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了疙瘩,便沒那麽容易解開。當天晚上,胡硯在沙發上看漫畫,志平霸佔了電腦,盯著螢幕妖孽跳動的頭像,鬼使神差地,許久都沒理睬。半響,他發了條資訊過去。
――我們見面吧。
妖孽那頭沉默了很久,才發來一個好字,不過由於他這段時間有工作,兩人約在下星期天下午五點,中央廣場前,不見不散。
和妖孽定下了會面時間,志平的心反而定了。
客廳裡胡硯依舊看得專心,QQ裡又有幾個人跳出來和他討論程式的問題,志平卻坐不住了,電腦上顯示的內容已經無法吸引他,他的眼睛此時隻圍著胡硯打轉,最後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不上網了嗎?」胡硯詫異地看著志平,記得他以前一旦碰到電腦除非拔掉電源,不然屁股決不會移動一個臀位。
「嗯……」志平實在不好意思說他想陪在阿硯身邊,於是找了個藉口:「我也想看漫畫。」
胡硯一愕,然後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這一笑,笑得志平心神馳蕩,險些摸不著東南西北。
「過來坐。」胡硯拍了拍身旁的沙發墊,志平紅著臉磨磨蹭蹭地坐在了沙發另一端和胡硯隔了差不多一丈遠。
胡硯見狀挑了挑眉,嘴上雖沒說什麽,但心裡卻不是滋味。他轉了轉眼珠,身子
一晃不期然接近了志平的身邊,趁機從衣袋掏出某種東西,手慢慢放到沙發墊上。
「別坐那麽遠。」
他把志平拉近了一點,志平被迫挪了一個位,渾身僵硬得和木頭一樣,就連屁股坐下去的瞬間,擠壓到某個軟軟的物件,也絲毫沒有察覺。他滿心思都被胡硯突然靠近的臉佔據了。
胡硯眯著眼微笑著,像隻狐狸上翹的嘴角頗有一股算計的味道,可惜志平完全為美色所迷,恍恍惚惚的不知天南地北。胡硯隨手從桌面上的漫畫抽出一本遞給他。他連封面都沒看就傻傻地翻開了。
一翻開就是限制級的內容,兩個男人裸地抱在一起,緊密連結在一起的下體
令人浮想連篇。
熱血霎時上湧,志平瞪圓了眼,纖細的血管差點沒爆裂。
這、這、難道就是網路上傳說的BL漫畫!?阿硯為啥給我看這種漫畫,難道難道……
各種古怪的綺思妙想瞬間在腦海中進發,志平從頭紅到了腳,再從腳紅到了頭,渾身滾燙著只差耳朵沒有冒煙。
「志平……」胡硯推了他好幾下,志平才從自己的世界回過種來。「你屁股流血了。」胡硯指了指志平身下,志平低頭一看。果然,米黃色的真皮沙發上殷紅一片。
他大吃一驚,急忙伸手一摸,果然一手血。這是怎麽回事!?
志平嚇得三魂不見六魄。胡硯倒是一副很了解的神情。
「長痔瘡了吧,是內痔還是外痔?」
「不、不會吧,我、我不知道!」
「害羞什麽,沒聽說過嗎,十男九痔。」胡硯噗哧笑出聲來,朝志平勾勾手,
「來,脫下褲子給我檢查一下,如果嚴重的話可能要開刀。」
「開、開刀!」
志平頓時面無人色。六神無主之下,決定采用胡硯的建議,但在喜歡的人面前做脫褲子這種不雅的事情實在讓他難以接受。他扭捏了半天,最後經不住胡硯的催促,才慢吞吞地往下拉了一點,露出半邊白嫩的屁股。
胡硯樂了,在旁邊繼續鼓噪:「全脫了吧。」
「啊!為啥要、要全、全脫呢?」
「這樣才看得清楚啊。」
胡硯說得正氣凜然,志平卻不好意思了。
「可、可是……」
沒等他可是完,胡硯已不耐煩地上前,不顧志平的鬼叫,三兩下撥了他的褲子。
兩條白皙修長的細腳露了出來,肌肉稀稀拉拉的一看就知道是不常運動的人。藏在衣擺下的臀部顯得小巧而瘦弱,和三年前的圓潤挺翹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胡硯內心一緊,捏了捏志平的肩膀,立刻被手下的骨感磕痛了。他登時沒了玩樂的心情,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志平,你瘦了。」
「嗯,都三年了。除了必要的課程,我都待在家裡不怎麽出門……」
「你的那個杞哥不管你嗎?」
胡硯這句話裡隱藏的酸氣十足,前幾個字說得特別重。
志平這三年也算是成長了不少,愣是從中嗅到了異常的苗頭,連褲子也顧不得穿,正襟危坐地老實交代:「我們是一年前才認識的,那時候我已經習慣做個禦宅族了……出來讀書,媽媽拜托他照顧我,我們也就是兄弟一般的情誼,沒什麽的。」
聞言胡硯的臉色略微松動,繼續審問。
「為什麽不出門呢?說不定會有豔遇噢。」
「我長得那麽不可愛,又有大大的黑眼圈,沒必要出去嚇人啦……」志平低下頭喏喏道。
他再度想起三年前胡硯頭也不會地離開的事情,頓時一陣難過。
外面的世界只會提醒我你已經不在的事實。而且失去了你,不管是誰,也無法讓我有同樣的感覺。
志平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胡硯,欲言又止。
胡硯的眼睛也未曾離開過他分毫,見他如此,心中終是放下了萬般疑慮,不再試探。他放松一笑,輕佻地抬起志平的下巴,溫柔地撫摸顯出些許圓潤的臉龐,最後來到志平眼睛下方的黑眼圈。
「誰說,你的黑眼圈可是很可愛的。」
「你、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你、你說像流氓。」提起這個,志平就滿腹委屈,當初他為了胡硯的話暗自神傷了很久。
胡硯很聰明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靈巧的手指輕盈的在志平的身體上彈動著,從腳趾遊弋到大腿,繼續往上,輕而易舉就轉移了志平的注意。
隨著手指地起伏滑動,志平憋紅了臉,緊張地喘息。
「阿硯,你的手,摸、摸……」
「別難為情,以前我也幫遠生看過。」胡硯壞壞地笑了。
隻要是人都看可以出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檢查是假,吃豆腐是真。可志平傻的還真以為胡硯在替他痔瘡,任由對方的毛手在身上盡情移動。
「……你和遠生是什麽關系?」忍耐了半天,長久以來的疑問還是出了口,志平有些懊悔,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沒有立場問這個問題。
胡硯卻有些小得意,活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他欺上前來,撩撥志平耳邊的碎發。
「你說呢?他的全名是穆遠生。」
志平一愣,心底隱隱有了某個印象,但怎麽也想不起來,於是隻好老老實實的承認。
「我……我不知道。」
胡硯頓時停下了動作,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道,軟綿綿的靠在了沙發上。
「唉……你這個人,你該不會連我父親姓什麽都不知道吧,我是隨母姓的。」
他背過身,抓過桌上的薯片,往嘴裡塞了一大把,使勁地嚼著,話裡聽不出任何感彩。
「我、我、我隻是不記得了……以前……那麽久的事情了……」
「我的父親姓穆,遠生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胡硯飛快地打斷了志平的辯解,笑容出現了些許苦澀:「你還是老樣子,除了自己和電腦其他的什麽都不關心。」
志平聽出了胡硯話裡濃濃的無奈與頹然,立馬急了,連褲子也顧不得穿上急急的摸上去,緊抓住胡硯的手,生怕他下一秒便飛到天涯海角。
「不、不……阿硯你不要這樣說!我很關心!隻要是你的事情我都很關心,我會改的,拜托不要生我的氣。」
胡硯沉默了下來,突然轉過頭間道:「如果我說當初拒絕你的話都不是真的,如果我騙了你,你會怎麽樣?」
「啥?」
見志平仍是不明白,胡硯歎了口氣。
驀然,志平隻覺得胡硯漂亮的臉蛋在眼前突然放大,然後嘴唇被一個溫熱的柔軟輕輕的銜住,灼熱的呼吸撲面而來,志平差點因此而窒息。
這隻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志平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胡硯很快便移開了他的唇,靠在沙發撇開頭不再注視志平,喘息粗重而顫抖,像是在抑製什麽。
「阿硯……這是什麽意思?」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志平顫抖地問。
「你說呢?」
胡硯把問題拋回了給他。
志平大腦頓時罷工,嘴巴張開再合上不知該怎麽回答。他的腦子不抵用,弄不明白除了電腦程式以外的東西。本來像他這樣的人是很難在這紛雜的世界生存的。好
在,以前有胡硯,後來有佘杞。因為有他們,他更無需思考便有了最好的結果。但這是頭一回,他迫切的想自己弄清楚某事。
他上前,伸出手想扳正胡硯的腦袋。因為胡硯扭過頭不注視他的樣子,志平一點也不喜歡。剛靠近,猛地被抓住手腕,一扯之下,志平直接摔到胡硯的懷裡,身體和對方貼得密不可分,畫面頓時曖昧萬分。
他隻覺得胡硯凝視著自己的雙眼越發的深沉,心髒隨著急促的呼吸起舞。他緩緩地閉上眼睛,慢慢地靠近那張朝思暮想的唇。
就快要貼上了……
門口驟然響起一連串的巨響。有人撞開門直接闖入。人未到聲先至,吵雜的大嚷頓時擾亂了一池春水,震得兩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胡硯!快出來!」
胡硯咬著牙,將不速之客的名字狠狠地吐了出來。
「穆、遠、生!」
「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見到客廳的旖旎景象,遠生的臉上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笑得樂呵呵的。
被打斷好事,胡硯因欲求不滿而脾氣暴躁,把氣一股腦倒在遠生身上。
「有屁快放!」
「別那麽凶嘛,老哥。今天趕報告差點沒累死我。」遠生嘟嘟囔囔地埋怨,大大方方地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來,動作嫻熟的仿佛在自己家裡完全無視在廳裡曖昧地絞纏著的兩人。
在志平羞紅著臉,遮遮掩掩地穿上褲子的時候,他已經像牛一般灌完一瓶水了。
「對了,我前幾天遇見夢中情人了!可惜被他跑掉了,我找了幾天都沒能找到!」遠生一拍腦袋歎,露出一臉淒苦。
胡硯怨他壞了自己的好事,自然不會有好脾氣,冷嗤一聲,毫無誠意地道聲恭喜,激得遠生差點沒跳起來,但還是按耐住了,整個人靠過去,嗲嗲地撒嬌:
「他的車牌是粵XXXXX,好朋友,好哥哥,你有辦法幫我找到人麽?」
一聽這串數字,志平渾身一震,小小聲地插了一句,「……這是杞哥的車牌。」
遠生大喜過望,連忙見風轉舵,拋下胡硯跑到志平身邊大獻殷勤,又是斟茶遞水又是捶背捏骨,弄得志平周身不自在。
「啊,小熊貓!不,志平,快告訴我你的杞哥,全名是什麽?有沒有喜歡的人?
在那裡工作?喜歡的顏色,食物!常常在哪裡出現!」
「我……」
「你別問他了, 直接問本人不是更好。」胡硯冷哼一聲,截了志平的話頭。
其實打遠生說出那個車牌開始,他就沒有好臉色了。這個車牌,這串數字化成灰他都認得。他掏出一支筆,在白紙上刷刷刷地寫下了手機號碼和住址遞給遠生。
「這是他的電話、位址,歡迎上門侵犯。」
情急之下志平也顧不得問這些資料胡硯是從哪弄來的了,一開口就是焦急地阻止。
「啊,阿硯,不行,不可以這樣。」
「怎麽?舍不得?」
胡硯冷冷得橫了他一眼,此時哪怕志平說錯一個字都會招來前所未有的風暴。
於是,志平張開的嘴巴,最終合上了。眼巴巴地看著遠生拿著寫有佘杞電話和住址的便條紙歡天喜地的離去。
為此志平鬱悶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