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大將軍,敵軍在城東行動了!”
斥候飛馬而來,左睿一揮手:“去通知北面的騎兵和盟軍,讓他們做好準備。
還是陳墨判斷的最準確,這明顯是一次聲東擊西的戰術,王行瑜和薛懷信要突圍了,方向就不用猜了。
霧氣沒有絲毫減退的跡象,濃密的白霧中除了隱隱聽到各種聲音,幾乎什麽都看不到,對於雙方來說濃霧中作戰都有難度。立於不敗的軍隊必須保持建制,這種情況下等於和兩眼抹黑差不多,出去十幾步就什麽都看不到,指揮的難度太高,也增加了很多不確定性。
一刻鍾時間,派出去的斥候估計還沒到就有一名斥候再次跑過來:“報大將軍,城北的敵軍已經出城。”
“千萬不要陷入混戰,我不想看到那樣的戰鬥。”
這種天氣下,想不殺人都很難。陳墨最擔心的是士兵失去陣列,一旦陷入混戰就等於未知的殺戮,陳墨不希望這種情況出現,也不想承受那種損失。
左睿士兵的紀律性敢說第二,整個大唐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可這種沒有視野的作戰充滿未知,左睿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士兵不出wè,他輕輕搖著頭:“就看長弓手和騎兵了,我相信我們的鼓手。”
兩人都失去了最初的輕松,左睿這話說的底氣不足。看不到敵軍就無法指揮,左睿的士兵是靠鼓手的戰鼓聲進行協調作戰,這次對指揮官是一個最嚴峻的考驗。
“勝利最後是屬於我們。大將軍不需要擔心。”
龐詡很理解兩人的擔心,天氣條件製約了左睿軍隊的戰鬥力。不但是步兵,騎兵su和衝擊力的優勢也將被這種天氣抵消不少。這可是數萬大軍的對壘。正常情況下,稍不注意就會陷入一片混戰,何況這樣的天氣。
“勝敗不用擔心,就是怕損失過重。”陳墨道出了自己和左睿的心聲。
慶州城的城門打開的刹那,城內的士兵蜂擁而出。
突圍開始,步兵無疑是很hǎode炮灰,這些士兵出城後面對著茫茫大霧就衝了出去。
護城河的距離在一箭之內。當這些炮灰出現在護城河邊,戰鼓聲中,第一次打擊撲面而來。漫天的箭雨向暴風雨一樣降臨。這一次不是長弓,只是普通的弓手。他們在掩體後面亡命的開弓放箭,根本就不用考慮目標,視線有wè。看不清來敵。但敵軍太多了,箭射出去就行,總會有殺傷。
慘叫聲,呼喝聲,戰鼓聲交匯在一起,一次最殘酷的對戰不可避免。
站在城門洞後,王行瑜仔細傾聽著殺戮的鳴奏之聲。一刻鍾之後,他面無表情的一揮手。又一隊步兵衝出城門洞。
誰都不願意讓自己的士兵成為消耗品,王行瑜沒辦法。薛懷信也沒辦法。想要突圍就要做出ēng,步卒終究在su上無法和騎兵相比,拋棄意味著生存的機會,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一隊隊士兵不斷出城,騎兵終於動了。
城外已經亂成一鍋粥,在密集的箭雨壓製下,出了城的步卒在茫茫大霧中就如同無頭蒼蠅一樣。有的在猛衝,有的則是衝向左翼,有的衝向右翼,有的乾脆止步不前,茫然無措
王行瑜和薛懷信眼睜睜看著第一隊騎兵衝入霧氣之中,霧氣太濃,眼前沒有絲毫改變。
看不到什麽,只能聽到鼓聲和喊殺聲,還有那隱隱傳來的慘叫聲。
又一隊騎兵衝,隱沒在濃濃的白色之中,王行瑜看向薛懷信:“我們跟在第四隊士兵後面,剩余的騎兵斷後,薛將軍還有沒有wè?”
當然有wè,薛懷信肉痛!
這次帶來的步兵全完了,騎兵還不ào損失到少?
可這些說了也沒用,這樣的天氣利於逃跑,就是損失慘重的讓人滴血:“王將軍熟悉附近,就聽將軍的。”薛懷信有些有氣無力。
濃霧掩蓋了很多東西,一切都是未知,王行瑜果斷的一揮手臂,又一隊混編騎兵衝入霧氣之中。
喊殺聲依舊,王行瑜提馬衝出。
城外的霧氣比城內濃的多,兩三萬士兵足以攪亂一切了。
就像王行瑜希望的一樣,這些無頭蒼蠅一樣的士兵打亂了城外的防守。為了逃命總要拚一把,衝出城的士兵勇敢的和左睿的步兵在茫茫霧氣中混戰在一起。由於視線wè,敵軍的衝擊讓城外的防禦指揮脫節了。由於人數和視野wè,位於最前沿的弓手被敵軍衝擊的失去了作用。
不kěnéng連自己的戰友一起射殺,敵軍的騎兵未到,預設的長弓手就成了擺設。
當城內的騎兵踩著士兵的屍體衝過護城河,箭陣已經停止了開弓放箭,隱沒在未知中的最強殺器失去了作用。
耳中除了聽到戰場的噪音,看不到敵軍,也看不到自己衝出去的騎兵手下,王行瑜的牙兵首領按照方位開始慢慢提速。
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不停地繞過壕溝和鹿角,這名牙兵首領發現了倒斃在地的戰馬,也有自己戰友的屍體,但沒有發現敵軍,顯然最前面的鋪墊起到了阻擋和吸引敵軍的作用。
方向沒有錯誤,身後的馬蹄聲證明王行瑜跟在後面,這名牙兵首領再一次提速。
身體輕松的隨著戰馬起伏,這名牙兵首領判斷著距離,已經出城將近兩裡,估計伏兵也該出現了。
突然間,這名牙兵首領感覺自己飄了起了,失重感讓他明白,自己飛了出去,憑感覺應該是踩到陷馬坑了。
陷馬坑是一種古老的防禦工事,要隘處掘土為坑,以陷敵方人馬。唐李靖《李衛公兵法.攻守戰具》記載:“陷馬坑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槍、竹簽。其坑似亞字相連,狀如鉤鏁,以草及細塵覆其上,軍城營壘要路皆設之。”
陷馬坑顧名思義,就是為了陷馬,陳墨認為陷馬也有著很大的改良空間。兵書戰策記載的陷馬坑太耗費時間和力氣,不就是陷馬嗎?掘上遍地的小坑比大陷馬坑在這種情況下實用的多,而且省時省力。
這就是隱藏在濃霧中的殺手,陷馬坑沒錯,但陳墨設定的陷馬坑和記載完全不同。這種陷馬坑也有缺陷,會慘不忍睹,小小的陷馬坑會折斷馬腿,再優良的戰馬也會因此廢掉。
戰馬是一種不可或缺的資源,這樣的陷阱太浪費了。可為了阻擋敵軍的騎兵逃跑,也值得。
不停有騎兵突然撲地讓後面的騎兵明白地面有wè,隨著有人提醒,王行瑜和薛懷信等人的su降了下來。
“向東。”王行瑜對這一帶非常熟悉,也明白其中的危機,趕緊指揮自己的手下。
慶州城的東側是山區,在進山之前是黃土高坡和溝谷地帶,那一帶的地形更為複雜,相對逃脫起來更容易。騎兵立刻轉向,這次的su不快,陷馬坑的威脅不解除想快也快不起來。敵軍同樣隱藏在濃霧中,這一眾騎兵和王行瑜、薛懷信的命運成為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