過以愚兄私下觀之方才一陣老弟絲毫未展所長如不見棄愚兄願陪老弟走上一陣玩玩順便也讓孩子們長長見識老弟意下如何?”
石繼志聞言心中真是叫苦連天他早就想到打了孩子大人一定會出來所以自己一上來就未敢下狠手處處為對方保留面子殊不知還是把此老惹出來了一時頗覺為難。
因他本人此來是客再者又是向三者賠罪而來哪能再如此無禮不由急得頭上青筋暴起臉紅耳赤連連後退笑道:“沙兄開玩笑這事萬萬使不得小弟一介末學豈是沙兄對手?”
不想話尚未完那神手菩提突然一瞪雙眼帶著不悅之色道:“老弟若是認為愚兄這兩手不堪一擊那麽也就算了……”臉上還微微帶著一絲冷笑。
石繼志見狀不由偷目瞧了一旁的沙漠紅丹魯絲一眼卻見她正看著自己微微含笑點頭隻好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對那神手菩提沙俊道:“小弟隻是顧及此來是客再者自付不是你老人家對手既然沙兄不見諒小弟也隻好勉力獻醜了隻是要請沙兄手下留情……”
沙俊見石繼志被自己激將之法逼得答應和自己比試心中不由甚感快慰。他因自信一身軟硬輕功夫已盡得三者真傳在這臥眉莊內除去三老以外差不多他可數一數二了所以安心想要把石繼志敗在掌下好為臥眉莊爭回一點面子。
聞言當即堆下笑臉上前執起石繼志一手道:“老弟台你太客氣了我們一言為定點到為止隻不過是印證一下彼此的手法。”
說著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四下溜了一眼面帶薄笑道:“老弟!你一定認為那竹刀梅花樁上展不開什麽驚人的身手來來來!我們換一樣玩玩!”
說著這老人又呼嚕了幾下托在掌心的水煙袋回身向一邊率先走去石繼志隻好跟著眾人也一擁跟了上去。神手菩提在前走著忽然在一片極大的沙坑前停住。
這片沙土盛在三丈見方的一個大沙盤內這沙盤有尺許深淺其中滿是極細的白沙平如止水。石繼志正不知這老人玩什麽花樣卻見沙俊笑嘻嘻地立於沙盤之側。伸一指往那沙上輕輕一點應指而成一個小小的沙窩可想見是極為松軟了。
神手菩提沙俊這才回頭笑對石繼志道:“方才愚兄私窺老弟輕功上有極深的造詣但在那竹刀上並未盡所長如在此浮沙陣上試一趟拳腳定可一展高才……”
石繼志不由一驚這才恍然大悟這老家夥居然是想和自己在這沙盤內一較身手。由各人足下足印深淺可確實測出其人輕功造詣這種功夫和踏雪無痕、登萍渡水一樣難練完全在於一氣之間尤忌不能施濁力。
想到此他面上依然不動聲色蓋因此類功夫自己雖未怎麽學過可是當初隨異獸小金在峨嵋之峰踏枝穿葉飛索走雪在輕功上來說實在是有驚人的造詣自信在這浮沙陣上倒不至於出什麽醜。
於是聞言對沙俊一笑道:“沙兄之意小弟不敢違命但不知是如何比試呢?”
老人把手中煙袋交於身後一人點實笑道:“小玩意兒我們就湊合著在上面較較掌以五十招為限如果五十招以內不分勝負再由沙上足印深淺來定各人勝負好了。”
石繼志遂點了點頭忽然他不解道:“那麽又如何知道那足印是誰的呢?”
沙俊呵呵笑道:“有此一問足見高明!老弟這你大可不必操心了愚兄自有辦法!”說著回頭對沙念慈道:“念慈你去拿兩雙水膠鞋來!”
沙念慈答應著回頭飛跑而去須臾回來手中提了好幾雙薄底快靴往地上一放笑道:“我也不知道師叔腳大小所以多拿了幾雙爸爸和石師叔自己挑著穿吧!”
沙老頭子自己穿上一雙石繼志向沙念慈道了謝也拿了一雙不想手方一沾鞋面才知這整個鞋面竟全塗滿了水膠粘沾異常。這才恍然大悟。
那沙俊才笑道:“如此比試之後鞋上或多或少總要粘上細沙就可分別出深淺了……”
石繼志連連點二人都已換好了鞋試了試大小都很合適。
四周之人已團團把這沙盤圍了個風雨不透俱想一賞這一雙高手的絕技。
神手菩提沙俊把長衫下擺撈起往腰中紅巾上一掖露出高筒白襪青綢肥褲笑向石繼志點頭道:“我們上去吧!”
但見他身形向上微微一拔就似一片灰雲似地翩然而起輕飄飄地已落在沙盤之內那沙面僅不過微微下沉了兩個小小的圓窩跟著他“金雞獨立”式向外一立雙手抱拳對石繼志笑道:“請!”
石繼志冷眼暗視這沙俊一上陣由其兩肩看來已知這老人果然有一身真功夫再注意其足下那浮沙隻不過微微下塌了分許這種輕身功夫也真足以震驚在座之人了。
石繼志在陣外也是笑著一拱手任何人隻以為他這隻是見見禮而已卻不知就在他這拱手見禮的刹那身體陡然而起好一招“平沙落雁”真比四兩棉花還輕已經飄飄落在了沙面沙面僅僅不過平其靴底。
他這麽一上陣在場之人無不震驚不止尤其是沙俊見狀又驚又畏對方隻這往上一落已分明勝過自己了。
他不由內心深為後悔但勢成騎虎又不好半途不打見石繼志在柔沙之上凝氣提神雙目隻是注定著自己但卻不一言。
這就是內行了因為隻要在這浮沙陣上開口說話難免真氣外泄足下自然就難免要使濁力了。
神手菩提沙俊又何嘗不知這竅門不待石繼志備好身勢他已向下一伏腰以“凌虛鎖雲步”身法足尖在沙面上一連點了幾點已欺近在石繼志身旁左掌向外一抖。
看來頗似是一招“金豹露爪”但石繼志方要閃開他卻僅是虛晃了一下右掌五指箕開猛地一個伏樁式向下一矮就勢以“開山掌”把右掌全力推了出去掌未至已透著一股絕大罡勁之風。
石繼志沒料到這老兒一下手就是如此狠招見這一招來得好快要想招架一時卻是來不及了石繼志隨著他這“開山掌”猛地向後一翻場外請人都不由“呀”地驚叫了一聲。
因為老人右掌已可說是沾著他前胸打出任何人也勢必會以為他定是中了厲掌然而他這麽一倒卻是一式極為美妙的“鐵板橋”功夫只靠雙足足尖點地而全身一平如線背脊離地面也隻不過寸許高低。跟著像車輪似地往右一個撲轉呼嚕嚕帶起一陣疾風揚起不少沙霧。
這種“鐵板橋”本身就是不容易練的一招功夫更何況是在這浮沙陣之上施展自然就更不簡單了石繼志這麽猝然施展那足尖也不過輕輕點入細沙分許深淺這種輕功確實令人驚訝不止。
神手菩提沙俊一招落空石繼志已旋至其身後猛然彈足躍起以“小天星”掌力向外一揮右掌直往沙俊後心上疾推了出去。
沙俊頓覺後心火熱暗驚此子功力果然非同小可他可不敢再回頭了因為這種內家掌力不需手指挨著對方身上隻要內掌向外一逼也定能傷對方於掌下。
沙俊有見於此就在石繼志掌方往外一推他仿佛為掌力逼得向前一蹌才蹌進一大步竟然刷地一招“黑虎剪尾”猛然一個轉式竟和石繼志成了面對面。
石繼志掌力尚未出見狀就知招式老了向後一挫大臂撤回出式順手一翻手腕以“鐵琵琶”功用五成勁向沙俊胯骨上揮去。
沙俊用“痛彈指”並食中二指往石繼志腕上就敲石繼志猛翻掌心反向沙俊腕上脈門處以“拿穴手”叼去。
二人這麽一撇開手刹那之間打作一團頓時掌風呼呼人影飄飄地面沙盤之內白沙為二人疾勁的身形帶起一片似霧一般的沙塵滾滾霧影中只見二人忽上忽下倏起倏落。
這種身形這種對敵一交上手簡直令人分不出彼此面影人形緊湊處只見兩團灰影輾轉相撲真有一羽不能加蟲蠅不能落之勢。
丹魯絲及沙念慈都不由看呆了一時瞠目結舌連大氣都沒敢喘一口。
就在眾人正在歎為觀止之時猛聽見“波”的一聲輕響遂見二人各自向後一個倒仰之勢石繼志後退出兩步用“倒栽楊柳”之勢將身形定住;神手菩提沙俊卻一連蹌出了七八步才勉強拿樁站穩一張老臉竟是羞得血一樣紅向石繼志一抱拳長身縱出沙盤以外。石繼志擰腰一招“一朵雲”翩然而出和老人站了個臉對臉互相一抱拳。
各人向自己足下一看那神手菩提沙俊不由得臉馬上就變了色。
原來石繼志鞋面上隻不過沾了二分許厚的白沙痕跡但是那沙老爺子的鞋面上卻是足足有一寸七八分深的白沙印子。
相形之下根本無須再說已明顯看出了勝負這神手菩提沙俊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哧哧道:“石老弟真神人也愚兄萬萬不及!”
石繼志面帶不安也漲紅了臉道:“承沙兄相讓小弟何敢居勝?”
在場之人無不對石繼志起了無比敬心以他一介儒生儀表居然有此武功竟連天山三老三人親傳的沙老爺子也敗在了他的掌下這種驚人的造詣怎不令他們一個個駭目驚心?
石繼志自覺自己本是作客卻被逼比武又連勝兩場心中大是過意不去方用目示意丹魯絲意思是請她和自己快些告辭。
誰知丹魯絲卻是錯會了意兄他望著自己也不由報之一笑石繼志方要開口卻見那神手菩提沙俊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地道:“愚兄本已落敗按說是無臉再求比試隻時老弟這身功夫確實高不可測如果……”說著話雙目卻向這演武廳盡頭溜去一面呐呐道:“如果老弟不見怪的話愚兄鬥膽要和老弟你比試一陣九芒球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就連他自己女兒沙念慈也覺得這一比試簡直是太大膽了弄不好就許會為此出了人命不由滿面焦急地脫口喊了聲:“爹……”
沙俊回頭怒視了女兒一眼又轉回頭含笑對石繼志道:“石老弟你肯賞我這個老臉麽?”
那前排有幾位老人家聽了這沙老爺子話後紛紛歎息想是均不以為然隻是素日知道這位大爺個性他既提出再如何也不會變更都不由暗暗為二人捏了一把冷汗。
石繼志初聞九芒球就一怔不由往那廳角一注目果見不遠處有兩座兩丈許高的紫木藤架靠近這邊的一個架上寒光閃閃地半懸著八口水磨鋼刀一式刀尖衝外。
石繼志看到此已觸目驚心認識這種東西名叫飛刀垂索陣練這種功夫叫“飛刀換掌”自己也知道這種武功太過危險了。
沒有下過純功夫以及輕功提縱術、沒有極深造詣的決不可輕易嘗試因為武林中這種飛刀換掌最是危險稍一不小心就或許飛刀穿腹所以一向無人敢輕易嘗試。
聽這沙老爺子一提起九芒球石繼志仿佛聽師父說過這種武功竟比飛刀換掌還要危險十分可是自己卻未見過不由也是一驚對那神手菩提沙俊苦笑了一下道:“沙兄既一意今小弟出醜小弟也隻好舍命陪君子了隻是這種功夫運用起來一個疏忽足以致命小弟若是死於球下可謂之命該如此萬一因此使沙兄負傷這不……”竟說不下去了。
那神手菩提一心一意要找回面子聞言不由哼了一聲道:“生死在天小兄弟你又何必為老哥哥這條老命可惜呢!我們別耽誤時間了就去玩玩吧!”
石繼志見對方如此不通情理自己這麽用話點他他竟執迷不悟視生命如草芥在此情形之下自己頂著師父名望就是刀山油鍋隻要對方劃出道來也得往裡闖又豈能怕死偷生有辱師門?想到此不由長歎了一口氣道:“沙兄既一再相逼小弟也隻好舍命相陪了就請沙兄頭前先行吧!”
沙俊哈哈一笑目光道:“對!這才是漢子行為我們走!”說著轉身而行。
沙漠紅丹魯絲不由皺著秀眉走過來低聲對石繼志道:“石大哥!你當真要去?”
石繼志苦笑了一下道:“姑娘……你我雖是萍水之交但總算是同路一場……”說到此不由面現紅暈咬了一下牙道。“萬一愚兄有個三長兩短就請轉告峨嵋小刃峰家師一聲說我沒……”言未完丹魯絲已落下淚來二人雖對面低語但身側到底有不少人圍著怎好意思當眾流淚正想伸手去抓石繼志的手他卻已轉身往那木架行去隻急得丹魯絲驚叫了聲:“大哥……”
石繼志回頭一挑劍眉正要話那邊沙老爺子已喚道:“石老弟你看這東西如此裝置尚合你手麽?”石繼志隻得轉身疾行而去。
丹魯絲芳心直如刀絞隻盼石繼志能勝但是石繼志如果勝了那沙俊定是不死必傷這邊諸人又豈能甘心?所以她忙拉過沙念慈二人小語了一陣各自臉上現出安慰之色遂分兩邊向那紫木藤架下繞去。
石繼志走近那木架向上一看不由心內暗暗驚道:“好厲害的玩意兒……”
原來所謂九芒球者竟是四個如西瓜大小的雪亮鋼球上面有鐵鼻系著長繩吊於架上。那球身上有九個三寸許長的刀尖全是一色雪亮分布在球身四周上下看來確實鋒利十分。
這種九芒球隻要一推動開來任憑你有再好的金鍾罩鐵布衫的外功也不敢硬接這種九芒球一蕩之式隻要被這種球的正鋒撞上隻怕當時就得一命歸陰起碼身子也要被撞出幾丈去。
石繼志驚心地看著這九芒球見每一個鋼球均為一根巨繩拴起索上滿系著一色銅鈴隻要繩索一動這四條繩上數十小鈴一齊震得嘩鈴鈴直響一片繁聲足以奪人心神。
石繼志看得冷汗直流再看那神手菩提沙俊竟像是沒事似的正在笑卸著外袍僅穿著一身青色短襖褲。
石繼志對這種功夫尚屬初次領教自然不敢大意隻是他內心稍感壯膽的是這種繩索裝置和當初師父教自己飛刀換掌時的情形大同小異。他想著也將外面那件長衣脫去露出一身緊衣密扣的疾裝勁服。
四下百多人無不屏聲靜息一個個瞠目視著二人知道有一場生死之爭。
神手菩提沙俊歸置妥當後飛身縱進架下佔了北面面色頗為陰沉地道:“老弟請下陣進招沙某恭陪!”
石繼志也毫不猶豫地縱身前進與他面對面站著佔了南面一抱拳道了聲:“沙兄請!”
二人雖面色全未顯出可實在都懷著一種生死輸贏之心話聲一畢二人幾乎是同時動全是橫掌往面前九芒球的鋼環子上一蕩。
隻聽見“哧哧”兩股疾風立刻把球身蕩了開來面對面地悠了過去。可是人隨球進二人全是猛定直鋒為的是躲開九芒球的正面可見都不是生手了。
球一出手各自擦身而進趕到二球在當中交錯而過二人竟不約而同地各自向左一擰身橫著往一處一湊石繼志是“雙陽遝手”身形隨著前進之式仍往左偏可是一雙手卻疾如閃電地自右擊出;神手菩提卻用“金蛟剪”切石繼志脈門石繼志倏然一沉雙臂。
二球又各自蕩回二人向外一閃已然分落在東西兩面的兩隻九芒球旁。
石繼志身形可謂相當快了身軀往下一落正是那九芒球的右側。只見他“跨虎登山”式向上一上步左掌往後一揮已把九芒球撥得往自己身後飛去球一出手人卻拋球似地彈起身形巧快令在場之人驚歎不止。
四隻鋼球一甩開隻聽見全廳上下一片銅鈴聲響嘩啦啦震人心神。
二人全把身形展開在這九芒球來回飛蕩之中隻要一挨上立刻換掌拆招穿球換掌一沾即去倏起倏落攻守封讓十分巧快運轉自如地旋轉起來畢竟與眾不同。
在場諸人無不駭目驚心最擔心的還是要算丹魯絲和沙念慈二人了。
對敵二人之中一為老父一為心上人俱是抱著一樣關懷與焦急之情真恨不能二人立刻罷手才好所以自始二女即以全神貫注場上。緊張時二女竟跟隨著二人跑來跑去生怕任何一方失手負傷。
原來二女先前已商量好在萬分危急之下二女當共出全力相救所以外人看起來真不知她二人在幹什麽一會兒跑東一會兒跑西簡直比場內對敵之人還要緊張。
此時紫木藤架下對敵的石、沙二人可以說已到了緊要關頭。
這神手菩提沙俊對於這種旁門絕技實具有特殊的功夫。這種功夫的運用是一種特殊的技巧身形巧快靈活進退自如縱送如意。這四隻九芒球運開一片金鈴震動聲音正是這九芒球最難耐之處足以亂人神魄。
石繼志因知沙俊既敢以此技來叫陣自然在這方面定有特殊的造詣所以自一上來已用十分精力來對付他絲毫未敢大意。
石繼志這幾年來已經精研內家功夫精氣神內三合已可說到了人入神的地步有外人意想不到的程度精華內斂神儀外宣穿行在這四具九芒渾元球中矯若遊龍捷似飄風這份輕快穩健真可說是一羽不如、蟲蠅不落地步危險時看來往往隻有一之隔。
四周之人全被他們這種不同凡響的身手給吸引得張口結舌。
一刹那二人已連拆了三十余招在這種功夫運用上來說能拆到如此多招真可說是不常見到。
神手菩提沙俊伺虛搗隙地遞掌招石繼志封攔格拒矯捷如飛。
石繼志此時展開的是一套上官先生親授的“拿星十七式”這套功夫為上官先生親身體會天道星陣加以小巧功夫編套而成。自從傳給石繼志以後尚還是次施出這時一展開這“拿星十七式”立刻顯出了無比的威力可謂變化無窮虛實莫測。
二人正對招到緊急關頭上只見那沙俊腳向外猛一搶步雙掌斜著往外一揮“橫身打虎”式!石繼志正跟著一具九芒球飛縱過來身勢非常快疾。
那神手菩提沙俊本以為在這九芒球陣上一定可以佔優勢卻不料對了半天手依然沒有佔到絲毫便宜卻有好幾次險些受了傷。不禁十分暴怒已經存了不兩立之心故此這一手“橫身打虎”式十分毒辣手法是既勁且疾用了十成勁。石繼志險些中掌他身形本是背著沙俊雙掌一到只見他往前一跨步身形一閃神手菩提沙俊的雙掌遞空石繼志已換過了身子和沙俊成了正對面。沙俊雙掌一遞空石繼志卻跟著身後九芒球翻到。
沙俊已有自知之明自忖要勝石繼志確是不易若想保全生命非以小巧之技製勝不可。想著石繼志已蕩過一球隻聽那沙俊大喝一聲:“來得好!”竟借著撤掌換招之勢微一斜身右掌往石繼志中盤一揮左掌以“大鵬單展翅式”往左上方一分竟以左掌往已蕩過來的九芒球巨繩上一截硬把它蕩了回去。
他覺得身後勁風撲背知道又有球到猛然一招“臥看巧雲”式向上一仰並五指實實向九芒球上一點哧然破空聲裡這具芒球被他硬給蕩至一旁同時他出了一球也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往石繼志面門撲去。
石繼志可謂之三面受敵往右去正趕上翻回之球左肩是沙俊才將以手撥過之球而正面之球來勢更是危急。
丹魯絲和沙念慈以及不少在場之人都不由驚叫了起來。尤其是二女已各自騰身架上正欲攀索止球。
可是石繼志早已料及此以“鐵板橋”的功夫方一例臨地面恐沙俊此時再下毒手所以分掌猛封沙俊的手腕。
他身子微向上一仰迎面疾飛來的九芒球已堪堪臨上面門繼志喝了聲:“好!”右掌並食中二指往九芒球的鋒利刀心球面上一探竟把這枚九芒球給硬撩了起來銅鈴響處這枚九芒球反向沙俊前心蕩去。
這種招式可謂厲害到了極點架上二女又是一聲尖叫偏一時勾那飛索不住白光閃處眼看這神手菩提命在刹那之間。
突聞石繼志口中暴喝了聲:“閃開!”只見他身形展處以風掣電閃之勢已撲近沙俊身前一式“金龍探爪”向外一遞掌這一掌正打在那沙俊“華蓋穴”之上這種掌式快如沉雷疾電絕不容沙俊再走開。
沙俊驚魂乍飛之際只見石繼志向外一吐掌心沙俊偌大的身形就像一個球似地被震出足有八尺以外一個斜趴式滾跌而出。
石繼志掌震沙俊後自己身形也以“金鯉倒穿波”式反縱而出。
可是另一九芒球正自一方倏然蕩回依然是往那沙俊身上飛來。
沙俊雖在石繼志仁心絕技之下死裡逃生但這一球來勢依然是勁猛力足不由驚歎了聲:“休矣!”
石繼志依然再存惻隱之心不忍對方死在這九芒球之下陡然間亮以“旱地拔蔥”之式像巨鷹也似地飛撲了過來。
只見他往沙俊身前一落猝然探掌將那枚回勢的九芒球給硬截住了複展身手把那架中四隻九芒球全數定住一片叮鈴聲裡這四枚捷如蝙蝠的九芒球竟是說停就停這種手段直把四周圍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也不分什麽情況之下竟自眾口同聲暴雷也似地喊起好來。
同時架上二女眼見一場生死之爭就此停止俱心中大喜自架上翩然而下一時如木偶似地盯視著這位不可一世、俊美絕倫的少年俠士尤其是沙念慈更不知是慚愧還是感激只顧以一雙癡情感激的目光看著對方竟忘了扶起一旁跌坐在地的父親。
神手菩提沙俊本以為萬無活理卻意想不到石繼志竟有如此令人驚異的身手尤其是具有如此仁念居然於千鈞一之際舍命相救這種深情俠義之舉就算往日一向倔強的沙俊也頗為感動慚愧。
只看他翻身站起深深向石繼志一拜一張老臉漲成紫色道:“石老弟這四十年來愚兄從未服過一人今日算是真正服了你了……”
他說著聲音竟變得抖又走前兩步接道:“老弟愚兄真是老糊塗了居然恬不知恥地一再迫你比試若非老弟手下留情愚兄此刻怕早就一命嗚呼了!老弟你能原諒老哥哥麽?”
石繼志本來還似對這沙俊心存不滿見他竟當著一班兒孫之輩以長者之尊向自己賠罪請諒聞言後不由大為感動跨前一步面現真摯之容執起沙俊一手道:“沙兄言之過謙了此二陣比試多蒙老人家手下留情小弟雖未落敗何敢居勝?今後尚要向沙兄求教觀摩一二呢!”
沙俊聞言面現苦笑道:“老弟你這身功夫果然是得自名師愚兄自愧不如以後隻有請老弟你多指正我……”他說著不由歎了口氣那雙老眼內竟透有淚痕。蓋因此老一向自負過甚想不到今日一敗至此眾目之下難免有汗顏之感其女沙念慈上前將其父勸過一旁。
經此幾陣比試後這些在場之人無不把石繼志驚為天人相繼至前說長問短。
石繼志雖連勝二陣但心中決無一絲驕傲反倒於心不安覺得不便再在此久留遂向在側幾位老人家抱拳辭道:“小弟因甚感疲憊想回室暫息就此先行告退了!”
為老人姓秦名良乃三老中白王秦勉的次子歲數也有五十多了聞言後自然不便多留笑對一旁的郝大鵬道:“既然你石師叔累了你就送他先行回去吧……關照司明一聲令他小心侍候著!”
丹魯絲本也想走卻被沙念慈一力留下隻好目送石繼志隨那郝大鵬出演武廳而去。
其實石繼志一半是不好意思再在那演武廳多停留最主要的仍是腦中一直惦念著那居室內畫壁上諸多奧妙之處想多抽些時間去體會一下如果能從那兩儀圖窺出一些奧妙實在是不虛此行。
他一路疾行那郝大鵬一路上不停地問長問短無非是仰慕他的武功石繼志隻好隨口應著須臾已繞過一條花廊來至後院。
一踏進院中那小童司明已笑著跑出道:“公子回來了?我正好給您泡了一壺好茶你來嘗嘗吧!這是我們大爺新由雲南托人帶來的普洱茶呢!”
石繼志方立足含笑稱謝郝大鵬卻對司明道:“石師叔今天很累了你泡好茶準備些點心可別去吵他!”
司明答應著郝大鵬遂向石繼志一笑道:“本想偕師叔去一賞梅花既然師叔累了改日再賞也是一樣。”
石繼志被對方一口一個師叔叫得面紅耳赤隻是又不便改隻好厚顏任之。
別了郝大鵬後隨司明拾級上了平台推開長窗進了暖廳才一落坐司明已把新茶端上石繼志端起聞了一下呷了一口不由讚道:“果然是好茶……”
司明又笑道:“公子請等一會兒我這就去給您端點心去!”
石繼志聞言忙阻止道:“我此時還不餓隻想多睡一會兒待我醒後再出來喚你就是了。”
司明一笑道:“相公!您答應教我的功夫呢?”
石繼志不由哦了一聲道:“我都忘了……這樣好了晚上我再教你你想著提醒我一聲。”
司明笑得合不攏嘴來聞言道:“相公快去休息吧!我也不吵您了下午我來看看大概相公也差本多該醒了!”說著笑嘻嘻地出室而出。
石繼志待其走後忙把暖廳門關好自己一個人進入裡間將外層鏡門封閉對著那四壁各式圖像又了好半天愣仍是白費心力莫測高深。
他不由歎了口氣自認坐失良機向那大蒲團上一坐跟著橫身躺下。
本想閉一會兒眼再細心想想不想才一躺下又看到室頂上那些大小圓圈由不得又細心端詳起來忽然心中一動暗忖這屋頂圓圈整齊如一又正與下面蒲團相對別是暗示什麽機密吧?
他由那蒲團之上一翻而起腦中不由暗想到莫非尚有另外門戶不成?
而這室中各處自己都細心察過隻這蒲團未曾動過又有圓圈對照也許秘密就在這蒲團之上?
他由是心念一動頓觸靈機兩手推了那大蒲團一下不料竟像生了根似的又重又牢因蒲團系草織而成又恐手重損毀不敢過分用力。
他手按在蒲團之上上下觀察了一陣愈看愈奇正想不出好主意忽然靈機一動手托團邊試探著往上一抬無意之中雙手力未使勻往右側一歪帶了一點推力竟覺那大蒲團似微微動了一下同時目光到處瞥見屋頂上圓圈也似相隨微微一轉。
這也許隻是錯覺但石繼志不由心中一動情知有故。
於是他改變了方法雙手按定邊沿先往右轉紋絲未動再往左一推卻隨手而轉不由大喜心知機鈕定是在此無疑。
於是他又仰看上面那些圓圈忽然他喜得開口笑道:“這就是了……這上面那些圓圈一定是暗示這機鈕的開法!”
於是他又細心地數了一遍那些圓圈一共是二十三個他就照著往左一連轉了二十三圈。轉到最後竟聽見崩的一聲微響微覺這蒲團向下一動竟自微微向下沉去。
石繼志無意之間窺透了這天山三老所精心設置的大衍二三妙用與陰陽兩儀相生之妙居然福至心靈地觸對了機關。
蒲團沉沉下降低頭一看下現一洞竟是一處地下室似比上面還要大些。
他正自心喜猛念及自身是客無故開人機關妄入地室有法還原尚可否則將如何處理?
一著急便往蒲團中心跳落待落地後始見地室長約五丈廣亦有四丈許作方形最奇是兩邊壁上和上面一樣畫著不少圖譜石繼志細細觀之竟和上面一模一樣隻是全是畫在大小相同的十張掛幅之上而已。
另外還稍有分別這些圖形中人像和植物飛潛各式不像上面是分開的而是完全混合在一起畫的。
室內有一長方青玉楠木案其一端滿堆著許多冊頁書籍手卷之類地面上散置著三個大小相等的蒲團別無他物。
石繼志先是一心只在兩壁圖形上面由北往南挨個兒看了過去一直看到頭終悟不出道理不由暗恨自己弩笨至極正想再由另頭回看一遍猛然現那玉案正中的一厚厚冊簿像是散張疊著為一玉尺壓著頁之上墨筆書著“兩儀真解”不由喜得心內一陣急跳。
隨手揭開一看正是百思不解的那兩壁圖形解說一式的工筆小楷撰寫得清清楚楚。
再一看非但有解說竟連背誦口訣都在其內不由一陣狂喜如獲至寶忙攜之往那蒲團上一坐誰知那蒲團竟又微微沿壁而上升了。
石繼志心想上去正好自己正愁不知何法方能使此蒲團複原想不到人方一坐上它竟自己升了上去心中不由大慰。
待上來之後忙盤膝蒲團之上將那本“兩儀真解”攤開心想時間寶貴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此智力能將此曠世絕功於短短時間內習會?
石繼志定神凝智由頁細心看了下去。這一看始知這本“兩儀真解”原來是三位老人家的手筆每頁注解之下都寫明某月某日某某某參解圖譜第某式始知原來這天山三者每日靜坐此室竟是分別以大智力參解這壁上圖譜各以所得心得記於紙上。
數了一數共是四十二張其空白張數尚多知道雖窮三老之力竟仍未能全部把這兩儀圖解習會僅不過領會過半而已。
也許三人分工合作至最後再合習如果這種推測成立的話那麽他們三人各人所領會恐怕隻是這半本之中的三分之一了而自己竟把他三人所研習精華薈萃全數得手倘能習會是何其神妙之事……
想著心內直喜得通通亂跳一面用心默記著那些口訣一面禱告著千萬不要讓人來。
及至看過十頁後忽然現再七八圖合為一章一章有一章的妙用他本是一智力絕高的少年又因幼服芝果靈藥更是天資高人一等這麽一用心默記竟被他將那前幾頁口訣背了個爛熟。
他不敢過份求快以恐疏忽遺漏差之毫厘謬以千裡。石繼志一則福至心靈再者天資極佳似這樣學一章記一章不一會兒竟全部看完了。
他合上本子慢慢閉上了眼把方才背誦的默記了一遍再開冊對照竟是一字不差。隻是有些句子只會背誦卻不能十分領會其意不由拿著本子按著頁上標明圖形一一參對這麽一看立刻參悟了不少。
有幾處圖形在他一對之下似乎尚覺三老所悟處仍有不達之意自然他所得更進一層了。
似如此他捧著那書整整參習了一個下午這一下午竟把天山三老總習的結晶領受了十之所余不十分明了處口訣也都熟記下了。因恐那司明進來撞見不便忙又旋動蒲團降入地下室將那冊子放好重新用玉尺壓上這才又跳上蒲團升上室來。
他心中高興無比正想再推敲一番也許又能體會一些三老所未領會得到之處不想方往壁邊一舉步忽聞司明敲門喚道:“石公子醒了麽?天可不早了請開門用飯吧!”石繼志忙答應著拉開壁門不由一怔。
目光望處外室燈光耀目敢情天都黑了自己不知不覺竟在室內整整呆了一天。展望莊內華燈亮處光明如晝不由臉色一紅生怕司明見疑方要說話司明已笑道:“方才那位丹小姐和我們小姐來過了我告訴她們說石相公太累了還沒醒呢!”
石繼志不由訕訕道:“她們怎麽說呢?”
司明聳了一下肩道:“那位丹小姐罵相公是豬。”
石繼志不由搖搖頭笑道;“我也不知怎的竟會一睡如斯不是你叫我恐怕我還不醒呢!”
司明一面笑著一面張羅著由暖閣中取出食籃石繼志道了謝一日未食也確實感到餓了這一席飯吃得盤碗一空看得司明連連怎舌。
待食完之後司明收好食具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神光飽滿的使目看著石繼志口中呐呐欲言又止石繼志不由一笑道:“哦!我幾乎忘了……是不是該教你武功了?”
司明面色訕訕地笑了笑道:“是……”
石繼志點了點頭道:“內功一道其妙至微不可一語道出。欲成其功先凝其氣欲凝氣則先靜其心即謂先去其念……你既有心學‘內轉九車’這些初入門的名堂卻不可不知。”
司明聞言連連點滿面喜悅之色石繼志遂招手令其走近司明怔怔走過來石繼志道:“你坐下!”司明依言而坐石繼志緩緩伸一手撫於其頂又道:“你閉上眼!”
司明依言而行才一閉目遂覺一股熱潛之力由對方掌內傳下初尚無甚大感覺誰知愈到後來這股熱氣愈甚漸漸貫穿肺腑五髒回環四下一時奇熱難耐司明由不得遍體汗下。
方一開口出聲猛聽石繼志喝了聲:“不許開口!”司明隻好咬牙忍著一時五髒如焚百骸盡碎由不住呻吟了起來。
石繼志不由暗笑:此子定力到底是差一點自己當初蒙恩師以“陰陽二級分神潛”打通全身奇經八脈之時較現在施之於他的痛苦不知尚要厲害上多少但當時自己連哼一聲也未而這司明隻不過才受功之半已如此呼痛可見資秉造化先天就有分別了。
想到此不由微笑著對司明道:“要想學高深內功先要將你本身雜質大淨一番自然要有些痛苦你卻要極力忍著不可開口否則真力一泄心火外溢對你有生命危險……”說到此那司明竟開口大大呼起痛來石繼志嚇得忙放手驚怔道:“你覺得如何?”
只見司明遍體生汗開口狂喘道:“石公子……我實在受不了啦……這到底是什麽名堂嘛肚子骨頭裡都像有蟲在咬一樣……”
石繼志不由搖頭笑了笑歎了口氣道:“既如此這功夫你是練不成了……如何一點耐力都沒有將來到了洗骨易髓時更是痛苦諒你更是受不住了。”說著又歎了口氣。
司明聞言不由紅著臉抖聲道:“相公再來試試吧!這一次我一定忍著不開口呼痛就是了。”
石繼志皺眉道:“我所施之於你本身的這種功夫名叫‘陰陽二極分神潛’乃一種如今武林幾乎絕傳的真功恐怕就連你們三位老爺子也不一定會此舉是為你打通全身奇經八脈開百骸之鎖以便今後你施展功夫時可上下暢行一氣相融實在對你今後好處太大了……”
那司明一聽更是激動地求道:“相公……你就再為我試一次吧!”
石繼志笑道:“既名為陰陽二極分神潛可知熱後尚有寒你先想一想你能受得了那寒麽?否則至時你一開口大叫可就麻煩了!”
司明不由皺了一下眉道:“冷我倒不怕……就是怕熱乖乖!就像火一樣簡直是要了我的命嘛!”
石繼志遂又含笑置掌其頂一如先前一樣有一股熱氣慢慢貫入。司明不由心想早知道還要從頭來我當時痛死也不敢叫出聲了。
這樣想著果然那一股熱氣又漸漸加劇至最後較方才更有過之一時七孔中都逼出了絲絲熱氣直痛得司明又自呻吟了起來但是這一次他卻未開口大叫。
一陣奇熱幾乎令他昏倒之後慢慢溫度下降最後奇熱全消不知覺間司明已通身沐浴汗中全身就像是才從水裡爬出來似的一身都濕透了可是現在一身舒適卻是他畢生從未領受過的好似百骸振奮全身毛孔開暢不由破涕為笑道:“相公……”
石繼志點點頭道:“你定力尚還不錯居然度過此關隻再忍耐片刻看看那寒極你是否能度過如能順利通過證明你今後就有參習高深內功的資格了。”
司明一時欣喜道:“相公!你就快吧趁現在我舒服的時候!”
石繼志笑道:“我可先關照你這冷的滋味更不好受啊……”說著見司明雙目已閉這才把手慢慢置於其頂自己也略將雙目閉上。
遂見石繼志那隻手在司明頂上抖成一片須臾司明先打了個寒噤跟著可就冷起來了漸漸他臉色由紅而白由白而青繼而全身戰抖一時牙關格格響成一片。
司明就覺全身上下如萬千冰蛇蜷上曲下伸延潛行再也忍不住開口叫了聲:“受……不了……”但覺下巴一緊竟被石繼志以二指硬給抵上隻方才一呼頓覺腹痛如絞知道石繼志之言不假本想不再開口奈何人就是如此隻要一覺得痛隻有愈來愈痛忍無可忍何況再被製止出聲就更覺無法忍了一時不由極力掙扎幾次差一點兒掙開繼志手掌但卻為石繼志掌心所吸力給牢牢吸住了。
石繼志見此情形也頗擔心不由並上二指往其丹田右處“氣海俞穴”之上一點司明即刻應指而倒當時人事不省石繼志遂默運寒極將他全身各處通行了一轉這才收掌完功。
他知道如此做的效果實較他醒時忍受要差了許多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想著就把司明置於一蒲團之上在其穴眼上擰了一把解開穴道隻聽司明如大病初愈似地長吟了一聲一時全身輕松翻了個身竟自睡著了。
石繼志知道這是必然現象也就不去吵他任他睡一會兒。此舉自己雖也消耗了不少元氣但為他細心侍奉自己因而使自己蒙益至大就算為他盡了此力也無甚過之。
他一個人開開門卻見室外一片瓊樓玉宇掩映在千盞銀燈之下頓覺清華無比不由歎了口氣暗道此臥眉莊真是人間仙境能在此隱居一生實較奔波江湖、終日為瑣事忙碌強上太多太多了……
他一時感慨不由漫步踱出見雪已停但地面上積雪盈尺平視之一片銀白再為各色宮燈互一對映愈覺五光十色華彩奪人。
石繼志下階踏雪而行繞過一所傍湖廳榭那廳一面臨水湖波已然冰結另三面俱是桂樹莊中廳合雖在寒天仍都軒窗四啟。
忽聽身側有兩三少年男女笑語之聲微聞一少女道:“那姓石的本事可真不小依我看就是三位老爺子也不定就比人家厲害多少……”
石繼志聞言不由面色一紅忙即止步側顧左側窗內見一張紫檀大理石面八仙桌上正有兩個垂髻少女正在臨窗對弈身旁卻還立有六男三女方才之言即為對弈者之一、一紫衣少女所看她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其余諸人都在十七八歲之間均是神光煥然容光奪人尚有三四童子在廳中往來。
這水廳頗大除臨窗設一局棋枰外尚有琴瑟笙簫等樂器散置各處幾案之上一旁地板上尚堆著好些燈架彩絹畫具之類還有許多紙筒、紙撚。
石繼志不由心中一動暗歎道:“我怎麽都忘了?敢情竟是快過年了。”這些少年男女聚在廳內有的撫琴對奕有的調弄笙笛有的在廳角趕製過年用的花炮紗燈之類。
他不由一時感然而立回想到這種夫倫之樂。自己多少年沒有體會了……觸景生情不由泫然淚下。
此時另一少女忽然將殘棋弄亂笑道:“我不來了……”遂見其伏至那紫衣少女耳上小聲說些什麽那紫衣少女面現桃花紅色嬌罵著起身就追一時嬉笑成一團。石繼志不由歎了口氣又往前踏雪而行。
只見目光望處到處燈彩輝煌燦如明星園中林木本多無論大小樹木都掛有不少紗燈樹上尚有人工繪製的絹花懸於枝上不是千堆香雪一片繁霞便是金栗飄空紫雲滿地放眼望去真似神仙洞府雖是假花宛然真花真果布滿枝頭春意正濃。
美景本不勝收再被積雪一映花光雪景爭妍奪豔愈顯得清麗令人有天上不如人間之感。
石繼志正看得如呆如癡之際忽見由長廊那端的湖畔湘館月亮門內笑著走出三個亭亭玉立、豐采奪人的少女來方步上赤欄小橋卻聞其中之一笑道:“那不是石師叔麽?”
石繼志一怔遂見三女之一已笑道:“喂!大哥!快過來吧我正同沙、郝兩位姐妹想去找你呢!卻不知你倒一個人先溜出來賞雪!”
石繼志仔細一看這人竟是丹魯絲那隨行二女一為沙念慈一為今晨和自己比武的郝倩華三女俱是衣衫清麗風雅動人。石繼志不由笑著迎上道:“只顧賞景竟自沒有留神倒叫你姐妹見笑了!”說著見三女目光都向自己盯了一下似笑又羞。丹魯絲上前一步小聲道:“方才郝家妹妹來說三位老前輩大概不是今夜就是明晨回來了所以想去告訴你一聲……”石繼志不由哦了一聲。
沙、郝二女各自上前羞澀地低叫了聲“師叔!”石繼志不由紅著臉笑道:“姑娘萬不要如此稱呼你們既與丹魯絲妹妹姐妹相稱我們還是以兄妹互稱為好……”
沙漠紅丹魯絲被石繼志一聲妹妹叫得芳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慰瞟了石繼志一眼遂回頭對二女笑道:“石大哥說得對……師叔師叔叫得有多討厭還是叫他一聲師兄好了!”
那沙念慈先笑道:“既如此我二人人前叫你師叔私下裡叫你師兄好啦!”郝倩華卻笑著白了她一眼道:“你也真不害羞人家隻是客氣一下你卻當真!”石繼志忙正色道:“豈敢……這是正經話!”
沙漠紅笑對石繼志道:“今天你真是好一場大睡……也不怕把頭睡扁了!”石繼志不由臉一陣紅遂笑問道:“不知賢妹找我有什麽事麽?”
沙念慈卻插言笑道:“你不是說想看梅花麽?所以我們去找你後來見你未醒也就算了!”
石繼志聞言愧道:“既如此我們現在就去一賞如何?”沙漠紅不由拍手讚妙於是四人一路踏雪而下丹魯絲不時稱讚沿途景致。
四人轉過東偏亭榭穿越出去走進一院落之內只見白石鋪道間以蒼苔徑外滿植幽蘭香草卻不見一絲白雪痕跡。
石繼志和沙漠紅都不由暗暗稱奇沙念慈想是看出二人猜疑遂笑道:“此處為三老常遊之處故每日都有家人清除是故連日大雪唯獨此處不見絲毫雪跡更因四下有暖棚設置所以此處宛若春季更不似別地酷寒。”
二人聞言果見園內畹葩吐芬幽香隨風前面又有千竿修篁圍擁著一幢精舍但均為一兩丈的細竹妙態娟娟時清嘯一片綠雲被四外宮燈一照映得人眉宇皆碧比起外間竹林亭館明月孤峰幽靜中別具一種清麗之致光景迥然不同。
最奇是那精舍不甚高通體不見磚瓦從頭到底俱是大小竹竿所製色作新綠宛若頗有生意雕摟精絕巧奪天工。
石繼志見園中樓台亭榭無一不是華貴高雅富麗堂皇正自呆癡卻被丹魯絲推了一把微見二女抿嘴而笑不由也笑了笑道:“這臥眉莊中真是世外桃源一待愚兄將此事一了如若三位老前輩不以敵視之定然回此住上些時候才對心思……”
沙念慈皺了一下眉道:“石兄之事方才小妹已聽丹魯絲姐姐說過了……真是意想不到……”
郝倩華不由好奇地問道:“三姐什麽事?”
沙念慈看了石繼志一眼對郝倩華道:“石師兄並非是來此遊玩的實在是向三位爺爺來請罪的。”
郝倩華不由驚問其故沙念慈才又道:“說來都怪大師伯自己不好平日在江湖上早有惡聞可是爺爺卻裝糊塗這一下可好了叫石師叔把他腿給打斷了!”
郝倩華大驚道:“什麽?你是說黃師伯?”沙念慈歎道:“除了他還有誰?”
郝倩華不由皺了一下眉道:“不是三位爺爺還誇他能幹什麽在外面已開山立教了麽?這一下可好……”
經此一談四人哪還有心賞梅都停步在側巷旁談了起來石繼志又把那一段往事從頭說了一遍。
二女聽得頻頻動容俱對那玄衣道長黃明衝大不以為然隻是告知這黃明衝素為三老所器重恐怕一旦得悉此事將不會與石繼志甘休。石繼志由二女口中知道這天山三老為白王秦勉、鐵扇老人沙夢鬥另一人為金笛生郝雲鶴三人都有同一缺點那就是平日護短成性。此次三老遠行在外聽說似乎是為一件極重要之事其實他們哪裡知道三老此行主要是想把那一代奇人瀟湘子押回好供他們參習那“兩儀圖解”。
另外尚有原因就是參加那排教祭江大典一指魔莫小蒼既把這天山三老供為祖宗一般看待屢次專程造訪所以三老礙於顏面也就答應參加了。
四人正在商談對策之際忽見那青竹後有一灰影縱躍如飛地向四人立處馳來一刹那已至近前四人始看清來人竟是郝大鵬他滿面喜色地道:“原來石師叔在這裡呀我找了你半天!”
沙念慈不由叫道:“六哥!什麽事這麽急?”這郝大鵬笑道:“三位老爺子回來了。”四人俱是一驚石繼志不由問道:“那麽是否可容小弟此刻面謁?”
郝大鵬一笑道:“三位老爺子此刻似甚興奮同行尚有一瞽目怪人老人家似對其甚為恭敬囑我們上待此刻三位老爺子正在小靈湘館沐浴呢!”
遂又笑對石繼志道:“大爺囑我快找師叔說三位老爺子已知道師叔來了而且對師叔送的那些王蜜欣喜十分說一會兒要見石師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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