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冥走到幽景殿的時候,就聽到殿內有啼哭之聲,趙冥心下一沉,走至殿中,就見到林無塵身邊的大宮女紫竹正坐在地上抹眼淚。 趙冥走上前問:[先生到底是怎樣失蹤的?]
紫竹見到趙冥,忙斂襟行禮,起身後,用手帕擦乾眼淚後方答:[昨夜,奴婢們伺候林先生睡下,先生交代說讓奴婢們切勿打擾。奴婢們也沒當一回事,答應著就出來了。]
[今兒早上,奴婢們去喊先生,先生卻不答應,奴婢們推門進去,只見床鋪上的被褥疊得齊齊整整的,奴婢們以為先生今可能早起了。]
[琢磨著先生可能到殿下那裡了,就派人去打探,誰知派去的人回來說不在殿下那,奴婢們卻存著僥幸,想著先生午膳時間可能就會回來了,可是還是沒有。先生平日裡出去幹什麽都是有交代的,從來不會像這樣。但是奴婢們又不敢驚動,直到晚膳時間,這才稟告了聖上,恰殿下宮裡的小么子來尋先生,所以才讓他給殿下遞了話。]
趙冥聽罷,臉色愈加陰鬱,
奔月察言觀色道:[這麽說,林先生是自己離開的,不然如何會把被褥子也疊放整齊了?]
紫竹掉下一滴淚道:[奴婢不知。]
趙冥的心不斷往下沉,無塵他不告而別了。這一刻,他的心裡充滿了著急和氣憤。
為什麽,連他,也要拋棄自己?為什麽?
[你還有我。]曾經,這是他親口說的,為什麽今日,他卻要離開?不聲不響地離開。所有的傷心都化成了悲憤,所有的悲憤都化成了恨,滔天的恨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的。
奔月仔細察看趙冥神色,心裡驀地一驚。
此刻的趙冥,又哭又笑,神情悲喜難辨,過了半晌,神色方定,卻又漠測高深。
趙冥默默走進暖閣,看到床塌上疊放得整齊的被褥,及牆上林無塵手書的字畫,淡淡道:[將先生的東西都收拾好,撂出去,是該換新的了。]
紫竹張口想說話,終於還是忍住,隻答了一聲[諾]。
奔月心中卻驚疑不定,冥殿下他,這是怎麽了?
趙冥擺了擺手道:[你們都出去。]
紫竹,奔月退下。
趙冥坐在床沿,眼中的脆弱神色展露無疑,可是慢慢的,他的眼中結起了冰霜,最後,那冰霜一點點地覆蓋了他的眼睛。心中某一處,有尖銳的東西劃過心口,血淋淋的疼痛,他知道,這一刻過後,他將不再軟弱。就讓那曾經軟弱過的地方慢慢地堅硬起來吧。
一滴淚無聲地滴下,他知道,這滴眼淚帶走的不僅是自己對無塵的愛憐,還有自己心中那唯一的柔軟。
[殿下。]奔月在門邊喊,卻不敢掀簾子進去。
[說。]趙冥的聲音低沉地傳來。
奔月有一絲詫異,殿下的聲音好象有點不對勁,可是這並不是她有資格管的事情,她鎮定了一下心神道:[外面起風了,可能會下雨,還是趕緊著回吧。]
趙冥歎了一聲方緩緩地站起身,掀簾子出去的時候又回頭望了一眼,便決然而去。當他們走出殿門的時候,天空中果然就飄起雨來,細細的,宛如牛毛,趙冥卻覺得像鋼針,每一針都扎在他的心頭,痛過這一回,以後就算有刀子桶他的心,他都不會再痛了。
[殿下,奴婢去取傘。]奔月一面說一面又走進了殿中。
趙冥卻呆呆地望著天空中飄落的雨點,微微地展開了一個笑容,信步走進雨中,任那些細細的鋼針扎在自己的心裡,一點點的疼痛,然後他的心再一點點的堅硬。
冰涼的雨水敲擊在他臉上那個笑容裡,似乎融化般消逝無蹤。也許那些雨都已經潛進了他的心中吧。
[殿下。]奔月將傘高舉在趙冥的頭頂,由於趙冥很高,她必須點著腳尖,因此略有些吃力。
趙冥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走吧。]
[飄雨了。]話語飄散在風雨中,趙冥的臉上卻有著一絲奇異的平靜。
奔月聽得趙冥的話,怔愣了一下,又快步跟上趙冥的腳步。
養心殿裡
[聖上。]
[找到人沒有。]
王福搖頭。
趙徹擺擺手道:[可惜了。]
王福立在一旁,心道:聖上說可惜了,可惜什麽呢?可惜林先生的失蹤嗎?那樣優秀的一個人,當真是可惜了。
趙徹躺在塌上,靠著錦墊,突然問道:[寶親王的案子辦得怎麽樣?]
王福答:[回稟聖上,張大人在現場找到了華清國的令牌,是華清派來的刺客所為。]
趙徹答:[這案子辦得不錯,你去把張生給叫來。]
[喏。]王福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