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五個人撬開斐柳錆木棺槨發現了一條漢白玉鋪設的密道,李釗害怕我們一起滑下去會遇見意外。於是比我們先一步滑進密道裡面,本來我們是以火把為信號的,可是過了半個多小時我們還是沒等到李釗的信號。心急之下我們不等再等李釗的信號傳過來,我們五個人以我為首先後滑進了密道。我第一個滑下密道走入一處密封的環境,因為這裡的環境出了高台下面的深坑,四周全部是山體。我姑且稱其為岩洞,這個密封的岩洞對著高台上的我呈由兩端低至中間高的“C”字型構造。
我步行來到一處高台之上,看到高台兩邊各有一條羊腸棧道,棧道緩緩陡陡地通向高台下面的深坑,而對面則是山體構造且沒有任何出口呈現。我左顧右盼都沒看見李釗的身影,借著火把足夠的光亮環顧著這裡的環境,我也實在想象不出李釗能去了哪裡。我們五個人中間不可以再失蹤任何一個人了,這比起因為我們的疏忽而失去了七個同伴更要痛心疾首。
如果當初我們機警一點,熊炎的腦袋就不會被蠖一口咬掉。張遠也不會被沼澤人插瞎了眼睛啃食掉,張遠不會被那種詭異的蟲子啃噬,四個學生也不會一個被球形閃電炸死,三個被沼澤人拖走活活咬死。我們本來會有七個同伴幫忙協助尋找失蹤的熊震和探險家章炎的,時至今日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才保存了五個精英力量。
當然,我也並不是誇我自己多麽地精明強乾。我哥他們三個隨後滑落到這裡,來到我身邊的時候相信他們也十分驚恐李釗的消失。我非常懷疑李釗莫名其妙地消失,是由於某種突發的狀況導致他來不及做出反應。我們所有人也不能呆在這等著李釗平安回來,我們大家五個人並成一排朝著左邊的羊腸棧道緩緩走去。由於棧道的路況很窄很陡,我們五個人以我哥在最前面,欣姐和華茜茜走在中間,我走在後面負責善後。我們五個人貼扶著山體岩石凹起的地方,一步一步地向這條陡坡棧道下面走去。
我邊走邊在想這裡的構造雖然沒什麽凶險,也沒有什麽詭異的生物出現,但是出口又會被建造這些建築物的人設置在哪裡呢。甄姬之墓裡我們遇見的全部是詭異生物的凶險可怕之處,在旻王偏殿我們遇見的全是靈異鬼怪的莫測,不知道這一次我們會領略到怎樣的難題。想著想著我就跟我哥他們順著棧道最下面的部分跳進了深坑,棧道底端離深坑底部只有一兩米的高度。深坑底部居然堆積著一層薄薄的血色沙土,這血色沙土可代表著土地下面埋葬了很多活死人。
這裡的活死人跟僵屍一詞是有區別的,我所說的活死人是指人失去血液和靈魂如同傀儡玩偶一樣。這些乾癟肉身的傀儡會喜好吸食活人的腦髓,他們是被人用刀割斷動脈然後埋在地下活活悶死的。悶死以後由巫師做法把這些人變成五毒不侵,百蟲不噬且千年不腐的活死人,他們死之前的血液滲透入地裡才會把地表一層土變成血紅色。活死人最恐怖的地方是它們能向人一樣奔跑,而不是像僵屍一樣只能跳躍和憑著呼吸來撲捉人。活死人撲捉人是根據人體的血液熱量,它們的第六感官也是巫師做法所開啟的。
地表土層的血紅色並不是因為它是紅土壤的原因,而是被活死人的血液感染浸透所致,這種推測是緣於我十分清楚土壤呈異色是自然原因還是人為的變化。想到這裡我就馬上想告訴我哥我的發現,可是還沒想好怎麽說的時候,我不經意看見沙土上有一些斷斷續續的鞋印。鞋印上面的飛鷹標志印在沙土上,這種標志正是李釗登山靴子底部的品牌標志。那麽說這些看似奔跑急速而斷續的鞋印就是李釗的,這時候我哥他們也低頭看見了地上留下凌亂的鞋印子了。除了可能是李釗的鞋印子之外,我們兩個人還看見一些成年人赤腳的腳印。這些斷續的腳印和鞋印一直延伸到一把青銅佩劍附近就消失不見了,我看著地上消失不見的腳印陷入了沉思之中。
“欣兒你看這些鞋印子你見過嗎?會不會是李釗的鞋子留下的痕跡。”我哥叫住正在往前面走的欣姐和華茜茜。欣姐和華茜茜發現深坑底部有很多值得她們研究的青銅玉器,再就是我們對面看見了一個黑窟窿。聽見我哥喊她們,欣姐忙退到了後面。
“沒錯啊,是李釗的,李釗的鞋子還是我爸送給他的,上面有飛鷹標志。我們家族很多長輩和能人之士都喜好這種飛鷹標志,而這鞋印的大小尺寸和李釗也很像。”欣姐皺著眉頭看著地上斷續的腳印,邊看邊走到腳印消失的地方。“這腳印到這裡就消失了,從左腳到右腳的跨度來看,李釗一定是某種東西襲擊所追攆。這地上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腳印,說明李釗也有可能是被某個人追殺所以逃跑的。”
“欣姐你快來看,腳印和鞋印到了這把青銅劍這裡就消失了,這把古劍上還沾有一些血跡。”華茜茜撿起那把沉甸甸的青銅佩劍對欣姐說道。
“是麽,讓我也看看吧。”我湊上前去看著這把青銅古劍上的血跡,心底不禁覺得驚恐起來。“這血跡是黑紫色的,這只有死去很多年的死人血液顏色才會如此。一般我們活人體內的顏色分殷紅,鮮紅,深紅這三種紅色,只有死人體內的血液才會呈現出黑紅,紫紅,黑紫等一些暗紅色。這血跡究竟是誰的呢?”
“既然不是李釗的,那肯定是追殺李釗的那些人的。難道那些人已經死去多年,然後又復活了嗎?”我哥懷疑地說道。“李釗這次凶多吉少,我們要趕緊找到他才行。”
“怎麽可能會有死人復活呢,死人復活之謎雖在古代的典籍中有過記載,但也說不定這些人不是復活的死人。”華茜茜轉而說道,“《山海經》是古代最早記述山川為主體的地質地理文獻,其中的故事來源於商、周,最後成書於春秋戰國時期。而書中的《海內西經》郭璞注雲:‘魏時有人發故周王塚者,得殉女子,不死不生。送詣京師,郭太后愛養之,恆在左右十余年。太后崩,此女哀思哭泣一年余而死。’晉元帝時期的郭璞距魏國郭太后在世時不過50年,昔時朝野目睹此已葬女子復活的人不少,這可是迄今所知世界上關於死人復活的最早記載。”
華茜茜所說的死人復活典故在《搜神記》上也有過記載,其實我還知道印度尼西亞半島的某些居民用死去的人復活以後采摘農作物,他們那裡的巫師用一種藥水把剛下葬的人變成活死人。
自半島上不斷發生死人復活之事以後,很多島上的居民在自己家人親屬死後就用鉚釘釘穿死者的心臟和頭顱,這樣一來死者的靈魂無法暫時性地寄居在死人身上,那些巫師也就沒有辦法施法復活死人了,活死人的存在的確是一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華茜茜提到古書中備注解釋的死人復活典籍,我一時間也不知道她想表達出自己的什麽意思。
“華茜茜,你跟我們講《山海經》裡的故事是想告訴我們什麽嗎?難道你想說你不信死人會復活,卻知道歷史上曾經存在死人復活的事件發生過嗎?”我對華茜茜說道。
“也不全是,《山海經》上面所述的女子哀思哭泣足以證明這不是死人復活,而是長生不老的特異女子。如果李釗真的被活死人圍堵追擊的話,我倒希望是那種靈魂和良知沒有完全泯滅的活死人,而不是一種恐怖的怪物。”華茜茜對我說道。“我告訴你們,我不相信這世間有什麽不死不生之人,但是我相信李叔一定還完整無缺地在某個地方等我們去找他。”
“呵呵,李釗是我爸最信任的好朋友,他的本事我也見識過不少,相信他一定可以脫離困境的。”欣姐說道。
“你們都不相信活死人的存在,可是我相信,因為我曾經見過一個活死人。”我一看到這些血紅色的沙土就非常想告訴我哥他們真相,他們無論懷疑還是推測都不知曉這活死人的厲害。
“什麽?你見過一個活死人,怎麽這事情我不知道啊?”我哥第一個衝我發問,自從我哥考上南方文物學院我就在老家和我哥分道揚鑣了。他去做了他的考古工作者,我因為學無長術就去了經濟發達的南方做了農民工。我在外面經歷很多詭異的事情,這也是我從沒跟我哥說起的秘密。我哥衝我發問的時候,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他們關於這活死人的恐怖了。
“哥啊那時候你早就去文物局上班了,我比你晚好幾年才去南方找你的。”我對我哥他們說道,“我們家鄉本來是莽山村的,與外界從無任何緊密往來。因為在文革期間被北邙鎮的村民舉報我們盜竊邙山大墓,當地的鎮政府安排我們所有的居民遷入了北邙鎮附近。在一九九七年的時候,也就是我才十二歲的時候,我曾經回去過我們原來居住的莽山村,在那裡我看到一個人在村子破舊的茅草屋邊沿轉悠。我上前去衝他打招呼,他一轉身我就發現他的嘴裡長滿了獠牙鋸齒,整個身體乾癟的像具木乃伊。他穿著七八十年代的衣服,十分樸素的那種農民打扮。腳底板子也光著,他一看見我就朝我跑過來。我當時被他那恐怖的面貌嚇壞了,急忙往回去的小路跑。跑了很久還是被他追上撲到在地,他張口就要咬我脖子,我用拳頭狠狠地打他流著血水的眼窩子。這時幸好有個盜墓的經過,用隨身攜帶的洛陽鏟一鏟劈掉了他腦袋。他脖子裡奔出一股汙血濺落在我身上,這盜墓的把我從他身體下面拉出來,我這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那後來呢,那個盜墓的跟你說什麽了,你為什麽還要去以前的村子去啊?”華茜茜好奇地問道。“你們家不也搬到鎮子上去住了嗎,你一個人敢回到那裡真是勇敢呐。”
“那個時候我們家也不是很富裕,我想去以前的村子裡找找有沒有老村民埋葬的寶貝,要是挖到了能給我們家買好幾頭豬呢。”我繼續說道,“後來那個盜墓的問我到這來幹什麽,我就說自己一時迷路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死人腐臭味和他的打扮,我一眼就知道他是和我們先祖一樣的盜墓者。那個盜墓者告訴我,剛才那個村民被活死人咬傷了也感染成活死人,要不是有他經過我肯定也變成活死人了。這邙山附近有座奇怪的大墓,墓裡有很多活死人給墓主人守陵。再之後,他把我送到安全地方自己就再進去了。臨走的時候這個盜墓者還告訴我,村子裡面已經住滿了活死人,讓我不要再闖入這裡來了,”我心底這麽多年也十分慶幸小的時候有個高人救助,但也總冥冥覺得我要是入了盜墓一行是必然會跟這個恩人見面的。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晨子你也太不聽話了,怪不得我那年我回家的時候咱媽說你滿身都是髒血,還把你痛打了一頓。”我哥聽我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是想起我被咱媽狠狠地痛打了一頓吧。說起自己的愚蠢把衣服弄得滿身血汙,我還深刻地記得老媽當時看見臉上十分驚恐的表情。我爸沒有摸金校尉的天賦,他看見我也並不知道我是遭遇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呵呵,想不到你那麽小就有孝心孝敬你家人啊,實在是難得啊。”華茜茜誇了誇我說道。“要是以後你找老婆了,你還得孝敬你嶽父嶽母啊。”
“這又怎樣麽,茜茜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家晨子談談感情,聊聊人生啊。”欣姐在一邊取笑華茜茜說道。
“欣姐你別開我玩笑了,我壓根都沒想那麽早找男朋友,林晨那你告訴我們你了解活死人多少啊?”華茜茜打斷欣姐的話示意我繼續講下去。
“活死人最恐怖的就是他們的速度要比僵屍快的多,而且動作與活人無異。與僵屍毒相比活死人的死毒更加可怕,死毒的感染速度也比僵屍毒快的多。在後來我研究地理與考古方面的學識時,知道湖南的土夫子能分辨出紅色土壤和埋葬活死人的血土之間的區別。”我對他們接著說道,“紅土也是我國土壤眾多的一種,具有高含水率。可是紅土一般呈現出褐紅色,而這深坑的表層鋪埋的土壤是血紅色的,加上土壤的乾燥和腐臭味, 我絕對敢肯定我們所處的深坑肯定是一個埋葬萬千活死人的地方。”
“你是說我們腳底下踩的都是活死人的地盤,怎麽說這裡也有上千年的歷史痕跡了,埋在地下的活死人難道還存在沒有化成白骨嗎?”華茜茜驚訝地問道。
“原來你早就發現這些紅色的土壤有古怪了,怪不得我剛才問道土壤裡面散發出一股腐臭的屍體味道,晨子想不到你研究的蠻多啊,啥時候準備好到你哥手下乾呐。”欣姐對我說道,我哥在邊上聽了衝欣姐笑笑。
“我哥不是說了麽,這次任務完成以後我就可以憑自己以前掌握的考古知識,去文物局做個鑒定工作者。”我接著欣姐的話回答她。
“啊——”華茜茜突然驚叫起來,把我們嚇了一跳。“土壤裡有枯手伸出來了,你們快看你們身後。”聽華茜茜這麽一說,我們立刻轉身一看,只見一隻像是死人脫水以後的乾癟的手從地下伸展出來,五個手指還在靈活地抖動著。
就在這時,我們腳底下的土地突然震動起來,就在我們附近周圍的土壤裡猛然伸出很多活死人乾癟的手。我感覺到自己腳底下的土壤開始松動,似乎有很多東西要從下面鑽出來。其中一隻活死人的手從土壤裡伸出來抓住了我哥的靴子,我哥掏出藍寶石匕首把那隻乾癟的活死人手砍斷了。眼看著情況很快就發生惡劣的變化,我們五個人不斷地挪動腳步,閃躲回避著這些從土裡伸出的枯手。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