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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雷震九洲》第12回:虎猛鹿狡謀富貴 主驕奴妄氣英豪
鹿克犀心中轉過無數念頭終於是因為功名利祿的誘惑太大利令智昏遂決意冒險一試。當下說道:“我和你的林伯伯也是八拜之交如今既然是知道了他的下落我當然應該前去會他。以後你願意跟他還是跟我都隨你的意思。”李光夏怕他起疑說道:“林伯伯以後還要奔走四方我不願給他多添麻煩當然還是跟你。我跟你練好武功之後那時我也長大了再跟林伯伯就可做他幫手了”

 鹿克犀道:“好孩子你真是太懂事了。你懂事我就放心得多。我和你到了程家有兩件事情你可得牢牢記住一定要聽我的吩咐!”

 李光夏道:“什麽事情請伯伯吩咐。”鹿克犀道:“我不認得你這位程伯伯咱們到了程家他一定不會馬上叫你林伯伯出來的少不免要先問一問我的來歷。第一件事情我要你記看的是你不可說出我的真名實姓也不可說出我是你爹爹的結拜兄弟。我給你編一個故事你就說你前兩天落在朝廷鷹犬手中是我在路上與你相逢將你救出來的便了。”

 李光夏聰明之極一聽得鹿克犀這麽說就知道他以前所說的都是謊話這些謊話是決計騙不過程伯伯的故而要另外編一套不敢再冒認是自己爹爹的八拜之交。

 李光夏心中明白卻故意裝出一副不懂事的孩子神情說道:“鹿伯伯咱們為什麽要在程伯伯前扯謊?”他知道若不是這麽的同一句反而會招引鹿兌犀的疑心。

 鹿克犀哈哈笑道:“你不懂嗎?好孩子你這麽聰明我一說你就懂了。常言道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故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一來林教主是否如今尚在程家還未可以斷定二來也難擔保你這位程伯伯就真是好人說不定利令智昏他已把教主賣給了朝廷呢?你若一到他家就說出我的未歷那就是自投羅網了。必須見著了你林伯伯才可以說實話。你懂了麽?”

 李光夏裝作恍然大悟的神氣說道:“懂了懂了。那麽第二件呢?”

 鹿克犀道:“到了程家之後你與我須得寸步不高。程伯伯若是要你單獨和他進去會林伯伯你切不可答應。因為我怕他騙你。你我寸步不離若有意外我也可以保護你啊!”

 原來鹿克犀打的主意是用李光夏作為人質來要脅林清倘若林清真在程家的話。隻要林清一露面他就要抓著李光夏迫林清束手就擒否則就把李光夏殺了。

 鹿克犀深知這類英雄好漢的脾氣對“恩”“義”二字看得十分重要。李光夏的父親李文成是由於做了林清的替身以致喪命的他隻留下了一條根子隻要自己把這孩子抓牢哪怕林清還不就范。即使要他的性命來作交換想必他也不敢不從。

 李光夏聽了心裡暗暗叫苦想道:“林伯伯根本不在程家我和這位程伯伯又是不認識的。這頭獨角鹿不許我和程伯伯有單獨說話的機會卻教我怎能掙脫他的掌握呢?”但這是唯一的指望當下也就隻好滿口應承說道:“是鹿伯伯你顧慮得極是周到我一定照你吩咐行事。”聲音不覺已是有點顫抖。鹿克犀心道:“不怕你這小鬼刁鑽一到程家我的手指已扣住你的脈門決不讓你離開半步。”

 鹿克犀勒住坐騎叫道:“老二老二快點上來我有話和你說。”羊吞虎頭暈眼花正自喘不過氣來被他一催心中著急“哇”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登時跌下馬背。

 鹿克犀又驚又喜心道:“也好省得我另想辦法來擺脫你。”騎馬過去假惺惺地問道:“老二你怎麽啦?”羊吞虎身體已是支持不住再也不能隱瞞說道:“老大我不能騎馬了你扶我去找一家農家。”鹿克犀道:“你傷得很重嗎?”

 羊吞虎死要面子說道:“不算很重但我扭傷了兩條筋。

 走路可是不便。昨晚我打那賊漢用力也甩得多了一些今朝又是一早趕路身體稍稍有點不大舒服也想找個地方養養伸隻要讓我打坐一兩個時辰大約也就會好了。”

 鹿克犀說道:“哎呀我正要告訴你我和侄兒有點事情如今就要到西鄉去走一趟。你既然不是傷得很重你就留在這裡歇歇吧。反正老三隨後也要從這條路來。我給你出個主意你點起信香催他們快些來吧。”

 羊吞虎聽出內裡大有文章掙扎著爬起來倚著馬背說道:

 “你們到西鄉幹嘛?”鹿克犀道:“你你專心養神吧閑事你可不必分神管了。我們兄弟一場我總會照顧你的。侍會兒老三他們來了你留下一個人服侍你其他的人你請他們到西鄉接我。

 朋友們幫我的忙我鹿老大也絕不會虧待朋友的。”

 鹿克犀也是話裡有話那即是有好處他願意分與大家的意思。要知他此去誘捕林清雖然早已準備好了狠毒的手段但心裡仍是不免害怕遭遇危險。

 鹿克犀想要功勞義怕危險心裡一道:“隻要我能計捕林清最大的功勞就是我的了。反正拿了林清之後將來也是要大內高手一同押解的倒不如現在就請他們前來接應分一點功給他們我卻可以少冒許多危險。”當下他匆勿說了幾句隻有他們“祁連三獸”才懂得的黑話叫羊吞虎轉告馬勝龍要他和大內高手在村頭接應切不可走近程家免得打草驚蛇。他若是遭遇意外需要救授當以嘯聲為號。馬勝龍是一早去與京中派出的那些高手接頭的估計他們至多是半個時辰之後就可以從這條路上經過。

 羊吞虎深恨老大不夠義氣丟下他一個人在大路上倘若碰上敵人實在危險之極但也無可奈何隻好連忙焚起信香希望馬勝龍那班人快快趕到這信香是祁連山特有的香木所製燃起的香煙可以凝聚空中歷久不散。

 鹿克犀撥轉馬頭就向西鄉走去。他怕李光夏起疑路上向他“解釋”道:“我是怕你程伯伯變了心咱們倘若遭逢意外陷在他家也得有人知道。但你放心若是你林伯伯當真在程家的話我絕不泄漏消息那時你就留在程家我出來遣散我那幫朋友過了一天再去會你。”

 李光夏道:“是。鹿伯伯我知道你樣樣都是為我打算。”鹿克犀放下了心上的石頭暗暗得意想道:“好在我昨晚攔阻老二老三不許他們責罵這個小鬼果然哄得他十分相信以為我是好人。”

 程百嶽在武邑頗有聲名鹿克犀到了西鄉向鄉人一打聽便有人給他指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程家。

 程家的大門在白天也緊緊關閉鹿克犀暗暗的歡喜心道:

 “林清一定是躲在程家了所以他們才這樣小心門戶。”遂上前打門。

 出來了一個門公模樣的老人向鹿克犀打量了一下說道:

 “三爺這幾天沒空不接病人。而且他也不懂醫內科的。”原未這門公看見是兩個陌生人身體又並無受傷跡象隻當他們是慕名前來求醫受的是內傷。

 鹿克犀道:“我們不是未求醫是來會友的。”門公道:“會友會什麽友?”心想:“三爺的朋友我都知道就沒見過你這個人。”

 鹿克犀道:“你告訴三爺就說他一位姓李的老朋友的兒子要見他。”那老門公又道:“咦你這話我可有點弄不清楚。你是那個姓李的兒子嗎?看來你好像不只在十歲了。我們三爺怎能和你的爹爹是老朋友?”

 鹿克犀道:“哎呀你老人家怎地這樣纏夾不清。不是我是這孩子。”那門公打量著李光夏道:“這孩子怎麽樣?”鹿克犀道“他姓李我姓鹿。他才是你們三爺那位好朋友的兒子他的爹爹不幸死了無依無靠故此我特地帶他來投靠你們三爺。你明白了不?請你將我那番話稟報三爺他自然會知道的了。”

 那門公眨眨眼睛似乎露出一絲吃驚的神色說道“好你等一會兒吧。”過了一會那門公出來將門打開說道:“三爺答應見你們了請進來吧。”

 鹿克犀心情很是緊張拉著李光夏的手走進程家那門公笑道“鹿先生你倒是很疼愛這個孩子啊像三歲小一樣寶貝他。你和他爹交情一定很好的了?”

 鹿克犀心頭一凜想道:“我也是太緊張了待林清露面我再扣著他的脈門也還不遲。莫叫程家的人看出破綻那就弄巧成拙了。我與他寸步不離也不怕他逃得出我的掌心。”當下裝作漫不經意的隨門應道:“是啊我最喜歡聰明伶俐的孩子。”他答覆了前面的一個問題後面的那個問題則不置可否了。

 老門公帶他們進了客廳說道:“你們請坐會兒。”給客人倒了兩杯茶便退下去。

 鹿克犀小聲說道:“夏兒記住。在你林伯伯出來之前你不可離我半步。”他與李光夏同坐在一張長椅上雖然不可扣著他的脈門但隻要一伸手就可抓著他的要害。

 過了一會隻聽得“嘟嘟”聲響一個年約五十左右濃眉大眼的漢子手裡玩著兩枚鐵膽走了進來很似個老武師的模樣。鹿克犀忙站起來道:“三爺你好。我帶了你的侄兒來拜候你啦!”

 那漢子似有點詫異神氣道:“我的侄兒?嗯你爹爹是誰?”

 李光夏道:“我爹爹是李文成。程伯伯我有為難之事要求求你。”鹿克犀心道:“什麽為難之事?這孩子簡直不懂說話”忙接過口道:“是呀他爹爹不幸慘死程三爺這消息想必你已知道的了?他――”

 那漢子忽道:“且慢這是怎麽回事?你爹爹叫什麽?哦李、李文成這名字我連聽也沒聽過。我不認得你的爹爹你們弄錯人了。”

 此言一出一老一小都是愕然李光夏心思靈敏立即想到:“是了程伯伯不認得我他不知我是真是假。唉可要怎樣才能使他相信呢?”

 鹿克犀著急道:“天理教的李舵主李文成三爺你怎能不知道?”那漢子變了而色說道:“什麽天理良心?我是正正當當人家從不與三教九流的人物來往。你們上錯門了請往別處找吧。”站起米就端起茶杯這是送客的表示。

 李光夏人急智生忽地站起來嚷道:“專等北水歸漢帝大地乾坤一代傳。”他手上端著一杯熱茶往後一摔瘦小的身軀就似彈弓一樣射了出去。

 那漢子怔了一怔叫道:“你說什麽?”鹿克犀被熱茶潑了滿頭滿面這一下大出他意料之外一抓抓空李光夏已在地下打了個滾滾到那漢子的腳邊叫道:“程伯伯救我!”

 李光夏說的這兩句話乃是天理教的聯絡暗號但必須總舵的各香主和各地的分舵舵主才知道的這漢子卻不知道。但他雖不知道見了李光夏如此情形也不禁吃了一驚心道:“莫非真的是李文成的孩子?”

 鹿克犀一聲大吼跳起來便朝著李光夏的背心大穴抓下李光夏打了個滾從那漢子的胯下鑽過。那漢子的兩枚鐵膽也已飛了出去。

 鹿克犀雙掌拍出那兩枚鐵膽給他拍落鹿克犀心中一松“原來程百嶽的武功不過如此!”呼的又是一掌拍出那漢子叫道:“三爺快――”話猶未了雙掌相交“蓬”的一聲那漢子禁不起鹿史犀的掌力己是倒在地下七竅流血。

 李光夏嚇得魂飛魄散他曾聽他父親說過說這位程伯伯的武功與他不相上下這才敢將鹿克犀引到程家的。想不到程百嶽竟是如此下濟隻一掌就給鹿克犀打得重傷死多活少。李光夏哭喊道:“程伯伯想不到我倒是害了你了。”

 鹿克犀哈哈笑道:“你這小鬼膽敢騙我!”李光夏退到牆邊無路呵走眼看就要給他手到擒未。

 忽聽得轟隆一聲窗子飛了半邊有人跳了進來喝道:

 “往手!誰敢在我程家撒野!”

 原來這個人才是程百嶽剛才那個漢子不過是他的管家要知程百嶽乃是天理教的分舵舵主身份也是不能暴露的他未見過李光夏當然害怕是有人故意布下圈套隨便帶一個孩子來冒充是李文成的兒子套他的口風。所以他個敢露面卻躲在窗外面愉聽。鹿克犀、李光夏一直把他的管家當作是他他更以為是假冒的了。

 想不到程百嶽太過小心謹慎卻錯過了時機。本來他的武功是在鹿克犀之上若然他不用管家冒充他的話李光夏一掙脫了魔掌鹿克犀則隻有遭殃的份兒但如今卻是慢了一步。

 且說程百嶽一拳擊破窗子飛身跳入鹿克犀已是一把揪著了李光夏的胸口李光夏張口一咬咬得他乎背鮮血淋漓但仍是給他緊緊揪住了。李光夏的麻穴被他指頭按住渾身不能動彈。

 程百嶽一拳擊下鹿克犀反手一推拳掌相交鹿克犀給震得倒退數步胸口如受鐵錘“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他仍然是緊緊揪住了李光夏未曾放手。

 程百嶽這一招是“雙龍出海”右拳擊出左拳跟著打來鹿克犀一個轉身把孩子擋在鹵前迎著程百嶽的拳頭喝道“姓程的你打吧!”

 程百嶽知道是李文成的孩子這一拳如何還能打下?

 鹿克犀抹乾淨了嘴角的血跡哈哈笑道:“你這小鬼好厲害但畢竟還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程百嶽咱們可以好好談了吧?你要這小鬼活呢還是死呢?”

 程巨嶽憤然道:“你敢動他一根毫你也別想活著出去。”

 鹿克犀笑道:“這麽說你是要他活了。成呀咱們做一樁交易吧?”

 程百嶽道:“這孩了的性命在你手中但你的性命也在我手中。你放了這孩子我也放你。這樣交易總公平了吧?”

 鹿克犀冷笑道:“我怎能相信你的說話?”程百嶽怒道:“程某是何等樣人豈能騙你我把你送出大門你把這孩子放了如何?”

 鹿克犀笑:“即使你不騙我也沒那麽容易!”程百嶽道:

 “你要如何?”鹿克犀道:“你把天理教的總教主林清交出來我要他跟我走。待林清到京師投案之後我再放這孩子。”

 程百嶽道:“你見鬼麽?”誰說林教主在我這兒?”鹿克犀道:

 “李文成的孩子說的這還有假!”程百嶽道:“哦是他說的?”他怔了一怔登時懂得了李光夏的用意心道:“好一個聰明的孩子!”

 鹿克犀冷笑道:“你認了吧?這交易你是依不依從?”程百嶽正在盤算如何應付心想:“卻不知道這廝認不認得林教主否則倒可以找一個人假冒伺機奪下這個孩子。”鹿克犀大不耐煩說道:“你交不交人你若不肯把林清交出來那你就隨我到京師投案!”

 李光夏被他揪著掙扎不脫但卻已運氣衝開了穴道尖聲叫道:“你這壞家夥你想捉我林伯伯那是做夢!我告訴你的消息都是假的!他不在米脂也不在此地我不是這樣騙你你怎肯來?”

 鹿克犀氣得七竅生煙罵道:“豈有此理你這小鬼竟敢騙我!”李光夏叫道:“你這麽大一個人欺騙孩子才真是不要臉!

 程伯伯你不要顧我你把他殺了!”鹿克犀見他能自解穴道好生驚詫忙用重手法再點了他的穴道冷說道:“你想死還不容易可我還不想殺你呢!程百嶽你隨我到京師投案!哼拿不到頂兒尖兒的腳色拿到第二等的角色也總是功勞一件!”

 程百嶽沉聲說道:“你別欺人大甚你出不了這間屋子!”

 鹿克犀大笑道:“你想殺我?你一動手這孩子先就沒命!

 而且還要把你的全家殺絕你至多是把我打傷我依然還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這間屋子你信不信?”說罷出了一聲長嘯。

 不過片刻隻聽得馬嘶人喊那老門公進來報道:“三爺外面來了一大群凶漢正在打門要你老人家出去回話!”原來是馬勝龍和一班大內衛士已把程家同住。

 鹿克犀道:“不到黃河心不死現在你總該心死了吧?你隨我去投案這孩子和你家人的性命都可保全否則哼哼我的人一殺進來你程家便是寸草不留了!”

 那老門公憤然說道“三爺把他殺了咱們馬上逃走!”原來程家因是天理教分舵所在有一條秘密地道可以通到外面的。

 鹿克犀哈哈笑道:“不錯程百嶽你的本領是勝於我但你自問能在五十招之內殺了我麽?”倏地拔出鹿角叉說道:“我數到三字你不依我的話我就把李文成的孩子殺死然後與你動手!一、二、――”

 程百嶽沉聲說道:“好我隨你到京師投案!”鹿克犀掏出一副精鋼手銬說道:“你叫這老奴才把你雙手銬上!”那門公愴然說道:“三爺你此去京師無異是自行送死!”程百嶽道:

 “老王不必多言快快把我銬上。走得一步是一步這孩子真的是李舵主的遺孤。”

 那老門公無法隻好含淚將程百嶽雙手銬上。程百嶽淒然說道:“你們逃命去吧!”顧不得與妻子決別當下便走在前頭似犯人一樣的讓鹿克犀押解出去。

 程百嶽慢吞吞的一步步地走鹿克犀喝道:“快些你還在打什麽鬼主意麽?”程百嶽道:“你急什麽?我已然落在你的手裡大不了是個死字。大丈夫生為人傑死為鬼雄又何足懼哉?好我就當真打個鬼主意了。”雙手一抬舉起手銬朝著自己的天靈蓋就砸。

 一個活的“匪”當然要比死的價值多鹿克犀為了自己多得功勞著想連忙伸出鹿角叉撥開他的手銬賠笑說道:“三爺不是我心急我是怕外面的弟兄等得心急不見咱們出去萬一打了進來毀了你的房屋嗯那就真是對不起你三爺的義氣了。”

 程百嶽“哼”了一聲冷笑道:“姓鹿的你倒是很夠朋友!

 我是趕著腦袋走路可用不著你假惺惺來給我擔心房屋了。”

 話猶未了隻聽得咚咚的重物撞門之聲外面的武士果然已經在用鐵錘砸打不一會大門打塌如狼似虎的武土一擁而

 這幫武上由禦林軍副統領賀蘭明率領鹿克犀投順朝廷就是走他的門路兩人相見賀蘭明哈哈笑道:“鹿老大真有你的這小鬼就是李文成的孩子嗎?”鹿克犀道:“不錯托大人的鴻福把他拿獲了。”

 賀蘭明道:“這大人呢?又是什麽奢攔人物?”鹿克犀道:

 “稟大人他是天理教武邑分舵的舵主。”賀蘭明道:“總教主林清呢?”鹿克犀道:“還未查得確實消息但總可在這一老一少的口中拷問出一些口供。”其實他已知道了林清在米脂藏龍堡這個消息不過他卻不願立即吐露。

 賀蘭明哈哈笑道:“你的功勞可不小啊!好你們搜屋看看還有什麽黨羽將這人的家小也一起捕了!”

 程百嶽的家人早已從地道中逃走武士們搜遍了每個角落連人影出不見一個。鹿克犀道:“依我看來還是將這兩個犯人火押解京師緊要。這姓程的倔強得很在此拷問急切間隻怕難以拷出結果反要拖延時候。他的家屬黨羽慢一步再行緝捕也還不遲。”賀蘭明也怕夜長夢多出什麽意外當下便傳令道:“好馬上起程放一把火將他家燒了!”

 鹿克犀會合了這班武土對程百嶽可就不再客氣了給他又加上了一副重重的腳鐐就由馬勝龍牽著他走。

 不一會火光大起村鄰們見是一群軍官所放的火哪裡敢來相救。賀蘭明、鹿克犀等人哈哈大笑在煙火彌漫之下這才似一群野獸般的呼嘛而去。

 鹿克犀得意之極與賀蘭明並轡同行一路誇說自己如何機智如何英勇獨自破獲了天理教的武邑分舵。當然他在誇功之時也沒有忘記給賀蘭明捧場多謝賀蘭明的趕來相助兩人彼此吹捧皆大歡喜。

 可是他們也沒有得意多久就在剛剛走出村頭的時候猛聽得馬鈴聲響只見官道上塵沙滾滾幾騎快馬疾馳而來“嗚”的一聲遠遠的就射來了一技響箭。

 鹿克犀剛才在程家給程百嶽打了一掌雖然傷得不重亦己頗損元氣他又要“照顧”李光夏生怕響馬衝來交手不便連忙抱看李光夏跳下馬背讓賀蘭明這班人上前抵擋。

 轉瞬之間那幫“響馬”已經來到七騎馬八個人其中一騎是一個青衣漢子和一個小姑娘合乘的。

 賀蘭明手下共有十三人之多還未算馬勝龍與鹿克犀在內。

 他一見對方隻有八人其中一個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哪裡放在眼內?當下哈哈大笑喝道:“哪裡來的瞎了眼的強盜敢未擋道?你可知你老爺是什麽人?”

 賀蘭叫絲毫不以為意鹿克犀卻是大吃一驚他認得那肯衣漢子和那小姑娘昨晚在古廟裡一場惡鬥羊吞虎給那肯衣漢子打得重傷武功之高鹿克犀是親自見過了的。如今他們和這許多人堵住道路分明是尋仇而來。而這幫人也分明不是普通的響馬!

 那青衣漢子喝道:“誰管你是什麽人?給我滾開我我的不是你!你在此礙我了腳那就是你自我晦氣了。”賀蘭明大怒正要作忽聽得那小姑娘銀鈴似的聲音說道:“喏這馬面漢了就是昨晚要殺我的那個賊人。”

 她話猶未了那幫“響馬”中突有一人自馬背上飛起儼如饑鷹撲兔自空掠下張手朝著馬勝龍便抓!

 馬勝龍已勒著坐騎人未離鞍連忙一刀劈出這一刀是向對方抓來的手臂斫去的那人身子懸空無可閃避依武學的常理而論他一條臂膊非給這一刀斫掉不可。

 哪知這人的身手快到極點人在作空毫無憑藉突然翻了一個筋鬥倏的便是一腳踢出“當”的一聲把馬勝龍那口長刀踢得飛上了半空!他翻了一個筋鬥仍然是頭下腳上姿勢未改一抓之下恰好抓著了頸背厚肉將他提了起來這幾下手法乾淨俐落快如閃電。賀蘭明未及過去相助那人已把馬勝龍揪下了馬背。

 那漢子揪著馬勝龍道:“華姑娘你說要如何懲罰?”那小姑殞道:“姑念他還沒有斫傷我饒他一命把他的雙手斷了!”那漢子道:“是!”隻聽得“喀喇”“喀喇”兩聲骨頭碎裂的聲響馬勝龍的兩條手臂已被那人硬生的拗折!

 鹿克犀嚇得魂飛魄散正想帶了李光夏悄悄溜走程百嶽忽地大喝一聲提起腳鐐朝著他猛地便掃。

 原來程百嶽的腳鐐本是抓在。一個武士手中的那武士看了這一幕血淋淋的慘象也正自嚇得目瞪口呆程百嶽就趁此時機一個轉身運用腰力反而把他拖倒將腳鐐抓了過來。

 鹿克犀做夢也想不到程百嶽帶著腳鐐手銬竟會突然向他難冷不及防這一下打個正著登時將他的手背打得血肉模糊不由得他不放松了李光夏。

 就在這時那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又在叫道:“那小哥兒是救我的恩人誰敢動他一根毫毛你們替我把他殺了!”

 賀蘭明又驚又怒喝道:“李大進你們五人把這死囚抓回來。

 其他的人隨我殺賊!”李大進是禦林軍的一個隊長武功甚高這次率領了五名軍官會同賀蘭明辦案做他的副手。李光夏穴道來解鹿克犀雖然松開了手他仍然不能動彈。賀蘭明心想有李大進和五個禦林軍官去對付一個帶著手銬腳鐐的犯人和一個不能動彈的小孩了自是可以手到擒來。

 那青衣漢子冷笑道:“你這個狗官真是不知死活!”把手一揮七騎八人都衝了過來。

 有兩個軍官正要去抓李光夏李光夏是倒在地上的他們正自彎下了腰那青衣漢子喝道:“給我躺下!”人未離鞍十數丈外倏的就出了兩枝透骨釘無聲無息地射了過來正好一個一枚射中了那兩個軍官的“笑腰穴”那兩個軍官倒在地上打滾縱聲狂笑笑礙慘厲之極先是狂笑繼而變成了嚎叫終於氣絕!

 另外三個軍官圍攻程百嶽程百嶽帶著手銬雙手被銬在一起隻有手指還能使力但他是練過金剛指的功夫的隻用指力使動那條腳鐐仍然是舞得呼呼風響不亞於一條鐵鞭。

 那三個軍官迫切之間竟是近不了他的身子轉瞬間那青衣漢子和那小姑娘已然飛馬來到。那青衣漢子道:“這犯人卻不知是什麽身份你去問問這小哥兒看看是不是他的朋友?”

 原來這幫人講究的是恩怨分明卻不理是非曲直是介乎正邪之間的一幫人物。他們既不同於俠義道的路見不平便即拔刀相助對國家大事也是不聞不間:但又不同於助紂為虐的邪派之濫殺無辜。隻要你不犯他他也不會犯你。李光夏是那小姑娘的恩人所以圍攻李光夏的那二個軍官都被青衣漢子用透骨釘殺了;而圍攻程百嶽的那兩個軍官青衣漢子卻不去犯他。

 那小姑娘笑嘻嘻的將李光夏扶了起來說道:“昨晚你救了我如今我來救你了。喂這戴著腳鐐手銬的漢子是什麽人?與你是有恩還是有仇;”

 李光夏被鹿克犀用重手法點了穴道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圍攻程百嶽那兩個軍官卻不知道他不能說話見那青衣漢子手段如此厲害怎還敢等待李光夏回答那小姑娘隻恨爹娘生少了兩條腿慌忙逃跑。

 賀蘭明大怒從馬過來青衣漢子一抖手出了六枚透骨釘分打他上中下六處穴道。賀蘭明武功遠在這班武士之上冷笑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他使的是一條軟鞭軟鞭一卷隻聽得叮叮之聲不絕於耳青衣漢子所的六枚透骨釘都給他的軟鞭打落。

 那小姑娘抱著李光夏一個打滾賀蘭明的軟鞭卷了個空啪咕一聲打得泥上飛濺。那小姑娘叫道:“這臭賊好凶劉大叔你來!”

 賀蘭明身為禦林軍副統領第一次被人罵作“臭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臭丫頭你如此護這小子那就和這小子都隨我上京去吧。”軟鞭一抖驅馬趕上便要將她也卷起來。

 猛聽得一聲喝道:“大膽狗賊你敢傷了我家小姐我要你碎屍萬段!”聲到人到使的也是一條軟鞭馬上馬下兩條軟鞭登時交起手來。

 賀蘭明在這條軟鞭上有二三十年的苦練之功在鞭法上極為自負哪知這漢子比他更勝幾分。只見他軟鞭一抖筆直的就似一杆長槍。武學有雲:“槍怕圓鞭怕直。”軟鞭若能使得像長槍。一樣圓直自如功力之深自是非同小可!

 賀蘭明心頭一凜隻聽得“啪”的一聲兩條軟鞭已是纏在一起。那漢子喝道:“撒手!”賀蘭明用力一奪放馬便跑要想把那人拖倒地上哪知這人氣力大得出奇賀蘭明的坐騎竟給他拖得反而倒退幾步!

 賀蘭明玄功內運力貫鞭梢要把那姓劉豹雙子甩開哪知雙方真力一較賀蘭明終是遜了一籌隻聽得“卜勒”一聲賀蘭明的軟鞭雖未至於給他奪去卻已斷為兩截!

 他的軟鞭一斷對他倒是很有好處那漢子不能再拖住他的坐騎了。賀蘭明的坐騎是匹久經訓練的戰馬阻力一去登時力狂奔四蹄如飛絕塵而去。

 主將一跑這群武士齊一聲喊登時也一哄而散。小姑娘這幫人也不去理會他們。

 隻有那鹿克犀來不及上馬走得不遠給那青衣漢子一把揪住。那青衣漢子道:“華姑娘這個人是昨晚那三個惡賊中的一個殺是不殺?”

 那小姑娘無法解開李光夏的穴道正是沒甚心情看了一眼淡淡說道:“這個人昨晚沒和咱們動手這小哥兒又是叫他做伯伯的看來似乎還是好人放了他吧。”

 那青衣漢子道:“對他也是受了傷的殺之不仁。好、便宜你了滾吧!”

 程百嶽連忙叫道:“放不得放不得!這廝最為刁滑正是罪魁禍。今日之事就是他攪起的他脅迫夏侄串通了朝廷鷹犬要捉拿林教主的你們還未知道呢。”

 程百嶽隻道這幫人是江湖的俠義道和李文成一定有深厚的交情所以才興師動眾救他兒子即使不認得林清但一說起林教主來他們自必明白。

 哪知程百嶽是完全猜度錯了那姓劉的漢子是小姑娘家的管家這幫人以他為冷冷說道;“我不管你們的什麽教主的閑事。我家的小姐說要放了你就不用插嘴!”程百嶽是個響當當的漢子當然也有幾分傲氣幾曾受過人如此奚落?只因這幫人是救李光夏來的他才不便作但也不願再說話了。鹿克犀在他們爭論的時候早已跳上馬背急急忙忙地跑了。

 那青衣漢子道:“小張借你的緬刀一用。”突然來到程百嶽面前唰唰兩刀將他的腳鐐手銬斬斷說道:“我不問你犯了何事你也不必問我來歷。瞧你似乎也是一條漢子我給你除了鐐銬你也走吧!”

 程百嶽道“這李家的孩子呢?”那青衣漢子道:“這小哥兒於我家小姐有恩我們將他帶回去我們的主人自會安置他你不用操心了。”

 程百嶽怔了一嘔叫道:“不行!”那青衣漢子道:“為何不行?”程百嶽道:“我是他爹爹的好朋友他本來是要投靠我的。你們不能將他帶走!”

 那青衣漢子道:“我們不能聽信你一面之辭。咦這小哥兒怎麽老不說話?”那小姑娘道“安大叔你過來看看他似乎是給人點了穴道我解不開。”

 鹿克犀是“祁連三獸”之武功不算很高但點穴卻是獨門手法另有一功。尤其他因為第一次用普通的點穴法被李光夏自行解開了穴道第二次就改用了重手法這就更難解開了。

 小姑娘的那幫人圍攏過來端詳了好半天連李光夏被點的是哪一處穴道都不敢判定“解穴”是不能憑著胡猜輕易嘗試的他們沒有辦法唯有面面相覷。

 程百嶽也不敢嘗試冷冷說道:“這就是姓鹿那廝下的辣手可惜卻給你們放走了要不然倒可迫他解穴。”

 那姓劉的管家在這幫人中武功最強他雖然也不敢判定所點的穴道但卻看出了是重手法點穴當下“哼”了一聲說道:“人家已經走了無法與你對證你冷言冷語也是無補於事。哼不過是重手法點穴罷了諒也還難不倒我們。我自有辦法解穴咱們走吧!”鄧小姑娘很不放心說道:“劉大叔你當真有辦法解穴那何不現在……”

 那姓劉的漢子本來不願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短處但給小主人一迫卻不得不說實話道:“重手法點穴過了十二個時辰效力便要大減那時我只須給他推血過宮被封的穴道便可以自行解開了。 ”

 程百嶽一再被那些人奚落不由得心頭火起這時見那姓劉的漢了已把李光夏抱上馬背急得大叫道:“喂你們怎可如此不講道理?”

 那姓劉的漢子道:“誰知道你是什麽人?你別再羅嗦啦。”那青衣漢子道:“不錯昨晚那幾個惡賊這小哥幾還叫他們做叔叔伯伯的呢還不是一樣的沒安著好心腸。”言下之意竟似對程百嶽也隱隱含著猜疑。

 李光夏心中著急得不得了卻苦於沒法張口說話隻能對那小姑娘直眨眼睛。那小姑娘道:“李家哥哥我不知道你想說些什麽。好吧看在這人很是舍不得你就讓他與你一同到我家來吧。”

 那姓劉的漢子忙道:“咱們家裡怎能容許外人胡亂來的?他可不比這小哥兒這小哥兒於你有恩帶回家去在你爹爹面前還好說話。帶這樣一個大人回去你爹爹不打斷他雙腿才怪。那時你想給他恩典反而是害他了。”他把允許外人到他主人家裡當作“恩典”這話一說直把程百嶽氣得七竅生煙。正是:

 主子驕狂奴也妄家規太不近人情。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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