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只是,我自己主動脫離了鳳家而已。畢竟因為我……整個鳳家已經失去的太多,這次南宮世家也……”說道這,鳳傾梧忽然看向柳湘薇,認真的道:
“湘薇,我們就此住手好不好,那些仇恨只是你的一場夢境,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我們就此住手,放開仇恨,去過有你有我的快樂日子好不好,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什麽身份、什麽代價都沒關系。”
只要,我可以擁有你,只要,我們可以在一起。
鳳傾梧滿懷著希望目不錯睛的看著柳湘薇,卻見柳湘薇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了下去,隨後帶著難以理解的瘋狂,直接否決了鳳傾梧的渴求,有些聲嘶力竭地掙開鳳傾梧的懷抱道:
“不,這不可能,我堅持了那麽久,做了那不多,你讓我就這麽放棄,這不可能!”
鳳傾梧見此心情也開始莫名的煩躁起來,他強忍著壓住心中的火氣,道: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執著,她到底對你做過什麽?”
這麽多年來,無論他怎麽問,柳湘薇都不曾給過他明確的答案,只是沒想到,今兒個自己這樣一問,柳湘薇居然想都不想的脫口而答,只是她說出的話,更加叫他迷惑不堪,只聽其道:
“她讓我死過!就是因為她,我死過一次!死了,真的死了,死的痛苦你知道嗎?死前的絕望你懂不懂!我與她的仇恨,是只有生死才能夠了結得了。”
一席話出口,柳湘薇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空了一塊,終於再也不用每天沉甸甸的過活,終於可以有個人與自己一起背負這一切的一切。
說完之後,先前的理智再次重新歸位,柳湘薇低垂下眼瞼,再次抬起來時,裡面只有濃濃的害怕與擔憂。她害怕著孤獨,擔憂著被拋棄,帶著幾分不自信的樣子、眼圈微微泛著紅,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小花。美得脆弱、美得窒息地輕聲問道:
“傾梧,現在連你,也要舍我而去了嗎?”
這一刻,她就像是一道符咒一樣死死的將他固封在這裡,不得離去、也不想離去,只能順應著本心,緩緩地伸出雙手再次將這個女子環進自己的懷中,無聲的歎息,道:
“不會的,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除非,我死了……”
是啊,也許只有死,自己才能真正的可以放開這個女子,她就像是他人生中一道邁不過、也不想邁過。甘願自我沉淪的紅顏劫。
“當……當……當……”
忽然,一陣低沉急促的敲鍾聲響遍整個營地,鳳傾梧和柳湘薇聞聲忽地放開了彼此,持著手走到了洞口之後,只見原本還是青天白日的天空卻忽然風雲激變起來,四周一個個修仙者紛紛祭出護身至寶全副待命。
“是示警鍾!”柳湘薇微蹙著眉解釋道,隨後反手拉著鳳傾梧再次回到了洞府之內。道:
“示警鍾響,想必是有妖獸來襲,現在長老們已經敲響了示警鍾便是召集全部的渺雲宗弟子前去匯合,傾梧,我現在必須要過去一趟,你自己留在這裡。好好保護好自己,等這場危機一過,我們再說我們的事情好不好,傾梧,你只需記得。在我眼裡,你鳳傾梧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就好了!”
柳湘薇急匆匆的說完,便化作一道流光,飛了出去。
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鳳傾梧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心中喃喃的重複道,隨後忽地一笑,看著這將要改變的天地,輕語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得你這一番話,我就已經很知足了。”說完,雙眼中閃過一道堅毅,良久,繼而道:
“既然你那麽討厭她,那麽,就讓我來替你解決掉這個讓你如鯁在喉一般的莫小曉吧。”
言罷,快步走到洞口,隨手揮出一柄飛劍一躍而上,禦劍而去。
柳湘薇踏在一尺紅菱上,一邊快速的向著三宗掌門匯聚之地而前行,一邊抬起頭來,看著遠處一片鋪天蓋地黑壓壓宛如烏雲一樣襲來的妖群,頓時,隻覺得一股冷徹骨髓的寒意自自己的體內向外襲來,她的汗毛都被激得根根立起,這一種來源於靈魂深處的忌憚,畢竟前世,自己便就是這樣死在這群妖物之口。
想起前世,柳湘薇的臉色便不由得變得難看得緊,怎麽會這樣?不該是這天的!貝齒死死的咬住紅唇,柳湘薇強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身體再次顫抖,雖然出於本能的忌憚,但更多的卻是為了那場即將迎來的殺戮而感到興奮,沒錯,就是興奮,興奮到連血液都在沸騰。
這一世,除了莫小曉該死之外,這些將她生剝活吞的妖物們,同樣該死!
與此同時,莫小曉和李慕白也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場景轉不過彎來,片刻,李慕白才以一種誇張的語氣,道:
“這不科學!你不說還有三天嘛!怎麽這麽快!季生煙那個小白臉子是說話呢,還是放.屁呢!他娘的怎麽這麽不負責任,他媽沒教他什麽叫四講五美好青年嘛!”
莫小曉十分無語的瞟了一眼季生煙道:
“師傅啊,您老人家有這會兒廢話的功夫,還不如保存點體力等著迎接下面的生死大戰,咱倆異世相逢也算是一場好大的緣分,雖然你這師傅不靠譜了一些,但是誰叫我已經習慣了,若是沒了你這個師傅,我還真覺得不自在的很,待會兒可是真刀真槍玩了命了,師傅您老人家可要靈活著點,待大戰結束之後,我就把我那幾壇子偷偷藏下的青梅酒起出來給你解解饞如何?”
“什麽!你居然還有存貨!”
李慕白一臉“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的表情嚴肅的看向莫小曉道:
“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尊師重道,曉得什麽叫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好吧,組織念在你改過的態度良好,本大人就放你一馬!”說完,便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直衝著莫小曉道:“多嗎多嗎?管夠不?”
無語至極的翻了個白眼,莫小曉咬著後槽牙地道:
“放心吧。絕對管你夠,只要,你還有命能留下來喝我這酒。”
李慕白聞言則是一副放心的表情,隨後十分傲嬌地道:
“管夠就行。放心吧,你隻管把酒備好了等著你師傅我凱旋歸來便可!”
莫小曉聞言則是放柔了表情,看著李慕白良久,方才一笑的道:
“好,我等您凱旋歸來,給您備好慶功酒!”
相視一笑,莫小曉和李慕白都從彼此的雙眼之間讀出了對方眼底的那抹擔憂,自古以來,大戰無情、生死由命,一旦上了戰場。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還有沒有繼續在這世間談笑風生的機會。
自當是: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在大山的另一端,神秘山谷之中,回字房舍之間。幾個全身籠罩在一片黑色之下的魔族子弟分居石質祭台的四面,打坐而坐,手結法印,口中頌唱著一首讓人聽不懂的古老祭詞。這祭詞的曲調簡單古樸,僅僅是站在遠處聽聞,仿佛都能夠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好似上古洪荒一樣弘大的久遠氣息。
皺了皺眉,季生煙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
在他的體內。屬於魔的那一部分血液正隨著這首祭詞而變得激蕩不已,像是奔湧的大河,咆哮著衝向了兩邊的河岸,又像是一隻沉睡了多年未曾進餐的野獸,似乎唯有吞噬掉四周的一切,方才能夠讓它得以滿足。而他體內的另一半屬於人類的血液,則像是被置身於千年寒谷一樣,凍結成冰,被凝固住甚至於漸漸失去了溫度。
緊跟著,一個瘋狂的念頭自他的心底湧出。隨之便是一股蠢蠢欲動的殺念。
他想要血,想要很多很多的血,想要這天地間都變成和鮮血一樣的顏色,紅得發豔,美得奪目。
所以,他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去製造無數的殺戮。
殺戮?殺戮!
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季生煙猛地警醒過來。剛剛他怎麽會生出如此邪惡的意念,他居然,想要為了一己私欲而製造無數殺戮,這怎麽可能,這怎麽會是他季生煙可能做出來的事情!
他一臉的震驚,不敢相信,自己會變成現如今的這幅模樣。
冥冥中,似是有一個聲音自他的心底而出,譏笑道:
“你害怕了?害怕你自己的本心?這是多麽的可笑!你居然會害怕你自己,這才真正的你,而不是那個一味只知道偽善的自己,為什麽不跟隨著你的心的指引呢?既然你的心都告訴你它的渴求了, 這難道不就是你心底最真實的期望嘛!”
死死的握住拳頭,季生煙堅守住識海中那一點清明,一字一句道:
“你騙不了我的,我的心才不會生出這樣的祈願,你就是我心中的魔,一個只會在那裡誘惑我、誤導我的可惡的心魔!”
而那個源自於他心底的聲音聞言則是一愣,隨後竟是放聲大笑起來,好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為可笑的事情一樣,狂笑不止地道:
“魔?你說我是魔?還是一個‘可惡’的魔!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難道你不是嗎?別忘記,你的身體之內,可還是有著魔的血脈!而你那引以為傲來源與人類的血脈,此刻不正是被你自己的魔血壓製得生機渺渺不是!哈哈哈~”
一陣大笑過後,那個聲音隨即帶著一股濃濃的不屑,道:
“你既是如此的痛恨魔,那又為何不自己殺了自己呢?還是說,作為人類的那一半的血脈讓你變得貪生怕死了起來?季生煙,你還真是個可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