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腳底下的血色土壤裡冒出很多乾癟的活死人手,把我們四個人著實嚇得不輕。李釗的下落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我們又被一群埋葬地下的活死人給包圍了。我哥從背包裡拿出洛陽鏟裝好,遞給我和欣姐一人一把,華茜茜力氣不大就跟在了欣姐身後。我們一邊挪動腳步往深坑底部對面的黑窟窿裡面撤退,一邊用洛陽鏟鏟斷這些從地下抻出的枯手。眼看著地下抻出的活死人枯手由單隻變成雙隻,很快很多活死人的腦袋也冒了出來。我一鍬鏟子下去,砍開一個活死人的腦袋,卻發現裡面除了汙血沒有腦髓。
兩到三分鍾之間,已經有很多活死人從地下快速地鑽出大半個上身,但所幸我和我哥他們舉起洛陽鏟分開行動,就像打地鼠一樣把很多露出半個身子的活死人砍死了。被我們劈開腦袋的活死人居然都沒有腦髓,而且整個活死人頭顱裡裝的全是汙血。一時間我們被這活死人腦袋裡裝滿的汙血的迸濺一身,看來這些活死人死之前腦子就被人挖空了。我哥他們臉上也沾有活死人的汙血,讓我看了感覺到十分地反胃。
很多活死人趁我們分心的一霎那之間鑽出了地面,我和我哥他們拚命砍那些已經完全鑽出來的活死人。他們有男有女貌似是古代啙窳古國先民的打扮,還有的男活死人腦後杓上插著一隻犀牛角。已經完全鑽出來的活死人面貌恐怖地朝我們跑來,我哥已經跟一個中年活死人對抗上了。活死人模仿著我哥的招數,和我哥拳打腳踢地肉搏起來。我從背後上前一洛陽鏟鏟在他腦袋上,那隻活死人的腦袋被鋒利的鏟刃削掉半個,倒在了地上。趁隙我遞給我哥一張紙巾,讓他把臉上的血汙擦拭乾淨了。
我再轉身一看欣姐她們兩個女孩子,也被幾個成年活死人包圍住了。欣姐一隻手揮舞著洛陽鏟砍那些張牙舞爪的活死人,一手牽著慌裡慌張的華茜茜向我們這邊靠攏。對付這些活死人用槍打他們沒用,只能刀刃削掉他們的頭顱抑或是用劍刺穿他們的心臟。可我們四個人也不是百裡挑一的武林高手,面對越來越多的活死人從地下鑽出來,我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跑進深坑底部對面的黑窟窿裡。
現在整處深坑裡面已經冒出了幾十隻成年以上的活死人,越來越多的活死人聞到我們活人的氣息,從埋葬他們的地下蘇醒了叫囂著鑽出地面。我和我哥離得比較近,互相背對著背防禦圍過來的活死人。欣姐雖然會後空翻,但是有華茜茜在身邊,她也只能圍著華茜茜不停地驅趕那些圍過來的活死人。活死人雖然與活人動作無異,但是他們沒有了智慧和中樞神經系統,行動起來還是比我們相對地遲鈍一點兒。
“欣姐,小心被他們抓傷,會被感染活死人毒的。”我趕到欣姐身邊提起洛陽鏟狠狠地切斷了一只要抓向欣姐胳膊的活死人枯手,那隻枯手的主人哀嚎著朝我撲來。我把洛陽鏟筆直地往那個活死人臉門上一戳,正好他的腦袋迎著我的鏟刃應聲劈裂兩半。“欣姐,你們兩個沒被這些怪物抓傷吧。”
“沒事,你跟你哥快點走,不要跟這些活死人糾纏下去,這些活死人無疑是最恐怖的行屍走肉。”欣姐衝我說道,我扭頭一看我哥又在施展腿腳功夫和兩個活死人打鬥。我忙舉著洛陽鏟上去幫我哥,華茜茜就在我視線范圍內撿起一把青銅古劍,往一隻從我背後鑽出來的活死人腦袋上砍去。我解決掉一個活死人,回頭看著華茜茜雙手撐著青銅古劍的劍柄喘氣。我看了看地上被她砸爛腦袋的活死人,不禁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哥我們快走吧,再待下去就會麻煩越來越多的。”我衝我哥高呼一聲。
“好,晨子我掩護你,快把你的看家寶貝錫紙炸藥包送給這些活死人朋友嘗嘗。”我哥護著我的四周不讓那些活死人靠近我,給了我一點時間把錫紙炸藥包翻了出來。欣姐也在護著華茜茜,緩慢地朝身後的黑窟窿撤去。
“你自己也小心點,別被這些活死人給傷著。”華茜茜擔心地朝我這邊看來,欣姐跟她已經快退到了深坑底部的山體角落。兩個人背對著山體揮舞著各自的武器,對付一群圍過來的活死人。欣姐的身手還不錯,一個人還能護著華茜茜周全。華茜茜到了這時也沒有乾愣著,一個人雙手握著青銅古劍朝離她很近的活死人砍去。
“你和欣姐先趕緊進那個黑洞裡面,我和我哥馬上就趕來了,記住自己要保護好自己。”我衝華茜茜說道,我已經把吸脂炸藥包拿了出來。朝著活死人最集中的人群裡扔去,我哥抬手就是一槍引爆了快落地的錫紙炸藥包。那些錫紙炸藥包在一群活死人的腦袋上爆炸,一瞬間炸掉了很多活死人的腦袋。我和我哥趁著爆炸引起的混亂逃到了欣姐兩個女孩的身邊,我隨手再扔一個錫紙炸藥包炸死了十來只靠近黑窟窿的活死人。
“走吧,快點進裡面去看看。”我哥護著欣姐對我們說道。我們四個人看著這些活死人隻敢接近黑窟窿十米左右的距離,卻沒有跟著我們鑽進來。我們很快知道這些活死人可能忌憚這個黑窟窿,於是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黑窟窿裡面。
鑽進黑窟窿裡面,我們重新點起了火把。剛才跟那些活死人激戰之時,我們的火把慌亂之中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地上的火把沒有被活死人踩滅,我們也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這個黑窟窿在我看起來很深很幽靜,似乎裡面深處通向某個地方。我和我哥他們踩著松軟的黑焦色泥土朝裡面走去,這裡的地下不像外面的地裡埋葬著活死人。
走著走著,欣姐盯著前面的道路示意我們停下了腳步。她撿起一塊巴掌大的土坷垃朝前面的地上扔去。我們莫名其妙地看著欣姐的行為,還沒來得及詢問她就看見那塊土坷垃落到地上,被地下冒出來的紫紅色火焰燒著了。欣姐沒等我們詢問她又撿起一塊差不多大小的石塊,朝離我們四五米遠的山體牆壁上砸去。石塊一砸到山體牆壁上,很多一米長的鐵錨從山體牆壁裡激射出來。鐵錨本來是船隻拋錨用的工具,那些鋒利的鐵錨從兩邊的山體牆壁裡互相射進了對面的牆壁上。這要是人走到那裡不小心踩到機關引發鐵錨,估計會被鐵錨的射出的力道直接攢到對面的牆壁上吧。
看到這兩處機關的所在,我們都嚇了一跳。我心底也納悶欣姐是什麽發現這個黑窟窿裡面有人設計了機關,等我不經意地發現前面兩邊的牆壁上有很多鬥大圓洞的時候,就猛然明白了一切。欣姐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背後的我們三個人,接著撿起第三塊一般大小的石塊朝前面的路中間扔去,這回我們看見了更恐怖的東西。
第三塊石塊順著拋物線還沒落地,我們就看見前面的虛空中伸出一隻巨大的獸爪捏碎了那顆快落地的石塊。石塊被獸爪捏碎成了岩石粉末,粉末飄蕩在空氣中逐漸散落一地。那隻獸爪一眨眼之間就從半空中再次消失了,這隻獸爪的主人也沒看見它的真面目,看來是從虛空裡鑽出來的怪物。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我只看清了那隻獸爪像是麒麟獸的麟爪,獸爪連著的末肢上附帶著幾片扇形的鱗片。
“欣姐,你是怎麽看出來這裡有危險的啊。”華茜茜比我先一步問欣姐。
“那你怎麽不想想那些活死人如此厲害,卻不敢進這洞穴半步呢。獸爪的事情我沒有察覺到異狀,但是這裡面有古怪機關我卻能肯定。不然前面兩邊的山體牆壁上也不會有鬥大的圓洞,那是用來裝鐵錨這種暗器的。”欣姐對我們說道。
“欣姐你給我說說,剛才第一次你試探機關的時候,那地上冒出的火焰是不是地心岩漿之火啊。”我回想起剛才第一次欣姐扔石塊,地上冒出的紫紅色火焰。這紫紅色的火焰在我印象中,貌似是地心深處的岩漿燒融的火焰。
“不,我覺得不是地心岩漿的火焰。而是炅堰之火。這種火焰需要殺死九千九百九十九隻靈獸,提煉靈獸體內的內丹混合製成的火焰藥液。”欣姐對我解釋說道,“炅堰之火異常恐怖可怕,能焚燒人世間的一切生靈靈魂。石塊沒有靈魂所以只是被燒著了,我們人若是走到那裡,就會被燒得魂飛魄散。”
“欣兒,那你可知道這炅堰之火究竟是哪個惡毒的人發明的?居然為了一點火焰藥液要殺死那麽多的靈獸來提煉,手段實在是令人發指。”我哥憤憤地說道。“塗炭生靈就為了一己之私,我實在想不出他發明這種東西能做到什麽。”
“炅堰之火是一種殘暴的靈獸驣帑發明的,驣帑本是西周武帝姬發的坐騎。只因它經常頑劣不知道守禮數傷了皇后千金之軀,被薑子牙施法困在了混沌虛空。薑子牙讓驣帑和它的子孫世世代代活在虛空之中,永世不得返回現實世界。”欣姐喝口水繼續對我們說道,“虛空就是異度空間,雖然有很多洞道與現實相連,但是虛空裡的怪物一般是不會輕易耗費修行破空來到現實世界的。剛才虛空中冒出的那隻獸爪也有可能是驣帑的,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推測。驣帑記恨薑子牙不但沒有封它為神獸,反而貶謫它去虛空守護一些凡人建造的藏寶庫。於是驣帑殺了虛空裡面其它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隻靈獸,用它們的內丹和靈魂配製出炅堰之火。可惜它用這火焰找薑子牙報仇失敗,它再次被薑子牙開恩封印在了虛空之中。虛空之中的靈獸各有其職責所在,驣帑的職責就是看守現實世界比較重要的藏寶之庫。這些藏寶庫之所以要驣帑這種靈獸看管,也是因為裡面的秘密不能公諸於世。”
“欣姐你說的驣帑我怎麽從來沒聽過啊,西周武帝姬發的坐騎驣帑怎麽會變成了可怕的魔獸。”華茜茜臉色驚訝地對欣姐說道。
“在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獸類分為四個等級:走獸,靈獸,魔獸,神獸。驣帑本來是一隻白馬走獸,薑子牙為了在討伐紂王中護全武帝姬發的安危故此施展法術。他把驣帑變成了麒麟首,罷熊身的靈獸,也就是說驣帑長著麒麟的腦袋,罷熊的身子。靈獸若是不潛心修煉就會變成可怕的魔獸,再也無緣修煉更高級別的神獸。因此自古以來,魔獸比較懼怕神獸,而魔獸的心智喪失使得他們的力量遠遠大於靈獸。”欣姐對我們說道。
“欣姐,那麽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黑窟窿深處有驣帑的存在。它設置了很多詭異的機關,就是為了阻止我們這些凡人進去裡面探尋某些機密了。”我想到這裡,忽然發現一種現實狀況,我們四個人不但沒有找到李釗,反而不能再往前走了。
“也可以這麽說,李釗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不知道他是不是沒有來過這個黑窟窿,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要不要出去跟那些活死人拚到底,把李釗趕緊找來。”欣姐對我們說道,她覺得李釗可能不在這個黑窟窿裡,也很有可能還在外面躲藏著。
“我們就這樣手無寸鐵地闖出去硬拚不太好吧,更何況外面就那麽大點地方,我們全看完了,根本沒發現李釗的影子啊。”我試圖勸說欣姐打消這個回去的念頭。
“這不是李叔的靴子嗎?”華茜茜不知道從哪個陰暗的角落撿起來一隻登山靴子,欣姐本待回復我的話,可一看到那隻登山靴子馬上激動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李釗的登山靴子,他來過這裡就證明他沒有被活死人抓去,可是這裡空蕩蕩的他能跑哪去呢?”欣姐接過華茜茜遞過來的靴子環視著四周的環境,我也看了看這四周的山體牆壁,根本藏不了任何一個東西在我們周圍,更不用說是人躲在這裡。
“欣兒,你先別著急,我們前面的路被機關封住了。說不定李釗在這個黑窟窿裡找到別的密道走了過去,我們現在想辦法離開這裡再說吧。”我哥安慰欣姐說道,畢竟李釗論年齡和資歷也算是欣姐的長輩,對欣姐一家那麽忠心耿耿。上次在殉葬坑我們遇見血刺蝟的襲擊,李釗差點就舍身成仁了,他還打算犧牲了自己的命來救我們。
“呵呵,汝等小輩找到這裡,實在是勇氣可嘉啊。”此時我們頭頂上忽然想起了蒼老的聲音,這蒼老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在我們頭頂上說話。我們四個人一起抬頭朝著黑窟窿的頂端看去,可惜半空中除了一片昏暗,我們什麽也沒看見。
“你是誰,你跟我們說話究竟是為了什麽,請現身跟我們說話吧。”我哥定了定神仰著頭對半空中嚷道,“你是不是那位驣帑,如果是的話你到底找我們做什麽?”
“老夫在這虛空之中聽了你們半晌言論,想不到這世間還有人記住老夫的名字。”那聲音又在我們頭頂的虛空之中響起。“爾等小輩且聽著,老夫找上你們不會殺了你們,只要你們幫我一個忙,這裡的關卡我就讓你們過了。你們那個同伴已經過去了,他答應老夫的事情,老夫把他遺留的一隻鞋子還給你們。”
“驣帑先輩,你真的見過我們的同伴啊,他還好嗎?”華茜茜客氣地對虛空中說道。
“還算勉強吧,他被活死人咬傷了胳膊。也虧得老夫仁義幫他解毒,老夫早已經不是靈獸所屬,也無法進入裡面找我想要的東西。這裡有一處埋葬在啙窳古國寶藏的藏寶庫,想必爾等早已盡皆悉之。裡面有一個秘密,需要你們這些智慧的凡人幫老夫解開,若是解開了此秘密,老夫定當重謝。”驣帑還是隱匿在虛空中說話。
“驣帑先輩客氣了,我們答應您的要求就是,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們的同伴。”我哥對虛空中說道。“請驣帑先輩告訴我們,接下來該往哪兒走吧。”
“呵呵,你這小廝剛才還在辱罵老夫令人發指,老夫暫且不與你計較了。”驣帑呵呵一笑說道,“這裡的機關既然是老夫設置,老夫就告訴你們過關的技巧吧。”
“驣帑先輩,我哥愚鈍至極並不是有意冒犯您這樣偉大的靈獸先輩的。”我口不由心地拍著驣帑的馬屁,希望它別因為這些小事對我哥痛下殺手。
“汝等寬心,老夫絕不是恃強凌弱之人。老夫有些話要告訴各位,既然當面與諸位說不方面,就請各位閉上眼睛來老夫的虛空之中詳談吧。”驣帑笑著說道。
我一聽這隻魔獸要邀請我們去它的虛空之中見它,我心底就忐忑不安了。擔心歸擔心,聽它說是它救走了李釗,我們四個人勉強也信了它的話。我們四個人像個佛教信徒一樣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站在原地,等待著驣帑的邀請。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