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平垂頭喪氣地走在街上,陰沉的面容襯托出兩隻愈加烏黑的眼圈,引來層層烏雲罩頂,嚇壞了不少路邊的平民百姓,以為是從哪裡逃出來的癮君子。
此時志平沒有心情去在意這些,他的腦子裡不停地盤旋著要搬去佘杞家的事情。他根本不想和佘杞住在一起,心愛的漫畫、有趣的動畫這些在佘杞那裡都是不被允許的。可是他又沒有反抗的勇氣,怎麽辦?
志平煩惱得直揪自己的頭髮,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暗。
怎麽辦怎麽辦?讓老媽改變主意嗎?不可能……讀大學這幾年來不知道杞哥給老媽子灌了什麽湯,無論什麽事都以杞哥馬首是瞻,比小弟還聽話。老爸?整個氣管炎,更加靠不住……
越想越覺得自己孤立無援,志平長長地歎氣,仿佛要把所有的辛酸無奈全都吐出來,腳步每邁出一步都感覺到沉重、他腦子一片空白,茫然地向前走,視線漫無目的地掠過周圍的店鋪,無聊地數了起來。
驀然,在一堆千篇一律的水泥建築中,他發現一抹枚紅,它是那麽的耀眼,仿佛雞群中的鶴,強烈得仿佛要把人的眼球都要吸進去的感覺。
這家店是賣什麽的呢?
該不會是賣情趣用品的吧,他暗暗地笑,為自己快要殘廢的大腦還能生產幽默而高興。其實有如此不健康的想像也不能怪他,因為這個顏色本身就太曖昧了,什麽樣的店才會用如此妖豔的紅呢?
志平掩不住強烈的好奇心,邁開長腿朝前走去。
開張大吉,盡管喜氣但上門的客人寥寥無幾,冷冷清清的店面和位於市中心的繁華地段極其不符。小張很是擔心店鋪的前途,巴望著店長支出什麽法子增加點客流,可惜到目前為止那位除了翹腳低頭看漫畫外,沒做過任何有建設性的事情。皇帝不急太監急!
小張歎了口氣,邊扛著新漫畫上架,嘴裡也沒閑著。
「哎哎店長,店面那麽冷清你也不招攬一下客人,只會在這裡看漫畫!」
「呵呵,小張不看怎麽知道哪本好看?不知道哪本好看怎麽向客人推薦啊!」對於自己的行為,胡硯總是能找出理由的:「何況我們才開店,客人沒那麽快來的。」
「得了,你要看漫畫就到顧客閱讀區去,別堵在這裡!」小張可不接受這種類似偷懶的理由,現在胡硯在她眼中就像那隻不勞而獲的碩鼠,礙事極了。
「是、是、是。」胡硯識趣的不去招惹這隻快要暴走的霸王龍,慢悠悠地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漫畫,優哉遊哉地晃到桌子那邊坐下了。
小勝一局,小張這才滿意的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重新搬起那漫畫,不停地穿梭在密集的書架中。
「歡迎光臨!」門口的青蛙軍曹發出機械的電子聲,小張頭也不抬地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媛媛,有客人上門了!」
媛媛應了一聲,樂得輕松的把手上要歸類的漫畫堆到小張手裡,晃動了一下女仆裝後面裝飾的貓尾,輕飄飄地走了出去。
可沒到一秒,她僵硬地倒退著折了回頭,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
「怎麽了?」小張仰起頭好奇地問。
嬡媛恐懼地盯著他,害怕得連聲音都打了結:「小、小、張、有、有、流氓!!」她差點就慘叫了出來。
小張面色一凜腦子轉動起來。敢來我們店找碴?不知道是哪裡的混混呢……
不知死活!
小張冷笑兩聲,壓低聲音吩咐嬡嬡躲在書架後隨時準備打110,然後自己深呼吸一口氣壯膽,挺起胸膛從重重書架後走了出來。
「這位先生,需要些什麽呢?」
聽到問話,志平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頭,甚至有些埋怨店員的過度熱情。他好久沒進過這麽棒的店了,一排排看不到盡頭的漫畫,種類齊全的道具,還有櫥窗中這些精致的手工模型。
阿硯看了一定很喜歡!他心裡讚歎了一聲。終於,戀戀不舍地把視線從櫥窗中的手工模型轉到小張身上,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宛如燈籠般大。
女仆裝!
志平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這身輕飄飄、被小張貶斥為掃黃組必扣之物的衣服,驚訝地張大嘴巴。忽略臉不說,這身女仆裝,做工相當精細,完全不是市面上那些隨便拿劣質布料製成粗糙品。面料摸起來柔軟舒適,而且散發著綢緞的光澤,邊角的蕾絲圖案相當的繁雜,一看便知道是精心勾勒的。
這間店越來越符合阿硯的愛好了……
志平感慨著,發誓要盡情地搜刮一番,以擴充自己的收藏量。
「先生,請問您需要些什麽呢?」
小張不耐煩地再問了一次,臉色已經迅速轉變成黑色,利眼直勾勾地狠盯著正在抓著她的裙子的那隻狼手,如果對方還打算進一步,那麽她可要大喊非禮了。
被如此露骨的厭惡注視著,志平這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飛快地把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摸到人家裙子上的手撤下,尷尬萬分地道了聲歉意,便再也不敢抬頭看小張一眼。
許是因為這聲抱歉,小張微微放下了戒心,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一輪,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不矮,可是整天含胸駝背,看起來就矮了一截,上吊的三角眼雖然凶惡,但是裡面散發的卻是宛如小白兔般的忐忑,總體來說並不屬於面目可憎。媛媛說他是流氓實在過分了點,看他的行為和那黑眼圈,分明就是宅男!
想到這裡,小張自動把志平分歸於無害一欄。她帶著志平走向最靠門口的書架,嘴角上翹擺出了營業性的笑容。
「先生,這個書架上的漫畫全是最新的,需要在這裡閱讀嗎?」
志平的眼睛迅速在書架掃了一圈,立刻眼尖的捕抓到好幾本他一直搜尋的精品,連忙點頭如搗蒜:「我,我,我要……」
他把書包遞給小張,做了登記後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捧在懷裡,「我想看這些。」
「好的,請到旁邊的閱讀區,我們這裡的收費是一小時六十塊錢,開業期間飲料免費。」
「好,好的!」
志平喜笑顏開。佘杞帶來的低氣壓彷佛一瞬間消失,他忘記了剛才的煩惱,樂顛顛地走向閱讀區,想擦個靠角落的位置,遠遠避開外面炎炎的烈日和馬路的吵雜。環顧室內一圈,志乎失望的發現有人先一步坐在了角落的最佳位置。
真可惜……
他歎了一口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人靜靜的藏在角落的陰影裡,留著一頭長長的發,宛如絲絹一般柔順,如果不是那寬厚的肩膀和平坦的胸部,志平差點弄錯他的性別。那人的手動了一下,翻過一頁,略略地直起身,性感的鎖骨從襯衫的V領中露了出來。志平心髒猛地一跳,臉頰刷的紅了。
居然因為一個陌生人臉紅心跳!
他感到羞恥,暗罵了自己一番,打算轉移視線,但卻莫名地感到不舍。
心髒裡住著一隻兔子,各種各樣的念頭蹦跳其中。想看看他的臉,想聽聽他的聲音,想得面紅耳赤,想得人熏陶陶地醉。這種奇妙的感覺,他只在胡硯身上感受過……
志平深吸―口氣,定定地看著,生怕呼吸間便驚走了這疑似春天的使者。
抬起頭,和我說話。
他默默的祈求。
豈料,上天和他開了個玩笑。
在這一秒,志平徹底頓悟了神的殘忍與仁慈。
遮住那人臉頰的發,俏皮地飛了起來,對方隻得無親地抬頭,露出了他的臉來。
頓時,眼睛像被吸住了般,他死死地盯著,整個人被一根無形的釘子驀然釘在了原地。漫畫、模型、女仆……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迅速被摒除於視線之外,彷佛全都不存在了一般、他的世界此時隻有那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待到他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一個念了千百回的名字,脫口
而出:
「阿硯……?」
聽見有人叫他,胡硯把頭轉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交會還不到一秒……
志平驀然捂住臉,發出一聲慘叫。慘叫聲驚動了全店,店員們紛紛從工作崗位上跑了過來。
他怎麽在這裡!?
志平猛然想起阿硯最厭惡那些衣衫不整,品味級差,不講究清潔衛生,渾身髒兮兮的人了,而他……已經窩在垃圾堆裡幾天沒洗澡了。衣服是夜市五十元一件的地攤貨,穿到現在已經起了毛球。鞋子也是隨便從櫃子裡拉出來的,好像是老爸穿過的舊鞋,還有指甲也好久沒剪了,今天杞哥也說我的黑眼圈更加深了!怎麽辦!
我這副樣子決不能讓他看見!!!
志平迅速蹲了下來,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了事。
胡硯剛開始被嚇了好大一跳,以為要發生什麽慘絕人寰的天災,沒想到到頭來隻有眼前這個奇怪的男子在不明所以地哀號。他如墜五裡霧裡,抽搐地看著志平這―連串的行為。
自己雖然不算人見人愛,好歹也是風流倜儻。這人卻見他就慘叫,難道是因為自己長得太帥勾起了他的自卑感?
腦子雖然這麽想,胡硯還是難得好心地走過去詢問對方的情形。
「先生,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這一聲仿佛提醒了志平,他心裡一驚,看著越來越靠近自己的白色運動鞋,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要在這裡相認麽?要以這副模樣與他相認麽?關鍵是……關鍵是……
驀然,志平一個挺身跳了起來。
這個變故突如其來,胡硯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捂著臉轉身跑出門外,但沒過一秒又衝了進來,笨拙地從小張手裡接過他天藍色的書包,遮遮掩掩的再次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奔而去,仿佛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不一會,連衣角都蹤影全無。
店裡的人都呆愣在原地,不是沒見過奇怪的人,但是沒見過這麽詭異的。
過了半響,媛嬡才打破僵局,好奇地眨巴眨巴眼問道:「店長他是誰啊?」
「我怎麽知道。」胡硯也是莫名其妙。
「我聽到他叫你的名字噢。」
聽見小張這麽說,胡硯歎了口氣,攤開雙手無奈道:「拜托,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怎麽知道他是誰啊?」
小張眯了眯眼,乾脆俐落地下了結論:「看吧,奇怪的宅男出現了!」說完還狠瞪了胡硯一下,彷佛這全是他的責任。
胡硯苦笑著,接受了小張的無端指責。他的腦子裡還在持續地轉動著,努力地從記憶的角落挖出這個熟悉的身影,好像的確是在哪裡見過……
會是誰呢?
志平不停地奔跑著,穿過一條條街道,越過一幢幢房屋,沒有目標的向前邁動雙腿。
周圍的景色不停的往後倒去,如同按了倒退的錄彭,一幕一幕乍然出現,再瞬間消失。志平閉著眼,無數的鏡頭和想法在腦中爆炸,他根本無法理清那糾纏的亂麻,心髒收縮得幾乎無法呼吸,沸騰的血每一處都在呼喚胡硯的名字。
他回來了!
真的、真的、真的回來了!
不是幻影也不是夢境!
志平狂喜著也恐懼著,他在見到那個魂思夢牽的身影的同時,產生了如少女沉迷初戀般夢幻的期待,但也潛意識地害怕著後面隱藏著的真實。
害怕著、恐懼著、喜悅著同時還期待著,志平的心緒從來也沒有那麽複雜過,他寧願去解神乎其神的歌德巴赫猜想也不願意理順腦子裡的漿糊。
第一步怎麽做,第二步如何做……隻有像杞哥那樣有條不紊的人才能不含感情地按部就班。
他是熊志平,隻能是熊志平,所以他沒膽子問清楚,也沒勇氣和阿硯閑話家常,隻有不停地向前奔跑。仿佛隻有這樣的自虐,才能使他快爆炸的腦袋得到平靜。
盡管落荒而逃很是在窩囊,但是……但是……
志平的腳步漸漸的慢了下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正離阿硯越來越遠,回頭看,只見到長長的,沒有盡頭的街道,高懸的紅綠燈仿佛嘲笑他般啪的一聲跳到了紅色,黑白相間的斑馬線頓時陷入了滾滾車流。志平的身體一下子如墮冰窟,急促的喘息擠壓著胸腔,裡面像是真空了般,保障生存的氧氣蕩然無存。他摸著狂跳的心髒,耳朵嗡嗡作響。
他回來了……
好不容易見到他。
而我卻這樣……跑了!?
「我這是怎麽了……」
志平驀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驚恐地捂住嘴巴,濃濃的後悔之情衝破了心理的堤防洶湧而至,眼角頓時承受不住,酸澀得幾乎要決堤而出。志平咬著唇好容易才把眼淚吞回肚子,喉嚨卻緊縮著,忍不住嗚咽起來。
他該怎麽辦……
志平隻覺得四處茫茫,惶惶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商店透明的玻璃窗映出他無助的臉,他呆呆地看著,突然有了主意,近乎粗魯地扯開書包,飛快地翻出手機,按下了熟悉的號碼。
「杞哥……」電話接通了,志平喚了一聲便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述說。
求助?求助什麽?幫忙追男人麽?又不是不經世事的嬰兒,說出來豈不是笑掉人大牙了!而且佘杞會接受同性戀的自己麽?
想到這,志平又猶豫了。
電話那邊的佘杞等了半天都沒聽見下文,忍不住開口問:「志平?怎麽了,我在開會。」
「噢噢……沒事。」
志平喏喏地回答,垂下了頭。
戀愛的事情本身就不該依靠別人吧。
近乎自暴自棄地掛了電話,志平低頭看腳上穿著的微微泛黃的舊鞋。上次的告白幾乎傾注了他一生所有的勇氣,如今,他還可以像那樣子的勇敢嗎?
志平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細細回味今天的偶遇。
阿硯變得越來越漂亮了啊……
硯,我……
我還有機會嗎?
我該怎麽做?
誰來告訴我?
如果再次遇見喜歡的人,你怎麽辦?
這是今晚同域異鄉板塊最旺的一個帖子。
男人托著腮,噴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卻有點茫然。這個標題讓他的嘴巴有種寂寞的感覺。
喜歡的人啊……
腦梅中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輪廓,沒等他完全出現,男人晃了晃腦袋,讓一切煙消雲散。
眼角掃了掃發帖人一欄,發現竟然是同城異鄉的斑竹――不良少年A。男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自覺間,他露出連自己也難以置信的幽暗表情。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一甩滑鼠,拉出QQ,憤憤不平地在聊天對話方塊中輸入長篇大論的責問,正想按下發送的時候卻停下了手。
他頓了一頓,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晃動一下發熱的腦袋,但這並不能阻止心情進一步變壞。咬咬牙,煩躁地移動滑鼠點開帖子,趁著網頁變換的工夫,胡硯從抽屜出幾包薯片,左右用力撕開,掏了―把丟進嘴裡亂嚼。
今晚的網速有些慢,瀏覽器綠色的進度欄以蝸牛爬的速度才達到了頂端,一排排的黑色鉛字這才頭示了出來。
男人停止了咀嚼,眼睛牢牢的捕抓住螢幕上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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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不良少年A
不知怎麽說,我昨天遇見了喜歡的人,他沒看到我,但我看到了他,心情實在很激動,以前我曾經向他表白結果失敗了,這回我該怎麽做?……腦子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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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下眼簾,這行字讓他的心理感覺越發幽悶,全身都不爽利起來。
該死……
要以什麽樣的立場去詢問他呢?要不要以真實的身份套他?不行……這樣會穿幫……
他仔細思考著各種可能,手指轉動滑鼠瀏覽起後面的密密麻麻的一堆回帖。
――上啊,廢話什麽
――別人都已經拒絕你了,還自討沒趣幹啥
――話不是這麽說,不是已經過了幾年麽,人是會變得,機會來了!兄弟
――知己知彼吧,他當初為什麽甩你啊?
――初戀都是沒有結果的,放棄吧
――都過了幾年,誰這記得你?
――我覺得有戲
都是些毫無建設性的建議。
才看了一會,男人便興致缺缺,托著腮思考了一陣。
無論如何,了解小熊貓喜歡的對象是很重要的。萬一這隻笨笨的熊貓給人騙了怎麽辦?不過要讓他乖乖交待,首先得引他上鉤才行……
好……
他有了主意,嘴角柔柔地彎了上去,露出一個絕對奸詐的笑容。他忍住心中別扭一的感覺,雙手覆蓋在鍵盤上,行雲流水似的在回覆框輸入一個個文字。
――既然上天安排你們重逢,就千萬不要錯過這次機會。人海茫茫,不過轉個方向,便走上了不同的平行線。你還會再遇見她幾次?如果你真的愛她,就鼓足勇氣吧!
追求嘛,並不是太難的事,隻要掌握要領,需要哥哥傳授你幾招麽?
回帖人:妖孽的憂鬱
志平僵在了原地,他一直待在電腦前等待回覆,沒想到剛刷新,妖孽的帖子就闖入眼簾。短短幾句話,挑動了他最脆弱的神經。
因為面相凶惡,一直以來很少有人願意接近志平。胡硯卻是一個例外,他把志平從自己的世界拉出,一起玩樂一起嬉鬧,雖然總喜歡戲弄志平但是最後還是會為他擋住―切風風雨雨。
依賴?愛戀?到最後連志平自己也分不清,只知道對方隻消一眼便足以讓自己萬劫不複。
當他知道胡硯的性向時心裡的雀躍無以倫比,他鼓足勇氣表白,結果得到的卻是毫不留情的拒絕。沒過多久胡硯便不告而別直飛日本。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三年來,思念細如發絲,緊緊地勒住他的脖頸,隻有逃到虛擬世界才得以喘息。失去了他,生活剩下的便是宛如死一般的日子。
如今胡硯的重新出現,令他彷佛看見一線曙光。他回來了,至少他還願意回來。也許為他,也許不是,不管如何,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有些機會?
不行,不能這樣放棄,杞哥說得對,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他點擊桌面上的肥企鵝,輸入密碼登陸,滑鼠劃過一排排沉寂的頭像,終於找到妖孽灰黑色的狐狸圖案,拉出對話方塊,飛快地在裡面打入一排字。
發送!
不良少年A(-06-xx10:24:)
――請教我怎麽做!