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牛二起了個大早,像往常一樣自到三都緝捕使臣房裡去了,只不過是從往日的應卯變成了今日的點卯。
這三都緝捕使臣倒是個緊要位置,拿到後世來說,就相當於首都的刑警隊長,品級看著不高,但是握有實權。
雖然是新官上任,但是牛二並不想燒什麽三把火。就在昨晚,他還拉著一幫兄弟到府衙對面的如意酒樓吃了一個痛快。
點完卯,牛二就讓大家該幹什麽去幹什麽了,例行公事的就職演講也被他取消了。
牛二在後世做小警察時,最煩的就是就是開會了,特別煩那些官僚在台上講一些不切實際的虛話、套話,著實是浪費時間。
所以,當他接到委任令那一刻起,就打算改變當官一族的這個“優良傳統”。
牛二翻了小半個時辰的公文,剛打算伸個懶腰,卻見過街老鼠張三急急忙忙走了進來,施了一禮道:“牛觀察,滕相公在後堂等你。”
“噢?”牛二微微吃了一驚,滕飛這個時候應該是剛下早朝,就來喚他,只怕是東京城又有大案發生。
牛二胡亂洗了把臉,獨自一人,徑直來到了後堂,卻見滕飛與孫定兩個人正在吃茶敘話。
牛二上前見禮後,拽了一個繡墩坐了下來。
滕飛看了一眼孫定,說道:“此乃私事,還是你來說吧。”
孫定應了聲喏,對牛二言道:“北京大名府留守司的梁中書向滕相公修書一封,想借你過去用上一段時日,不知你意下如何?”
“連遠在北京大名府的梁中書也知道俺牛二的名字嗎?”
牛二嘴上自嘲了一把,心裡卻是盤算開了:“梁世傑這廝這個時候來借人,除了押運生辰綱還有甚的?有我與青面獸楊志聯手,智多星吳用那破綻百出的‘智取生辰綱’必將化為泡影,只要我願意,在黃泥岡上布下天羅地網,也能捉他五七個強人,升官發財指日可待。可是這樣一來,我豈不是成了助紂為虐之徒?天下英雄該如何看我?托塔天王晁蓋又如何上得了水泊梁山?”
牛二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不去趟這渾水,就對滕飛言道:“小人承蒙相公器重,任得三都緝捕使臣,如今寸功未立,怎可遠離?”
滕飛頷首道:“是這個理兒,待本府修書一封,回了梁中書便是。”
滕飛喚了一聲左右親隨,剛拿上來了筆墨紙硯,忽有下人來報,說是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中書又遣使到了。
“沒想到世傑兄竟然如此執著?”滕飛也有些意外,一旁的牛二更是暗暗叫苦不迭,心想梁中書第一次遣使來,有可能是聽聞自己破了《蘭亭序》失竊案的名聲,但是第二次遣使來,就一定是青面獸楊志在大力推薦自己了。
滕飛令人將大名府來使引進後堂來,打開書信一看,不禁有些頭疼不已了。
這一次梁中書在心中直言,說是要借牛二前去負責押運生辰綱事宜,並已將此事上報給了太師府,相信三日之內,太師府就會有公文送來。
滕飛令人將來使引去客房安歇,卻把梁中書的書信遞給了孫定。
孫定看了看,又遞給了牛二,說了句:“此事既然驚動了太師府,只怕已成定局了!”
……
“倒也未必!”
殿帥府粘杆處,九頭鳥富康對高歡說道:“啟稟衙內,昨夜今晨,汴梁城內有九名少女失蹤,其中包括甜水巷李師師的貼身丫頭梅香。”
高歡吃了一驚:“你這廝倒是天大的膽子,連花魁娘子李師師的丫頭也敢動?”
“能為衙內分憂,小閑縱是肝腦塗地也無憾也!”富康朗聲道:“正是由於梅香是李行首的貼身丫頭,小閑才不得已,請她走了一遭,非如此,怎能讓李行首向官家吹枕邊風,又怎能留下如今已經名滿京師、破案如神的牛觀察?”
高歡點了點頭道:“是這個道理,如果明日太師府下了公文,你我就回天乏術了。”
九頭鳥富康又道:“衙內可請太尉在明日早朝時奏明官家,讓新晉三都緝捕使臣牛二全力偵查此案,官家估計今夜已經在李行首的香閨裡做了保證,聽太尉這麽一說,定然龍顏大悅,只要他金口一開,縱然是蔡太師老奸巨滑,只怕也無能為力了。”
“端的是妙計,果然不愧了九頭鳥之名號。”高歡拍案叫絕,忽地又想起來什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道:“富康,你務必小心行事,莫要弄巧成拙,讓牛二那廝循著蛛絲馬跡找上門來,到時候連我也救不了你。”
“衙內隻管放心!”九頭鳥富康把乾瘦的胸脯拍得震天響, “今日小閑就讓人將這九名絕色少女用馬車運往孟州,就將成為我們的搖錢樹,此乃一石二鳥之計也!”
九頭鳥富康話音剛落,忽然想起自己九頭鳥的綽號來,說什麽一石二鳥未免有些不吉利,便“呸呸!”兩聲,改口道:“小閑一時口誤,應該是一舉兩得也!”
高歡被逗得直樂,指著九頭鳥富康笑罵道:“你這廝倒也有趣得很兒!”
就在這時,忽見一人慌裡慌張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道:“啟稟……衙內,富虞候,大事……不好……了!”
富康罵道:“何事如此驚慌?都忘了衙內平日裡的教導了嗎?”
那人又喘了幾口氣,方才道:“粘杆處的兄弟忙乎了大半夜,用上了五鼓返魂香,包括甜水巷的梅香在內,人不知鬼不覺地拿了八名少女,可是竟然在大相國寺附近的一家客棧失了手,被對手傷了三人,後來還是開封府的馬快趕到,才將那個女子拿下,關進了開封府大牢。”
“對手是誰?有幾個人?”高歡率先平靜下來。
那人道:“好教衙內得知,據在場的兄弟言講,對手只是一個單身女子,並無幫手。”
一旁的九頭鳥富康不僅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麽樣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高強的武功?躲過了五鼓返魂香不說,竟然連我們粘杆處的高手也拿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