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不信,”苗三娘急急的說,“在我眼裡你就是神仙。”
“是是是,我是神仙。”我好笑的接口道,可是我敷衍般的話顯然讓苗三娘不高興了。她冷下臉來,‘哼’了一聲甩手就回到上樓時我們見到她時,她半歪著的藤椅上坐下了,不聲不語的似乎和我冷戰到底。
我和陸雲衣對望了一眼,陸雲衣很是無奈的一笑,悄悄地和我說這苗三娘也是被嬌養著的千金小姐,這脾氣啊可是不小的。我自覺做錯了事情,可是卻也不知道如何消了苗三娘的氣,隻好走過去,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姐姐,莫不是生芳瑤的氣了?”可惜這苗三娘依舊不理我,我再接再厲道:“姐姐莫要和芳瑤置氣,芳瑤知錯了。”
這時候,陸雲衣也過來打起了圓場,“你不是一直想見見瓊華公主,怎麽見到了又反生氣起來?”
苗三娘依舊是冷哼一聲,我看了看轉頭看向我的陸雲衣,又回過頭對顧自生著悶氣的苗三娘討饒道:“好姐姐,芳瑤可是知錯了,你不要不理芳瑤。”
好說歹說,總算說動苗三娘開了金口,只聽她道:“知錯,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錯不該不信姐姐,敷衍姐姐。姐姐,你可是原諒芳瑤了?”我小心翼翼的看向她,估摸著是我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憐了,倒是逗樂了一直板著臉孔的苗三娘。見到她終於是展顏一笑,我和陸雲衣不由自主的先後松了一口氣。
陸雲衣小聲的抱怨著:“可算是哄好了,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呢。”
後來我才知道這苗三娘和陸雲衣算的上是遠房表親,論起輩來陸雲衣還要喊苗三娘一聲表姨。不過雖然苗三娘一直想讓陸雲衣喊一聲‘表姨’奈何陸雲衣不從,也隻得作罷。
“這是竹葉青。”
初聽到這名字想到的不是那喜歡臥在竹上的小青蛇,便是想起了甘醇清冽的美酒,可是苗三娘拿來的錦盒中臥著的卻不是這兩樣東西中的任何一樣。細長的翠玉簪子被雕成帶葉翠竹的模樣,雖顯不出華貴,卻是分外的雅致秀美。且那雕工是極好的,不說竹節,就是葉子上的脈絡和葉上細小的水滴也是雕的極為入神。
“喜歡?”苗三娘很是自得的捧著錦盒,陸雲衣輕輕地拿手肘撞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說:“這是三娘自己雕的。”
這下子我可算是明白了苗三娘臉上的得色是從何而來的,於是我也不負三娘所望的開了口,“姐姐好手藝,這般精巧的物事想必極費神的,芳瑤很是喜愛呢。”
“這是自然,不說雕工光是選玉就費了我大半月的功夫,你既然喜歡這就當做給你的見面禮好了。”說著,就將錦盒往我手裡塞,我忙不迭的推卻起來,雖說對於她來說這簪子或許不是很貴重,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簪子少說也得四五十兩銀子,可能的話百兩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苗三娘見我推卻又板起臉來,問我是不是看不上她商戶出身,我忙否認,“姐姐這說的是什麽話,我瓊國向來農商皆重,就是我家也是開了一些鋪子的。哪裡會看不上姐姐呢?”
“既然這樣你就收下這簪子,要不然你就是看不上我,不給我這個面子。”這話可是說重了,陸雲衣也是使勁的在一邊給我使眼色讓我收下。我隻好苦笑著收下苗三娘硬是塞到我手上的錦盒,交給了一旁跟著的白梅。
“這就是了,你即喊我一聲階級,我怎可連一件見面禮也不送?”苗三娘滿意的說道。陸雲衣悄悄地朝我做了一個鬼臉,我這算是小小的了解了苗三小姐的脾氣了。
所謂是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收了人家的禮物自然是要回禮的,否則便是失了禮數,搜想了想,從腰間掛著的荷包中取出一串紅珊瑚珠串來,遞到苗三娘的面前,說道:“既然姐姐送芳瑤簪子,芳瑤也不能小氣。這珊瑚珠串是我在瓊國時從一位大師那裡得到的,經過大師開光過的。據說能避邪保平安的,就送給姐姐了。”
苗三娘也不客氣,接過珠串就戴在手腕子上,問:“好看嗎?”不用說,這豔紅的珠子映著如雪皓腕當真是一大美景。我和陸雲衣點了點頭,苗三娘立時就笑成了一朵花兒。
“姐姐,三娘都有見面禮收,那我呢?”陸雲衣見苗三娘戴著珠串那麽好看,頓時也有些眼饞,可憐兮兮的就向我看了過來,這模樣倒有幾分被白梅欺負後的鳴佩的味道。想到這兒,我便朝白梅揶揄的看了過去,白梅似乎也是想到了這層見我看向她,無奈的扯動了下嘴角。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沒有什麽好送的,但看到陸雲衣那可憐的小眼神,又不好讓她失望,便取下原先裝著珠串的荷包,遞給她,說:“我也沒什麽貴重的物品,這是我自己親手繡的,還望你不要嫌棄。”
我話音剛落,手中的荷包就被陸雲衣搶一樣的拿走了,只見她小心翼翼的捧著荷包對我說:“不嫌棄,不嫌棄,我很是喜歡這件禮物呢。”隨後陸雲衣就轉頭衝著苗三娘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似乎在說‘你看這可是姐姐親手繡的,可比你的珠串好多了。’
這可是把苗三娘氣得銀牙都要咬碎了,好在兩人只是眼神互殺了幾回合,並沒有言語身體上的衝突。
陸雲衣自我那拿了荷包後就掛在了自己腰上,這也便罷了,只是不過小小的一個荷包卻好似得到了什麽新奇玩意兒般,不離手的把玩著。
“姐姐,這梅花繡的可真好。”那荷包上繡的是映雪梅花,小小的一枝橫斜著臥在荷包面上,瑩白的落雪映著豔紅的梅花,端的是靈動清雅。這原是我某日踏雪尋梅時,一時心血來潮回去後繡的,當時想著既然繡了,那便繡的好些。想不到這還沒掛幾個月就送了人,這荷包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個。
聽到陸雲衣這樣說,我笑了笑,“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才不是,我的女紅一直最不好, 我娘還說這樣糟糕的繡工以後可是怎麽好。”陸雲衣有些赧然的說,苗三娘低低的笑了一聲,被陸雲衣聽到瞪了一眼。
“你不要笑我,你自己也和我是半斤八兩。”
“那又怎麽樣,我娘可沒說我一定要會女紅啊。”苗三娘狡黠的一笑,炫耀般的說。
這幾日雖不說對華國的風氣已是十足的了解,但是略知一二還是可以說的。瓊國靠海,由於經商的原因,大部分人家對於閨閣女兒的要求並非如外界傳言的那麽嚴厲。雖然也是要求要熟讀女誡,舉止得當,但是也並非一定要女兒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那種。然而對於女紅卻是要求十分的嚴格。在瓊國人看來,女子可以無貌,卻不能不會女紅。為妻者,丈夫衣帽鞋襪要皆出於其手,為母者子女衣物必經其手,故而瓊國對於女子女紅的要求是十分嚴格的。然而在華國。女紅卻並不是那麽重要,只要粗通便可,尤其是大家的小姐自有仆婢使喚。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怎麽和烏眼雞一樣的掐上了。時候也不早了,雲衣我們也該走了。”
“恩。”陸雲衣點了一下頭,我轉頭衝著臉上顯出不舍的苗三娘道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