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
季生煙將自身緊緊蜷縮在一起,痛苦中掙扎。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的黑暗!
他不是一個可憐的人,盡管他早已沒有了家,他不是一個可憐的人,盡管人間界也早已沒有他立足之地,他不是一個可憐的人,絕對,不是,因為,他還活著,他還有他想要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去弄清楚,自己究竟到底是為了什麽而被降生於這個世界。
沒有家、沒有朋友、沒有知己,就只是他一個人,一半人類、一半魔鬼,這樣的一個他,究竟是為什麽存在於這個世間!
究竟是,為了什麽!
季生煙隻覺得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動、抽搐,死死地咬著牙,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脫力得以至於意識有些模糊起來。忽然一道暖流襲來,緊跟著便是個含著輕笑的聲音,緩緩道:
“你在遲疑嗎?這只不過是尚未被完全激活的一點魔性罷了,怎麽了,這樣你就控制不了了嗎?如此看來,還真是挺可憐的。”
“可憐?”季生煙被這個詞匯一激,原本快要閉合的雙眼再次強睜了開來,滿眼裡都是濃濃的憤恨,死死的盯著面前那一臉風輕雲淡穿著黑衣紅襯、冷然魅惑的男子,嘴裡卻再也沒有一絲力氣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出來。
少君七煞見勢唇角微微一勾,緊貼在其後心輸送靈力的手並未收回,轉而心不在焉地道:
“怎麽?你要反駁嗎?可你,又憑什麽反駁呢?在本少尊的眼裡,看到的僅是一個連自己都不肯接受自己的可憐人,難道不是嗎?”說著,忽然傾了傾上身,湊到季生煙的耳畔,徐徐道:
“你說。若是自己都不認可自己的存在話,那麽這世間,還有誰能夠認可得了呢?如果,這都不算可憐的話。那麽本少尊似乎再也找不出比這個更加讓人覺得悲哀之事了。”
言罷,收回手掌,掀衣擺起身負手而立,微側著頭,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瞟了一眼依舊癱軟在地上的季生煙,帶著無限的誘惑道:
“不如,本少尊幫幫你,賜給你一個重生的機會如何?”
重生?
季生煙呆呆的仰著頭,看著那個邪魅高傲間透著隱隱霸氣的男子,雖然本能的覺得事情絕對不會那麽簡單。但是這個詞匯對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尤其是此時此刻,更是他奢求不已的存在。
“對,就是重生!”
少尊七煞緩緩地伸出那隻宛如白玉一般完美無瑕的手,遞到季生煙的面前。繼而道:
“可如你心意否?”
靜默的望著眼前的手,季生煙仿佛已經看到在那隻美到毫不真實的手的背後,則是一片血海汪洋、殺戮無數。可即便是如此,他的體內還是有著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叫囂著:
“抓住它!抓住它!只要抓住它!那麽就可以有個真正的決斷了,只要抓住它,那麽他就可以有一個嶄新的開始了!”
抓住它……他慢慢地、吃力的抬起手來,這一次。他沒有反抗,第一次聽從了心底的聲音,順著它的指引,緩緩地抓住了那隻手。
少尊七煞見此則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歡快的笑意,道:
“很高興。最終的你還是做出了理智的選擇!”
季生煙則是感受著那兩隻相握的手的指尖傳來的屬於彼此的溫度,在接觸到的那一瞬間,那些曾經的過往好像是一面鏡片一樣,被摔得四分五裂,一個個熟悉不已的場景自那些碎片中一閃而過。一幕幕輪播不止,直至他漸行漸遠。
如果,這就是命運,那麽,就如此的開始吧。
……
劍起血濺,莫小曉揮手當下這股撲面而來的腥臭,看了看四周一副宛如修羅血獄一樣的場景,忍不住深深皺了皺眉頭。
“當心!”
就在這時李慕白發出一道劍氣,直接將一隻悄然靠近的妖獸爆了頭,轉而衝著莫小曉大喝道:
“我說你發什麽呆了,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沒事瞎發呆,不想活了不是!”
感受著盡在耳邊的那股溫熱,莫小曉微微側了側身,躲了開來,看著眼前潑灑出去的血液,喃喃道:
“這就是戰爭啊!”
“我去,你不會突然醒過味兒來了吧,別介啊,趕緊給爺暈回去,先打完怪再說!”
李慕白一邊殺著妖獸,一邊衝著莫小曉叫囂道。
抽了抽嘴角,莫小曉反手召回自己的靈犀斬橫手劈向了另一側的妖獸,迅捷的躲開那噴湧而出的血液後,道:
“你管好自己就好了,要不我們來比一比好了,看誰殺的怪多,別到最後,你這個做師傅的還敵不過我這個當弟子的!”
“切,我會怕你!”李慕白聞言錯身躲開妖獸的攻擊間狠狠地翻了個白眼,道:“你師傅我想當初可是職業級別的超級大玩家!乖徒兒,好好殺,別給你師傅我丟臉啊!”
言罷,便就化作一道熒光,直接衝進妖獸群中。
莫小曉目送著其遠去,看了看四周後,發現不遠處持著一隻青翠玉笛正以一敵三的自家小弟,微蹙了下眉頭,想也不想的運起靈力,足尖一點,好似蜻蜓點水一般,輕盈至極的幾個起落便來到了莫玉簫的身邊,一路上,紅芒閃過,又倒下了三四隻的妖獸。
待到近前,莫小曉手印連結,反手間,化出一道道紫雷閃爍,直接將其中一隻妖獸劈成了灰灰,隨後又是揮手給另外一隻補了一刀,抓住了空擋躥了進來,背背相靠,警惕的盯著四周,手裡的靈犀斬翻飛如畫,道:
“小弟,如何?你可還好?”
莫玉簫將玉笛橫於唇畔,隨之一首輕緩中透著殺氣、詭異中帶著多變的曲子好似一道實質的音波一樣,化作了一道道半圓鋒利的鐮刀。一刀刀割向四周的妖獸,待後邊最後一隻妖獸被滅後,莫玉簫方才松開了玉笛,長長吐出一口氣息。雖然持久的作戰有些略顯狼狽,但還是絲毫不減如玉公子的風采,唇角含笑,道:
“還好,姐姐呢?”
莫小曉隨之揮手再次將一隻飛來的妖獸劈飛後,皺著眉看了看四周這斬不完、殺不淨的妖獸道:
“眼下還沒有到最後的境地,簫兒你要注意點體力和靈力的保存,只怕現如今,是敵人故意的車海戰術,想要活活拖累死我們正道仙盟。敵眾我寡,咱們不得不要更加小心謹慎一些才是。”
莫玉簫聞言則是笑而點頭道:
“簫兒知道了,姐姐你也是,多多注意安全。”
“放心吧,”說著。莫小曉忽然轉過身來,反手從芥子袋裡掏出兩顆墨黑色的小圓珠賽道莫玉簫的手中,道:
“這是我之前閉關的時後,利用自身本源祭煉出來的雷凝珠。世間諸邪、皆怕雷力,我的本源又是雷中極品,乃是天罰之雷——紫雷,更是可以克近天下邪物。這兩顆你留在身上防身。多多小心,我要去另一邊看看,待會再回來找你!”
莫玉簫感受著手中之物的冰涼,心中卻是無比的溫暖,回眸一笑,氣質溫雅的道:
“簫兒知道了。姐姐,萬事小心。”
“恩。”
點了點頭,莫小曉再次一縱一躍地揮著靈犀斬,化作一道紅光一般向著李慕白離去的方向追去。
另一邊楚紅一路廝殺方才得以漸漸靠近莫玉簫,卻也正好看見剛剛離去的莫小曉。不由得冷然一笑,隨後繼續揮劍一點一點的向著莫玉簫靠近,哪知就在咫尺之間,忽然從半空中降下一道紅光,竟是三兩下的就把他們周邊的魔物打殺得一乾二淨,緊跟著紅光一閃,掉頭向著一個方向掠去,隨之素手輕揮,便老老實實的落在一紅衣遮面女子的手中。
大紅的綢緞衣裙上繡著荊藤纏繞的薔薇,纏綿中帶著絕望、絕望中又好似透露著無限的瘋狂。
舉手間,寬大的衣袖順著皓腕一點點滑落,露出了一截如羊脂白玉一樣美好的小臂,微微側著頭,將手中的一支金鳳銜珠的華美步搖緩緩地插在了一側的發髻上,舉手投足間自是一股風情、媚眼流波中,更是幾許多情。
只聽得一個好似黃鶯出谷一般悅耳的聲音緩緩地開口道:
“如玉公子果然是公子如玉,如此一個秒人,不知本宮的魔宮可否蓬蓽生輝,引得如玉公子做客呢?”
楚紅見到這人立馬臉色難看了不少,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她可是很清楚,這人正是魔宮的宮主,沒想到,這妖女居然也敢打她小玉兒的心思,真是,不知廉恥!想到這, 當下幾個大步邁到近前,側身擋在莫玉簫的面前,冷然的看著璃茉兒道:
“俗話說得好,正邪兩不通,不知魔宮宮主此番相請又是所為何事,畢竟我等做弟子的行事前終究是要問問師尊掌門的意思,既然魔宮宮主誠心相邀,不如直接稟過掌門和師尊,否則,我們這些弟子也是很難答覆的啊,失禮之處,還請魔宮宮主多多包涵。”
璃茉兒聞言則是不慌不忙的看了楚紅一眼後,便就失去了興趣,轉而繼續望著莫玉簫,道:
“如玉公子,要知道,有一句古話叫做殊途同歸,我們正邪本著都是求仙問道證道果之決心,只是過程中,各有各的領悟罷了,說白了,其實我們都還是一路人,既然是一路人,那又為何不能如好友那般相邀做客論道呢?待此事事了,本宮主可是在魔宮之中靜待公子佳音了。”
言罷,也不多留,轉身離去,走的毫不拖遝。只是轉身間,一抹輕笑被遮掩在那大紅的面紗下。
小玉兒,我璃茉兒可是在魔宮裡等著你來了,身份、地位、權勢!只要你點點頭,我璃茉兒甘願奉上我之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