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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絕大唐》第51章 3個女人的博弈
  劉大江很吃驚王守志的失態,在他的印象中,老先生不是這樣的人,不然自己不會在人市的人群中就看中他,想來是確有天大的事情發生,忙問道:“老管家別著急,有事慢慢說,出了什麽事了?”

  王守志平複了一下情緒,把劉大江請進客廳,沏上茶,這才詳細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們講起來。

  十一月十七那天,杭州王氏商行的管事王啟榮求見劉大江,見劉大江不在便告訴了自己,江南蘇湖杭一帶與王氏業務往來的茶行派人送來消息,明年起,斷絕與王氏一切商貿關系,所有原茶不再賣給他們一斤一兩,望他們好自為之。他前來拜訪就是想同劉大掌櫃商議對策的,可劉大江不在,兩人對坐半天相對無言,唯有歎息連連。送別王啟榮,便急忙寫信回龔丘請家主定奪。

  隨後一個月,不僅沒有等來家主的回復,揚州、常州、越州、潤州、江州等地的書信如雪片飛來,都在重複與王啟榮帶來的一模一樣的消息,當地的茶行明年不賣原茶給他們。王守志除了把他們書信再轉去龔丘,別無他法,每天就是在家門口眺盼劉大江二人。

  不過,在這些書信中,最後一封來自饒州的信裡,王守志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書信是王氏商行饒州分行的王錚寫來的,這小子是齊州商行管事王俊的族弟,是個機靈鬼,他在信中說,他接到茶行的消息後,專門派人到周圍州府打聽,隱約這件事情與清河崔氏有關,另外還有一家蜀中白氏商行的影子。兩家似乎有默契一般,以饒州為界,江南道被他們一分為二,東屬崔氏,這片區域是主要產茶區,崔氏財大氣粗,完全吃得下,而西邊歸白氏,專門吸納中小茶行。

  劉大江聽完,倒吸了口涼氣,崔氏這是要瘋的節奏,難道他們鐵了心要同自家決裂了嗎?不過細想之下,人家好像並沒有違規,天下茶葉何其多,為什麽單單就可以王家獨家經營。

  以目前狀況看,每月向龔丘運十萬斤原茶,明年從民間收取完全可以負擔起,但聽小郎君去了百濟和新羅,如今又在江南十個州開了十幾家商鋪,這肯定是要明年大乾一場的意思,小郎君在信中保證,明年開春他會來江南,如果真的收不上茶葉,那可壞菜了。

  他媽的,收購那麽多茶葉也不怕撐死,劉大江暗暗咒罵道,但他知道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幾個月的磨練使他受益匪淺,他很快冷靜下來,盤算如何應對。

  今年新買的茶園年產不足十萬斤,只夠現在一個月的產量,明年可不好說了。西湖邊、洞庭山的茶園三年之內不用想,一年能出兩萬斤就謝天謝地了,明州那邊他甚至都沒抱什麽希望。

  等等,想起來了,閩州董記茶行的董天雄和自己有來往,芷蘭茶的原茶還是他送來的,小郎君在信裡一個勁誇他有遠見,試試給他寫封信,如果可以就同他定下五十萬斤的契約,別的實在沒有辦法了。

  崔氏這次反常的舉動是為什麽?他百思不得其解,與自家分庭抗禮,他們又沒有秘方,平賣的利潤和現在的利潤,換做自己都不會傻到做這出了死力,賺頭不多的事情。不會是崔家三小姐聽到小郎君納了楊芷晴不高興了吧,他馬上笑著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別說兩人沒有婚約,即便是有婚約,納個妾也沒什麽大不了。還有那個白氏,這又是哪兒冒出的,來趟這個渾水,這下有看頭了,明年小郎君到了江南,風雲際會,龍爭虎鬥,肯定是一番好戲。

  可是自己當不了旁觀者,這場大戲的舞台上,注定要有劉大江的角色,困守江南等小郎君來搭救不是他的性格,必須要做點兒什麽了。想到這裡,他對王守志道:“老管家,馬上給我備車,我要去蘇州、湖州一趟。”

  王守志忙不迭的答應下來,剛想出門時,門口有家仆拿了封信過來,道:“管家,信使送來龔丘書信,讓劉大掌櫃親啟。”劉大江伸手取過來,打開書信,只見上面寫道:“大江哥,提價收購,多少不限。”字體雋麗清秀正是楊芷晴親手所書,後附於二十萬貫的票據,劉大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楊芷晴是在十一月底接到王守志書信的,當時她收到書信的那一刻並不焦急發生了這件事,而是心裡對王守志的大大失望,身為王家莊園的大管家,責任不比誠伯小,遇到事情不是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卻是立即推給主家,枉自己還讓誠伯宴請他,不說同誠伯比,就連王向泰都比不過,明年王家家業大了,是應該好好整頓一下的時候了。

  讀完書信後,她第一時間的想法同大江一樣,思考此事根源是什麽人,與男人的思考方式不同,她率先想到的是這件事與崔氏那個三小姐脫不了關系,這時她心中除了對自己夫君存有歉疚外,對那個三小姐卻生出了相較之心。因為夫君要了我,疼我愛我,你就心生嫉妒了,那好,從現在開始,咱們較量一下,雖然我王家現在根基尚淺,那也不是誰想欺辱就可以欺辱的。

  她提起筆給楊斌寫了封信,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她相信她那鬼精鬼精的哥哥知道怎麽做,然後靜下心,等候江南的消息,她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夫君走了一個月了,前幾天送來書信說,現在還在登州,沒有出發去新羅和百濟,正大辦鹽場,估計每年可產海鹽十五萬石。上奉朝廷的雪鹽、軸承以及農具至今沒有個說法,夫君是不是後悔了,先是試探用軸承開辦了車行,這馬上又建了鹽場,他可太調皮了,總喜歡鑽朝廷的空子,便是朝廷知道了也無可奈何,你默然無語,還不許人家用自己的法子繼續發財嗎?

  想到這裡,她禁不住笑了起來,和夫君在一起有四個月了,自己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在他去登州的前一天與他極盡**,就是想懷上個孩子,過了年自己可就是二十三歲了,別人家都是兩三個孩子的母親了。不過看來這次沒有指望了,一個月了一點兒懷孕的跡象都沒有,每每和李明麗走到莊裡看到大肚子的女人時,她都羨慕的不行,李明麗還安慰她,自己不還沒有呢,你著急什麽。

  自己不能不著急,夫君從海外歸來肩負的是振興家族的使命,如果沒有子嗣,怎麽振興家族。朱玉嬌那丫頭不錯,同自己又合得來,倒是能和她共侍一夫,這次鬧著去登州說是幫她看著夫君,防備他沾花惹草,誰不知道她的那點小心思,恐怕早就看上夫君了吧,這次出行兩人能不能成,那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家中的作坊依舊正常運轉中,崔氏雖在原茶的事情上搗亂,別的事情卻不敢怠慢,龔丘春的原料供應一直源源不斷,運酒的馬車日夜不息,聽崔氏跟王氏講他們的生意已涵蓋了長江以北的所有上州,王氏甚至深入到了劍南,明年的酒坊必須要在京城和江南開分坊了,而且不止要一兩家,一定要遍地開花才行,先進的設備催生的高產量不用太浪費了。

  香皂不用說了,產量一擴再擴現在日均生產五千塊了,香水因為原料限制一直是定量供應,車馬行已經基本由王氏自產,自家改作供應軸承,少了許多麻煩。

  最後一批秋茶是隨王守志的書信一起來的,估計是年前到此為止了,同時看了一下帳,庫存芷蘭茶、紅茶十五萬斤,綠茶五萬斤,控制一下出貨量,勉強能撐到明年二月。

  接下來的日子,正如她預料的一樣,江南十州的商鋪全部寄來了同樣的書信,這下讓她安下心來,這才是正常的商戰嘛。拿著王錚的書信,她隱約覺得這個白氏與之前朱玉嬌經常提到的綿竹白氏不無關系。試探著拿了書信去問朱天壽,果不其然朱天壽破口大罵,說肯定跟他們有關,指定是他們看到了新出的龔丘春感到威脅前來報仇,還說要打死朱玉嬌,一準是她在寫給白家那個鬼丫頭的書信中暴露了秘密,惹來了這個麻煩。

  她笑著寬慰朱天壽,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朱玉嬌即便不說,人家早晚會知道,什麽事情該來的總會來的,既然知道了敵人是誰,那麽該反擊的時候到了。

  臘月初三接到了楊斌的回信,信中夾了一張十萬貫的票據,而信紙上只有八個字“天聽矚目,好自為之”。她微微一笑,自己所有的苦難都經歷過了,美好的幸福也品嘗過了,好自為之,哥,你這是鼓勵小妹,還是拉小妹後腿?不過有你的十萬貫就夠了,沒事坐著喝你的茶吧。

  到銀庫提了十萬貫銀錠連夜換成票據,把二十萬貫附在送與大江的信後快馬送往江南。

  這次百騎司沒有失職,除了當事人心理活動沒法掌握外,所有細節他們可比當事人掌握的更全面更周到,就在大江接到信的同時,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當前動態已擺在李世民的桌子上。

  李世民看罷,心裡冷笑一下,百騎司真是沒事幹了,關心起這些閑雜的事情來了,是投我所好,還是在彌補自己以往過失?李慶昌是不是老糊塗了,搞這種無聊的東西,如果那個小子連這應付不了,便不會讓我頭疼該怎麽給他獎賞了,這些人不過是趁他不在搗亂罷了,等他回來對付他們那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世家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如今的局面他到樂享其成,可是八卦的心理,讓他心中很糾結,此時他真想知道那對昔日的小**翻臉,會是一種怎樣的讓人難受,他這種想法用今天的話說叫做幸災樂禍。

  他轉身笑咪咪的問長孫皇后:“觀音婢,你說此事鬧到最後,這小子如何收場?”長孫皇后白了他一眼,自己夫君那點小心思她怎麽會不知道,但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這場爭鬥對於他們外人來說,最簡單不過,可是在當事人中必會有人受傷,而受傷的那個人會受到心理和金錢的雙重打擊。“隻願那個王安之手下留情,”長孫皇后幽幽歎了口氣道,不過她突然想起了一事,皺了皺眉道:“現在這事鬧這麽大,崔義慶怎麽不出面阻止?”

  李世民慢慢把笑容斂起, 是啊,出了這事,崔義慶身為清河小房的家主卻不聞不問,不去阻止也應該表個態吧,這太不正常了,這家夥究竟什麽心思?是因為不同意女兒與王安之有瓜葛,還是通過這件事向自己示好?這個匹夫一石二鳥連自己女兒都不顧了,他打得好算盤啊,哼,哼,果真好狠的心哪,這世家一個都不能相信。

  李世民轉向長孫無忌,道:“大兄,你看呢?”長孫無忌張開低瞼的眼,道:“某覺得他似乎在向陛下示好,從年初的先蠶禮到後來的高效農具,他給我們看到的無不是被人牽著走,如今的崔王之爭,是在向陛下表忠心,表現自己與王家徹底決裂,不過,”他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某覺得他會心有不甘,一定還會向王安之暗通曲款,想那王安之腦中皆是生財之道,如果讓他崛起,恐非崔氏之福,他不會舍得放手,我們靜觀其變便好。”

  沉默了一下,長孫無忌道:“臣要向陛下請罪。”“大兄何罪之有,”李世民假惺惺道:“都是自家人,不要弄得這般正式。”“前番陛下讓某試做的雪鹽大獲成功,整個關內道四個月入錢十萬貫,明日臣就派人上交內庫。”“大兄不必著急,此事以後再說,”李世民心中得意,自己請君入甕,平白便有十萬貫入帳,笑吟吟道:“聽說那個王安之在登州辦了個鹽場,每年可得海鹽十五萬石,這小子真有點石成金的本領。大兄,我同你說的事考慮的如何了,這馬上可要到元正了。”“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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