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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創憶記》第6章父恩如山(1)
兩人一道向發聲處尋去,卻見一片空地上,一個高壯大漢,手握一柄黑劍,大喝一聲,向一座假山劈去,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座假山已被斬劈成兩半。趙無邪瞧得分明,他手中所持之黑劍,正是自己得之神雕山谷的楊過遺物玄鐵劍。

 黃蓉大喜迎上,讚道:“靖哥哥神勇不減當年,當真可喜可賀。”趙無邪卻隻瞧見那人背影,雖覺與郭靖相似,卻不能肯定,但見他轉過身來,果然便是。

 郭靖得妻子稱讚,臉上反露出慚愧之色,道:“蓉兒過獎了。這柄重劍好是沉重,足達百斤。過兒當年竟能轉運自如,這等臂力,我這做伯伯的也是不如。”說著歎了口氣,道:“可惜他英年早逝,若來援助襄陽,便等若多了十萬大軍。”不禁又歎了口氣。

 趙無邪心想:“郭大俠一心為國為民,這等大俠之風,凡人又怎能及得上分毫。我卻沉迷於男女情愛,當真慚愧得緊。”卻聽黃蓉道:“不過現下過兒也走了,再好的功夫也自用不上。”郭靖歎道:“是啊,一個人武功再高,本領再強,兩腿一伸,便什麽也沒有了,至於什麽功名地位不過塵土而已。”趙無邪心想:“郭大俠死守襄陽,既不為名,也不為利,當真是俠之典范。”想到此刻,見郭靖搖頭歎息,眼中映出淚光,想來又想起楊過之故。黃蓉忙來安慰,郭靖得妻子寬慰,遂笑逐顏開。

 趙無邪見他們老夫老妻,卻恩愛如斯,只因兩人性子相輔相成,互補其短,不似自己與丁采兒性子相衝,終於鬧得勢成水火,不歡而散,不由輕歎一聲,目光一瞥,瞧見那柄玄鐵劍,說道:“這玄鐵重劍如此沉重,楊大俠臂力驚人,方能運用自如,常人又如何能使得?此節他定然也已想到,但又何以遺書於晚輩,將此劍贈與郭大俠相助守城?”

 黃蓉聽他這般說,妙目一轉,拍手道:“靖哥哥,蓉兒倒有個提議,咱們……”郭靖伸出一阻,道:“蓉兒,此事萬萬不能。此劍乃是過兒遺物,咱們怎能佔為己有,決計不能!”他生性雖然敦厚木訥,但與妻子夫妻多年,早已心靈相通,是以妻子的提議還未剛出口,立明她心意,便即阻止。

 黃蓉笑道:“趙少俠不是說過,過兒已將此劍贈給咱們。咱們若不好好利用起來,反是辜負了他一番好意。況且咱們把它熔了另鑄刀劍,也算不上毀掉什麽。”說著向趙無邪看了一眼。

 趙無邪瞧她眼中之意,知她要自己幫她說話,又見郭靖遲疑不決,便道:“楊大俠石壁留書,道明要將此劍贈與郭大俠。那位神雕前輩為拔此劍,終究送了性命,當真令人扣腕不已。”這一下旁敲側擊,說服力比之直言尤有過之。

 郭靖默然沉思片刻,終於點頭道:“也罷,放著也是無用,興許另造刀劍,或有用處,也未為可知。”

 黃蓉看了趙無邪一眼,心想:“這孩子聰明得緊,隻盼是友非敵。”說道:“龍姑娘留下的君子淑女劍,雙劍互有磁性,能相互吸引,興許略加改動,真能並為一體。”

 郭靖點了點頭,道:“那便照蓉兒說得辦吧。”他仰望天際,但見五星離北落之星越來越近,歎道:“不知襄陽城還能守多久?”黃蓉道:“靖哥哥是不是怕襄陽如若失守,咱們雙雙歸了塵土,咱們的功夫便要失傳?”郭靖笑道:“蓉兒當真聰明得緊,我還沒想到,你便已想到了。”隨即歎了口氣,道:“功夫事小,只是那《武穆遺書》乃是嶽元帥的畢生心血,咱們終是要想法子將它傳下去。”

 趙無邪突道:“不如將武功口訣與兵法分別鑄入刀劍之中,如何?”黃蓉拍手笑道:“此計甚妙,明日就請來能工巧匠煆造。”

 次日郭靖便請了鐵匠,開爐煉鐵,融去玄鐵劍與君子淑女劍,但此舉甚為費功力,決非一朝一夕便能煉成,但郭靖在襄陽一地名聲極響,一些能工巧匠聽得郭大俠要請鐵匠,便蜂擁而至襄陽城。郭靖深知此事不可張揚,便婉言謝絕了諸人,僅留下了幾名中意的鐵匠。

 轉眼間一月過去,刀劍已漸漸有了模樣;襄陽城內陸軍水師日夜操練,以備征戰。趙無邪閑來無事,便去看望楊龍生近況,但幾次竄門,均吃了閉門羹,一次終於見到,卻被他怒目瞪視,叫道:“你來做什麽,你害死我媽媽,我見到你便有氣。楚兒姊姊呢?你將她弄那兒去了?你不將她找回來,別再來煩我!”砰的一聲關了房門。

 趙無邪心下卻是暗暗心驚,這一月來自己四處找尋楊楚兒下落,卻毫無展獲,仿若此人憑空消失了一般。楊楚兒在自己身邊時,也不覺如何不妥,但此刻她離自己日久,不由得暗自思念,心下隻覺空蕩蕩得無所依靠,隻得拚命地去想丁采兒,盼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能在夢中會到她。至於郭芙,便是日夜與丈夫在一起,見到他便做陌生人般。

 趙無邪到得大廳,郭靖正與黃蓉商議要事,見到他,便招了招,道:“趙兄弟,請過來一敘。”趙無邪道:“郭大俠客氣了。”走進大廳。兩人相處日久,郭靖便不客氣喚起他做趙兄弟。但趙無邪卻不敢有思毫不敬,仍敬稱他郭大俠。

 郭靖道:“以你之見,那日在活死人墓打死小龍女的和尚,確實便是金輪法王?”趙無邪道:“那和尚又高又瘦,一半臉頰被燒得腐爛,又自稱金輪法王,想來是沒錯的。”

 郭靖道:“那老和尚今年沒有九十也有八十,功力竟還如此之強,當真難對付得緊。”黃蓉笑道:“這十年來咱們的功夫可也沒落下呀。你的‘降龍十八掌’,我的‘打狗棒法’,此時正好派上用場。”郭靖連聲稱是。

 便在此時,卻聽鄭伯來報,說是安撫使呂文煥來了。郭靖夫婦忙出門迎接。趙無邪欲退避,黃蓉笑道:“那呂文煥必為襄陽之事而來,你也留下聽聽吧。”趙無邪見她對自己竟已如此信任,心下好生感激,便退在一旁。

 卻見迎門走進個一身官服打扮的男子,相貌也無甚特點,嘴邊留了短須,想來已過不惑之年,他再退一步,卻見三人按主賓坐落,便即寒暄了幾句。

 是時乃是大宋皇帝度宗鹹淳年間,這皇帝當真平庸之極,且已疾病纏身,挨不了幾個年頭只怕便要駕崩,大權自是全然落在賈似道手上,但文天祥等人自不能令這奸臣順利當權,自少不了明爭暗鬥,如此一來朝政愈加頹廢不堪,大宋江山更是搖搖欲墜。這呂文煥乃是京湖製置使呂文德之弟,鎮守襄陽多年。這看似重任,實是優差,一來躲開了權力之爭,二來襄陽全仗郭靖夫婦一力支撐,幾十年下來也是無恙,早便放下了心。

 呂文煥喝了一口茶,歎道:“此事甚是棘手,不知如何是好。”郭靖與妻子對望一眼,道:“大人何事如此驚慌?”

 呂文煥道:“此事事關家兄名節,下官實不願啟唇,但茲事體大,郭大俠……”郭靖道:“但說無妨。”

 呂文煥道:“家兄一月之前見過一個叫劉整的人,被他一番勸說,於是決定在樊城之外設立榷場,與蒙古人做起了生意。 ”

 黃蓉大驚失色,道:“這可不妙。蒙古人若借口防止榷場貨物被盜,在沿漢水白河口、新城、鹿門等地築壘置堡,以外通互市、內築堡壘的手段,在襄樊城外埋下釘子,截斷襄樊二城的供給,可就麻煩大了,你怎麽不早說!”

 呂文煥忙道:“此事下官也是剛知不久,不料蒙古人建榷場竟如此神速,不到一月功夫便已建成。”黃蓉心下冷笑:“元朝一心要滅我大宋,自然什麽事都快了許多。哪如你們這群懶貓,只會躲在被窩裡抱住妻妾睡覺。”

 趙無邪知襄樊二城夾漢水對峙,城堅水深,城內儲備糧草頗多。若是供給被截,兩城便彼此孤立,元軍發兵來攻,又如何能夠抵擋?心下也不由焦急起來。

 郭靖心下卻暗暗自責:“這一月來,我一心只在刀劍之上,竟忽略了襄陽城防。”當下拍案而起,道:“蓉兒,我想出城勘查,若蒙古人有所不軌,也好趁此滅之。”黃蓉道:“如此最好,但怕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我和破虜都沒法子陪你去。”說著向趙無邪看了一眼。

 趙無邪站起身來,道:“晚輩武功低微,若郭大俠不棄,晚輩願與您一道前往。”郭靖大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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