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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絕大唐》第47章 回家
  金德曼撲到王輝懷裡失聲痛哭,那個肝腸寸斷的樣子,哪裡還是那個雍容端莊、殺伐決斷的新羅公主,分明就是塵世間一個陷入情劫的普通女子。

  女人畢竟是女人,不論她有多麽強大,始終需要有人呵護。王輝感慨一聲,摟住她細膩的腰肢,在她耳邊輕輕親了一口,柔聲道:“曼兒,我知道你心裡好苦、好累,你如果想哭,就痛痛快快哭出來吧,我就在你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金德曼才停止了哭泣,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依然清淚欲滴,猶如梨花帶雨,“我是不是個無恥的女人?”她幽幽開口,美眸中柔情無限:“你十六七歲,而我已年近四十,我們……”

  話沒說完,便有一張炙熱的大嘴印上了她的小口,那火熱的氣息帶著男子特有氣味仿佛一團騰騰的火焰,將她烤的暖洋洋。想起那夜兩個人的親吻,這火熱的感覺竟然有些熟悉起來,她心砰砰亂跳,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似有一種快樂要飛翔的感覺。

  原本以為自己的一生就這樣了,上天卻把這少年郎送到身邊,那就**吧,為什麽我不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情感,哪怕明天去死,我也甘心了。金德曼美目微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淚珠點點滴下來,鼻息咻咻間,主動送上鮮紅的櫻桃小口,伸出嫩滑的小舌,笨拙的與他攪動在一起。

  這一吻驚天動地,勾動了天雷地火,兩人猶如初生的嬰兒,拋棄了所有的煩雜的想法,盡情徜徉在歡樂的海洋裡,金德曼禁不住陣陣心顫,仿佛連呼吸都不夠用了。

  “我是不是個無恥的女人?”停下來,金德曼眉上湧起濃濃的柔情,臉色暈紅,櫻口輕輕張啟間,顯露出一股誘人的韻味。

  王輝此時心情大好,輕輕一笑道:“曼兒,兩情相悅有誰規定了年齡的界限,又是誰說一定年紀相當了,我只知道,我是男,你是女,就這麽簡單而已。”“油嘴滑舌,我這麽多年清心自守,算是毀在你手裡了。”金德曼輕嗔道,臉上紅暈蕩漾,急急從他懷裡起身,掏出香帕仔細的擦了擦自己淚痕縱橫的秀面,又理了理散亂的頭髮,不時抬頭朝他微微一笑,說不出的恬淡和溫情。

  王輝見她舉手投足間的優雅神色,充滿了嫵媚與嬌豔,顯得那麽漂亮誘人,不禁看呆了。“討厭,看什麽,”金德曼輕啐一口,心裡有股難以言道的歡喜,她的年紀雖已三十多歲,但這感情之事,卻如少女一般懵懂,王室的壓抑早就讓她喪失了女子的原始情感,而今甜甜的、酸酸的感覺,包括**間撒嬌,是她平生未有過的體驗。

  整理完自己,她又用香帕開始專注地擦去他臉上的灰痕淚跡,細心為他整理發髻,柔嫩的手掌滑過他受傷的臉龐時,動作輕柔,唯恐觸痛了他,就像一個新婚的小妻子。

  王輝輕輕握住她的手,心疼的撫摸著道:“曼兒,你跟我去大唐吧!”金德曼目光中欣喜一閃,隨即搖了搖頭,道:“新羅此時更需要我,”眼中珠光閃動,她趕忙背過身,用手帕覆上,哽咽道:“你這冤家,快把傷養好趕緊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定了定,平複了一下情緒,頭也不回推門而去。王輝望著她背影,長歎一聲,不知她為什麽態度轉變那麽快。

  眾人再回房時,見他兀自站在當場,朱玉嬌急忙上前扶住他,道:“哥哥,你怎麽起來了,快躺下,醫生說你不能起身的。”張仲陽見他面色難看,沒有再和他開玩笑,幫朱玉嬌一起攙著他慢慢俯下身,突然朱玉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哥哥,你的傷口又流血了。醫生,醫生快來。”

  王輝已感到陣陣疼痛從背後傳來,但如今心情不佳,金德曼的突然變臉令他心亂如麻,他用手輕輕擦去她的淚水,苦笑道:“丫頭別哭了,我沒事,等過幾天我們就馬上回家,我想家了。”朱玉嬌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元齡見勢不妙早就跑出去叫醫生,張仲陽在旁歎了口氣道:“安之,有些事不可為就不要強求了,你一定要挺住,一大家子都在等著你,你不能讓我們失望。”“我知道子華,放心吧,”王輝努力擠出一點兒笑容道:“世界上美好的東西很多,我不可能全部擁有,有些事,有些人,放在心裡更好。”

  金城前幾天的大雪讓天氣越發寒冷,金德曼坐在車上,就像抽幹了一樣,身體縮成一團,雙目無神,從一抖一抖的車簾怔怔地望著窗外藍天,那兒有幾隻飛翔的鳥雀,正不顧嚴寒出來覓食。耳邊那少年的話仍在轟響:“曼兒,你跟我去大唐吧!”那一瞬間,她真的有些動搖了,可是轉念想起年邁的父親和這個飄搖的國家,她的心又陷入了兩難,只是,失去他,所有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她的侍女雅兒看著自己的公主,心裡愁腸百結,在她印象中公主是一個獨立要強、嚴於律己的人。遙想當初自己十二歲入宮時,無依無靠,形單影隻,自己阿娘生病無錢醫治,偷偷跑到僻靜處哭泣時,被公主發現,問明情況後,不僅派太醫前去治病,還準許她陪伴母親直至病好才回宮。到現在阿娘身體都很好,每次回家總要捎一些土特產送給公主,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成了公主的貼身侍女,轉眼就是六年。雖然公主平時不苟言笑,卻從沒有訓斥懲罰過她們,哪怕是做了錯事,公主總是淡淡一句下次注意了事。

  公主從來沒用過她們梳妝打扮,所有事幾乎全是親力親為,她們的工作特別清閑,每天就是幫她磨墨寫字或批改奏折,自己每晚都是睡過一覺後,發現公主還在燈光下忙碌。公主的臉永遠那麽莊重、嚴肅,但她的心是極好極好的,可惡的叛賊連這樣的好人都要刺殺,真是該死。

  聽宮中的人講,公主將來有可能要當新羅王,國王呀,而且還是女國王,自己是不是要被封個官了,也像朝中那些大官一樣,多威風!想到這裡她差點笑出聲來,偷看了一下公主,她仍舊眉頭緊鎖,呆呆的發愣,忽地她又笑一下,口中不知念叨什麽,仔細聽過去,依稀是冤家兩個字。

  公主是不是有了心上人,自己雖然沒有心上人,可身邊的姐妹有,她們想起念起情郎來同公主一模一樣,八成是這樣,是誰呢?公主被刺殺掉下山崖被救回宮就這個樣子了,自己看到過好幾次,就連夜裡批改奏章時,好像也不如以前難麽專注了,常常獨自托腮沉思,不時偷笑,有時臉色緋紅,好似想到什麽羞人的事情。

  今天公主說去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從早朝回來後,自己梳妝打扮了近一個多時辰,用上了從來沒有用過的水粉,噴上了大唐來的香水,又選了半個多時辰的衣服,還笑著問她好不好看,記不起多久不見公主笑了,她笑起來真好看,像一朵花一樣,說不是去會情郎,打死她都不信。

  只可惜到了金府後,公主獨自進房看望情郎,把所有人全趕到門外。不過想來不會差,因為那一群人中有一個書生,長得好俊俏,溫文爾雅,玉樹臨風,這兩句話是公主教給她的,說是形容男子長得漂亮,那個書生完全當得起,比金欽純還英俊。雖然宮中姐妹誇他長得很帥,可她就覺得那書生就是比他好,自己偷看了好久,那書生好像發現了,同樣朝自己看過來,他的眼睛好熾烈,看的人家心現在還撲通撲通跳,悄悄摸了把臉,滾燙滾燙的,自己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天呐!好羞人又讓人好歡喜呀!

  宮中警衛比以前更嚴密了,對每個進出宮的人都進行了嚴格盤查,包括金欽純也不例外,勘驗其腰牌後,並作了認真的登記。

  真平王今天心情很好,一切都如他預料的一樣,當他帶女兒走上大殿時,猶如虎入山林,沒有人再提出反對意見,對七宿和石品的製裁更是全體讚同。就應該這樣,識時務,連花白會那邊大上等伊首乙夫也派人送來奏章,全力挺王,他們更沒什麽好說的了。孤這一生是靠自己的鐵血和強腕得天下、治天下,總算他們還沒有忘記,這樣,血還可以少留些。

  門外內侍道:“大王,公主求見!”“讓她進來吧!”剛想到女兒,她就來了,父女是應該盤算一下以後的布局了。

  可是等他看到女兒時嚇了一跳,女兒臉色蒼白,雙目紅腫,好像剛剛大哭過一場,詫異道:“曼兒,你不是去伐飡府去看望你的救命恩人了嗎,怎麽這副模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快告訴父王,父王給你出氣。”女兒是自己的驕傲,從出生到現在,沒有任何事讓他分過心,如果說見女兒哭過,那也早是孩提時代,而現在女兒的小女兒態使他大為疑惑。

  金德曼強作笑顏道:“女兒沒事,父王不必擔心,今日女兒拜見父王是有一事相求。”“你說,”真平王越發狐疑,女兒今天把一生沒有做過的事全做了,哭泣;求人,他真不知道她下一步還要做什麽,心裡不由忐忑起來。

  接下來的一幕果然讓他驚呆了,女兒撲通一聲拜伏在地,哭道:“父王,女兒想去大唐一趟,求父王恩準!”真平王隻覺如晴天霹靂,天地猛然旋轉起來,他趕忙扶住桌案才站穩,心中不由大為氣惱,自己精密策劃,穩步布局,終於打開局面,下一步就是她逐步上位了,現在她說她要去大唐,自己一番心血付諸東流不說,難道這大好河山還要拱手讓於外人?

  他一拍桌案,厲聲道:“曼兒,你是不是瘋了,這時候去大唐,你要把父王氣死不成?”

  金德曼止住淚水,靜下心輕輕說道:“父王,您身體不好,千萬不要發火,聽女兒慢慢說,”“哼,孽障,今日你若說不出子醜寅卯,看我認不認你這個女兒,”憤怒之下,始終沒有說打死你這一類傷害女兒的話。

  金德曼仍跪在地上,柔聲敘述道:“冬至祭天大典女兒未能參加,心情很差,獨自一人出宮散心,來到東大街時,遠遠看到堂舅府邸門前站了三個唐人,其中一個少年衣袂飛揚,豐神如玉,他……”她的語調舒緩平和,仿佛在說故事,真平王慢慢坐下來,認真的聽了起來。

  王輝的傷口迸開了,不得不老老實實趴下身子安靜養傷,而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再沒有人問起,張仲陽和王元齡、劉文遠三個人陪同朱玉嬌,每天寸步不離的守護他,弄得他哭笑不得,自己又不是病入膏肓,用得著搞得這麽正式嗎,說了他們幾次讓他們各忙各的,可是誰也不聽,隻好作罷。

  朱玉嬌收起了自己的性子,像個賢惠的小媳婦,每天給他喂飯、換藥、擦洗,自己的貼身婢女幫忙她都不肯,讓王輝心裡很感動,可他真不願意她可愛的樣子從此消失,給她講了好多笑話逗她開心,但她笑過之後,仍舊故態複萌繃著臉。

  金玉仲每天早、中、晚三次標準時間內來探望他,從他口中王輝聽聞了新羅朝中反對真平王父女的叛亂真相,在原本的歷史中,應該在真平王五十三年的七宿與石品的謀反提前三年爆發,這讓王輝驚異的同時,終於明白了金德曼身上背負的千斤重擔。

  從那天以後,金德曼好像蒸發了一般,不僅沒有再來看過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消息都再沒有過,王輝心裡既擔心又牽掛。

  轉眼到了臘月十九,他的傷勢好了大半,麗人軒的商品大賣,成了金城上流社會的銷金窟,眾人全都放下心來。而在金玉仲的幫助下,王家商行的管事王國賓成功打入金城商業圈,並在半個月內收購齊了此次運回大唐的人參、海豹皮和朝霞紬等貨品。

  眼見離春節沒有幾天了,雖然在家過年的事已基本無望,但眾人的心中依舊歸心似箭,經過商議後,決定臘月二十一早準時啟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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