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水泊梁山山頂大寨內,及時雨宋江正在忠義堂後面的耳房中閑坐,忽見神行太保戴宗走了進來,帶著滿臉的笑容,不由問道:“戴宗兄弟,為何如此興高采烈?”
“公明哥哥,大喜,大喜呀!”戴宗唱了一個大喏道:“小弟得到消息,東京的牛二兄弟已經棄了三都緝捕使臣之職,招攬了芒碭山的混世魔王樊瑞之後,如今正帶領三千軍馬往我們水泊梁山方向而來。”
“有這等事?”宋江叫了一聲,卻在肚內尋思開來:“我昨日還與軍師談起,要去芒碭山收了混世魔王樊瑞等人,沒想到卻被牛二搶了先?牛二那廝聲名遠播,又得了芒碭山之眾,上了這水泊梁山,豈肯屈居人下?更何況昔日我還有把柄落在他手上,若是他存心要壞我的名聲,我又該作何應對?”
戴宗沒注意到宋江的臉色,依然眉飛色舞道:“小弟願討一支將令,引著混江龍李俊以及鐵牛一眾故人,替哥哥到金沙灘迎接牛二兄弟等人上山。”
“不忙,不忙,戴宗兄弟且回,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宋江前腳送走了戴宗,後腳就向大門外喚了一聲:“郭盛兄弟,快去請軍師來此一遭。”
“哥哥,小弟這就去。”門外的賽仁貴郭盛答應了一聲,剛要走,卻聽門外有人道:“哥哥,不必著人去請了,小弟已經不請自來了。”
話音聲中,只見一人大踏步走了進來,似秀才打扮,戴一頂筒子樣抹眉梁頭巾,穿著一領皂沿邊麻布寬衫,生得是眉清目秀,面白須長,正是如今在水泊梁山上暫坐第二把金交椅的智多星吳用。
見禮過後,吳用皺眉道:“好教哥哥得知,據時遷兄弟來報,在來水泊梁山之前,那牛二率眾到曾頭市,三招打敗了都教師史文恭,還搶了他的照夜玉獅子馬。”
“噢?”宋江臉上強帶著笑,心裡卻是更加憂慮起來,要知道那匹照夜玉獅子馬可是他的最愛,沒想到此番卻落入了牛二的手裡。
宋江暗忖道:“沒想到牛二這廝如此英雄,我如果接他們上山,只怕是引狼入室,梁山泊主之位難保也!可是,我如果將其拒之門外,不是步了那白衣秀士王倫的後塵?恐惹江湖上的好漢恥笑,這該如何是好?”
吳用與宋江這些年來甚為投機,見他這般不言語,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便已明白了幾分。賽仁貴郭盛也是宋江的心腹,自然揣摩出了宋江的為難之處,急忙道:“哥哥不用擔心,牛二等人雖說人人英勇,個個豪傑,但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千軍馬,我們梁山泊人多勢眾,況且還有林教頭、魯大師、武行者這等人物坐鎮,難道還怕他們鵲巢鳩佔不成?”
“郭盛兄弟此言差矣!”
智多星吳用心思縝密,便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此番晁天王新喪,宋江哥哥的位置並不牢固,況且那牛二如此英雄,初上山時,可能會引而不發,但時間一長,恐不會屈居宋江哥哥之下,到那時,只怕免不了要血流成河。”
郭盛恍然大悟道:“軍師哥哥所言極是,與其那樣將來麻煩,還不如現在就不讓他們上山!”
“說得輕巧。”吳用搖頭道:“那樣一來,宋江哥哥則聲名狼藉,不但我們梁山泊日後再也無人來投,而且就算是在梁山泊內,只怕也是不能服眾呀!”
宋江憂心忡忡道:“自古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牛二等人再厲害三分,我也有應對之法,怕只怕有人與他們裡應外合。”
賽仁貴郭盛道:“哥哥的擔心不無道理,聽說那牛二對晁天王等人有救命之恩,如今雖說晁天王已經不在人世,但是公孫道長、赤發鬼劉唐以及三阮兄弟還在,難保不與牛二暗通款曲。那牛二本就了得,再有公孫道長等人相助,只怕這水泊梁山今後便要姓牛了。”
“慌什麽?天還沒塌下來呢?”
吳用瞪了郭盛一眼,卻是把敬重的目光投向了宋江:“宋江哥哥既然如此說,心中便早有定奪,你跟了哥哥這麽久,難道還不了解他的脾氣嗎?”
“知我者,軍師也!”
及時雨宋江喝退左右,低聲道:“有道是,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下手為強。聽說那牛二雖說陸上了得,但卻是個旱鴨子,不如我們先令戴宗兄弟去金沙灘迎接牛二, 再讓張順兄弟悄悄鑿翻了他乘坐的船隻,讓他到水裡喂魚。這樣,既能除了這個眼中釘,又能收了混世魔王樊瑞等人作為臂助,著實是一箭雙雕也!”
“哥哥真乃妙計也!”智多星吳用讚了一句,卻是皺緊了眉頭道:“只是那張順兄弟與牛二有舊,不知能否下得了狠手?”
宋江呵呵一笑道:“無妨,張順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吳用又道:“如果牛二命大,逃過此劫,哥哥便以為其壓驚之名,設宴款待,席間,再把梁山泊主之位相讓,讓他們消除戒心,然後就在酒中下藥,一並麻翻了。小弟再偽造一封蔡京的密信,塞進牛二的靴底,就說他們乃是朝廷派來的臥底,推出去即刻斬首,只要生米做成了熟飯,縱是公孫道長、劉唐等人心有不滿,也是無可奈何了。至於樊瑞、項充、李袞三人,乃是識時務之人,定會裝著受牛二蒙騙的樣子,宣誓效忠哥哥,至此,大事可成也!”
“此法甚好!”賽仁貴郭盛伸出了大拇指道:“軍師哥哥不愧是熟讀兵書,真乃妙計也!”
“有軍師相助,我宋江定然能夠無往而不利!”宋江撫掌大笑道:“蒙汗藥之事有郭盛兄弟來辦,至於何時下藥,用何人下藥,由你全權做主;你再知會秦明、呂方二位兄弟一聲,讓他領一百名刀斧手在忠義堂外埋伏,可保萬無一失。”
“謹遵哥哥號令!”智多星吳用、賽仁貴郭盛一起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