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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絕大唐》第76章 各方反應
  大旱之後必大澇,老天爺似乎都在考驗著這個年輕的帝王和偉大的帝國,如果不是去年京兆尹韓皋與中書令房玄齡在關中實行以工代賑興修了水利工程,關中今年必定又要遭受洪災肆虐,這不,陽春三月已經連降兩場春雨,有把前明兩年的減少的雨水彌補回來的節奏。

  陽光難得地從空中灑落下來,禦花園的花草返青,更有時令的鮮花怒放。李世民與自己的老婆長孫皇后攜手走在花園的青石道上,今天他們要去看新近種下的花生,聽宮女說春雨過後,花生開始吐露新芽,夫妻倆左右無事,一同相約前往。

  李世民心情不錯,今天的大朝會他對朝中大臣做了一系列的調整,房玄齡由門下省中書令遷尚書省左仆射,杜如晦升任右仆射,原職兵部尚書換作校檢中書令李靖擔任,而門下省更是采用“五花判事”成詔,大大減輕了自己的壓力。

  機構的機能的變幻同樣瞞不過細心的人們,明眼人都知道,看似皇帝陛下是為了政令迅捷通達,實則正在謀劃對突厥用兵,連續的屈辱求全,休養生息背後是把戰刀磨亮,一戰平滅邊患。

  千古的帝王裡,李大大是一個矛盾體的存在,你說他寬厚仁和吧,他一生殺人如麻南征北戰,前半生建立帝業,後半生剿滅邊患,對自己親人更不用提,殺兄弑弟圈父,兒子裡也是貶的貶,囚的囚;可是你要說他殘暴不仁吧,他寬以待民,厚恤功臣,連魏征這個昔日要乾掉他的人都委以重任,在他執政期間,充分體現了海納百川的胸懷,突厥降將敢用為貼身護衛,異族紛紛以自己是大唐人視之榮耀,真正做到了澤被蒼生,萬國來朝,“天可汗”稱號絕非浪得虛名。

  用現在的話講,是人都有缺點,從以上他的所作所為不難看出,這家夥絕對屬於貪圖虛名,超級自信,同時多疑剛愎的人無疑。為什麽這麽說呢,看他對威脅自己地位的人那叫一個狠,虎毒不食子,怎麽不見他對女兒們那麽絕情?內王外聖,是他統治的最大特點,呵呵。

  江南蕭翼來的奏折,他昨天看過了,對於自己的好弟弟李茂貞他實在無語,沒有能力不說,做個閑散王爺實是沒有什麽好指責的,暫領杭州的活兒,他實在沒那本事。李弘節養病也差不多了,該讓他回去了,杭州刺史可不能再空了,他其實挺屬意柳楚賢的,只是他在突厥沒有回來,再讓老李辛苦兩年吧。

  王安之這個名字再次被提及起來,不僅是他和崔氏的恩恩怨怨,還有那幾首杭州的詩詞以及常鴻帶來的什麽勞什子的花生、地瓜到了種植的季節了。

  其實,如果不是李大大雄心萬丈,誓要民富國強,外禦宿敵,你以為王輝真能入他的法眼?隻怪這小子太別具一格了,先進的農具、高產的作物、層出不窮的賺錢方法,叫人不得不關注的同時,並令人垂涎三尺,更使人驚訝的是他寫筆了好字,作了手好詩,單憑這一句“人生若隻如初見,”便讓人產生無盡的遐想。

  李大大自己本身是書法詩詞大家,自忖從豪放到婉約,像這小子收放自如,也是要費些腦筋的,分就分唄,幹嘛弄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傷害似地,先鄙視一個,到底是妒忌,還是別的,那要問李大大自己了。

  去年年末同大兄商量,要給這小子找點兒麻煩的,準備打發那幫連自己都頭疼的紈絝們去他那兒搗搗亂,誰知他跑得真快,在家呆了三四天,一個猛子扎到了江南。與觀音婢、大兄他們三人所推測不同的是,這臭小子到了江南以後,馬上采取了避敵鋒芒的策略,劍走偏鋒,一邊攪著渾水讓崔氏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一邊又利用劣茶和僅有的一點優質茶開發了磚茶,大發其財。更過份的是,聯合楊氏開發了絲綢、白砂糖、以後說要造什麽竹紙,手法老練計謀狠辣的像一隻小狐狸,這太讓人大跌眼鏡了,哦,忘了,沒有眼鏡,應該是出乎意料。

  現在,白砂糖、絲綢以及新出的團茶都擺在禦書房的桌案上了,品質不錯。尤其白砂糖,雪白甘甜,切切實實是關乎民生的東西,自己原先從司農寺聽說遠在天竺那邊有新式的熬糖技術,能造出這種傲賽雪霜的沙糖,打算國內外平靜以後派人前往學習的,沒想到這混小子早就掌握了,偷偷推向市場,售價八百文,心忒黑了。

  江南的亂局本有預料,不想會這麽嚴重,竟然出現大批農人拋荒爭采茶葉的事情,民生幾乎大受影響。好在蕭翼及時發現,混小子犒農補漏,還遠去林邑運糧反哺江南,看來問題解決了。

  不過想想,即使江南因為茶葉瘋狂出現民生疲敝的狀況,也怪不到他,挑起事端的是崔氏,他只收劣茶還勸農耕種,運糧濟民,已經做到了本分,不到弱冠的少年,你能期望他做什麽。看他一系列所為,手段與朝中重臣的思維不分上下,甚至老練猶有過之,李慶昌、常鴻是不是還沒有看到的一些東西?

  可又聽說他下一步要在江南一帶推行桑基魚塘,真是幼稚,也動腦子不想想,沒有官府的支持,你自己能成嗎,這次倒像一個毛頭小子了,難道我想多了?

  好了,差不多了,別折騰了,再讓他鬧騰下去,天底下的商人全要破產了,去年的茶葉、龔丘春,今年的絲綢、白砂糖、糧店,不對,聽說他被崔氏徹底激怒,準備利用新式菜品廣開酒樓,為討小妾歡心給她開連鎖麗人軒了,這樣一來,衣食住行全包括,這小子要真壟斷大唐民生了。

  真搞不懂,這家夥雖然疲怠好…色,但是做生意真是把好手,只可惜崔氏這次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再想重修舊好,看這小子的脾氣,難了!為討好我,呸,老子是一國之君,你想用這個表忠心,拿我當三歲孩子了,散盡家財,解散家族差不多,連一個孩子鬥不過,枉你還稱什麽世家,哼!

  崔氏當然不知道天聽的想法,要知道,打死也不能這麽做,所有的一切都像女王陛下料定的一樣,上位者的心哪是他們能理解的,為了自己的統治,犧牲少數人的利益,他們在所不惜。

  如今的局面早就脫離了預料,損失金錢是小事,崔氏的顏面已經蕩然無存,遠在清河的崔義慶不知道怎麽想,是不是有所覺察,可現在長安的崔玉桐卻深深感到了陣陣涼意。

  去年經她的努力運作,大批金錢灑下去,終於為自己兄長謀到尚書省吏部考功主事一職,雖是從九品,但也算為小房爭取到宦場的敲門磚,眼看自己十九歲了,是該為自己終身大事打算了,去年的曲池詩會,邂逅了那個房家的大公子,對他一見傾心,兩人通過近一年的交往,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就等房家下聘迎娶了。

  對於這一點,崔玉桐特別有自信,且不說自己容貌秀美,飽讀詩書,單論家室,出身世家這一條,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圍在她周圍打轉,自己憑什麽就看上他了,除了父親要求的強強聯合,應該也是有喜歡的成分吧。

  今天房家的氣氛有些怪異,本來是慶賀房玄齡遷尚書省左仆射,怎麽說都高興的事,可是從頭至尾宴席上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她實在受不了,在筵席一撤後便起身告辭,以往房夫人盧氏總要拉她說會兒話,說一說家長裡短,講一講市井見聞,這一次一反常態,沒有挽留,讓房遺直送出門拉倒,臨出門時,房玄齡還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家小妹是不是在江南,左右無事叫她回來吧,一個女孩子不在家繡花識字東奔西跑幹什麽?”

  馬車行在路上,她的思緒隨著車的輕微顛簸上下起伏,想不通房家為什麽突然變臉。小妹去江南的事她知道,是為了家族生意,在家中因兄長不喜經營,家中的商業往來一直是她和父親在打理,去年因為小妹和龔丘的小郎君合作,讓家族生意高歌猛進,父親才開始讓小妹也參與進來,小妹去江南之前還給她來過一封信,說茶葉生意不錯,自己要到江南見識見識,順便把江南的生意拓展一下,莫非她惹禍了,不對呀,自己家的生意遍布全國,消息四通八達,要是真出了岔子,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京城的繁華非別的地方可以比擬,正是陽春好時節,許多踏青的少男少女結伴出遊,鮮衣怒馬,嬉笑打鬧,算是長安獨特一景了。崔玉桐收拾起心情,從車窗望出去,想想是不是該邀那個木頭一起出城遊玩了,木頭這個詞,是妹妹教的,說是龔丘的那王安之在講的故事裡形容不能知情識趣的讀書人的,放在房大公子身上倒也貼切,她不禁噗哧一笑。

  妹妹在去年的這個時候來到京城的,來了以後還大病了一場,睡夢中還叫著王安之的名字,問起她時,只是傻笑,纏著她把王安之給他說的話,都和她說了一遍,他寫的詩詞寫的字也毫不保留拿出來送給她。

  看得出那個王安之是一個風度翩翩文雅出眾的少年,妹妹愛極了他,只是可惜,一介白丁,父親肯定不會同意。那丫頭卻說即便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看她護著那少年專門為作她的詩賦驚慌的樣子,她知道妹妹已經中毒了。

  一隊十六七歲的少年經過,其中一個俊俏白衣少年還吟道:“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悲風秋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好了,好了,衝公子,不要賣弄你的文采了好嗎,好不容易出來玩兒會,又聽你掉書袋子,讓人好不鬱悶,”衝公子搖搖頭,“你們不懂,這是多麽好的一首詩,是阿爹從姑丈那裡抄錄來的,你們這幫粗鄙武夫,唉,”“我們早知道了,是蕭翼蕭大人在杭州聽來,特地獻給陛下的,沒錯,我們是粗鄙武夫,你不要和我們在一起玩兒,回家去吧,駕,”催馬前行,“喂,我說錯了還不行嗎,等等我,”衝公子趕緊驅馬追了上去。

  崔玉桐認得幾個人,是鼎鼎大名的長安八害,吟詩的衝公子是新遷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皇后的內侄,其余程懷默、柴令武等人非富即貴,一定是一起相約出遊,不過他剛剛引得這首詩真心不錯,雖然只是上半闕,卻把男女情侶分手的幽怨刻畫的活靈活現,自己剛才心裡不是很討厭那個木頭嗎?

  杭州,玉真不是在那兒嗎,她知道自己喜歡詩詞,為什麽不給自己抄錄過來,此等絕句,不出一天便會傳遍整個江南,她不會聽不到,莫非是她的安之哥哥所作,兩人怎麽了,她心下大急,對車把式道:“快些回家!”

  楊師道雖被自己侄子擺了一道, 被京城駐守的家族大管家楊師雲逼迫在團茶禮盒上題了字,但是很開心,蕭翼這個小人在很多時候討人厭,這一次總算說了句公道話,在從江南來的奏章上說“楊氏恤民,大開糧店,盡其本分,”算了,不跟他計較什麽盡其本分的措詞了,有“恤民”就夠了。

  看那些拿了自己團茶的同僚們那種喜笑顏開的模樣,痛快!這些秦王府的老人平時眼高過頂,終是有了低頭的時候,一個個邀請自己前去做客,連新任的上官長孫無忌那小子,也難得問起公事時和顏請教。

  自己的堂兄這件事做對了,讓那賤籍入譜的時候,自己還反對了,實在不應該,事實證明,不論自己官職多麽大,離開家族的支持寸步難行。

  話說回來,楊文乾叛亂是自己平滅的,這裡多多少少有自己的責任,那孩子是無辜的,一個女孩子有什麽打緊,說不好以後還要借助人家助力呢,這不,三郎剛和她男人搭上線,陛下立刻關切起來,非要看看楊氏的奇貨,原來陛下早就留意那小子了,自己後知後覺,真是笨。不行,要叫重文回來打聽一下這小子什麽來路,為了他竟然與我翻臉,只是不知這個倔強的家夥氣消了沒有。

  端起茶抿了一口,“嗯,這綠茶味道真好,怪不得要賣十貫一斤,這小家夥和三郎有一拚,都是那麽心黑,”對門口家人道:“叫豫之去休祥坊一趟,請大爺家的二少爺一家到府中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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