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邪安頓好黑三,次日一早,便帶領眾人前往中城火車站,購買開往珠江口的車票,誰知幸運得很,幾分鍾後的那一班竟有余票。眾人上了列車,耳聽得氣笛聲響,列車緩緩開動。
列車上,趙厲麗仍是談笑無忌,似乎這件事與她毫不相乾。趙洪則一直保持沉默,望著窗外風景,若有所思。趙清靠近趙無邪,輕聲道:“若這次真能找到賈遜,你打算怎麽辦?”趙無邪道:“若他真是主謀,照理說應該將他交給警方,但我怕……”趙清道:“你怕警方會敷衍了事?”趙無邪歎道:“若真是如此,只能私了了。”趙清道:“你想怎麽私了,他畢竟是大哥的親生父親啊。”趙無邪怔了怔,歎息不語。
此時服務生小姐送了飲料過來,其中亦有幾瓶濃度頗高的紅酒。趙無邪一見之下,便即酒癮大起,便要開瓶來飲。趙清見狀,一把奪了過來,嗔道:“不許喝!難道這麽快就忘了那天你吐成什麽樣子?”趙無邪無奈,隻得開了一罐汽水來喝。趙厲麗笑道:“清兒,你也太會管他了。男人不喝酒,算得什麽男人。無邪啊,你可真是不幸啊,遇上了這樣的管家婆。若換了是我,一定陪你喝個夠。”說罷便要自飲,但見到李悅,眼珠兒一轉,笑道:“我手上沒勁,你幫我開了好嗎?”
李悅知她是有意羞辱自己,心中暗恨,臉上卻不動聲色,取了酒鉗,手掌按住瓶口,輕輕一用力,波的一聲打開,頓時酒香四溢。趙厲麗讚道:“聽說這種紅酒好難打開的,除了熟練的陪酒女,誰都得費點工夫,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技藝。”嫣然見她一再諷刺自己母親,心中有氣,正想著該怎樣將話頂回去,卻聽母親笑道:“那你可得多喝一杯啊。”說著倒了一杯給她。
趙厲麗閉上眼睛,聞了聞,笑道:“這喝紅酒啊,需要一點一點地品,若一口而盡,便和白水沒什麽區別。”李悅笑道:“那你慢慢品吧。”說著下垂的右手輕輕一握。嫣然心細,卻從沒見過母親有這種小習慣,頗覺奇怪。
趙清聽她說話,便即心煩,更見不得她這種嘴臉,見她舉杯要飲,受氣不過,下意思地奪了過來,咕嚕一口而盡,但覺酒水入口,初時頗為溫潤舒服,但隨即全身竟躁熱起來,俏臉燒得通紅,身子一軟,偎到趙無邪懷裡。
趙無邪忙將她扶住,歎道:“不會喝就不要喝了,逞什麽能呢,平日也沒見你喝酒。”趙清似乎真是醉了,臉頰紅如烈火,全身軟綿無力,似乎隨時都要化到趙無邪身上,口中喃喃有詞,但不知在說些什麽。
趙洪知道趙清不會喝酒,但一杯下肚,竟醉得如此糊塗,不免太不尋常,道:“她好像有點不對勁?”趙無邪吃了一驚,探她脈搏,但覺若有若無,便如瀕死之人,這一下更是驚駭不已,忙扶正她身子,掌抵背心天椎穴,浩然真氣化做無數道氣箭,遊走在她七經八脈之中,但運行一個大周天,竟也沒發現有何異樣,驚道:“她好像不是中毒,而是中了一種極厲害的迷藥”趙洪道:“若是中了麻藥,應該休息一會兒便好,你不必太擔心。”
趙無邪卻心有余悸,再探她脈搏,但覺氣息越來越弱,似乎便要斷氣,顯然不是中了迷藥這麽簡單,急道:“大哥,她……她真的快不行了。那瓶紅酒是不是給人下了藥!”趙洪倒了一杯,償了一口,但覺腦中一陣眩暈,叫道:“這酒中有古怪!”
她這一叫,旁坐乘客中開了紅酒,均不敢再飲,有人更是要求退酒。服務小姐賠笑道:“這位乘客,你只怕是誤會了。這種紅酒雖易醉人,但決沒有下什麽麻藥。你不信我可以試試。”說著倒了一杯,緩緩將其喝得滴酒不剩,雖然臉上現出一抹酡紅,但卻不致於像趙清般軟倒不起。
眾乘客見她喝了無事,均以為是趙清酒量太淺,一喝便醉,便再無懷疑,痛飲起來,更有人連讚酒好。
趙洪尋思:“難道真是清兒酒量太淺!”忽聽趙無邪叫道:“不對,她確是中了毒。”回頭一看,卻見趙清臉上酡紅已去,但卻轉變為紫紅色,雙唇更是鮮血如血,顯然是身中劇毒。
趙厲麗見女兒中毒,立時想到下毒之人是誰,霍然而起,怒道:“李悅,你好惡毒的心腸,竟在酒中下毒。”李悅淡淡道:“你血口噴人,我為什麽要下毒?”趙厲麗冷笑道:“自然是要將我毒死,哼,你這人什麽事做不出來。”李悅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兩人頓時爭吵起來。
趙無邪覺到懷中的趙清身子漸冷,命在旦夕,心下卻是亂成一團,隻道:“怎麽辦?怎麽辦?清姐,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但除此以外,卻是一點兒主意也無。
正在此時,列車突然停了下來。乘客中有人叫道:“喂,怎麽停車了。”“是不是燃料用完了。”“你們怎麽做事的,我正趕急呢。”頓時七嘴八舌,說得服務生小姐焦頭爛額,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不多時陪了一個列車長打扮得中年男子過來,他賠笑道:“眾位乘客稍安勿躁,小小事故,五分鍾後就好。”身旁的服務生小姐輕聲道:“大石攔住了鐵軌,五分種能搬得開嗎?”但這話一出口,便覺失嘴,果然立刻感受到列車長那凌厲的目光。
眾乘客頓時躁動起來,叫道:“我們要下車,快讓我們下車!”列車長賠笑道:“這是火車,可不是公車,怎能說下就下。我們會盡快將事故處理掉,你們還是安心等上一會兒。”眾乘客均知他是怕承當責任,故而寧願將自己困於車上,也不放行,隻好原位坐下,自免不了口中咒罵幾句。
趙無邪心中卻焦急萬分,抱著趙清站起坐下,坐下又站起,急道:“可是我姐姐身中劇毒,需要找醫生醫治,還請通融一下,讓我們下去。”列車長看了趙清一眼,道:“你姐姐中毒果然很深,放行是不成的,但我們這裡新請了一位醫師,醫術極為高明,可以給她看看。”
趙無邪心中卻不以為然,暗想火車上的醫生醫術又能高明到哪兒去,再說設備也不見得齊全,但事急求權,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便道:“那就快請他過來吧。”
過了片刻,卻見一個身著白褂的中年男子提了藥箱過來。趙厲麗剛與他打了個照面,頓時臉色劇變,似乎見了鬼,忙躲到趙無邪身後,借著他的身體將自己全身掩住,一動不動。趙無邪初時也不在意,但仔細一瞧那醫師相貌,不由得又驚又喜,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