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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雷震九洲》第7回:少年俠骨來相護 幽谷情苗便暗生
祈聖因的丈夫本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劇盜這時聽了妻子的溫言軟語卻不由得心裡甜絲絲的便似個馴伏的貓兒劍柄下垂低聲說道:“因妹原來你心裡也還有我。”

 析聖因星眸半睞軟綿綿的身子斜靠著她丈夫寬厚的肩膊如怨如少年說道:“我不關心你還關心誰呢?”那漢子苦笑道:

 “我道你隻關心那個孩子因為他是李、李文成的孩子!”祈聖因道:“李文成早已死了。一死百仇消何況他本來和你沒有什麽仇恨。難道你你――”底下的話不好意思說出那漢子卻替她說了出來苦笑道:“我不是還在吃死人的醋我隻怕、隻怕李文成雖然死了他的影子卻總是還在你的心頭!”

 祈聖因玉顏變色柳眉一豎霍的挺直身子離開她的丈夫冷冷說道:“大哥你既然不肯相信我也不肯原諒我連一個孩子也容不下那就不要也罷。反正這孩子也已經給人家搶去了。不過咱們夫妻鬧到如此田地在一起還有什麽味兒不如也趁早散了吧!”她越說越氣“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漢子連忙將祈聖因攬住說道:“因妹你先別生氣你聽我說。李文成出事之後你離開我我早已知道你是要去救他的孩子了。我不瞞你在他生前我確是一直在妒忌他但在他死後我也早想過了他畢竟也還是我佩服的一條好漢他的兒子無父無母我還能對一個可憐的孩子存著敵意嗎?其實,你如對我明說我也會幫你去救這孩子的你離家後我悄悄的隨後追蹤卻又不敢讓你知道就是怕你遭遇意外。”

 祈聖因大為感動不由得又化怒為喜“噗嗤”笑道:“我早已知道了要不然我剛才怎會呼喚你來?"

 那漢子舉袖抹去妻子嘴邊的血汙說道:“我之所以不願露面是想讓你單獨救這孩子好了卻你一重心事。我打算以後你如對我明言我就把這孩子當作親生撫養;你如不相信我瞞著我另作安排我也就詐作不知”

 祈聖出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心道:“想不到大哥對我這佯體貼入微。其實我對這該孩子也還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愛護呢。我恨他的母親對他是在憐愛之中也有憎厭。我的心胸其實還沒有大哥這樣寬大。”內疚於心不覺歎了口氣。那漢子以道她是失了孩子而難過忙道:“是誰搶去的?我一定幫你搶回來成全你的心願。”

 祈聖因道:“是鹿老大我臂上的傷也是他鹿角叉刺的。”那漢子頗感詫異說道:“是鹿老大?奇怪他也來管這閑事還膽敢把你傷了。我還一直以為是這臭丫頭呢。”

 那漢子與妻子情意纏綿這時方記起了旁邊還有個江曉芙提起劍來說道:“待我料理了這臭丫頭再找那鹿老大算帳。”祈聖因吃了一驚忙拉著他的袖子道:“怎麽你還是要殺她?哎喲――”她情急之下用力過度牽動傷口半是撒嬌半是真痛叫出聲來。

 那漢子道:“因妹你受傷不輕咱們可得趕快離開此地:

 難道還能叫這丫頭變作咱們的累贅嗎?料理了她咱們才好走路呀!”

 祈聖因道:“你把金創藥給她敷上吧也費不了多少工夫。”那漢子道:“因妹你在江湖上也非新出道的稚兒了怎的如此不明?”祈聖因道:“不明什麽?這女娃兒可是江海天的女兒呀!”

 那漢子笑道:“就因為她是江海天的女兒更是非殺她不可你難道還沒有聽過這句俗語捉虎容易放虎難咱們把江海天的女兒打得重傷再放她回去豈不正是自我麻煩?江海天是武林第一高手他肯讓女兒平白受人欺負?咱們放她回去隻怕江海天不領咱們的情他可不肯放過咱們呢!我不但要殺她還要把她毀屍滅跡有誰知道是咱們乾的?”

 祈聖因道:“我曾在蕭志遠手中搶了孩子他認得我。日後總會猜疑到我身上。”那漢子道:“那也隻是猜疑而已到底沒有真憑實據總勝於留下活口讓這臭丫頭日後指證咱們。”

 這漢子說得也確是有他的道理祈聖因心亂如麻失了主意拉著丈夫的袖於道“這個這個……”“這個這個”的卻也說不出道理來不知該不該讓丈夫殺人?隻覺得殺害無辜總是有點於心不忍。

 那漢子已是極不耐煩說道:“別這個那個的啦常言道得好: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驀地舉起寶劍一劍就向江曉芙胸口插去!祈聖因雖是扯著他的袖子氣衰力弱哪裡攔阻得住?

 祈聖因大驚之下忽聽得“叮”的一聲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石子不偏不倚的上打中那漢子手中的寶劍劍尖蕩歪石子也彈過一邊又恰恰從祈聖因的額角擦過祈聖囚正自慌亂忽地又遭意外額角擦破雖然傷得不重已禁不住失聲驚呼!

 那漢子大怒道:“來者是誰?但敢與我作對?因妹你怎麽啦?”這刹那間那漢子也禁不住手忙腳亂既要防備敵人偷襲又不知妻子受傷如何必須要照顧她一時間也就無暇再去殺江曉芙了。

 飛蝗石連珠般地打來那漢子抱看妻子揮劍把石子一一打落。他已有防備當然不至於再吃虧了。但饒是如此被那一頓暴風驟雨般的飛石也打得他退後了十幾步。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條人影已是如飛趕到。

 那漢子凝神一瞧淡淡的月光之下隱約可以看得出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這少年現了躺在地上的江曉芙“啊呀”一聲似是吃驚不小顧不得再用石頭打那漢子慌忙便朝著江曉芙奔去。

 那漢子也不禁有些駭異。心道:“哪裡來的這個小子年紀輕輕居然也有如此功力?”但他雖然心頭微凜待看清楚了是個陌生的少年之後倒放下心來不是那麽吃驚了。

 原來他最初還以為是江家的人來到他是知道江海天未曾收過徒弟也沒有兒子的。江家老小共是四人他沒見過卻也知道一個是江海夭的父親江南年已將近六旬江海天本人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另外兩人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兒了那麽這少年人當然不是江家的人。

 那漢子放下了心殺機又起心道“若是給他把江海天的女兒救了出去禍患不小一不做二不休且把這臭小子也殺了滅口。”他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不肯對後輩偷襲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接我的暗器!”一抖手打出了兩枚透骨釘。但他雖是先出聲警告手法卻毒辣非常射向少年那枚透骨釘用雙指彈出故意弄得錚錚作響另一枚透骨釘卻使了巧勁無聲無息的向躺在地上的江曉芙打去而且是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力道打江曉芙那枚力道更強由於用上了巧勁還可以後先至。原來這漢子已試出了少年的功力深知一枚透骨釘未必就能傷得了他故而用出如此毒辣的手法教那少年無法替江曉芙抵擋先殺了江曉芙再說。

 這少年武功不弱也具有“聽風辨器”的本領可惜經驗無多對這等毒辣的手法他連想也沒有想到更不用說有所提防了。

 這少年聽得暗器俠風之聲拔出了隨身所帶的判官筆反手便是一挑他辨別方向準確之極這一挑挑個正著;把那枚透骨釘反射回去。可是就在這時隻聽得“錚”的聲隨即是江曉芙出了呻吟一聽就知是她中了暗器。這時他和江曉芙之間的距離還在三丈開外。

 這少年又驚又怒喝道:“尉遲炯你這惡賊你膽敢傷害江大俠的女兒!”那漢於聽得少年叫出他的名字吃驚更甚原來這尉遲炯是個橫行關外的獨腳大盜中原武林人士聽過他的名字的已經不多認得他的更是非常之少。想不到在一個陌生的少年口中竟然把他的名字叫了出來。

 尉遲炯呆了一呆最初還想問那少年的來歷驀地心念一轉舉起寶劍便向那少年殺去!

 原來尉遲炯怕問出了這少年的米歷倘若他的師父和自己有什麽淵源的活那就不便下手殺他了。要知那少年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他就不能不為自己打算了若不殺人滅口這少年將他殺了江海天女兒之事泄露出去江海大還焉能容得他夫妻活在人間?

 尉遲炯心想:“即使他是我哪一個好朋友的兒子我也是非殺他不可了!”他十八般武藝件件皆能劍術雖非專長但使的是天下無雙的寶劍在他手中如虎添翼一劍刺出劍光暴長威不可當!

 這少年一個回身滑步判官筆反手斜挑隻聽得“錚”的一聲火星濺起判官筆損了一個缺口還幸他已避開正面迎其偏勢判官筆這才沒有給寶劍削斷。這少年也好生了得他使的是一對判官筆左乎這支判官筆一架劍鋒右手那支判官筆迅即便戳過來黑夜之中認穴奇準筆尖一顫一招之內連襲蔚遲炯胸前三處大穴。

 尉遲炯來不及回劍防身對方的筆尖已指到了他的胸前尉遲炯內功深湛這刹那間陡地吞胸吸腹筆尖戳破衣裳就差那麽半寸不到未刺中他的穴道。這少年正要跨上一步使勁再刺。尉遲炯身形向後一挪寶劍轉了個圈已是一招“橫雲斷峰”向判官筆當中切下。

 這少年認得寶劍的厲害連忙移步變招雙筆虛虛實實攻他四脈八穴。尉遲炯處處需要提防隻好暫且回劍防身。要知道這少年使的乃是一對判官筆手法又精妙絕倫尉遲炯寶劍雖利也沒把屁一舉便削斷他一對判官筆倘若隻削斷一支給另一支戳中穴道可就不劃算了。

 這麽一來雙筆對單劍成了遊身纏鬥的局面。那少年身法也是輕靈迅捷之極雙筆一出即收一沾即退以攻代守迫對方防禦刹那間拆了三十余招雙筆竟未曾再給寶劍削著。尉遲炯劍術非其所長功力雖是較高兵器雖佔便宜但論到招數的精奇可就遠遠不及對方了。

 尉遲炯心掛妻子的傷勢無心與這少年久戰大喝一聲舍劍用掌一掌劈出這少年身形一晃閃過一旁掌力雖然也波及他他卻沒有跌倒趁著尉遲炯換掌之際雙筆又攻過來。

 尉遲炯大怒劍掌兼施劍光化作了一道光幢護看了全身穴道一掌緊於一掌掌力向四方出那少年近不了他的身子登時便給他反客為主佔了上風。可是尉遲炯想在一時三刻之內殺這少年也實是大不容易。祈聖因無力幫忙焦急說道。“大哥天快亮放過他吧。”

 尉遲炯聽了妻子的催促心裡委實躊躇這時他正自佔到上風那少年接了他數十招已是大汗淋漓氣息重濁尉遲炯勝算在操卻沒把握一定可以在天亮之前將他擊斃。尉遲炯一米擔心天亮之後江家會有人來;二來也怕他妻子受傷支持不住須得趕快離開此地另找個地方給妻子醫治。但他更怕留下活口後患無窮既已勝算在操又怎肯輕輕放過?

 尉遲炯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忽他說道:“因妹你去看看那臭丫頭死了沒有?給她補上一劍。”他估量江曉芙著了他那枚透骨釘早已是死多活少但畢竟還是放心不下故而叫妻子去斬草除根他妻子雖也受傷但殺人的氣力總還是有的。

 江曉芙氣息奄奄卻還活著。原來她因為身穿寶甲那枚透骨釘打不進去。但她先前所受的傷已經很重這枚透骨釘叉正打在她心窩的部位雖沒穿過寶甲心髒受震亦已是傷上加傷。

 祈聖因應了聲“是。”拔劍出鞘便向江曉芙走去江曉英聽她腳步聲越來越近嚇得魂不附體連忙閉了氣息假裝死去。

 江曉芙嚇得個半死殊不知祈聖因心裡也是又慌又亂她探了探江曉芙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脈搏。內功深厚的人本來可以閉息停脈支持一段時間但江曉芙業已受傷呼吸雖然勉強止了脈息還是微微跳動。她的鼻翼肌肉由於驚慌過甚也不自覺的微微抽搐。祈聖因一摸之下當然立即便知道她是裝死的了。

 祈聖因舉起了劍對準江曉芙的咽喉但不知怎的卻是手顫腳軟這一劍竟是不能刺下。這霎那間祈聖因已是轉過無數念頭“殺她呢還是不殺?”想到他們夫妻今後的安危似是應該殺人滅口妥當一些但她出身於武學世家畢竟還不似她丈夫這樣心狠手辣殺害一個無辜少女義覺得有點於心不忍。

 正在祈聖因躊躇未決之際那少年急怒交加大吼一聲一個倒縱便向祈聖因衝去。卻不知尉遲炯正是要他如此當下如影隨形一記劈空掌出那少年身子懸空如何閃躲?“砰”的一聲跌落塵埃距離江曉芙不到一丈之地。

 說時遲那時快尉遲炯已是跟著一劍刺到。那少年身子未能挺直判官筆一招“舉火燎天”往上招架“當”的一聲那支判官筆又被削斷了尉遲炯哈哈大笑道:“看你還敢硬亢好漢麽?和那臭丫頭一同去見閻王吧!”

 尉遲炯在大笑聲中一劍劈下隻道這一劍便能要了這少年的性命哪知道少年驀地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剛剛避開了他這一劍說時遲那時快左手的判官筆亦已閃電般的飛了出去。

 尉遲炯也是輕敵過甚隻道這少年已被他的掌力震得死多活少哪料他還有還擊的能力猝不及防小腹已給他的筆尖插入痛徹心肺。尉遲炯的笑聲登時變成了厲叫他也當真是凶悍絕倫受傷之下竟不後退騰地便飛起一腳把那少年踢了一個筋鬥摔出廠數丈開外。

 祈聖囚大驚道:“大哥你怎麽啦?”尉遲炯道:“沒什麽稍稍帶了點花。哼你這臭小子還想活嗎?”那少年在遠遠的應聲說道。“不錯我是不想活啦你過來咱們再來拚命。哼我死了要叫你也活不成!”

 尉遲炯驚詫無比心道:“這臭小了居然還能說話!看來他雖是受了內傷大約還可以支持一時三刻。奇怪他年紀輕輕怎能有如此功力?難道他剛才還未曾使出全副本領倒是我走了眼了?”

 尉遲炯咬緊牙根將插在小腹上的判官筆拔出連忙敷上金刨藥。祈聖因走了過來要替他包扎傷口但她也傷得很重走來走去早已疲累不堪看見丈夫滿身鮮血已是直打哆嗦悄聲問道:“大哥礙事麽?”尉遲炯大聲道:“沒礙事。你殺了那臭丫頭沒有?”祈聖因道:“那臭丫頭確實是已經死了我沒工夫將她大卸八塊就讓她保個全屍吧。”

 那少年不知祈聖因說的乃是謊話又驚又怒但卻沒氣力再罵了。隻聽得尉遲炯又在哈哈笑道:“好很好!你這臭小子為了江海天的女兒不惜舍了一條性命我也讓你保個全屍吧江海天要是顧念你對他女兒的情義說不定將來會給你們合葬。我可沒工夫在這裡陪死人啦”

 原來尉遲炯受的傷委實不輕盡管他口出大言心裡還當真有點害怕那少年再過來和他拚命。他的大笑他的豪語都是為了掩飾自己嚴重的受傷而做作出來的。他實在是不能再動手的了。不過他有上好的金創藥隻要靜養兩夭就可恢復如初。而按他的估計那少年所受的傷決不在他之下在這荒谷之中沒人救他在日出之前那是非死不可。在這樣情形之卜他哪還肯與這少年拚命?

 尉遲炯唄了口氣把妻子抱了起來他知道妻子已看出他受了重傷在妻子耳邊小聲說道:“因妹你不用擔憂這丫頭的坐騎是匹千裡馬咱們正可借它逃走。你大哥雖受了傷馴服一匹畜牲的本事還是有的。”

 那少年提心吊膽的把耳朵貼在地上聽得馬蹄聲去得遠了這才籲了口氣但這口氣一松他也就不省人事了。原來他受傷極重他嚷看要和尉遲炯拚命心思也正是與尉遲炯如出一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傷勢不讓敵人識穿。

 尉遲炯起初是過於輕敵後來卻又是估敵過高他以為這少年的傷勢與他不相上下大約還可以支持個一時三刻所以他才不敢在受傷之後再去侵害這個少年。殊不知這少年所受的傷竟是出他的估計遠遠比他為甚一時三刻也支持不了緊張的心情一過人也就立即昏迷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少年在朦朧中忽聽得“啪”的一聲有一顆石子在他身邊落下。那少年在睡夢裡也提防著敵人驀地一驚便醒了過來。只見陽光耀眼已是白天。前面茅草叢中有悉悉索索的聲響定睛一瞧這才現是一個人正在向他爬來。這個人個用說就是江曉芙了。

 江曉芙受傷之重不在少年之下爬了半天不過向前移動了幾尺之地那顆石子是她使盡了吃奶的氣力彈到這少年身邊的。她見這少年張開眼睛心道:“還好這人也還沒死隻不知他還有沒有一點氣力?”她張開口想要呼喊說出的聲音細如蚊叫那少年隱約聽得出她說的是:“你、你快來!”

 這少年所受的傷並不比江曉芙輕但他功力較高救弱扶危的俠義之心一起見江曉芙沒死陡地精神一振終於慢慢地爬到了她的身邊。

 江曉芙嘴唇開闔側轉了頭指著耳朵這少年知她是沒氣力說話示意叫自己側耳傾聽當下將耳朵湊到她的嘴邊隻聽得江曉芙說道:“我身上有小還丹你幫我找出來。”力竭聲微僥幸這少年還能聽懂。

 小還丹是治內傷的聖藥以華山醫隱華無風配製的最具靈效江海天是華天風的義子得他贈了十顆這次江曉芙初次出道江海天預防不測叫她隨身帶了五顆。可惜她受傷之後氣力毫無連手指也不能運用雖有妙藥卻是取不出來。

 這少年也知小還丹的功效。心頭大喜但隨即想到一個難題江曉芙是個少女自己怎好伸手入懷在她身上摸索解藥。

 江曉芙道:“怎麽你也連伸手的氣力都沒有了嗎?快掏出來我分你一顆。”這少年心裡自思:“也罷為了救人可顧不得這麽多了。”閉了眼睛用力抬起手來在江曉芙身上摸索他是破題兒第一遭接觸女子的身體不由得面紅過耳心裡慌張。偏偏江曉芙身上的零星物事甚多他摸來摸去也不知道小還丹是藏在哪裡?

 江曉芙年紀更小一片天真本來尚還不懂男女情事但她是無可奈何才向一個陌生男子求救也是第一次給異性觸及她的身體不覺也隱隱感到有點差恥終於忍耐不住說道:“你是怎麽搞的。老是摸來摸去還不快點把小還丹拿出來?”

 那少年嚇得縮手不迭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知道你你的小還丹是、是在哪兒?”江曉芙面上一紅這才有起自己粗心大意未曾說得清楚忙道:“是在一個小盒子裡面。”

 少年這才把那盒子找了出來拈了一顆丹九送進江曉芙口中。江曉芙咽了下去半晌說道:“咦你在這裡呆作什麽你為什麽不起快服食丸藥?”那少年道:“是多謝姑娘贈藥救命之恩”

 江曉芙服了小還丹胸中的鬱悶之氣先自消了許多精神也稍稍恢復笑道“你倒是客氣得緊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未曾多謝你呢。”她受傷太重小還丹雖具靈效畢竟不是仙丹可以立生奇效她說了幾句話禁不住微微氣喘不過卻也沒有先前那樣吃力了。

 這少年吞了一顆小還丹把盒子蓋上交還給江曉芙深深看她一眼心頭卜卜亂跳“想不到竟有這樣奇遇未見著江大俠先碰上他的女兒。她有江大俠這樣的父親武功好不出奇難得是還長得這樣好看我見過的女子可沒有一個比得上她。幸虧她沒有死在尉遲炯夫妻手下。”原來昨晚因是在黑夜之中他根本未曾看見江曉芙的容貌剛才之所以呆就是因為乍睹仙姿震驚於江曉芙豔麗的緣故。

 江曉芙也是義喜又驚心道:“這少年看來也不過比我大幾歲年紀武功可比我強得多了。我媽老是怕我年輕識淺說是江湖上人心險詐須要步步提防這少年卻似個知書識禮的正人君子。唉我現在氣力毫無倘若他是個壞人那可就大大不妙了。”江曉芙想起母親平日的教訓她雖然對這少年頗具好感但究竟是個陌生男人陪著她在這荒谷之中她心裡也難免有點惴惴不安。

 兩人懷著心事各自閉目養神過了兩個時辰小還丹功效漸顯江曉芙疼痛止了這才感到譏餓。那少年身體比江曉芙健康氣力也恢復得更快他帶有乾糧袋還有幾個炒米餅留著便拿了來給江曉芙。

 江曉芙道:“你自己呢怎麽都給了我?”那少年道:“我去找點吃的東西咱們也得想個法子出這荒谷才行。”他折了一根樹伎當作拐杖一跛一拐的去找尋食物。江曉芙看著他走得如此吃力心裡極為感激。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那少年回來樹枝上穿著兩條魚神情卻甚為沮喪。

 江曉芙肚子餓得咕咕作響笑道“這兩條魚雖是小了一點總勝於找不到東西怎麽還不高興?虧你已有氣力捉魚我現在連一塊石頭也還拿不動呢。”那少年道:”我已看過地形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坡咱們除非養好了傷否則休想出去。這兩條小魚還是我在山澗邊守候了許久才打到的明天是否有這運氣還未可知呢!”

 江曉芙聽了也不禁愁。要知他們傷得實在太重幸得小還丹保住了性命但卻不知何時方能養好了傷恢復原來的本領?

 江曉芙道:“那麽隻有盼望有人來到將咱們救上去了。”那少年道:“這希望也很渺茫如此荒涼的山谷哪有人來?”江曉芙道:“我與爹爹約好三天之內回家他不見我回去一定會來找我。”那少年道“你本來是要到什麽地方去的?”

 江曉芙道:“就是來追蹤這個女賊的我與爹爹說好若是迫不上女賊就到德州請丐幫的楊幫主幫忙。我的坐騎是千裡馬到德州一個來回三天是足夠了的今天剛好是第三天。可惜我的坐騎被那惡賊搶了。”

 那少年無暇問她因由先歎口氣道:“這麽說你爹爹會到德州打聽你的下落卻怎想到你陷身在這荒谷之中?”江曉芙想想果然說道:“那就聽天由命吧先把這兩條魚烤熟吃了再說。你帶有火石麽?”

 那少年點起一堆火米江曉芙蒼白的臉色給火光映紅更增豔麗那少年怦然心動想道:“她脫險之後她是江大俠的女兒身份懸殊我還怎能一親顏色?倒不如在這荒谷裡陪著著她餓死了也是福氣。”江曉芙道:“咦你怎麽又高興起來了可是想出了什麽妙法?”她見那少年嘴角蘊著笑意卻不知他想的什麽。

 那少年道:“沒有啊。魚烤熟了你吃吧?”江曉芙道:“你也吃一條。”那少年道:“不我不餓。”江曉芙道:“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江曉芙吃得津津有味那少年卻是心神不屬隻是想道:“出去之後不知她還會不會對我這樣好?”

 江曉芙忽道:“我倒想出了一個法子了。”那少年道:“怎麽?”江曉芙道:“咱們索性把火燒人一些日夜不熄路人經過看見煙火即使不敢下來也會將消息傳出去的”

 那少年道:“這法子是好不過叫圍都是茅草一不小心火勢蔓廷咱們就要像那兩條魚一般被烤熟了。”江曉芙被澆了一盆冷水說道“那麽簡直是束手無策了?”那少年想了一想說道:“法子還是有的。”江曉芙喜道:“那還吞吞吐吐作甚?快說出來!”

 那少年道“還是用你的法子不過先要把一塊地方的野草清除再燒起火堆就不致釀成火災了。為了小心起見咱們還可以輪流看守。”江曉芙道:“對啊這樣簡單的法子我為什麽沒有想到?”

 可是法子雖然簡申做起來卻不容易。江曉芙剛剛可以行動氣力還比不上一個小孩。那少年較好一些也還未恢復常人的體力。兩人做一會歇一會從近午開始直到紅日西斜才清理出一塊數丈方圓的空地。

 江曉吳又餓又累倒在草地上氣喘籲籲恨恨說道:“那惡賊害得咱們好慘搶了我的坐騎又奪了我的寶劍。要不然我用寶劍割草哪用這樣費力!”少年不覺失笑道:“用牛刀割雞已是大材小用你還要用室劍割草傳出去更是武林佳話了。還好寶劍不在你手要不然我倒是要為寶劍可惜呢!”

 江曉芙嗔道:“人家正在生氣你還說風涼話兒。好我奪回寶劍先割那惡賊的級。”幸虧有這少年陪她說笑江曉芙的氣倒漸漸平了。

 那少年拄了拐杖又去找尋食物江曉芙看著他一肢一拐的模樣心中甚是不安。入黑時分那少年回來這次較為幸運他用石子打死了一隻野兔還采了十來個野果勉強可堪一飽。

 少年拾了一些枯枝敗草生起火來。烤熟野兔分而食之。

 江曉芙吃飽之後精神稍振有了說話的興趣笑道:“我還未請教你的高姓大名呢。”

 那少年道:“我複姓字文名雄北京人氏。”江曉英道: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的?”

 字文雄道:“你追蹤那個女賊我則是追蹤那女賊的丈夫他名叫尉遲炯是夫外的一個大盜。”江曉芙有點奇怪問道:

 “你小小的年紀怎的和關外的大盜結了仇?”

 字文雄道:“我爹爹是北京風雷鏢局的鏢師有一次和副總鏢頭保一支鏢到關外去這支鏢給尉遲炯劫了。人雖沒有受傷。

 但鏢局損失太大卻因此關門了。總鏢頭也很有義氣我爹爹要變賣家產貼補鏢局虧空他也沒有受下。”江曉芙道:“這麽說你爹爹雖是遭了一點晦氣也遠不是太緊要呀!”

 寧文雄苦笑道:“你不明白做鏢師的對名譽最為看重鏢是在我爹爹手上失的他怎能在人前拾起頭來?加以總鏢頭不要他貼補虧空他心裡越難過。不久就氣出病來第二年就死了。雖不是尉遲炯親手殺他但根究起來總是因為尉遲炯而致他於死的。”

 字文雄接著說道:“我爹爹臨死的時候交一封信給我這是他早已寫好了的要我將這封信交給江大俠。”江曉芙道:

 “就是我的爹爹嗎?”字文雄笑道“天下哪還有第二位江大俠?”江曉芙意外驚喜說道:“這麽說你的爹爹和我的爹爹是早就有了交情了廣字文雄道:“爹爹從未向我提過他認得江大俠我也不知他這封信說的是什麽。”

 江曉芙有點失望想道:“我爹爹名聞天下識與不識同樣景仰有事也想到要未求他。他爹爹大約也是這樣的人。”她隨即想到李文成的例子心道:“李文成和我爹爹也並非相識他放心托孤給我爹爹我爹爹不是但憑蕭叔叔轉述的一句話就慨然答允了嗎?我如今受傷也還是為了李家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孤兒呢。”

 江曉芙笑了一笑將火苗挑旺說道:“你不認識我的爹爹也不打緊。那惡賊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我幫忙你向我爹爹說話定能叫他幫你報仇。”字文雄笑道:“好那我就預先多謝姑娘了。但卻不知我有沒有福氣拜見你的爹爹呢?”江曉芙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坡說道:“你別是盡是說掃興的話了難道咱們當真就會老死在這荒谷不成?”字文雄心道:“我卻但願如此。”

 字文雄繼續說道:“我辦好爹爹的喪事就動身南下。昨日在路上忽然遇上了尉遲炯這個惡賊。我雖然以前沒見過他但我爹爹曾與我說過他的形貌他虯須如戟頭大肩寬異於常人。我見了他坯怎肯放過不管是也不是先跟蹤再說。我本想綴上了他待到晚上他投宿客店我再去下手的。豈知他進了這個荒谷我也就跟著來了。這時我已聽得他們夫妻談話知道你是江大俠的女兒即使他不是尉遲炯我也要舍命救你了。

 江曉芙十分感激不覺就握著他的手道:“字文大哥但得脫險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字文雄笑了一笑道:“你已經報答我了。”江曉芙怔了一怔道:“這是什麽意思?”字文雄道:“你待我這麽好我已經感激得很了。”

 江曉芙而上一紅把手拿開連忙轉過話題說道:“你一見那惡賊就叫出他的名字我還隻道你本來是認識他的呢。”字文雄道:“我是冷不防的試一試他果然他就是尉遲炯。”江曉芙道:“嗯你倒很有點小聰明。”字文雄道:“你為什麽又跟蹤尉遲炯的妻子難道你家也和他們有仇?”

 江曉芙曾受父親囑咐千萬不可向外人泄漏李文成托孤之事但她心裡一想:“字文大哥的事情對我毫不隱瞞我怎麽可以和他不說實話?”結果她不但將這次出門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字文雄連江海天怎樣吩咐她的說話她也椰說了。

 “李文成是天理會的一個頭子天理會意圖造反可惜事機不密已被朝廷破獲挑了他們的總舵。天理會的人亡命四方。

 有許多人己被朝廷捕殺了。造反的人是要誅九族的我爹爹是旨著天大的風險決意收留這個孩子的。如今這孩子雖然失落在賊人手上遲早總會被我爹爹尋找回來。我爹爹不怕牽連但也畢竟是少惹麻煩為妙所以他不許我告訴別人。請你也守口如瓶千萬不可將風聲泄漏了!”

 字文雄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事情的輕重還能不懂嗎?

 你放心我是決計不會在人前多說半句的但你告訴了我豈不是先就違背了你爹爹的吩咐?”

 江曉芙道:“爹爹隻是不許我告訴外人你於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是共同患難我還怎能將你當作外人?”字文雄心裡甜絲絲的不知不覺又緊緊握了江曉芙的雙手說道:“多謝你沒有把我當作外人。”

 春日多雨說話之間忽聽得雷聲殷殷烏雲蓋月宇文雄道:“不好這場雨恐怕下得不小快隨我來!”江曉芙道:

 “糟糕咱們好不容易才生起這堆火。”字文雄道:“先顧你的身體要緊。”將她拉了起米急急忙忙便走。

 原來字文雄在日間找尋食物之時隨處留心已看中了一個地方可以躲避風雨的。那是兩塊相連的大石中間有五六尺寬的縫隙恰恰可以容得下一個人。字文雄和江曉芙剛好跑到那個地方大雨傾盆而降。

 字文雄把江曉芙推了進去江曉芙道:“字文大哥你你――”字文雄道:“我受傷比你輕身體也比你好著一點雨不打緊的”他脫下外衣罩在頭上靠著石頭恰恰堵著缺口等於給江曉關做了一面屏風。

 江曉芙本是想叫他進來但石縫狹窄隻容得下她一個人轉動還不很自如要是拉他進來那豈不是擠得要命?江曉芙天真無邪但畢竟也還是個少女懂得害差所以也就隻好任由字文雄留在外面了。

 江曉芙心裡很是不安但她拔了一天草已是疲勞之間不知不覺便在風雨聲中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覺醒來隻聽得字文雄牙關格格作響原來他正在那裡抖。

 江曉芙好生難過不由得說道:“大哥你進來避避雨吧”寧文雄道:“不必了。我、我挺得住。雨、雨也早已止了。”聲音抖顫有氣沒力。江曉芙探一望只見東方已現出魚肚白但大雨過後曉寒侵人似比深夜的寒氣更重。

 江曉芙走出岩洞說道:“大哥裡面暖和一些你昨晚一定沒有睡好還是進來歇歇吧。我去生火請你把火石給我。”她把姓氏省去隻稱大哥更顯親熱。字文雄心道:“就憑她這‘大哥’二字莫說著了點涼就是大病一場那也值得了。”

 江曉芙迎著曉風吸了口氣隻覺精神爽快比昨日已是好了許多。原來她的功力雖是不及字文雄身體也弱一些但她練的卻是純正內功的底子經過了一晚酣睡精力漸漸恢復雖然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腳步虛浮但比起昨天的有氣無力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堆火早已熄了幸而地上沒有積水不過柴火濕透已不能再用。江曉芙心道:“看來今日會是好天氣且待日頭出”再拾些樹枝燒火。現在先去找尋食物。”大雨過後小溪水漲遊魚倒是不少。可惜江曉芙不識水性不敢下水捉魚。用石子打死兩條水流湍急還未來得及撈起又衝走了她運氣太壞找尋食物找了半天隻遇上幾隻土撥鼠她見這種野鼠的形狀醜惡哪敢捉來當作食物?隻找到了十來個不知名的野牛果了也不知能不能吃姑且摘了再說。

 果然是個好天氣陽光遍地曬得人暖烘烘的好不舒服江曉芙精神一振人也不覺得那麽餓了。她拾了一堆枯枝用長長的茅草細縛抱了一大捆回來。心道:“讓大哥再睡些時再叫醒他。”

 江曉芙拈刀弄劍是看家本領生火煮飯之類的家務事卻一竅不通那些枯枝茅草也還帶點濕氣好不容易才把一大堆火燒旺起來。

 江曉芙一看日頭已在頭頂上空是正午的時分了。江曉芙喜孜孜地跑過人叫道:“大哥我把火生起來了!你醒了沒有?

 出來烤火吧!”

 只見字文雄盤膝坐在地上對她的叫聲似是聽而不聞動也不動。江曉芙心道:“原來他正在運功。哎呀我聽爹爹說過若是重傷之後不宜過急練功除非有高手相助否則真氣駕馭不住便有走火入魔之險。”她放輕腳步緩緩走近字文雄身邊忽聽得字文雄喉頭咕咕作響突然一躍而起雙眼火紅向她瞪視作勢便要抓來!

 江曉芙大吃一驚反身一躍叫道:“大哥你怎麽啦?”字文雄吼道:“惡賊我與你拚了!”掌挾勁風竟把江曉芙震得搖搖欲墜。

 江曉芙用“風刮落花”之式連避三掌閃過一旁叫道:

 “大哥你看真些我是曉芙!”字文雄衣眼張得又圓又大閃閃放光驀地叫道“我知道你是天鵝!”江曉芙道:“我爹爹是江海天。你還想得起這個名字嗎?”

 字文雄似乎呆了一呆喃喃說道:“江海天江大俠。”江曉芙道:“不錯你想起來了我就是他的女兒呀!”

 字文雄目光呆滯澀聲叫道:“不錯江大俠的女兒就是天鵝你要飛走了是不是?我偏要抓著你死了也要你陪我!”江曉芙柔聲說道:“大哥我本來就是來陪你的呀我怎麽會拋開你呢你別胡思亂想了。”字文雄一個虎跳伸手就向她疾抓。

 “江曉芙見他雙眼紅絲遍布狀類瘋狂十分害拍。叫道:

 “大哥你醒醒:你這樣子我怎敢在你身旁?”字文雄大笑道“我早知你這頭天鵝是飛走的了好呀我一定要抓著你吃、吃掉你!”

 字文雄一步一步迫上前來如瘋如醉江曉芙東躲西閃又不敢出掌抗拒怕打傷了他。驀地腳下絆著石了字文雄哈哈大笑一把抓著了她叫道:“看你還往哪裡跑?”張開口就要咬她!

 江曉芙本能的用力掙扎反手一掌“啪”的打了字文雄一記耳光。字文雄呆了一呆似乎清醒了一些喃喃說道“我我做了什麽了?”江曉芙見他臉上指印通紅不覺又是十分憐憫惶然說道:“大哥我失手打了你你別怪我你醒醒吧!”

 字文雄的目光漸轉柔和忽地抓著江曉芙的雙手凝視著她似乎在思索什麽喃喃說道:“你不是要飛走嗎?”江曉芙心道“原來他總是怕我拋下他想得瘋了。”心裡又是害羞又是高興又恐怕字文雄對她有什麽無禮的舉動登時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忽聽得有人大喝道:“大膽賊人放開我的師妹!”江曉芙怔了一怔心道:“我哪來的什麽師兄了?這聲音好熟!”還未來得及回過頭去看已聽得他爹爹的聲音喝道:“誰敢欺負我的女兒!”

 江海天大婦和葉凌風三人正是因為看見谷底有火煙升起覺得奇怪下來察看的。想不到果然便現了江曉芙從高處看下去她正是被敵人追逐形勢危殆江海天怕出聲驚動“賊人”會對女兒有所不利意欲悄消走近再暗器。葉凌風已忍耐不住先叫出來。

 葉凌風既出了聲江海天怕那“賊人”先下毒手隻好表露身份並用“獅子吼”功震懾對方。

 江曉蕪的內功出於父親所授父女同一路子江海天的獅於吼功震得她耳鼓嗡嗡作響但對她身體卻是無傷。字文雄已是在受傷之後怎生禁受得起?耳聞霹靂之聲心頭驀地一震“哇”的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江海天身形一起疾如飛箭自山坡上直“射”下來腳步不停衣油一卷已卷起幾顆石子扣在掌心他隨身沒帶暗器就地取材信手拈來雙指一彈一枚石於破空飛出!

 武林高手飛花摘葉傷人立死何況是以江海天的功力飛出這枚石子?江曉芙聽得暗器破空之聲大驚之下無暇思索把字文雄一摟便將自己的身子遮掩著他!這才聲音顫抖叫出了“爹爹”二字。

 江海天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連忙把第二顆石於出幸而他第一顆石子隻是用了三分力道這一次卻是全力施為第一顆石子堪堪打到給第二顆石於趕上碰個正著“卜”的一聲兩顆石子改了方向斜斜飛出恰好從江曉芙額邊擦過卻沒有傷著她一分一毫。

 江曉芙的“爹爹”二字方才出口說時遲那時快江海天已是閃電般地趕了到來衣袖一拂輕輕把女兒推開手便抓著了字文雄江曉芙連忙叫道:“爹爹不可!……”話猶未了江海天一掌就在字文雄的背心印了下去。

 江曉芙嚇得呆了要想撲上雙腳已是不聽使喚。只見字文雄身軀微微顫抖卻並非她想象那樣給她父親一掌打成肉泥。

 江海天“噫”了一聲說道“這人是誰?他是重傷之後又受風寒運功不當以致真氣走歪心神迷亂幸而還沒有走火入魔!”江曉芙這才知道父親是以絕頂神功助字文雄收束真氣令他恢復心智而不是要把他斃於掌下。

 江曉芙道:“爹爹你千萬要給他治好。他是救女兒的恩人。”剛剛說了幾句谷中蓮亦已趕到只看了江曉芙一眼便大驚失色將女兒摟入懷中說道:“是誰將你打得如此重傷?”江曉芙道:“不是此人是一個名叫尉遲炯的惡賊。”谷中蓮道:“海哥你不先看看女兒?”江海天道:“我早已留心著了。芙兒傷得雖重並無性命之憂。至多調養一月便可複原。這少年嘛哎哎可是有點有點不妙……”

 江曉芙應然欲位顫聲說道“爹爹女兒這條性命全是靠字文大哥救的爹爹你可不能讓他死去!”江海天道:“我盡力而為便是。”

 江曉芙聽得父親的口氣不是怎麽肯定更為著慌連忙問道:“爹爹你倒是說句實活他到底有無性命之憂?”江海天眉頭深鎖半晌說道:“這個麽性命、性命大約是可以保得住的。我先把他救醒了再說吧。”江海天本來還有“不過如何如何……”一大段話的為了怕女兒擔憂“不過”後面的一大段話就省略不說了。

 原來字文雄重傷之後又受風寒運功不當真氣走歪已是病入膏盲更加上給江海天“獅子吼功”震傷心脈即使暫時能保全性命最多也隻能活三年而且在這三年之內還有隨時死去的可能。

 谷中蓮卻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望了女兒一眼問道:“你和這人已是結拜兄妹了麽?”江曉芙雙頰泛紅說道:“在這患難之中哪有心思想到結拜的事情。不過我的性命是他救的他又對我很好我早已經把他當作大哥看待了。”谷中蓮默然不語如有所思過了一會方始說道“你是怎麽碰上他的你把經過都說給我聽吧。”

 江曉芙從那日與祈聖因的遭遇說起一直說到她與字文雄一同受傷險死還生的種種經過足足說了一頓飯的時間字文雄還沒有醒來谷中蓮心道:“如此說來這少年對芙兒實是有大恩大德也算得是俠義中人隻是他的來歷尚未深知隻憑芙兒所說的一鱗半爪井未可靠。”

 江曉芙說到一半的時候葉凌風已經來了。他雖然沒有聽得完全也已知道這少年是師妹的救命恩人而且從師妹的神情語氣之間還可以聽得出來她對這個少年除了感激之外也似乎還有一種難以名說的感情。葉凌風滿不是味兒心中暗懷妒意面上卻絲毫不露說道:“這位字文大哥的恩德咱們須得好好報答才是!”

 谷中蓮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以為應該如何報答?”葉凌風道”待師父將他救活之後我願意將他護送回家。他不是鏢局出身的嗎?師父交遊廣闊還可以薦他在京師的大鏢局裡做個鏢師這些事都交給我辦好了。”谷中蓮喜道:“好你替他設想得很是周到。海哥你看如何?他的傷勢雇一輛車子讓凌風送他回京可礙事麽?”

 葉凌風道:“姑姑放心一路上我一定好好照顧他有什麽需要的藥品可以早些備辦?”谷中蓮道“芙兒你還剩卞三粒小還丹都可以讓他帶去。”她在征求江海天的意見江海天卻還沒有回答。正是:

 欲施調虎離山計都為關心兒女情。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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