舸輕船快,不到十日,兩人已至桃花島周近海遇。這桃花島地處偏僻,且四周礁石極多,稍有不慎,便有船毀人亡之災,然金有為似乎熟知地形,一路行來當真是如履平地,過了兩個時辰,舟舸已然靠岸。
兩人棄舟上岸,眼中所見,當真可用人間仙境來形容,據說桃花島一年四季花開不謝,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尤有過之。
金有為道:“據說此島遍布機關陷阱,咱們得步步為營才是。”楊楚兒心中卻別無他想,隻想快些找到趙無邪,極目而望,入眼之物均是粉色的桃花,當真如身陷花海也似,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金有為叫道:“楊姑娘,下心!”急忙追上。
但不知怎得,楊楚兒明明走在身前,轉瞬間竟不見了蹤影,金有為心下一凜:“不好,這是個**陣,需得盡快找到陣口。”他頗同陣理,當下依尋五行八卦之陣的常理,在地上畫出算籌,仔細盤算,才過了一刻鍾,算式也隻立一半,金有為便覺一頭亂麻,已支持不住,摔到在地,頭痛欲死,心想:“只怕這陣式的要訣便是干擾人心,使人無法正常思索。”當下提腳抹去算式,四下看了看,向東行去。
他無法算出陣口所在,隻得憑感念亂走,但四下除了桃樹別無他物,心下煩亂已極,不由縱聲呼喊,望能有人聽著,但這桃花陣中似乎僅他一人,無論他如何叫喚,均是無人答理,不由吸了口涼氣,心想:“難道我要終生困死與此不成。”
便在次時,突覺近旁人影一閃,金有為喝道:“誰!”見那人隱於林中,當下發足奔去,但見那人影若隱若現,當自己追上時,猛地轉身過來。金有為吃了一驚,見那人身著和服,腰懸太刀,竟是個東瀛人,只是眼耳口鼻竟是全無,懷中抱著個嬰兒,卻不聽哭泣。金有為心下一陣慌亂,顫聲道:“你……到底是誰?這……這孩子是誰?”那東瀛人既無口鼻,自然無法說話,轉身又奔,沒了人影。
金有為心下升起一絲恐懼,適才雖沒瞧見那嬰兒的模樣,但覺甚為熟悉,正疑慮間,忽聽得一聲嬰孩的哭聲不知從而處傳來,心下更是一震,隨即又聽得一個甚是溫柔的女子的聲音道:“好孩子,莫哭,這兒便是你的家了。”金有為聽到這聲音,兩個字破口而出:“義母!”但二字方出,那聲音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個男子的聲音:“這孩子非我族類,快將他扔了。”隔了半晌,又聽那人道:“除非他能為我們所用!”
這幾話來來好不古怪,全無邏輯可言。金有為卻是腳下一軟,跪到在地,喃喃自語道:“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真的不屬於這裡嗎?”隨即跳將起來,叫道:“不,我屬於這裡。我要這裡的人都臣服於我,我要做皇帝,我要做皇帝……”連叫幾聲,昏倒在地。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迷糊間隻覺有人在推自己,微一睜眼,卻見是個黃衫女子,正是襄陽郭二小姐郭襄,不由大驚跳起,顫聲道:“郭二小姐,你……你怎麽在這裡?”郭襄道:“我才要問你,你怎麽到這兒來了?”金有為回憶往事,道:“我是陪楊姑娘來的。對了,楊姑娘呢?你見到她了嗎?”郭襄搖頭道:“沒見著呢。”隨即臉色一沉,道:“連趙無邪那小子也不見了。”
金有為問起往來之事,郭襄道:“我與趙無邪被那江瀚如抓來桃花島,後來我外公也來了。咱們四人一道進了這桃花迷陣,沒走幾步,外公他們竟沒了蹤影,我尋覓良久,才找到了你。”金有為心下一凜:“算時辰,他們當比我早到十來日才是。莫非她所說的良久便是十幾日。”想到自己只怕也要被困上數十日之久,心下甚是氣餒,道:“郭姑娘,你來到這裡後,可曾有遇上一些怪事?”郭襄搖頭道:“沒有!”
她口中所說沒有,當真是撒了個彌天大謊。那日她與趙無邪等人失去聯系,被困於迷陣之中,便已母親所教的陣法破陣,但也如金有為般弄得頭暈腦脹,便四處亂走,仍找不到出口,隻得坐在地上等外公回轉來救。
便在此時,卻聽一人道:“小妹妹,你在這兒做什麽?”郭襄聽得聲音好不熟悉,抬頭一眼,卻見一個灰衣獨臂,滄桑俊秀,向自己走來,竟是大哥哥楊過。郭襄大喜大望,揉了揉眼眼睛,瞧清此人確實不是趙無邪,更是歡喜,反是害羞低頭,輕聲道:“大哥哥,你終是來了。”楊過含笑著向她走近,也不說話,竟伸左臂將她摟在懷裡,低頭吻她。郭襄初時吃了一驚,隨即柔情頓起,反伸手摟住他。
兩人擁抱著倒在地上,楊過伸手為她寬衣解帶,郭襄初時不覺,直至感得他手上越加不規矩起來,不由大叫一聲,將他推開,忙拉住衣服,顫聲道:“大哥哥,咱們不能這樣的……”楊過笑道:“你不是很喜歡我嗎?”郭襄紅著臉道:“是啊, 可是……可是那種喜歡好像不是這樣的。”楊過笑道:“那是怎樣的?”郭襄一時想不出是怎樣,更不敢抬頭看他眼睛,輕聲道:“你是神雕大俠,為國為民,襄兒好是喜歡你,只是……只是這種喜歡跟剛才那個是不一樣的。”
楊過伸右手正了正衣衫,笑道:“看來郭姑娘確實不是真的喜歡楊過。”郭襄瞧見他右手,再瞧瞧他容貌,才發覺此人不是楊過卻是趙無邪,不由勃然大怒,喝道:“趙無邪,你這淫賊,敢戲弄本姑娘,拿命來。”長劍當胸刺去。趙無邪竟是不閃不避,長劍貫胸而入,鮮血噴射到她臉上。郭襄驚道:“你怎麽不閃開!”
見趙無邪倒下死去,不知怎得,淚水竟滑落而下,一抹臉上血跡,不由吃了一驚,這哪是血跡,竟是幾瓣桃花,那中劍之物更不是趙無邪,卻是一棵桃花樹。
這一系列古怪經歷,郭襄焉能告訴金有為,隻道:“咱們還是快些去找到其他人吧。”金有為心中也是有鬼,見她似乎並不懷疑自己,暗叫僥幸,道:“是啊,這陣式古怪得緊,咱們快些出去為是。”
兩人走了一陣,竟已至桃花陣盡頭,卻見兩條人影乍分乍合,鬥在一起。郭襄瞧得分明,其中一人正是外公東邪黃藥師,另一人自是江瀚如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