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甜兒猛地往嘴裡灌了一杯酒,咬碎銀牙道:“這還用說?如果讓本姑娘見到那個勞什子崔萬山,定然是照打不誤!”
“好一個潑辣的女子!”穆弘脫口道:“昔時孫姑娘在這江州府公乾時,小可是久仰大名,可是一直無緣相會,今日一見,端的是對得起辣手女神捕的名聲。”
孫甜兒笑語盈盈道:“本姑娘與令弟倒是不打不相識,只是為何不見他出來敬故人一杯酒?”
穆弘哈哈笑道:“小郎一向心高氣傲,連番在姑娘手裡吃了癟,哪裡能拉下臉來?只怕如今已經躲到鎮上一個人吃悶酒去了。”
酒足飯飽後,穆弘著人準備了兩間乾淨的客房,讓牛二與孫甜兒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兒,牛二、孫甜兒便要告辭,穆弘苦留不住,隻好做了個送路筵席,席間取出一盤金銀,送與牛二。
牛二知曉穆弘的性子,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他,隻得收了。
穆弘親自將牛二兩個送到潯陽江邊,叫隻船來,目送二人離去。
這隻船不是甚大,牛二與孫甜兒兩個人、兩匹馬,便佔滿了整條船隻。那艄公得穆弘的吩咐,自是不敢怠慢,拽起了一帆風篷,不多時,已經到了江心處。
牛二雖是兩世為人,但皆在內陸廝混,沒見過如此大江,如今見這潯陽江風景秀麗,自是心曠神怡,讚不絕口。
那孫甜兒自小在潯陽江邊長大,對這江上風景自是如數家珍,索性做起了導遊,為牛二講解沿途景致。
就在這時,忽聞江面上傳來,咿咿啞啞一陣櫓聲響,牛二扭頭看時,卻見一隻快船飛也似的,從上遊搖將下來。
船上站著三人,一條大漢手裡橫著托叉,如釘子一般釘在了船頭;梢頭兩個後生,搖著兩把快櫓,秋陽之下,轉眼已到眼前。
那孫甜兒打眼一望,不由得柳眉倒豎,對著那兩個後生喝將起來:“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你們兩個來此作甚?”
出洞蛟童威呵呵笑道:“我道是哪一個?原來是孫總捕頭,這偌大的潯陽江須不是你們家的,老爺我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翻江蜃童猛也隨聲笑道:“孫甜兒,你如果還在江州府任職,我等兄弟倒還讓你三分,可如今你已到別處高就,我等怕你作甚?”
牛二暗暗吃了一驚,尋思道:“既然這兩個後生是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那麽立在船頭的這條大漢定然是混江龍李俊了。
牛二向混江龍李俊不停地打量,只見他紅臉皮,濃眉大眼,髭須如鐵,身長足有八尺有余,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牛二在打量混江龍李俊的同時,李俊也在打量著牛二。
李俊感覺這個人年紀雖輕,但是一雙似笑非笑的俊眼,就像腳下這浩浩湯湯的潯陽江,深不可測,不由得暗暗稱奇。
混江龍李俊是何等人物,久在江湖廝混,見過的英雄豪傑甚多,但還從來沒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個後生那樣,讓他既猜不透,又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底細來。
“孫總捕頭真是稀客呀!聽聞你已到開封府高就,誰知還有閑暇到這潯陽江上看風景?”
混江龍李俊一指牛二,問了孫甜兒一聲:“只是不知這位同來的小哥姓甚名誰?”
“這潯陽江又不是你們家的,你們能來得,本姑娘就來不得嗎?”孫甜兒豈是吃啞巴虧之人,當即把童氏兄弟的話原封奉還到了混江龍李俊身上,“至於這一位,他自己有嘴,又不是啞巴,本姑娘沒興趣為你們介紹。”
牛二見混江龍李俊三個來者不善,也是心驚不已。如果是在陸地上,他與孫甜兒聯手,倒也不懼,可是到了這水面上,以混江龍李俊能夠力壓阮氏三雄以及浪裡白條張順的水性,自己兩人只怕就得任憑人家擺布了。
“在下東京汴梁牛二,這位想必就是混江龍李俊李大哥了,江湖上久聞哥哥大名,不想能在這裡相會。”想到這裡,牛二便想故技重施,搬出自己的名字來,希望混江龍李俊三個聽了之後,能想沒遮攔穆弘那樣,以禮相待。
可惜的是,李俊三個聽了“牛二”二字之後,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只是在一旁冷笑,而那混江龍李俊則是一抱拳道:“區區微名,何足掛齒?在下隻想問牛二哥一句話,若是答得好了,大家一起把船靠岸,到酒樓裡吃他一個痛快,倘若是答得不好,只怕你我就要刀兵相見了。 ”
“莫不是為了催命判官李立之事?”牛二暗暗叫苦,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李大哥有話隻管講,小弟知無不言。”
“如此甚好。”混江龍李俊一字一句道:“牛二哥此番來江州,可否路過那揭陽嶺?”
“揭陽嶺?李大哥說的是揭陽鎮前面的那一條大嶺嗎?”牛二笑了起來。
出洞蛟童威在一旁不耐煩道:“哥哥何必與他廢話?直接砍翻到江裡,送他一碗板刀面得了。”
翻江蜃童猛也說道:“說的是,這廝不從揭陽嶺路過又從哪裡來的?李立哥哥定然是被他所害。”
孫甜兒卻是冷笑連連:“真是笑話,每天從揭陽嶺上不知路過了多少人,難道每個人都是殺了李立那廝的凶手嗎?難怪你們三個當不了捕快,只能在這潯陽江上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翻江蜃童猛大怒道:“臭婆娘,在陸地上,俺們兄弟尚且不怕你,到了這江面上,你哪裡來的底氣如此盛氣凌人?”
孫甜兒一手雁翎刀,一手諸葛神弩,哼了一聲道:“水性好怎麽著?了不起呀,長卵蛋的就放馬過來試試!”
“兄弟,休得魯莽!”混江龍李俊喝退了翻江蜃童猛,卻不搭理孫甜兒,隻把臉轉向了牛二,“牛二哥,在下隻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殺沒殺李立?”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了,每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