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皓胸口的微微紅色光華,全部散去,他重新爬起身來,身體仿佛又重新充滿了活力!
蕭凌風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沈皓開始反覆了按照神龍變的功法要訣,苦煉筋骨,一直熬煉了二個時辰,直到那胸口的光華輪轉,也無法再恢復他的元氣,他才停止了修習。
此時,他運轉神龍變,兩條手臂已可見到明顯的肌肉鼓脹,青筋暴露,甚至隱隱看得到紅光滲透,顯然一夜修習,已經有了少許進展了。
沈皓雖感疲乏,熬盡了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但卻感到從所未有的充實和滿足。
蕭凌風原本濁黃的雙眼,看著這少年一身臭汗,笑得那麽開心,竟然有了一絲異光。他低聲道:“好小子,看起來你瘦得跟猴似的,修習煉體術,似乎有過人之處啊。你且等在這兒,老夫為你去取一碗煉骨洗髓湯來。”
按照規矩,每個普通弟子,每天晚上吃飯時,都會有一碗煉骨洗髓湯,以幫助恢復勞累後的元氣。長期飲用這種湯藥,對於強身健體,確實大有裨益。蕭凌風是金剛別院的長老身份,果然過不了多久,便給他端來了一碗泛著幾片青蔥綠葉,還浮著二顆朱紅果子的碧綠湯藥來。
沈皓一口飲下湯藥,又休息了片刻,便起身告辭,回宿舍後,也不想衝涼洗澡,倒頭就睡。
羅樂林已睡得跟豬似的,鼾聲震天,嘴角邊還掛著半塊蛇肉干。
第二日,繼續是苦熬的工地築路。在監工長老的長鞭下,他稍稍恢得了一點的元氣,又被榨取得一乾二淨。回到別院,吃過飯,飲用了一碗碧綠的煉骨洗髓湯後,他甚至都開始生出懶惰之心,隻想著跟胖子一樣,倒頭就睡,再也不想神龍變煉體術。
但一想到吳綺麗和黃志誠那仿佛充滿譏誚,又帶著幾分同情的目光,他便不能自已,強迫自己驅除了睡意,拖著疲乏的身體,來到金剛閣,與蕭凌風老人一道,修習神龍變。
沈皓每每修煉到極致的時候,胸口心髒的劇烈跳動,還有那從胸口滲透開去的隱隱紅光,便讓他幾乎要融解的肌肉和碎裂的骨骼,重新恢復了活力,讓他的筋骨,一天天健壯。
隻是如此艱難的日子,越發的難熬,每天幾乎數著時辰過活,唯一能夠讓他忘記折磨的就隻有羅胖子的鼾聲了,因為這代表著他已經拖著疲乏到極點的身體,進入每天寶貴的二個半時辰的睡眠!
如此物未換,星未移,仿佛蝸牛爬一般的速度,度日如年,如今已過七天!
沈皓在工地上,開始受到越來越多的打罵責備,甚至是同夥的埋怨,因為他實在太累了,每天隻想著睡覺,這樣乾活的效率就極其低下,時常引導起監工長老的憤怒。
在第七天時,沈皓和羅樂林回到金剛別院,開始吃晚飯。偌大的飯堂,坐著數百號人。羅胖子飯量超大,小小的飯盤上堆起如山一般的白藥,玉米,麥子面條,還有各種肉類。不知道是受胖子影響,還是自己勤煉神龍變的原因,竟然飯量大增了。
沈皓的碗盤裡還剩了些殘羹冷炙。他不想吃得太飽,因為這樣會影響到晚上的修習。胖子可是毫不猶豫,將他飯盤裡的殘食,給扒了個一乾二淨。
兩人吃過飯後,各自端了一碗煉骨洗髓湯,開始慢慢地品著。如果說吃飯隻是為了裹腹充饑,恢復活力,那這碗寶貴的煉骨洗髓湯,就是唯一值得慢慢品嘗的美好時光了。
“沈皓,你別小瞧這碗湯,據說裡面各種奇珍異草,不下百種。你看這兩枚朱果,叫做火蛇果,據說每十年才開花結果一次,還有火蛇守護著,極為珍貴……”羅樂林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出一枚朱紅果子,便往嘴裡送,輕輕咀嚼了一下,滿臉的滋潤之意。
旁邊伸過來一支肌肉勁結的手臂,叨住了胖子的手。胖子手一抖,那枚朱果便又回落到了湯碗中。
兩人身邊站著一個虎背熊腰般的少年,十八九歲,渾身泛著如青色鱗甲般的光澤,手指極其,骨節棱棱。他甚至看都不看羅樂林一眼,徑自端起湯碗,將這唯一的一碗煉骨洗髓湯給喝了個一乾二淨。
沈皓一時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還以為是羅胖子的一個朋友。隻是兩人相識七天,他還不知道這貪吃的死胖子,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他朋友。
可是緊接著,這少年又直接將手伸向了沈皓的那一碗湯。
沈皓這才醒悟過來,原來碰上了小霸王了。
沈皓神色不動,輕輕地抓住了對方的手掌,直接叨住了他三根手指。
羅樂林朝他大使眼色,不斷地搖頭。沈皓仿佛置若未聞。他從對方的力量上感受到,這少年是修習了煉體術的,否則身體不會乏著奇異的青色光澤,力量也不會這麽大。
那少年似乎有些奇怪,那感覺就像一條貪吃的大蛇,闖入了雞窩裡,放肆而旁若無人的將一顆顆難蛋吞入腹中,這時卻遇到了一隻敢對他豎起羽毛的小雞仔!
兩人手掌糾纏在一起,青色光澤和紅色光澤同時一閃而沒。兩人退開了半步。
“嗯,原來你也在修習煉體術,不錯不錯,有志氣。”那少年居然咧嘴一笑,“不過,任何一個人,包括我在內,都要守規矩,你也不例外。”
羅樂林不斷地陪著笑,臉上的肥肉不斷抖動著:“霸哥,他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也是今天累糊塗了,不知道輪到我們這個宿舍了。真對不起,真對不起……”
那叫“霸哥”的少年皺了皺眉頭:“我每天這麽辛苦的修習煉體術,為了保護你們,每天都要喝至少三十碗的湯,肚子都撐得要死,我容易嗎我?他既然是新來的,還有點個性,我喜歡有個性的人。你給他講一下規矩吧。”
羅樂林忙點頭哈腰:“是,是。沈皓,這是我們金剛別院的霸哥,修習騰蛟術已有二年,是金剛別院四百多年輕弟子當中的第一高手,以後我們都要霸哥罩著。霸哥,這小子叫沈皓,他不懂事,怪我沒有教了規矩,多謝您大人大量……”
霸哥似乎以自己的大度大量為傲,竟然極其和善的朝沈皓笑著。羅樂林點頭哈腰著,便去端沈皓的湯碗。
沈皓仍然一言不發,用一隻手輕輕壓住了湯碗。羅樂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竟然不能移動分毫,仿佛鐵鑄一般!
“哥啊,您別讓我為難啊!”羅樂林都快哭出來了,一臉央求著沈皓,“以後……以後你的湯,我陪你一碗,成不成?”
沈皓輕輕推開他的手,道:“胖子,你的湯是你的湯,我的湯是我的湯。你一天累成這樣,我不需要搶你的湯喝。”
周圍的人開始聚成一圈,想要圍觀霸哥怎麽教導新人。很顯然,沈皓這句話是明確的拒絕了霸哥,他沈皓不搶別人的湯,但別人想搶他的湯,那萬萬不能!
“完了,完了,這新來的小子膽兒可真肥,剛來就敢正眼看上院的小辣仙青霜,這會兒又敢跟霸哥對著乾……”圍觀的弟子們議論紛紛,有為霸哥鼓掌叫好的,也有為沈皓擔憂的。
“據說這小子也開始修習煉體術了……你看這瘦胳膊瘦腿的,怎麽練啊……”
“據蕭凌風長老說,他選的可是金剛閣第九層樓上最難煉的神龍變!”
“媽啊,聽人說他在測試大殿測試魂藏圖的時候,顯現出不完整的殘缺魂藏圖。他以為自己是可以成為仙門弟子的……咳,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霸哥是誰?監工長老魯彪的孫兒。修習騰蛟術二年,已經達到第二重,渾身可見鱗甲一般的青光,這在咱們金剛別院年輕一輩弟子當中,那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
“咳,咱金剛別院有高手嗎?不過是給上院,下院打雜修路的乾活!”
羅樂林看了看沈皓,又看了看霸哥,坐立不安。他現在也知道沈皓修習了煉體術,自己是惹不起的,但霸哥?那更是尊妖神啊,他隻要抬一根手指,自己這肥油就得流一地了。
“沈皓,算我求你了。霸哥叫魯霸道,是監工長老魯彪的孫子,咱們惹不起啊……”羅樂林膝蓋一軟,竟然給沈皓跪了下來。
沈皓看他一臉懼怕的樣子,心中一軟,便將手中的湯碗遞了出去。
霸哥環抱著雙手,青筋畢露,卻不接碗。羅樂林忙接過湯碗,恭恭敬敬的奉給霸哥。霸哥用一隻手接過湯碗,就唇隻喝了一口,便直接將湯潑在了沈皓的臉上!
一瞬間,整個飯莊,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盯著兩人,寂靜得可怕!
羅胖子兩腿發軟,癱倒在地,臉色紙一般的蒼白。
霸哥冷笑著,轉過了身去。
沈皓胸口的心髒,跳動有如雷震,一下一下地轟擊著胸腔。一瞬間,他的身體,仿佛被一種韉暮旃饉該致教醺觳材塹賴姥鮒校路鷯醒墓餉殂榱韝
他的身軀暴起,拳頭如千斤巨石一般,帶著呼呼風聲,猛然砸了過去!這七日苦熬的時光,神龍變帶給他的力量增強,只在一瞬間便顯露出效果來了。
霸哥猛然回頭,一聲低咆,身體仿佛在瞬間暴漲,無形中增長了足有半個身軀長,全身青光隱隱,如一片片鱗甲覆過,拳頭極其刁鑽地迎了過去,與沈皓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眾人的驚呼聲中,沈皓的拳頭沒有敵住對方,猛縮了回來,如欲斷折。而霸哥的另一隻拳頭,如長蛇一般,疾奔而至,轟在了沈皓的胸口!
猛烈的紅光從沈皓的胸口深處迸射而出,與那隱隱青光碰撞在一起,聲音如重錘擊打在丈厚的青銅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便看到霸哥啊的一聲大叫,直飛了出去,右臂像軟面條一般搭拉在身側,竟是暈死過去。
霸哥的幾個小弟跟班慌亂跑過去查看。其中一個拉起他的左臂,大吃一驚:“霸……霸哥的手……”
霸哥的整條左臂骨頭,仿佛受到巨力的反震,竟然寸寸斷絕,有如骨粉一般!
“從今以後,霸哥每天的一碗湯,我沈皓喝了。他可以修習騰蛟術,我也可以修習神龍變。他強搶別人的湯,我沈皓不需要。不過我向你們保證,如果我能夠修成神龍變,總有一天,不管是霸哥,還是仙女,都沒有人敢欺負我們這群修路工!”沈皓細瘦的身軀,站在霸哥面前,淡淡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聲音溫軟,但卻透著一種沉泊大定的氣魄!
四周的圍觀弟子們,都靜默無聲。有的意含期盼,有的帶著揚眉吐氣般的欣喜,但也有人暗自搖頭,似乎在為沈皓的崛起而擔憂。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霸哥的後面,是站著金剛別院十大長老之末的魯彪,以騰蛟術著名,眾弟子畏之如虎,無人敢惹。
但沈皓既然走出了這第一步,便不再有退路,否則身後隻有萬丈深淵!
他坐了下來,將那碗中的一點殘湯,輕輕地啜飲了下去,如飲珍品。他不能浪費哪怕是一滴的煉骨洗髓湯,因為即使是一滴湯,都能夠滋潤著他疲乏的肌體,助他恢復哪怕是一點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