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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雷震九洲》第8回:慈親擇婿心良苦 大盜登門膽意豪
江海天沒有回答江曉芙卻急著說道“不他爹爹遺囑叫他不要再吃鏢局這碗飯的。咱們不應虧待了他……”

 谷中蓮眉頭一皺道“依你說咱們應該怎樣待他?”原來谷中蓮頗有一點私心自從葉凌風與她姑侄相認之後很得她的喜歡她已頗有親上加親以女兒許配於他之意。想不到橫裡殺出一個字文雄對她女兒有救命之恩如何處置這個字文雄倒教她有點為難了。葉凌風提出的辦法――將宇文雄送走正可以解決這個難題但想不到江曉芙又不同意。谷中蓮是過來人了暗自尋思:“看這光景隻怕芙兒已是有幾分歡喜這個少年。嗯這少年雖也不錯卻怎比得我的嫡親侄兒?”

 江曉芙畢竟是個少女見母親皺著眉頭望著她她不禁紅了臉不好意思說話。江海天咳了一聲說道:“待我救活了他再說。”江曉芙喜道:“且侍大哥醒了再從長計議。現在還不知他的傷勢如何呢?”

 谷中蓮道:“芙兒過來見過你的師兄。”江曉芙那日趕著出門尚未知道後來葉凌風那段“認親”事情詫道:“就是這位葉叔叔嗎?”谷中蓮笑道:“他不是叔叔了他是你的表兄也是你的師兄。”把事情原委告訴了女兒。

 江曉芙天真無邪也自喜歡說道:“多一個師兄熱鬧一些練武的時候也可以有人喂招了。”她說這話還含有請父母收留字文雄的意思在內即是說她喜歡熱鬧父親既然開始收徒那就再多一個師兄亦是無妨。谷中蓮假作不懂笑道:

 “芙兒你年紀也不小了就只知道貪熱鬧。你表兄剛開始練本門功夫你可不許欺侮他。”

 字文雄喉頭咯咯作響忽地一口瘀血噴了出來江曉芙大吃一驚江海天籲了口氣說道:“好總算把他救活了。”雖然松了口氣但眉頭深鎖顯然還在想著心事。

 字文雄悠悠醒轉見周圍這許多人不覺愕然。江曉笑道:

 “大哥我爹娘來了是我爹爹將你救活的。”

 字文雄”啊呀”一聲連忙說道:“晚輩字文雄拜見江大俠。”要想下拜手腳卻不聽使喚江海天按著他道:“不必多禮你救了我的女兒我也還未曾多謝你呢。你複姓字文是不是涼州人氏?”字文雄道“正是。江大俠如何得知?”江海天道:

 “字文朗是你何人?”

 字文雄道:“正是家父。”江海大笑道:“我給你收束真氣已察出你的內功是雲家的金剛掌真傳你又複姓字文我料想你定是字文朗的子侄果然不錯。哈哈這就益不是外人了!”

 此言一出江曉芙大為歡喜道“字文大哥你我兩家乃是世交你何不早說?爹爹他父親還有一封信留給他是要他當面交給你的呢!”

 原來字文朗乃是涼州水雲莊莊主、武林名宿雲召的大弟子雲召一子一女兒子雲瓊娶江海天義父華山醫隱華天風的女兒為妻:女兒雲壁又正是嫁給谷中蓮的二哥――馬薩兒國的國王唐努珠穆為後故此雲家與江家的關系實是非比尋常。字文朗是雲召的弟子關系隔了一層。

 二十年前江海天在雲家作客與字文朗相識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江曉芙將他家認作“世交”稍嫌誇大其詞不過也還勉強說得上。葉凌風聽了心裡酸溜溜的很不舒服但隨即心想:“俗語說疏不間親他雖是和江家有點關系卻怎比得上我是師母的嫡親侄兒!”

 字文雄道:“家父不幸去世臨終留下書信叫小侄特地來拜謁江大俠。”江海天道:“你父親所遭的變故芙兒剛才已對我說過了那封信呢?”字文雄道:“在我身上。”他手足轉動不靈江海天給他找了出來打開一看字文朗在信上說的是他有病在身自知不久人世故此托江海天照拂他的兒子。又說江湖上劫鏢之事本屬尋常自己技不如人失落鏢銀那也怨不得誰不過總是有損師門威望。他無意要兒子報仇隻是想兒子替他出一口氣無須殺掉賊人但也得將那賊人打敗替風雷鏢局討回鏢銀。請江海天看在他師父雲召的份上助他了此心願。信中微露請江海天收他兒子為徒之意但想是因為怕交情不夠江海天未必就肯答應故此不敢明言只求江海天指點他兒子一兩路武功讓他兒子可以打敗劫鏢的強人則他於願已足。

 江海天看了此信心裡沉叱:“他的情形不比李文成這等江湖上的糾紛我實是不想插手。但巧合的是這劫鏢的賊人。

 又正是劫走李文成孩子的賊人。我可又不能不管了。”他看了宇文雄一眼心裡又再尋思:“我女兒的性命是他救的助他報仇之事還在其次他的性命我一定得想法不讓他早夭!”要知字文雄實在傷得太重雖然暫可苟延性命在三年之內還是隨時可能內傷複以至死忘!

 江海天沉吟半響說道:“你爹爹不幸身故你可曾稟報你的師祖?”字文雄道:“師祖舉家移居馬薩兒國路途遙遠未曾稟報。”江海天道:“你師祖的大力金剛掌天下無雙隻是十分霸道練起來很費力氣。你練了幾年了?”

 字文雄:“已有八年了。”江海天道:“你今年幾歲?”字文雄道:“剛滿十八。”江海天道:“那麽你是十歲就開始練的了。

 練金剛掌必須氣力雄渾你爹爹放心讓你在童年便即開始;可見你是天生異稟。”字文雄道:“我小時候氣力是可以比得上大人。唉――”想到自己現在已是手無縛雞之力不覺黯然。

 江海天道:“你爹爹希望你練好武功打敗那劫鏢的賊人。

 討回鏢銀給他出一口氣。隻是練金剛掌太費氣力隻怕目前對你不宜。”字文雄苦笑道“我都不知幾時才能身體複元這報仇二字隻怕是談不到了。”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在三年內可能隨時死亡但他剛才試一運氣渾身痛如針刺已知自己的功力是完全消失了。

 江海天道:“金剛掌的功夫全屬陽剛一路天山劍法中有一套須彌劍式則是柔中帶剛以平和衝淡的玄門正宗內功作為基礎的若然兩者同時修習正可以相輔相成。而且還有一樣妙處先練須彌劍式跟著再練金剛掌可以不必費很多氣力。”

 谷中蓮起初有點奇怪不知丈夫何以和字文雄隻是談論武功卻不提如何安置他聽到這裡方始有幾分明白不覺心頭一動。隻聽得江海天果然接著說道:“你救了我的女兒我無以為報不知你可肯學別一門派的武功麽?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就把須彌劍式送給你當作禮物。”

 江曉芙大喜道:“爹爹你答應收宇文大哥做徒弟了?”江海天笑道“我這是投桃報李字文世兄另有師門我怎能搶雲老英雄的徒孫?”字文雄福至心靈連忙說道:“我是偶然碰上與令媛同禦強敵的江湖上路見不平理直相助若要報答那就非君子所為了!”江海天說道:“你不願意受我禮物。學那須彌劍式?”

 字文雄道:“江大俠若是用師父身份教我武功那我是求之不得。若是談到報答二字拿來當作禮物那我決不敢當。”他這番話說得很是得體江海天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你暫時做我的記名弟子吧。待我修書與你師祖稟明此事你師祖若然允準那時你再正式行拜師之禮。”原來江海天早有收他為徒之意這才不厭其詳問他種種情形的。

 谷中蓮起初有點不大樂意暗自尋思:“我正要隔開他們二人海哥卻把他收作徒弟這不是自惹麻煩?”但不久之後她也看出了字文雄傷勢極重若非授他以上乘內功實是難以斷除病根挽救他的性命。谷中蓮對女兒婚事雖是有點私心但她也畢竟是個心胸正直、恩怨分明的俠女在明白了丈夫的苦心之後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想道:“既是非如此不足以救他性命那也隻好讓他做芙兒的師兄了。姻緣之事也難勉強隻好任其自然且看他們二人哪一個和芙兒有緣份了。”

 江曉芙無限歡喜上前說道:“宇文大哥如今我可要改口稱你做二師哥了。”葉凌風心裡酸溜溜的很不舒服卻也裝作滿面笑容上前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師弟。”谷中蓮道:“凌風是掌門弟子以後要多多教導師弟、師妹”。又道:“芙兒凌風是你表哥雄侄和咱們也是世交你們三人既是同門兄妹又有親誼以後相處更應該像一家人這佯和睦親愛。”葉凌風和字文雄都應了一聲:“是。”江曉芙吏是高高興興他說道:“媽你放心我沒有哥哥這兩位師兄我就把他們當作哥哥一樣不和他們打架也不和他們吵架!”

 谷中蓮這一番說話不著痕跡地介紹了葉凌風的身份。新入門的弟子拜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認識掌門帥兄這也是武林規矩字文雄當然不會想到師母的話中還含有別的用意。

 葉凌風卻是個七竅玲瓏的人一聽就聽得出谷中蓮的意思是想女兒和他多親近一些而且在說明他們的“親誼”之時點出一個是“表哥”;一個是“世交”對女兒有所暗示暗示著有親疏厚薄之分。

 葉凌風自己覺得琢磨到師母的心意不覺又暗暗高興起來尋思“這小子品貌不及我武功不知如何但他如今功力已矣要從頭練起待他本領恢復之時我早已在他之上了。師妹如今雖是對他較為親近那不過是因為這小子曾救她性命而這兩天又同在一起的緣故。將來日子久了她自會覺我這個人樣佯都比這小子強她還能不選中我麽?何況她的母親也是幫著我的!哈哈有個對手和我爭奪我贏了美人那才更有意思呢!”

 江海天沒有他妻子想得這麽長遠他隻是為求心之所安才收這個徒弟的。收了徒弟心安理得也就高高興興了。

 當下江海天便對妻子說道:“咱們找到了芙兒原來的計劃可要稍微修改了。你和雄侄、芙兒回家小心照料他們。芙兒傷得雖重大致可以無礙只須靜養便可以了。雄侄可得雙管齊下一面給他眼藥一面教他練功。家中有一支千年人參是那年長白三雄送給我的功能固本培元你可以給雄侄服了。你先授他內功心法待我回來再教他須彌劍式。”

 江海天吩咐了妻子再回過來對葉凌風道:“你的三師弟落在賊人之手咱們還須把他找回來。你和我先到德州見丐幫的楊舵主。我出的英雄帖是由他分送各方的如今已有多日可能也會有些消息來了。”

 江海天讓女兒和字文雄回家葉凌風失去了和證曉芙親近的機會心裡自是有些醋意。但他也是個好高騖遠的人想到與師父同走江湖可以和天下英雄認識受人羨慕這機會更為難得也便高高興興的奉命唯謹了。

 當下江海天背起了字文雄谷中蓮背起江曉芙施展輕功走上陡峭的斜坡葉凌風空手而行使出吃奶氣力仍是跟他們不上不時要江海天停下腳步等他心裡又是慚愧又是興奮心道:“幸虧那日我當機立斷不放過拜師的機會果然得如心願。隻要我學得師父一半本領已足以縱橫江湖揚名天下了!”

 江海天一路走一路向字文雄查間尉遲炯的來歷與形貌江曉芙也把那日與尉遲炯夫妻交手的情形詳詳細細再向父親說了一遍。江海天查問得十分仔細聽了他們的敘述之後說道:“這千手觀音祈聖因曾托她的丫鬟向你爺爺傳話說是她對李文成的孩子並無惡意看來倒並非虛言。”江曉芙道“爹爹你怎麽知道?”

 江海天道:“你削了她的頭在你重傷之後她本來可以結果你的她不是沒有殺你嗎?”江曉芙道:“那是她怕了咱們江家。”江海天道:“她不殺你豈不更要顧慮‘放虎歸山’的後患?依我看來她劫奪李文成的孩子內中定有因由不能與清廷鷹爪之要加害這個孩子相提並論。她不殺你也足以見得她還不能算是心狠手辣之輩。”

 江曉芙噘著小嘴說道;“爹爹這對賊夫妻搶了我的寶劍搶了我的坐騎又把我與二師哥打得重傷你卻還寬恕他們爹爹你不為女兒出氣也得顧你的威名這事情你怎能不管?”葉凌風有意討好師妹幫口說道“不錯師父你老人家威震天下這兩個賊人竟敢在太歲頭上動上當然不能放過他們!”

 江海天正色說道:“誰說我不管了?大丈夫一諾重於九鼎生死不移我答應照顧李文成的孩子怎能不管?”江曉芙心道:

 “你還隻是為了外人不是為我。”正要再與爹爹撒嬌江海天似是看破女兒心意接著說道:“你這次是為了給我辦事吃的大虧我當然也不能不管你失落的寶劍坐騎。我當然也總得設法向賊人討回。但你們可要記住這不是為了我們江家的面子我才去對付賊人。凡事先要問有理沒理有理不畏強暴無理就不該恃勢凌人。你們剛才的說話口口聲聲都隻是著重要顧全我的威名那就錯了。難道因為你是江海天的女兒、徒弟別人就非得逢人讓你不成?你們若是存有這樣的念頭將來難免恃勢生驕行差踏錯!我要先提醒你們你們若是做錯了事。我絕不給你們當作護符!我還要先處罰你們不待別人找上門來!切記!切記!”

 一番話說得江曉芙低下頭來噤若寒蟬哪裡還敢與父親賭氣。葉凌風也是一臉尷尬做聲不得。谷中蓮笑著給女兒打圓場道:“他們隻不過說了那麽兩句話卻惹出你一車子的教訓。

 他們說得雖是有欠考慮你的教訓也太重了。女兒還在病中呢。”江海天道:“我教訓得對是不對?”

 谷中蓮笑道:“誰說你不對呢?但也用不著氣呼呼他說話呀!”江海天笑道:“你還說呢女兒都是給你寵壞了的。”聲音已轉柔和輕輕撫摸女兒的頭說道:“芙兒你這次給我辦事受了重傷難道我就不愛惜你嗎?隻是別人尊我為‘江大俠’我是要勉力而為無負於‘大俠’之稱因此我也想教你成才要你也無愧於作一個‘大俠’的女兒你懂得嗎?”

 江曉芙咽住淚水道“爹爹的苦心孩兒明白。”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揭過去了。但從江海天這一頓教訓之中葉凌風對江海天的為人又多了幾分了解心中暗自戒懼想道:“討師母的歡心那是容易得很;討師父的歡心可還得多費一點心思呢!”

 說話之間已出了荒谷。江海天叫葉凌風到附近小鎮雇了輛騾車由谷中蓮護送江曉芙與字文雄回家他則與葉凌風同往德州葉凌風又是歡喜又是吃醋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也就不必細表了。

 德州的丐幫分舵楊必大見江海天親自到來高興之極一定要留他多住幾天一來等待消息二也好約德州的武林豪傑與他們師徒見面。江海天知道他們丐幫有飛鴿傳書勝於自己茫無頭緒地去打聽消息便在楊必大的分舵住了下來。酬酥兩天到了第三天果然接到了一個消息。

 這是丐幫在開封的分舵用飛鴿傳書送來的消息。消息說丐幫的八袋弟子元一衝前日在定陶縣的官道上現賊人在場的還有氓山派的兩位前輩甘人龍與林笙他門曾與賊人交乎詳情如何未悉他們三人己快馬向德州趕來請楊必大通知江海天來與他們會面。

 楊必大看了書信駭然說道:“元香主已得了仲幫主的衣缽真傳還有氓山派的甘、林兩位老前輩在場竟然未能擒下賊人看信中的語氣似乎他們還吃了點虧呢。賊人已到河南境內隻怕要請少林寺的十八羅漢下山才能對付他們了”尉遲炯能夠打傷江曉芙江海天自是知道他的本領非同泛泛倒沒有楊必大這麽驚詫。不過也還是有點感到意外尉遲炯夫妻本領之強似乎還稍稍出了他的估計。

 其時南北丐幫早已合並南丐幫原來的幫主翼仲牟年老退休晉為“長老”不管普通事務丐幫總幫主一職由原來的北丐幫幫上仲長統擔任元一衝是仲長統的大弟於已練成了混元一氣功武功之強在丐幫中名列第三僅遜於乃師仲長統與副幫主高天行。甘人龍是當年江南大俠甘鳳池的兒子林笙則是氓山派第三代中的四大弟於之一谷中蓮是第四代這兩人都已在六十開外也早已成為氓山派的長老了。總而言之這三個人都是大有來頭的武林一流高手以他們三人之力尚自吃虧怪不得楊必大驚詫江海天也要稍感意外了。

 當下江海天說道:“定陶是在山東河南交界之處開封的貴幫舵主接獲消息再用飛鴿傳書至少也是在事情生兩日之後。他們三人快馬馳來明日不到後日也可以到了。且待見了他們知悉詳情再商對策吧。我不想因此小事便驚動了少林高僧。”楊必大本想用飛鴿傳書向少林寺報訊的聽江海大這麽說隻好作罷。

 第二日中午時分元一衝等三人果然便已趕到其時江海天正在與德州群雄聚談聽得他們到來群情聳動都圍在他們身邊聽他們說話。

 甘人龍道:“我們已接到江大俠的英雄帖氓山派的弟子已分頭出動在各處要道準備兜截賊人了。我與林師弟一路那日在定陶官道恰巧碰見了元香主與賊人交手。”

 元一衝先道了一聲“慚愧”說道:“那兩個賊人一男一女但並沒有攜帶小孩起初我還有點捉摸不定不知是否江大俠所要緝拿的賊人。後來我才認出他們的坐騎是江大俠之物這才上前攔截他們向他們盤問。”

 江海天最關心的是李文成那個孤兒聽說那男女賊人並未攜有孩子同行好生失望。

 元一衝接續說道:“那髯須賊好橫一聽得我查問李文成的孩子二話不說就抽出馬鞭向我劈面打來。我在馬背上展開空手入白刃的擒拿手法與他周旋。我意欲捉拿活口一時間還未敢使用混元一氣功。”

 “這賊人的本領好生了得我奪不了他的馬鞭反被他抽了兩下。那女賊縱馬過來說道:‘李文成的孩了豈是你應該管的?

 要命的趕快走路!’那髯須賊喝道:“還能容他走路?殺之滅口!’縱馬向我衝來唰唰唰又是連環數鞭打得我心頭火起一記劈空掌出使出了混元一氣功。

 “這賊人晃了一晃竟然沒有落馬就在這時那女賊劍光一閃向我削來她的馬快劍光一閃而過我來不及還招。哎真是好生慚愧!”

 說至此處元一衝脫下氈帽只見鬢邊一片青色的根剃刀也沒有剃得這樣整齊。元一衝緩綏說道:“我出道以來從沒吃過如此大虧這是給那女賊一劍削去的!但話說回來這女賊的快劍本可取我性命還是她手下留情了。”群雄見此形狀都是不禁駭然。

 江海天心道:“幸虧那尉遲炯在荒谷中也已受了重傷想是還未痊愈要不然隻怕元一衝吃虧更大。祈聖因被芙兒削去了頭她也削元一衝的頭雖不算是心狠手辣畢竟也是婦道人家氣量淺窄吃了什麽虧就要拿出同樣手段報復。”

 甘人龍道:“我和林師兄恰在這時趕到。林師兄手按鐵琵琶出透骨釘那髯須賊中了一枚可惜中的不是要害。那女賊手中拿的是柄寶劍舞動起來一片青光護著身軀透骨釘碰著劍光絞成粉碎。嗯這柄寶劍倒有點似、似是……”江海天道:“正是我那柄裁雲寶劍。那髯須賊從我女兒手中奪去的。”

 甘人龍歎口氣道“這兩個男女賊人奪了你江家那兩匹神駒又得了你江家這口天下無雙的寶劍當真是如虎添翼隻怕很難追捕了。那日我們三人本來可以佔得上風的。我以百步神拳與那髯須賊的劈空掌較量了一下想是因為他先接了仲老弟的混元一氣功真力似乎稍不如我我摔下馬背他則口噴鮮血。可是他的馬快一受了傷就不再戀戰和他妻子逃了。”

 元一衝、甘人龍二人講了他們的遭遇楊必大說道:“為今之計隻有仍用飛鴿傳書請各處幫會幫忙打聽那賊人的行蹤。一有確實的消息江大俠便親自出馬!”

 江海天也不禁暗暗愁煩尋思:“赤龍駒、白龍駒、日行千裡這個時候他們又不知逃到哪裡去了?”

 眾人正在七嘴八舌地商議對策忽聽得健馬嘶鳴蹄聲得得驟如風雨初起時隻是隱約可辨轉眼問就似到了門前。楊必大吃了一驚道:“好兩匹駿馬!”江海天也微露詫異之色“噫”了一聲說道:“凌風你出去看看!”

 葉凌風出了大門門外早已有幾個丐幫弟子在那裡張望只見兩騎快馬飛馳而來一到門前倏然止步。葉凌風抬頭一看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只見來的一男一女男的是個髯須漢子女的就是從前曾與他交過手的那個“女賊”祈聖因。時凌風雖未見過這個髯須漢子但字文雄與甘人龍等人都說過他的形貌滿臉髯須最易記認葉凌風一見也知他就是祈聖因的丈夫尉遲炯了。他們騎的也正是江家那兩匹駿馬――赤龍駒與臼龍駒。

 尉遲炯馬鞭一指朗聲問道:“江大俠是不是在你們這兒?”那幾個丐幫弟子不知來者是誰急切之間不敢回答。葉凌風恃著有師父做靠山想逞英雄“唰”的拔出劍來喝道:“好大膽的賊人竟敢尋上門來看劍!”

 尉遲炯夫婦已下了馬背正在拂拭身上的泥塵。尉遲炯聽得葉凌風大叫大嚷閑閑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理會拂拭衣裳的動作也未停止隻是回過頭來問妻子道:“這小子是誰?”

 葉凌風舞劍上前心裡畢竟也還有些怯俱想道:“師父敢情還未聽見我的喊聲?”原來他打的如意算盤是最好在他和賊人剛剛交手的時候師父便即趕到這樣就既可以逞了英雄又不至於吃眼前之虧。

 葉凌風想等師父出來跑兩步停一停忽聽得祈聖因笑道:“這小子就是那口和蕭志遠一同護送那孩了到江家的人瞧他這麽神氣不必再問江海天一定是在這裡了。”

 葉凌風被祈聖因瞟了一眼又見她緩緩舉起了馬鞭他是給祈聖因的馬鞭打怕了的心裡一慌禁不住就叫道:“師父。

 師父賊……”

 尉遲炯胡須上黏有指頭般粗大的泥巴剛剛取下笑道: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江大俠是你師父嗎?好你來得正好!”葉凌風一個“賊”字方才出口忽地虎口一麻就似給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並不很痛但驀地受驚手中的青鋼劍已是掌握不牢當啷墜地!

 尉遲炯把手一揚喝聲:“接住!”葉凌風長劍墜地雙手尚自張開倏然間一件黑忽忽的東西拋了過來當真是快如閃電葉凌風根本沒工夫去分辨是什麽東西隻隱約可以覺察絕不是什麽利器。

 這宗物事來得太快葉凌風躲閃不開隻好施展接暗器的手法將它接了下來。觸乾堅硬卻不疼痛想是對方並未用上真力。葉凌風捏了一捏低頭一瞧這才知道是方拜匣。原來尉遲炯隨手將在胡須上刮下的泥巴打落他手中的長劍跟著便把這拜匣拋擲過來。

 尉遲炯道:“你這小子實屬無禮看在你師父的份上我也不與你計較了。這拜匣就差你去送給你師父吧。”葉凌風滿面通紅這拜匣是給他師父的他不敢拋下一個丐幫弟子替他把青鋼劍拾了起米小聲說道:“客人是來拜會江大俠的咱們就向江大俠請示吧。”意思即是認為可以轉呈這個拜匣不必擅自作主。

 尉遲炯笑道:“好丐幫的弟子畢竟是較懂江湖規矩。楊舵主是這裡的主人我做客人的不可失禮這方拜匣也請你帶進去吧。”他對丐幫弟子用了一個“請”字對葉凌風卻用了一個“差”字顯然是時凌風在他心目之中還比不上一個普普通通的丐幫弟了。葉凌風大為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心裡想道:

 “待我學成武藝非把你的招了挖了不可!”

 他心中有氣不敢說出。 尉遲炯的譏刺說話卻隱隱從背後傳來。他們兩夫妻正在對話尉遲炯道:“江大俠卻怎的收了這麽一個不成材的弟於?”祈聖囚笑道:“人家歡喜收什麽樣的徒弟你理他閑事作甚?我看這少年不過是略有浮囂之氣也不見得就是不成材了。”葉凌風長得頗為俊雅祈聖因對他倒有幾分好感。

 葉凌風面紅耳赤生怕尉遲炯說出更不中聽的後來急急忙忙走路。他們兩人剛進屋子呈上拜匣隻聽尉遲炯的聲音也傳了進來“遼東尉遲炯求見江大俠!”用的是傳音入密的內功就似算準了他們剛好這個時候呈遞拜匣似的。

 群豪都是大吃一驚甘人龍是江南大俠甘風他之子豪情俠氣。頗有乃父遺風哈哈笑道:“這位朋友膽色倒是不小我看倒是不妨見見。”葉凌風囁囁嚅嚅地說道:“師父這賊人……”正想說幾句挑撥的說話江海天已是把手一擺壓下了滿屋子嘈嘈雜雜的議論說道:“這位朋友既以禮求見咱們就該以禮相待!”他換了口氣平平穩穩地吐出了幾個字:“江某在此賢伉儷請進!”正是:

 四座皆驚真膽色關東大盜會群豪。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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