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杞擦得油光發亮的黑皮鞋出現志平家門口。他微微將暗藍色的領帶往下拉了一厘米,轉動脖子,讓勒了一天的頸部稍微得到休息。
時間是晚上十點三十,遙望四周,萬家燈火。可門縫裡卻一片寂靜,黑沉沉的宛如沒有星星的夜空。
佘杞皺了皺眉,自今天下午接到志平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他就一直心神不寧,頸後的肌膚火辣辣地燒著,這是不祥的預感。很想當即就跑來詢問,可今日的事務實在太多,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也到了晚上。
但是……
「志平,你在嗎?」
修長的手指重重地在門上扣著,半天也沒人應答。佘杞屏氣凝神傾聽一會,敏銳地捕捉到門板後那沉默的空間裡有陣細微的嗒嗒聲。
他松了口氣,旋即掏出兜裡的備用鑰匙,輕輕地旋轉門把走了進去。
不是第一次走進志平宛如垃圾堆般的狗窩,但是這樣的混亂總是讓他不慣。還有這些霸佔了志平大量空間輿注意的漫畫,比桌上隨意丟棄的免洗餐盒還要刺眼。
佘杞的眉頭絞成了結。他的腰背挺得直直的,銳利的眼睛警戒地在昏暗的內室來回巡視。終於他發現了房間透出來的那一絲蒼白光芒。嗒嗒嗒的鍵盤敲擊聲潮水一般從房間湧出。
果然……
佘杞覺得有些無力,歎了口氣,算了,他安慰自己,勉強把滿心腹的嘮叨壓回原地。他放輕了腳步,慢慢的輕輕的朝房間走去。
「啊啊啊啊!」志平卻差點沒驚厥過去。
黑暗籠罩著整個房間,冷不防被一隻大手猛地拍下肩膀,任誰都會被嚇死。
「鬼叫什麽。」佘杞淡淡地說,彷佛剛才不過做了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原來是杞哥啊,你快嚇死我了。」志平拍拍胸口,驚魂未定,突然發現佘杞平淡無波的瞳孔正動也不動地盯著發亮的螢幕。他趕緊按動滑鼠湮滅證據,所有的視窗立刻縮回下方的功能表欄,「你怎麽進來的?」
「門沒鎖。」
佘杞說得面不改色,志平也不懷疑。
「你在幹嘛?」佘杞問,剛才驚鴻一掠恰好發現志平在和什麽人用QQ聊天。
「呃……上網啊。杞哥你出去等等。我一會再招呼你!」志平含糊道,隻想快速支開眼前這尊大佛,他是決計不肯把事實告訴佘杞的。
「你今天跑去哪了?秦教授說你沒去。」
「……沒,有點事情。」
沒想到佘杞居然聯系教授,看來蹺課的事情已經大白於天下。志平有些怨憤,轉過頭不想再搭理佘杞。
「什麽事?」佘杞鍥而不舍。
「嗯?」
「你打我電話。」
「噢,沒事啦。」志平敷衍得漫不經心。
佘杞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起來,他沉默著,盯著志平在電腦前忙碌的身影,陰狠得似乎要把對方吃了。凝視了半天,對方依然毫無所動,佘杞終於放棄了,不滿的視線在室內凌亂的物品中亂轉著。突然,他冷笑了幾聲。
「你似乎什麽都沒收拾。」
「收拾什麽。」
「你忘了,周末搬去我家。」
志平渾身一震,猶豫了幾秒,還是轉過頭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這個,杞哥我和你商量件事……」
「什麽事?」
「我不想搬,我想留在這裡。」志平一連用了兩個我,心中忐忑得簡直不敢看佘杞的眼睛。他知道帝王之所以為帝王是因為那種不容他人忤逆的權威,身為一間跨圃公司經理的佘杞雖然不算帝王,卻也相差不遠。
「為什麽?」
佘杞出乎意料的冷靜,志平驚訝地抬起頭,詢問原因?佘杞第一次那麽好說話啊……志平心裡難得有了希望淘寶網女裝 天貓淘寶商城 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夏款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 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 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 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 淘寶網女裝冬款,身體略微放松了下。他小心翼翼的觀察佘杞的臉色,見對方並沒有顯現任何惱怒的跡象,方才完全放下心來。
杞哥,也是關心自己,不給個理由實在不行的……
志平心軟起來,抓耳撓腮地躊躇了半天,終於決定透露一點。
「杞、杞哥……我遇到以前的暗戀對象了。」如果搬去你家,不但不方便,而且給他誤會了可不好。後面這句,志平沒敢說。
「哦,然後?」佘杞挑起一邊眉,狀似無意地問道。
志平茫然地搖搖頭,「沒有了……」
剛才與妖孽的聊天中並沒有得到什麽實質的建議,對方似乎對他喜歡的對象更感興趣,而不是傳授追求方法。
「你要追求她嗎?」
「我想……但是不敢,你覺得我該追求他嗎,他再度拒絕我該怎麽辦?其實不追求也沒關系,我隻要就這樣看著他就好了。」志平玩著自己的手指,頭沮喪得幾乎要垂到地面。
「那就放棄吧。」
「我,我看著他就好……」
「熊志平,跟蹤和猥褻是被禁止的犯罪!」話到末尾,佘杞的聲調猛地拉高,雙眼威脅性地一眯,像是了蓄勢待發的豹子。
志平被佘杞的氣勢鎮住,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僥幸心理佔了上風。
「是、是嗎?隻要不被他發現就好了吧……」
「夠了,別做這些無聊事!」
佘杞斬釘截鐵地打斷,臉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怒氣,他鐵鉗一般抓住志平執掌滑鼠的右手,使勁拽起。
「東西改天再收,現在、立刻、馬上搬到我家去!」
「不……杞哥,我想……」
志平吞吞吐吐的樣子徹底惹惱了佘杞,他咆哮著搖晃志平的身體,仿佛這樣就可以使對方並不聰明的腦袋清醒過來。
「別拿什麽初戀情人搪塞。這麽多年了,她還會是當初你喜歡的那人嗎?你就死心吧!真想敲開你的木頭腦袋,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麽!為什麽就不能睜開眼看看其他的人?我知道了,你一直躲在這個陰暗的房子裡,等的就是那個初戀嗎!?」
「不管我在等誰,喜歡誰都不關你事!」
志平不解佘杞的粗暴,也下意識的逃避這些話中隱藏的含義。佘杞是霸道的,是不講理的,是個控制狂。他只須了解這一點就夠了。
被搖晃得頭暈,志平的身體反射性的作出了防衛,雙手使勁一推。
佘杞措不急防,腳下一滑跌倒在地面。
志平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扶,一臉緊張。
「杞哥,你沒事吧!」
佘杞毫不領情地打開志平伸來的援手,臉上攏聚的那層黑雲昭示了風雨欲來。
「杞哥?」志平驚訝於佘杞的怒氣,跟在他身後急急辯解:「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杞哥!」
佘杞毫不理會身後焦急的呼喚,一言不發,重重地踩著步子下了樓。找到那部黑色賓士,打開車門狽狠地把自己丟了進去。
冷靜冷靜,我得冷靜下來……
修長的手指焦躁地在手柄上敲打著,佘杞狠狠地擠壓著眉頭,眉心的川字深深地勒入皮膚的紋理中。
可是……
該死!
這個初戀情人哪跑來的!
佘杞咒罵著,狠狠地一拳打向方向盤。
今日依舊是三十五度的高溫,但比外面溫度還熱的是不知是從哪射出的視線。胡硯渾身都不自在。他第n+1次回頭尋找那人,卻依然不見蹤影。
是誰?
胡硯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覺,但,幾次三番下來他為數不多的耐心也快要耗盡了。
「後面有誰在監視我?」他忍不住詢問小張。
「有,掃黃組!」對胡硯使用卑鄙手段強迫她穿上女仆裝的事情,小張耿耿於懷。
這話不愛聽,胡硯撇嘴,決定恐嚇小張一番。
「小張,這個月的工資看來你不需要了吧?」
「有種你就不發工資啊。」
小張比他更拽。
胡硯悲歎一聲,像是在哀悼被無良員工欺壓的自己,他掏出一面小鏡子顧影自憐,手卻偷偷的朝後方照去。玻璃鏡面裡不甚清晰的影子一閃而過,胡硯瞬間跳了起來,拔腿就往外衝。
小張驚叫一聲,差點沒被撞得人仰馬翻,她摸了一把冷汗感歎道:「天啊,難道是無間道?」
胡硯追出店門,以為會看到對方逃之夭夭的背影,沒想到對方隻是往後退了幾步,便僵硬地立在原地,筆直的身形就像守衛馬路兩旁的白樺樹。
胡硯見狀放慢了腳步,挑眉打量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你是……」黑色的眼圈喚起了胡硯的記憶,他驚呼一聲,走快了兩步,迎上前去:「啊,我想起來了,你是熊志平!」
「阿、阿硯……」見躲不過,志平隻有老老實實地承認。
以這種方式被心上人認出,志平懊惱得簡直像挖個坑藏起來。最差的重逢方式,他甚至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至少在他想像中他們的相認根本不該在這種情形、這種場景下。志平腦袋轉動得厲害,無數的話語蜂擁著要擠出來,卻惶惶然不知從何處說起好,隻好順著胡硯的話頭接了下去:「嗯……都三年了啊……」
事已至此,冷靜點,我做得到的!來此不就是為了見他嗎!志平暗中握緊拳頭,抑製住雙腿打抖的衝動,深吸一口氣,發出蚊子一般的喏喏:「好久沒見,你、你現在還好吧……」
最後一句疑問還沒來得及出口,胡硯爽朗的聲音同時響起,將志平衝得腳下虛軟。
「你穿衣服還是那麽沒品也!」
「沒、沒品?」
志平隻覺得晴天霹靂,為預防上次的狼狽發生,他最近可是將最好的衣服挖出來。就像這件,是上次和杞哥上街的時候買的,杞哥明明說很適合自己的。居然……
成功地看到志平可愛地耷拉下一張臉,眼袋下方的黑色更加陰暗,胡硯哈哈大笑,心情頓時大好。
其實今天這身打扮非常適合志平,剪裁貼身,完美地顯現腰腿的曲線,令他少了幾分陰沉多了幾分儒雅,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誘惑感。
胡硯苦澀地感慨,沒想到以前一直追逐著自己的少年也有了為他搭配衣物的對象了。
這個人是誰?就是網上所說的喜歡的人?
心裡微微刺痛著,意識到這個事實對離開了三年的他來說過於刺激。失去了自己後立刻迫不及待地找到下一個保護者了嗎?胡硯心裡藏著的妒怨一下爆發出來。
「是誰幫你配的衣服?」
「是、是杞哥送的。」志平老實巴交地回答。
胡硯輕輕的哦聲表示意味深長的明了。送衣服也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但胡硯忍不住要用最猥褻的想法揣測這位送衣服的有心人。
他是想親自脫下這衣服吧。
這個念頭在胡硯身上點燃了一把火。
你明明以前說過喜歡我的。
胡硯狠狠地盯著志平,難受得渾身都不對勁。他把這種異常別扭的現象歸罪於志平,像是報復一股,惡作劇的念頭油然而生。
「算啦,反正有個伴也好,我們去玩吧!」胡硯眼珠子一轉,壞心眼的使勁拍打志平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玩、玩?」
「對啊,你現在沒事吧?」
事情轉變得太快,志平張大了嘴巴,腦子一下轉不過來,混成一灘漿糊。
一起去玩?那豈不是約會!我的媽呀,雖然和想像的不一樣,但這進展也未免太快了!約會,約會啊!
狂喜幾乎將志平沒頂,腳下似乎也像踩在雲彩上輕飄飄的,踉蹌了幾次方才站穩。啊啊,我實在是高興過頭了。
他甩了甩眩暈的腦袋,好半天,才憋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回應。
「好,我、我們去、去!」
一個去字,志平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咬準,舌頭僵硬的簡直不屬於自己,他急得抓耳撓腮,恨透了這張笨嘴。
快說啊,快說啊,下一句!
「阿硯,你、你、你餓了嗎?我知道一、一間比較好的西餐廳,在、在前面。」
「西餐?」胡硯意外地看了―眼志平。又是那個人的嗜好嗎?這家夥居熱也懂得在格調高雅的地方請吃飯了啊,看來被調教得不錯。他望著志平臉頰渲染的紅霞,嘲諷的一笑,聳聳肩拒絕:「免了吧。我想去別的地方。」
「什麽、哪裡?」
「188吧!」
啊?那是什麽地方……
志平傻眼。
胡硯壞笑了下,也不解釋,拖著志平在街上亂晃了一圈,吃了晚飯,待到日落西山,夜幕籠罩,才帶著他來到來到一間藍色銀光的店面。
志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昏暗的燈光為周圍的事物籠罩了一層曖昧的朦朧,震耳欲聾的音樂一聲聲震得志平心驚。他強忍住貼在胡硯身上的衝動,膽戰心驚地開口:「阿硯,這、這裡是?」
「Gay吧啊,188在圈內很有名,你沒來過?」
志平張嘴想說沒有,但又害怕掃了胡硯的興致,嘴巴開合了幾次也沒能出口,最後隻得鬱悶的低下頭。
吵雜的音樂震得天崩地裂,耳邊不斷傳來肆無忌憚的調笑,濃濃的煙酒味徘徊在狹窄的室內久久不散,令人幾乎窒息。一切都這麽陌生,志平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的盯著胡硯熟悉的面容,強迫自己遺忘內心的恐懼。
好可怕啊……
胡硯一扭屁股坐上高椅,自然得像在自個家裡。
「一杯黑色誘惑,志平你要點什麽?」他轉過頭來詢問志平,志平愣了一下,轉頭向吧台望去,一排排的酒瓶印著密密麻麻的外文,冰冷的給人一種淡淡的排斥感。志平有些無措,想了想硬著頭皮說:
「和、和阿硯一樣的就行……」
「這個酒後勁很足的哦。」胡硯挑了挑眉,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樣局促的志平,心裡莫名有種淋漓的快感,他從懷中摸出幾張紙幣,正欲交給酒保。志平眼尖地瞧見,急忙攔下。
「不,不、阿硯,我、我請客!」
網路公布的追求大忌之一,就是逛街時千萬不要讓對方掏腰包。
志平手忙腳亂地翻找著,越找越急,越急越找不到,沒多久志平的腦門泛起了一層薄汗,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僵硬。
錢包,錢包呢……
可以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志平欲哭無淚,自己出門前明明有把錢包帶在身上的。
胡硯好笑地看著志平忙亂了半天,欣賞夠那張尷尬的紅臉,終於發善心替對方解圍。
「呵呵,你還是學生,工作後再請我吧。」說完也不等志平拒絕,一張千元大鈔直接遞到酒保面前。
「對不起……」
「志平你手機幾號?」
「我、我不記得了……」
胡硯一揚眉,一般不記得自己手機號的人要不是常常閑得無聊換卡,要不就是社交圈狹小,不常與人聯絡。志平怎麽看也是後者。想到這,他心裡莫名一松,情緒也歡快起來。
「那你帶手機出來了嗎?」
「沒……」志平沮喪得快要死去。
如果不常與人聯絡,手機的用途也不過等於鬧鍾而已,忘記帶在身上也是正常。
胡硯輕笑,了解地點點頭,轉身向酒保借來紙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遞給志平:「以後多多聯系羅。」
「好、好、好!」
志平吃了驚,幾乎是受寵若驚地收下,像對待聖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仔細地看了一遍,彷佛在確定這是否真實,然後再寶貝地收到外套的內袋。
正當他為這突如其來的禮物歡喜雀躍時,喧囂的舞池中突然走出妖豔的男子,下身的低腰褲低到鼠蹊部位,一彎腰便可以看到半個白白嫩嫩的屁股。他看也不看志平,一上來就直接和胡硯攀談起來。
「阿硯!」
「遠生!」
胡硯異常熱情地衝來者放出魅力四射的笑容,遠生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旁邊呆坐的志平,笑了笑,自顧自叫了杯酒,一雙桃花眼便放肆掃視胡硯帶來的新人。
「以前沒見過這個小哥噢。」他的眼睛定在志平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硯,你又開始殘害祖國的花花草草了。」
「總好過你惹得一群人爭風吃醋,破壞祖國的安定團結。」
胡硯嗤笑一聲,挪挪下巴,指向周圍一群虎視眈眈的狼人。他們多半都和遠生有過一腿。
哼。遠生自鼻孔裡發出不屑的冷哼,凌厲的視線朝著周圍一一掃射,直到無人敢對上,才善罷甘休。
「別提他們啦。」他瞟了志平一眼,然後慵懶的趴上胡硯的肩頭,曖昧地咬耳朵:「今晚我一個人,願意陪我嗎?」說罷,不規矩的手順勢滑入胡硯的襯衫內,不知幹什麽勾當去了。
這一切,坐在一旁的志平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他死死地盯著那隻於,用盡全身力氣瞪著,耳朵裡盡是血液沸騰的聲音,身體卻如深冬般嚴寒,凍得連心髒也麻痹了。
志平縮起了身子,此時吧台上那杯黑金色的液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搶過,喉嚨咕嘟咕嘟的上下蠕動,一點一點地灌入肚子。辛辣的酒液順著食道滑入胃部,引發了強烈的燒灼感,衝得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燃灼著他,連眼角滲出了淚水。
旁邊那兩入耳鬢廝磨了許久,好像過了許久才想起還有一個志平,胡硯轉過頭來,拍著志平的肩膀嬉笑道:「志平,這個吧裡有不少好貨色,你放膽子物色幾個吧!」
「不……」胃部翻江倒海,惡心的感覺從被拍過的肩膀慢慢博到口腔、志平的腦袋一陣眩暈,嘔吐的感覺頂得心裡難受,難受到快要支持不住。可這時候,胡硯仍然在拍著他,肆無忌憚地評價舞池中亂舞的群魔。
那邊那個長相不錯。
左邊那個屁股不錯。
右邊那個身材不錯。
嗡嗡的話語彷佛來自地獄,比吵雜的音樂還要可怕,志平的腦袋劇烈脹痛得幾乎要爆炸,然後失控了。
「我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喜歡的!」他驀然站起身,衝胡硯大喊。
手中的酒在向上的衝力下,成拋物線甩了出去,裡面的液體不偏不倚的濺了胡硯全身。潔白的衣服頓時留下了褐色的痕跡。
志平呆住了,胡硯呆住了,周圍所有人都呆住了。
吧台附近安靜了不少,耳邊僅剩下爆炸的音樂環繞。
「阿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衣服……」志平酒醒了一大半,驚慌失措地想補救。他看著那灘黑色汙跡急得六神無主,到處找不到紙巾,用手抹了幾下也不見有任何變化。
「對不起,我、我、我把衣服給你穿。」
志平不住的道歉,悔恨的眼淚幾乎要飆出,正慌亂著,胡硯阻止他脫衣的動作。
「志平,沒關系的。」他拉著志平的手安慰,意外地發現這雙手竟刺骨的冰涼。胡硯頓時有些後悔。
志平聞言垂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他這副模樣,胡硯見了莫名的心浮氣躁起來,能言善辯的舌頭一時間竟想不出話語。
遠生見狀,吃吃地笑了起來。一屁股坐在胡硯的大腿上,細長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著志平。
「你不用在意啦,不管髒衣服還是新衣服,反正等會還是要脫的。」話裡濃濃的黃色意味,隻要是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
志平更加沉默了,半天才從牙縫擠出一句話。
「對、對噢……」
「志平?」胡硯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不由自主地喚了一聲。
志平低著頭,沒有理睬,最後嘴唇乾巴巴的吐出一句話。
「那,那麽……阿硯,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